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失控迷情
订婚宴不像正式婚礼那么繁琐,流程简单,致辞结束,很快就到了戴戒指的环节。
许竞坐在轮椅上,远远看着。
宗洺远脸上是压不住的春风笑意,单膝跪地,珍重地执起辛舒昀的手,将那枚象征归属的订婚戒,套上了她的左手无名指。
四周掌声雷动,呼声雀跃,宗洺远起身,搂住未婚妻的腰,二人相视一笑,接了一个满含爱意和众人祝福的吻。
画面刺眼。
许竞垂下眼,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至此,暗藏在心底的那点儿不见光的心思,终于迎来彻底终结的一刻。
他扯了下嘴角,带点自嘲的意味,不顾腿伤未愈的身体,仰头闷了一杯酒。
涩意从喉咙烧到肺腑,算是祭悼这场从未开始,又无疾而终的单恋。
敬酒环节很快开始,许竞这桌位置靠前,宗洺远和辛舒昀很快来到他们这边。
宗洺远举杯,笑着打趣:“我和舒昀已经算定下来了,许竞,你也抓紧些,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辛舒昀一袭香槟色抹胸长裙,衬得身姿窈窕,明艳动人,也跟着笑道:“是啊许先生,你一表人材,肯定很受女孩儿们的欢迎。”
许竞目光掠过二人手上熠熠生辉的同款钻戒,那光芒有些扎眼。
他嘴角牵起一道得体的弧度,举起手里的酒杯,“缘分的事,急不来,今天是你们的主场,恭喜,祝你们白头偕老。”
因为许竞坐轮椅不方便,宗洺远便弯下腰和他碰杯,视线在他脸上停顿了几秒,声音压低了些:“谢谢,许竞,我也希望你……能找到属于你的幸福。”
对方的眼神,似是话里有话。
许竞心头一凛,还未来得及细想,宗洺远已然拍拍他的肩膀,揽着辛舒昀的肩膀走向了下一桌。
他正兀自出身,旁边忽然传来动静,一股熟悉的、带着侵略攻击性的气息逼近。
宗珏这没眼里见的小崽子,大咧咧地在他旁边坐下,胳膊肆意地搭在椅背,盯着许竞的侧脸,语气充满了幸灾乐祸:“还看,眼珠子就快粘上去了,啧啧,心里都酸成陈年老醋了吧,姓许的?”
许竞并没有心力应付宗珏的无理取闹,声音冷得能结冰块:“我心里在想什么,都跟你没关系。我和你小叔之间清清白白,问心无愧,宗珏,你要是太闲了,就把你挂了科的题练练,别到时候连学位证都混不上。”
宗珏:“……”
草!宗珏的脸色立马就黑了,这死瘸子,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盯着许竞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冷峻侧颜,一股无名火裹挟着说不清的燥意,猛地窜了起来。
真他吗想直接上手,把姓许的这幅表情揉碎了,想逼得他那双居高临下、仿佛轻易能把人看穿的眼睛里,出现被自己脚乱的狼狈。
恶意的念头一旦起势,便如燎原野火,一发不可收拾。
宗珏几乎能想像到指尖触及对方皮肤时,那份紧致滑韧的触感。
这么想着,他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抬起,带点迫不及待的、破坏的意味,眼看手即将够到许竞利落的下颌——
“呦,许总!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碰到您了……”
一个中年男宾客迎了上来,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这危险又暧昧的氛围。
宗珏手还僵硬在空气中,大感扫兴,他鼻腔发出一声冷哼,猝然起身。
“哐当!”
他起身的动作又快又猛,实木餐桌被带得剧烈一晃,杯盘碰撞脆响,许竞浑然未觉宗珏方才的小动作,面前没喝完的酒却应声倾倒,琥珀色的酒液泼洒出来,瞬间在他西装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好在他反应极快,一把扶住了酒杯,才没造成更大的狼藉,但胸膛前的濡湿感清晰传来,让许竞下意识皱起眉。
男宾客也吓了一跳,忙招呼一旁的服务生给许竞整理,许竞摆摆手,说不用,只抽了几张纸巾擦衣服。
他的眼角余光里,瞥见宗珏已然单手插兜,迈着那双傲人的大长腿,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光一个背影,就点满了“本兔崽子不好惹”的嚣张气焰。
许竞额头青筋直跳,这小兔崽子,果然不是省油的灯,见了面就能给他添堵。
到底是宗家办的订婚宴,虽说规模不大,但来往的几乎都是商界里头有脸的人物,不少人知道许竞现在赋闲在家,便趁机过来攀谈,明里暗里地向他抛来橄榄枝。
许竞端着酒杯,来者无拒。
或许……也存了几分借酒消愁的意思,酒水入喉,似乎带了灼人的热度。
偶尔瞥向宗洺远和未婚妻辛舒昀成双成对的背影,他眼底会迅速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
不用和人应酬时,许竞的指尖夹住杯脚,脑海里闪过宗洺远向他敬酒时,那个意味深长的不明眼神。
那是什么意思,难道对方看出来了什么?
