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毕业了。”
郭泰安的论文刊登之后,也通过了答辩,现在已经是博士毕业生了。他对着张川柏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暑假里霍恩教授推荐我进学院研究所,暑假里通过了面试,目前在研究所打杂。”
张川柏跟张广白兄弟俩听了很是佩服,“你也太厉害了吧!研究所都进去了。”
那可是剑桥大学的研究所啊。
“我也不是特例,我还有另外两个同学也是同一时间进的研究所。”
郭泰安没有说那两个同学还没有毕业。
不管是不是特例,能进去剑桥大学的研究所就很厉害了好吧,“那么多留学生,也有很多人是博士,怎么就不是人人都能进呢?泰安,你就不要谦虚了,霍因教授肯定是觉得你能力行才会推荐你的,能通过面试也证明你确实是能力不错。既然进去了,可以趁这个机会多学一点东西,师夷长技以制夷。”
“我也想,但没有那么容易,我现在还是在打杂,接触的项目都是不太重要的,重要的项目想要参与进去大概没那么容易。”
郭泰安比其他人更想学多一点东西,只是目前没有什么进展,“研究所里白人占比大,像我这样的不多,想融入进去很难。”
说到这个,张川柏也想叹气,“别看我和广白经常跟着教授去医院实习,其实在某些事情我们是无法享受平等待遇的。人与人之间的某些差距无异于鸿沟,想要迈过去可没有那样容易。”
医术再好也比不过那些人拥有的先天优势。
“现在的情况比之前已经是稍微好一些了。之前经常会听到那些人私底下说起来我们的时候会用一些难听的代号。”
张广白也有体会,“明明知道他在说你,可你没法就那样顶回去,因为人家说的是很难听的代号,总不好自己去领了这个难听的代号。”
郭泰安刚过来留学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经历,“想要享受到同样待遇不是一年两年就行的,有时候可能直到毕业都要面对不平等的待遇。我那会幸好是有霍恩教授照顾。”
如果没有霍恩教授,郭泰安再有能力也没有可以发挥的空间,人家压根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确实,我们有很多人都是受到了教授的照顾。”
说到被教授照顾,张川柏张广白兄弟也有同样的感觉,“不只是我们专业,其他一些专业,也有好些个受到教授照顾的。”
这样的情况都是有看得见,但这个也不是绝对的,“有一些教授反而会特别针对,他们本身就不太喜欢我方的学。”
千人千面,有照顾学生的照顾自然也有针对学生的教授,这个不奇怪。
“我大概是因为有未成年这块金字招牌吧。大多数对于未年人会更宽容一些,我也算是有所受益。”
但郭无恙也能够感觉得到身边有人受到的这种不那么受人欢迎的待遇,“言语中能感觉得出来他们的轻视。不过遭受到这样的对待其实也不意外。谁叫我们的祖国还没有真正强大起来呢,有句话叫做‘弱国无外交’,实力不济被人家轻视瞧不起也就只能认了。”
张广白呼出一口气,“要不说我没想过要留在这里。生活中时常能感觉这种轻视,单单只轻视也就罢了,忍一忍就过去了。但有些人还夹杂着恶意,他们看不惯你受到教授的照顾,就会特意从生活、学习等各方各面地针对你,我听说,之前就有内陆过来的留学生遭受过这种对待,从精神到肉|体,全方位攻击。这种日子真不是人过的,但竟然还有不少人最后留在这里定居了,那些人怎么就肯留在这里做二等公民的?”
