郭无恙点头,“确实是入了迷,明天开始要花半天时间来把寒假作业做完。”
不然拖延下去很可能快要放完假了还有很多没有做好呢。
“记得就行。”
郭元乾看孙女自己主动发现错误并决定改正,也就不说了,问起泰安来,“泰安,你们寒假里有说过要补课吗?”
郭泰安摇头,“没有。学校不兴补课。”
虽然平时会占用学生们星期天的休息时间,但确实是没有补课这回事的。
“那你需要补课吗?听说孙老师和苏老师在王家的课程已经差不多结束了。”
郭元乾也是挺佩服的,这两位老师能在王家坚持这么久。
郭无恙站起来都要回楼上了,听了这个消息也好生惊讶,“孙老师和苏老师给王家补习补了这么久的吗?”
她以为早两个月前就应该补完了呢。
“有些人学得不那么用心啊。”
郭元乾知道一点,倒也不是陆六打听来的,是曹师傅跟王九少家的厨师关系不错,听来的,“听王九少家里的厨师说,有人还没有学好呢,不过王老太爷说了就安排补习这么四个月,没学好要超期学习的,自己出补习费。”
郭无恙算一算时间,“那这个补习前两天就结束了吧?”
孙老师跟苏老师应该正闲着吧?
“有人学得不好,心里有一些发虚,自己出钱请了孙老师他们教几天,这几天刚好也放假了,是全天补习。”
郭元乾看着时间不早了,就催他们休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也对,就在家里头,不着急,睡觉先。
郭无恙跑上楼,回了卧室。
郭英已经坐在床上看书了,“你回来了?快去洗漱,明玉姑姑估计过一会也回来了。”
每天就她最先回来。
“好哦。”
郭无恙应下来,看了一眼明玉姑奶奶的床位,嗯,怕不是又跟可行表叔在约会呢。
还真的在约会,难得天气好,没在家里约,约去外头了。
虽然家里没有设门禁,但是温明玉没有提前说也不好在外头呆太久,赶着大家休息的时间回来了。
看起来还挺高兴的,嘴里哼着小曲进来的,打了一声招呼又哼着小曲去了卫浴间。
郭无恙回了一声就坠入了梦乡。
第二天郭无恙就不敢全天都守在地下室看电影了,看了一个片子就开始赶作业,欠着作业不做真的好有罪恶感,昨天晚上差点做噩梦,梦见自己没交作业,被米娅老师罚站了。
太可怕了。
安梅则是一大早就起来把面料用量给算了出来,然后根据制衣厂的产能写了份面料订购清单,一去了制衣厂上班,安梅就打电话到沈家的纺织厂。
接电话的是沈逸舟,他给的本来也是他办公室的电话号码,听声音一开始他没有听出来是安梅,但安梅自报家门之后,他就想起来了是谁,“安东家?”
“打扰你啦。”
安梅有一些不好意思地把自己这边的需求给说了。
沈逸舟有一些意外,他倒不是意外安梅打电话下面料订单,他意外的是安梅订购的面料竟然是毛毯料子,以郭安制衣厂的规模来说,虽然是几种花纹的订单总和,但这个订单量不算小了,“确定需要这么多吗?”
“对,有新款式准备在过年期间上市。”
安梅把自己这边的货期给说了。
沈逸舟觉得这个货期还挺宽松的,“原料厂里就有,都是染好色的纱线,做出来也快,用不上半个月,不过,花纹这一块,”他想了想,“这样,我今天中午正好准备去山顶道去看一看房子,我给你带些样品过来,你那边需要的花纹有图纸吗?也给我一份。”
“有图纸。”
没有也要画出来嘛。
沈逸舟就很干脆,“那我中午过来。是去制衣厂找你还是去洋房那边找?”
“去洋房吧,正好你留个饭,你看怎么样?”
