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爱情的理想是和旧的人不断做新事,因为这是人类文明的进步,是爱情的高阶形态。
他打心眼里拒绝和新人做旧事,反复实验已经体验过得新鲜感有什么意义?只会让爱情的厚度变薄。
于可让他呛得差点没厥过去,她一开始是想,合着全世界的人都看出来扎西贡布喜欢她了,只有她这个当事人没发现吗?再者有些人的脑子转得确实快,她不佩服确实不行。
后来她品出迟钰这是在吃醋了,又有点心酸,就好像他酿好的醋也熏到了她。
于可起身拿了块浴巾扔给他,还是很大声,但这大声的背后是肉眼可见的安抚。
“我哪儿不理你了?我不是在病房里跟你说话了吗?”
“再说不就是吃个饭,我那不是饿了嘛!你刚才还说我做什么都支持我呢,结果我就和人吃个饭,你就生了这老大的气,你一天嘴里到底有没有句实话啊?”
迟钰听到“支持”俩字,确实收敛了一些,他声儿小了,一边擦头发一边皮笑肉不笑地念。
“哼,跟我说话,漂亮话谁不会说,谁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跟人吃饭就算了,我没说你饿了不能吃饭,但你回来的路上为什么不拉我手?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这人除了长相一无是处?”
“你说原谅我是假的,你现在其实一点儿也不喜欢我了是吧?不爱了是吧?”
从麻醉醒过来后,迟钰就疑心于可会后悔,后悔答应他重新考虑不离婚的事儿,后悔跟他彻头彻尾地托了底。
他发现自己一旦将那个原本的他交给她,就有种深深的恐惧。????
恐惧她会把自己再次扔出去。
这种不自信的感觉并不好,他从小就独立惯了,从不期待其他人对自己保证的长久和永远,但现在这种苗头一旦冒出来,那么对于安定的追求竟然达到了不可控的状态,他真的不喜欢这么没有安全感的自己。
可除了像个要不到糖的小孩这样撒泼耍赖,他确实没办法冷硬起来,那个玻璃面罩由他自己亲手在于可面前打碎了,他再也回不去了。
反正他就这样了,她就不能还是爱他吗?对他好点儿能怎么样呢?
她对其他人不都是很好的吗?
“拉拉拉!谁提离婚的事儿了啊,不是都说好不离了吗?新的开始,无穷的可能,修复壁画跟修复婚姻一样,这不您的原话吗?”
于可俯身拉着迟钰的左手,不仅拉着他搂住自己的腰,她还近距离地贴在他的脸上,像是哄小孩似的,用自己那双比他短一截的手拖着他的下颚,鼻尖抵着他的鼻尖来回蹭了一下。
“我真服了你这破嘴,再别说离婚这件事儿了,不腻吗,我耳朵都听起茧了。”
“我怎么就不喜欢你了,我不喜欢你,我还贴身伺候您洗澡,我又怎么不爱你了?我不爱你,我还对你上下其手。难伺候,你这人怎么这么难伺候啊?”
“什么难伺候,你根本就没伺候过!老是我让着你,每次都是我服软……”
话没说完,全都顺着滚动的喉结咽下去了。
于可的吻像春天最稚嫩的花瓣,接连落在迟钰的脸颊上,她从他隆起的眉骨,一直啄到深陷的眼皮,又从那密而翘的睫毛亲到了平直的唇角。
眼前是于可细碎的发丝,戳得他面孔酥麻,眉眼间的冰雪全化了,春山春流水,新绿为底,粉樱为墨。
她在高处,他在低处,一时间分不清谁喜欢了睡,谁纠缠了谁。
迟钰启唇,让于可软糯的舌尖更有余地送进自己齿间。
不过一个甜枣之后很快就是凛冽的巴掌,迟钰还没引到对方好好加深这个吻,就听到于可含糊不清地对他讲:“扎西贡布中午是跟我告白了,不过他说那是过去式了,以后不打算喜欢我了,我觉得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