“还未必是二等公民呢。”
郭无恙记得若干年以后,祖国都已经强大起来了,很多国人在国外都还是这个待遇。这个时候的待遇未必会有后来那样好吧。
讨论这样的话题不免就太沉重了一些,这也不是他们发一下牢骚就能解决的事情,大家一齐叹了一口气,最后就放过了这个话题。
张广白问起来郭泰安那么多年没有回港城的事情,“你自打过来大不列颠留学,就只回去过一次,怎么呆得住的?我第一个学期还没结束就想回了。”
后来没有回也是因为被哥哥拉去医院实习了,那会想学东西的想法压住了回家的想法。等到实习开始之后,就忙得没时间想家了。
“当时我是想着早点学完本科就毕业回家的,所以抓紧时间修学分,结果后来觉得本科学到的知识不太够用,再进一步,又发现硕士学到的知识也不太够用。”
郭泰安就发现啊,“当你学到的东西越多就越发觉得自己是何等无知。”
这个张家兄弟俩有体会,“之前我们出来留学之前,不是在中医堂帮忙就是在职工医院帮忙,中医那是打小就学的,西医也跟着职工医院的医生学了一点,就以为自己肯定是很厉害了,等到真正开始学习这边的医学知识了,见识过这里的各种医疗设备,很多是我们听都没有听说过的,这才发现自己真的很无知。”
“面对这样的局面,除了需要努力再努力,我暂时也想不出来其他的办法。”
张川柏之所以决定读到博士,“除了受到你的影响,还因为我发现单单只是学习本科课程真的不太够用。”
很多人出国留学,一般三年左右也就回国了,只有他们这几个,真的没办法接受留学三年就回去,有那么多的知识亟需学习呢。
郭无恙也想说一说自己的体会,结果一张嘴就打了一个喷嚏,“阿嚏!”
“温度又降低了。”
张川柏停住看了一眼郭无恙,“回去吧,再这样冒着风雪散步,无恙就要感冒了。”
张广白点头,“一会我给无恙煮个姜汤。”
“没这么……阿嚏!”
郭无恙想说自己没这么弱,话还没有说完,就又打了个喷嚏。
这下郭泰安也上心了,“川柏,麻烦你一会给无恙搭搭脉,或者测测体温。”
郭无恙觉得没有这么严重,但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又打了一个喷嚏。
一个喷嚏有人想,两个喷嚏有人骂,一连打了三个喷嚏,那还真的有点感冒的倾向了。
郭无恙这下就不敢坚持了,生病可难受了,就算是感冒,也很难受的。
等回了宿舍楼,张川柏先给郭无恙搭脉,然后才给了一个体温计让郭无恙夹在腋下。
“看脉相有点轻微风寒,待会喝点姜汤就行了。不过,一会还是看看体温计的结果。”
张川柏看了一下外头的天气,“这么大的风雪,你们再多歇一天,等雪小一点的回剑桥吧?”
郭无恙连忙拒绝,“我没事的。哥哥的研究所只有圣诞假,哥哥又才进去不久,不好再请假了。”
郭无恙还在寒假期间,但哥哥不是的呀。
“我请假没事的。”
郭泰安探了一下妹妹的额头,“有点发烧?”
张川柏点头,“有点轻微发烧,但无恙体质好,喝点姜汤抗一抗,发了汗就没事了。如果不想捱,就吃感冒药,无恙吃得惯感冒药吧?”
这里的感冒药指的就是西药了。
“喝点姜汤抗一抗吧。”
这会张广白已经把姜汤煮好并端出来了,“无恙的身体一向不错的,只是轻微低烧,可以捱过去。西药效果好,容易产生抗性。”
郭无恙也不太想吃西药,她把体温计取出来给了张川柏。
张川柏看了一眼就放心了,“还没烧起来,喝姜汤就行。”
只是喝姜汤而已,郭无恙就乖乖端起碗来喝了,喝一口她就苦了脸,“广白哥,你往姜汤里放了葱?”
“姜糖葱白饮,味道是稍微有一点怪,但你这种情况,一喝就好。”
张广白叫她不要嫌弃,“你也不想喝中药吃西药吧?”
那要这么来比较的话,确实是喝姜糖葱白饮更轻松一些,她略吹一吹,就咕嘟咕嘟一口气灌了下去。
郭无恙不喜欢吃葱,这大葱的味道更冲一些,喝完了她觉得呼吸里都是大葱的味道。
“无恙裹着被子歇一歇,我们去公共厨房做饭。”
张川柏解释,“中午我们自己做饭吃,菜我们都有买回来了。”
自己做饭那更好,郭泰安这回领着妹妹出来吃了五餐了,一餐都没有吃上米饭,已经有一点想米饭了,“有米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