安梅想那次沈逸舟过来送资料都是在家里吃的饭,后来丈夫他们去山顶道看地皮,也是在外面吃的饭,就干脆留他在家里吃了。
沈逸舟对于吃饭并不是很讲究,这会听安梅邀请,也就应了下来,“成,那我就中午过来留个饭。”
安梅挂了电话就打电话回家跟丈夫说了这事。
“留饭?行,我跟曹师傅说一声。”
郭元乾手里接了不少袖扣的订单,就没有准备在这些天都去首饰回收加工店,厂房工地有明轩明泽几个有经验的盯着进度,他就不会经常跟着去,留在家里比较多。
温晟睿听说安梅下了订单沈逸舟要过来顺便留饭,也不意外,“那次送染厂资料过来的时候,也是很直接地就问饭吃了。”
以沈家的身家来说,沈逸舟这样确实是有一些难得了。
不管是本身就不讲究在饮食上精益求精,还是在郭家面前特意放下了客套,都很难得。
安梅怕沈逸舟来了她还没回来不太好,在制衣厂没呆多久就回家来了,反正画图稿在哪里都能画。
因为是特意为过年准备的,所以是要在服装店里上架一些比较喜庆的颜色,这样颜色的种类就比较偏向于红色、橙红色。
可爱的滚滚服也要做一些,但基于它是黑白两色为主,过年期间并不好做太多货的,黑白两色不太吉利嘛。
沈逸舟说是中午过来,还真的就是中午,他应该是特意挑了时间的,曹师傅一看到他进来,就进了厨房。
其实大菜都已经差不多了,只有一些快手菜需要现炒的。
还没有开饭,沈逸舟就先看安梅的图纸,先看的是面料上的花纹,后来安梅又把平面效果图拿给他看,这也是相信沈逸舟的人品。
沈逸舟看着那些平面效果图就笑了,“我说怎么这面料的花纹这么奇特呢,原来是这样的动物装啊。看起来还挺可爱的啊。”
“你觉得可爱吗?”
郭元乾感觉不出来哪里可爱,但是没想到沈逸舟一看就能感觉到可爱了。
沈逸舟点头,“挺可爱的。”
他拿了一些样品过来,“安东家,你看看,是不是这样的面料?”
“我看看。”
安梅本来心里不太有底的,因为她其实还没有想到面料的效果该是如何,但是这会看到沈逸舟拿过来的面料心里就有底了,“对,就是这个面料,这样暖绒绒的面料。”
沈逸舟发现自己这个样品选对了,也松了一口气,难得郭家求助,他希望自己能帮得上忙,“这个是面料厂里也生产过,出货到欧美等地,纱线是已经有染好色的,如果需要做有图案的,那也是可以的。”
调好工序,用不同颜色的纱线就行了。
“我有画出来花纹了。”
安梅将自己画出来的花纹给沈逸舟看。
沈逸舟仔细看了一会,“这花纹倒是不复杂,你这图纸画得挺详细的。”
有花纹的细节图,还有面料的循环图,“这个能生产,需要到的颜色也有库存的纱线。”
他想了一想插队调整工序的时间,“三天时间能交货。”
“没有那么急。”
安梅被吓了一跳,哪里需要这么急,“不用特意帮我们插队。”
沈逸舟抬手压了压,“安东家,你听我说,你这款面料,其实我们有在生产,不过都是外销,现在你也只是做一些不同的花纹,但是花纹本身不难,调整工序也就不难,这个订单量,两三天时间差不多了。”
主要也是新花纹,需要调整时间,如果是做过的花纹,厂里是有数据的,那上线就容易得多。
“真不用这样赶。”
安梅担心沈逸舟耽误他们厂里正在做的订单,“不要误了你们的正事。”
沈逸舟失笑,“都是生产面料,哪个不是正事。”
他问安梅这图纸能不能带走,“我得让师傅照着图纸来调整机器设备。”
“可以带走。”
安梅本来也画了准备给他带走的,“沈公子,我希望你还是按照正常的加急单流程来走,我们家不准备开纺织厂,所以,以后应该不只会合作一次的,最好还是在第一回就把规矩立起来?”
