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简直……混蛋得无可救药,呃!”
他的腰被掐紧抬起,口中溢出的声音,被撞碎在随之而来的浪潮里。
许竞绷紧全身,脚趾蜷缩,在眩晕和失控中,只能徒劳地抱紧身前的宗珏,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水波激烈荡开,拍打着石壁,哗啦作响。
……
不知过了多久,激烈的余韵渐渐平息,只剩下交错的喘息,和心脏剧烈的跳动。
宗珏仍紧紧搂着他,下巴搁在许竞湿漉漉的肩头。
“喂,”宗珏忽然开口,声音有点闷,还有一丝罕见的犹豫,“许竞,你能不能……”
“什么?”
许竞意识还有些涣散,瞳孔失焦地哑声问。
宗珏顿住了,良久,才像赌气般嘀咕,“……算了,当老子没说。”
他把脸更深的埋进许竞颈窝,手臂收得更紧,不再言语。
许竞望着水面晃动的灯影,手僵在水中,缓缓放松,终究没有推开这份过于亲密的桎梏。
即将离开的前一天,民宿后方空旷的雪地上,又积了一层厚厚的新雪,在傍晚天光下,泛出一层莹莹的蓝。
宗珏团了个结实的雪球,在手里掂了掂,侧头看向正低头回消息的许竞,“喂,你会打雪仗吗?”
许竞虽然是g市人,但在首都上的大学,大学几年没少见过雪,但他一向埋头学习,没参与过这种打闹的活动。
“不会,也不感兴趣。”
话音刚落,一个雪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地砸进他微微敞开的后领。
冰冷的雪粒钻进后背,许竞身子猛地一颤,抬头,对上宗珏肆无忌惮的张扬笑容,小兔崽子眼里,满是恶作剧得逞的快意。
他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宗珏!”
“哈哈!”
宗珏大笑着跳开,手里又迅速团好了一个,“愣着干嘛,还手啊,许、总?”
许竞:“……”
他盯着宗珏看了几秒,忽然把手机揣回口袋,弯腰抓了把雪。
动作有些生疏,雪团得也不紧实,但扬手的姿势却带着股平时少见的干脆。
雪球飞出去,被宗珏轻松侧身躲开。
“啧,准头还行,力道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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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珏点评着,反手又是一记。
这次,雪球擦着许竞耳朵飞过,碎开的雪沫溅了他半张脸。
许竞紧抿唇,没说话,只加快了手上团雪的动作。
一开始的生疏,很快被某种专注取代,他摸出了门道,选的雪更厚实,扔的角度也开始刁钻。
两人在越来越深的暮色里追逐、躲闪、反击。
雪球嗖嗖地掠过,碎雪在空中炸开。
许竞的呼吸变得急促,脸上不再是平日的冰冷,反而罕见的鲜活。
宗珏也被砸中了好几下,雪沫沾了他满头满肩,他却笑得更畅快,一张俊美漂亮的脸蛋,透出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左边!”
宗珏突然喊了一声。
许竞下意识侧身戒备,却没等来雪球,反而脚下一滑,宗珏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他身侧,伸腿绊了他一下。
他踉跄着向后倒去,却被宗珏一把拦腰拽住。
天旋地转,雪沫飞溅,两人一起跌进厚厚的雪堆里。
许竞仰面陷入雪中,大口喘着气,眼前是冬日灰蓝色的天空,还有宗珏撑在他上方,同样气息不匀的脸。
宗珏的眼睛很亮,带着得逞的笑,以及某种更深的热度。
“你耍诈。”
许竞的声音因喘息而有些断续,但眼神却没什么怒意,反而有种难得的畅快。
“兵不厌诈,这么简单的道理。”
宗珏理直气壮地哼笑,没有立刻起身,撑在许竞耳侧的手陷进雪里,另一手却伸过来,轻轻拂去许竞头发上沾着的雪粒。
动作很轻,和刚才激烈的追打,判若两人。
许竞没动,冰冷的雪贴着后背,上方却是宗珏年轻滚烫的身体。
他看见了宗珏喉结动了一下,看着对方原本灼亮的眸子,一点点暗沉下来。
然后,一个吻落了下来。
很短暂,像一片雪落下,试探着,又化开。
宗珏稍微退开一点,呼吸灼烫,鼻尖几乎抵着他的鼻尖,声音低哑:“还打吗?”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停止,身后的民宿灯火依次亮起,暖黄的灯,晕染着雪地。
许竞静静地看着他。
忽然,他抬起手臂,不是推开,而是猛地勾住了宗珏的后颈,将他重新拉下来——
这次,是他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带任何技巧,却比许竞之前的任何一次主动都更用力。
这种不顾一切的力道,像是要借着唇舌的交缠,把这几天所有的放纵、陌生又鲜活的感受,全都定格在这里,带着燃烧殆尽的决心。
冰冷的雪,灼热的呼吸,激烈的心跳,还有近乎搏斗般的深吻,。
分开时,两人都喘得厉害。
许竞别开脸,声音平静,却藏着一丝难以克制的轻颤。
“……起来,重死了。”
宗珏哼笑一声,故意鼻尖蹭了蹭他脸颊,才翻身躺到一旁。
两人并肩躺在雪地上,谁也没说话,只是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不知道多久后,许竞才撑着地,率先起身,拍掉身上沾的雪,没有看宗珏,目光投向远处。
“宗珏,我们该回去了。”
许竞停顿了一下,夜风卷起飘着的细雪,在他已然克制的眼眸前掠过,语气也恢复平日居高临下的冷酷。
“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