亦或者说,是宗珏对宗洺远说过什么?
这么想着,许竞下意识抬眼望去,正好看见宗珏和一个容貌极好的贵妇挨坐着,看二人相似的长相,那应该就是宗珏的母亲了。
谁知,宗珏这小兔崽子感应力敏锐得吓人,许竞的视线刚扫过去,他就精准捕捉到了。
两人目光撞个正着,宗珏眉头一挑,冲他露出个十足挑衅的表情。
许竞感到无语,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将手里的酒仰头喝下后,把酒杯撂回桌上。
他喝了不少,脑袋已经开始发沉。
不过,许竞虽然酒量一般,但酒品不错,就算喝醉了,也只是安安静静坐着,绝对不会失控出糗。
趁宗洺远身边没人的空闲间隙,许竞推动轮椅,滑了过去。
“洺远,我刚才喝多了酒,感觉不太舒服,怕扫大家的兴,就先回去了。”
宗洺远立刻关切道:“我叫人你帮在这间酒店开间房,你要不就在这里休息吧?”
许竞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不用麻烦了,我回家就行,正好也有点事要处理。”
见状,宗洺远也不再勉强,他想了想,不放心道:“你这样子一个人不行,我让小珏送你回去。”
没等许竞再次拒绝,宗洺远朝不远处的宗珏招手示意,“小珏,过来!你帮我把许哥好好送回去,照顾好人家,听见没有?”
许竞深知宗珏私底下的脾性,登时心底警铃大作,刚要张口回绝,个高腿长的宗珏,三两步已经闪了过来。
他脸上是难得乖顺的表情,信誓旦旦道:“行啊小叔,我保证,一定把人——好、好、儿的,送回去。”
宗珏特意把“好好儿的”加重咬字,为了增加说服力,还故意弯腰,用一只修长用力的手亲昵地勾住许竞的肩膀,做足了表面姿态。
宗洺远隔空对他点了点头,笑道:“好,那你好好把任务完成,许竞,回头见。”
许竞勉强勾了下嘴角。
待宗洺远一走,宗珏立刻撤回笑容,勾着许竞肩膀的手没松,反而凑到他颈边一嗅,嫌弃地说:“啧,你是喝了多少酒,臭死了。”
小兔崽子丝毫没有撞翻酒杯,将酒水撒到人家身上的歉疚。
许竞眉头一蹙,将他的手拨开,冷冷地说:“我自己回去就行,用不着你送我。”
宗珏哪可能听他的,不顾许竞的意愿,直接抓住他的轮椅推手,不让许竞滑走,甚至俯身,恶劣的语气掺着热气,喷在许竞的耳廓:“姓许的,你怕我啊?”
简直可笑又荒谬。
酒劲上涌,许竞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没有和宗珏斗嘴的心思,声音透着疲惫的冷淡:“随你,送到就赶紧滚。你不是我生的亲儿子,现在又做回了饭来张口的大少爷,宗珏,我知道你讨厌我,我也懒得再跟你有任何无聊的牵扯。”
宗珏一听,顿时面色沉下来。
吗的,姓许的还真把自己当盘菜,到现在还跟他摆高高在上的臭架子!
说是让宗珏帮忙送人,其实宗洺远已经安排好了司机在门口候着,宗珏两手肆意插兜,在旁边充当监工就行,什么都不用干。
知道许竞坐轮椅,行动不便,司机便主动上前,毕恭毕敬地说:“许先生,我扶您上车。”
许竞点头:“麻烦了。”
宗珏抱臂站在旁边,冷眼直勾勾盯着司机伸手去扶许竞。
一开始还好,但看见司机的手无意识触碰到许竞腰臀时,宗珏心里那股没来由的不爽,猛地窜到了顶点。
“喂!”
宗珏一把将司机搡开,语气又冲又横,“你手往哪儿摸呢?闪开!”
说完,根本不管许竞反应的时间,直接攥住对方的胳膊,近乎粗鲁地把人从轮椅上提起来,强行塞进了车后座。
许竞胳膊被宗珏力气捏得生疼,忍不住倒抽口气,怒道:“呃……宗珏!”
“叫什么叫!”
宗珏不耐烦地怼回去,跟着钻了进车内,“你们这些常年坐办公室的就是矫情!”
许竞:“……”
他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被个小自己七八岁的小崽子批评“矫情”。
宗珏砰地关上车门,头探出车窗,对着愣在原地的司机没好气道:“傻站着着干嘛,开车!”
司机连忙点头,“是,少爷。”
车子稳稳地按照既定路线行驶。
因为高级轿车的性能很好,底盘很稳,几乎过滤掉了所有震感,车内一片静谧,许竞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里,酒精带来的眩晕感,在彻底放松下来后愈发明显,让他有些昏昏欲睡。
见小崽子在安分地玩手机,许竞暂时卸下防备,渐渐合上眼。
宗珏斜眼瞥他,鼻腔发出一声轻哼。
死瘸子还挺知道享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