沈逸舟其实已经是按正常的加急单流程在走了,“我们厂大嘛,生产线也多,以你们这个订单来说,如果半个月交货,那是正常的生产流程。”
因为如果纱线需要染色的,时间就会久一些。
不过像这种直接纱线需要染色的情况也不多,很多都是成品面料统一染色。
“那就听沈公子的安排吧。”
郭元乾知道对于沈家的纺织厂规模来说,这几千米面料的订单量着实算不了什么。
沈逸舟看有郭元乾发话,也松了一口气,“那咱们就都依郭大先生的。”
他把图纸收进公文包里,嘴里笑着问饭,“开饭吧?饿啦。”
说是这样说,但大家都明白,不过是他转移话题的借口罢了。
上回过来送染厂资料,他也是用饿了来转移话题。
不过,既然说饿了,那就开饭吧。
曹师傅早就准备好了,不过是看着他们在说正事,这才没有通知开饭,现在一听说开饭,就开始上菜。
沈逸舟吃饭的时候还问起几样小食,都是上回在这边吃饭的时候吃到的,“我吃着味道挺好的,是自家做的吗?”
“对,自家做的。”
有一些是曹师傅做的,有一些是郭元乾安梅夫妻做的,不过现在他们夫妻俩做得比较少了,因为曹师傅的手艺更好一些。
听沈逸舟问起来,曹师傅就上了几碟小食,其中有一碟香辣脆藕,沈逸舟特别喜欢,郭元乾就让曹师傅待会去地下室取一小坛,“一会你带一坛回去,不过这种小食,每一次不好吃太多的。”
“嗯嗯嗯。”
沈逸舟连连点头,一点也不客气地接下来这一小坛香辣脆藕,另外又点了一道青豆豉,“这一道怎么做的?”
要说香辣脆藕郭元乾还能说出来个做法,这一道青豆豉就真的是说不出来了,还是曹师傅听到动静出来解说了一下。
既然感兴趣,郭元乾也就让曹师傅也取一小坛青豆豉,“给沈公子带走。”
“好。”
曹师傅知道也只剩下最后一小坛了,这是他刚来的时候做的,因为大家喜欢吃,他做了不少,但吃了这么几个月,也吃得差不多了。不过他也知道,就算是只剩下小半坛了,郭东家也会给沈公子带走的。
沈逸舟平时不太注意这些日常,还真的不清楚青豆这个时节难得,所以一点儿也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有开胃小菜,大家吃得还挺好,饭后坐一块喝消食茶的时候,沈逸舟问起来山顶道那边,“我今天路过,发现还没有动工?”
“对,石料还没有送到。”
郭元乾之前就有把自家的想法说了,想用石料来预防海风侵蚀。
沈逸舟对于这个也没有办法,“石料得在内陆订购,但我听说内陆石料切边机器用得少,大部分都是靠人工,要将石料切割成石块也不容易。”
当时他们建房子订购石料的时候也是等了蛮久的时间的。
“所以就只能等了。”
好在郭元乾也并没有那么着急住进去,“听说山顶道那边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都是至少得修个小一年的时间的。”
沈逸舟听得笑了起来,但也点头了,“确实是这样的,山顶建房拆房都不容易,除了港府那边从大不列颠来有任期的,其他人基本上都是会用心修建。”
用心修建自然就慢一些了。
看沈逸舟今天好像不那么赶时间的样子,郭元乾聊了一会又说起来石硖尾那边据说要建公屋的事情。
“对,听说是有这么一回事。”
沈逸舟表示自己也只是听说,“还没有正式确定下来,不过,我估计港府应该是已经偏向于同意了,毕竟自打火灾之后,灾民们都有在强烈要求,再加上社会舆论的压力,港府终究还是安置这一批无家可归的人,这事最终应该会定下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我听说已经有人提起来一个所谓的徙置法案。”
虽然沈逸舟觉得港府迫于舆论压力,最终会安排石硖尾灾区这一批人,但是最终公屋会是怎么样的条件,却是不好说。
沈逸舟这次过来确实也是难得郭家有求助的意思,又刚好要去山顶道,这才顺便过来了,虽然时间不那么紧,但也没有坐多久,茶过三巡,也就跟安梅说起来签订单的事情,他公文包里有空白的订购合同,一式两份填写内容之后双方签字,然后各留一份,他就起身告辞了。
安梅拿着合同心里反倒放心了,合同上的单价是相比之前她在其他纺织厂的采购单价是略有一些优惠的,但也没有优惠得太过离谱,这样也就可以了,至少这个订单沈逸舟是当成正经订单来对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