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这几年在谈判桌上磨练出来的。
空气僵持着,带着无声的角力。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欢快的声音炸开,打破了病房里凝滞的气氛。
“许竞!你咋进医院了,身体怎么样啦?”
池屿拎着个保温盒风风火火闯进来,完全没注意一旁气压低沉的宗珏,拉了张凳子过来,一屁股坐下。
“给你带了点我刚熬的粥和汤,养胃补气的,趁热喝点儿!”
看到池屿,许竞有些意外,但紧绷的神色缓和了些,点头笑了笑:“谢谢。”
保温盒一打开,朴素的香气飘散出来,竟是勾起了许竞一点真切的食欲。
他接过池屿递来的勺子,慢慢喝了几口。
宗珏靠在椅背上,看着许竞顺从地吃着别的男人带来的食物,对自己准备的看都不看一眼,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周遭空气都冷了几度。
池屿这才注意到旁边原封不动的豪华餐盒,他眨巴几下眼,大咧咧地说:“哇,这谁送的啊?真大方!不过东西是好东西,但你现在虚不受补,吃这种可能负担有点儿重,还是得吃我这种温和调理的药膳。”
宗珏:“……”
池屿这才转向宗珏,呲个大白牙就掏出名片递过去:“兄弟,认识一下?池记火锅,叫我池屿就行,你也是许竞哥们儿吧?以后来我任何一家分店里,报我名字,也给你通通打五折!”
许竞:“……”
宗珏没接话,只是缓缓抬眸,目光阴沉地盯着池屿的脸,最后落在他递名片的手上。
半晌,他才伸手,两根手指夹过那张花哨的烫金红底名片,看了一眼,没说话,也没说自己是谁。
池屿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挠挠头,觉得这人怪吓人的,还不爱说话,跟傅一瑄那家伙都有得一拼。
但池屿心大,注意力很快又放回许竞身上,继续聊了起来。
没多久,池屿颇为自豪地说起自己正在研究药膳,还学了点手相经脉,甚至自然地抓过许竞的手,煞有其事地看起手相来。
“哎呀,你这手凉的,一点血气都没有,掌心也白,脾胃太弱了!”
“兄弟你听我的,必须好好养身体,工作先放放,咱们都这年纪了,可不能再像那些二十多岁的小年轻那么拼……”
池屿握着许竞的手碎碎念,他是家里老大,有个小他十岁的妹妹,向来操心惯了,嘴巴絮絮叨叨的。
一旁的宗珏,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死死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终于,门边的傅一瑄忍无可忍,上前一把拎起池屿的后领:“时间到了,让他自己休息。”
“哎哎,我还没说完呢!许竞你好好养着,我明天再——呜呜!”
话还没说完,池屿的声音被傅一瑄半拖半拽地带远了。
病房门关上,世界重新安静,却比最初更加窒闷。
宗珏的视线从门口收回,看向桌前吃了小半的药膳,最后才落回许竞脸上,声音比面色还阴沉:“许总的男人缘不错,病床边还能这么热闹。”
许竞他迎上宗珏的目光,不露声色怼回去:“工作需要和正常社交罢了,认识的人自然不少,这几年我握过手、加过联系方式的男人不下数百个,难道各个都和我有不正当关系吗?”
宗珏哂笑一声,眼神却更冷,“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牙尖嘴利,这副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模样,倒是一点没变。”
许竞脸上有点讥诮,淡声道:“彼此彼此,你这四年进步也不小,至少对付人的手段,从直来直去的拳头,升级到下三滥的装监控了,也算是长了点脑子。”
空气里充斥着火药味,混着一股无形的、尖锐的硝烟,缓缓蔓延开来。
宗珏眯起眼,牢牢盯着他,半晌,竟然出乎意料地笑了起来。
他伸手捏住许竞的下巴,指腹抵着对方流畅的颌骨,用了点力道,“你害怕我,所以才故意说这些话激我?”
许竞脸色一沉,抬手就想挥开,可宗珏的手更快。
他的指尖顺势暧昧滑下,按在许竞因不安而滚动的喉结上。
顿时,许竞浑身一僵。
“你以为我是当年那个蠢货,被你三言两语就能勾得精虫上脑,把脑子都给撩拨走?”
宗珏嗤笑,手掌突然收紧,虎口卡着许竞的脖颈,力道压得对方呼吸一窒。
他感受着许竞翻滚的情绪,感受到温热肌肤下的脉搏,跳得又急又重,一下下撞击着他的掌心,然后,语气冰冷地逐字宣告。
“许竞,你安稳的好日子,到头了。”
许竞背脊窜上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下意识察觉到对方不对劲。
他胸口发紧,开始挣扎,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战栗:“你想干什么……宗珏,你别乱来!”
宗珏没答话,单手就把他乱挣的动作摁了回去,余光瞥见输液管里那缕倒流的血丝,眉头一皱。
“别动,血都倒流了。”
他冷声警告,另一只手利落地托高输液架,指节在滴管上轻轻一弹,暗红色的血线这才缓缓退了下去。
做完这些,他重新看向许竞。
对方脸色毫无血色,呼吸不稳,胸口因为刚才的挣扎而剧烈起伏,额头布满细汗。
宗珏一只手按着许竞,另一只手在许竞脸颊捏了一把,语气嘲弄。
“装什么贞洁烈妇,当年你甩了我,转头就跟别人搞在一起的时候,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许竞被他按着肩,一时喘不上气。
昨晚刚经历一场急救,他的体力早已见底,这会儿连挣脱的力气都攒不起来。
他抬起眼,深深看进宗珏眼里,那目光复杂得让宗珏怔了一瞬。
“宗珏……”许竞喘了口气,声音发哑,还有些发颤,“你不该这么对我。”
宗珏定定看着他,瞥了眼已经空了大半的吊瓶,俯身凑到许竞面前,面无表情开口。
“怕了?”
他音量不高,却带着一抹狠劲,“那就一辈子都承受这种滋味吧。”
“许竞,你想和我结束,除非我死了。”
许竞瞳孔骤缩,猛地看向吊瓶。
他已经意识到宗珏做了什么,可已经晚了。
视线忽然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晕成一片虚影,紧接着,四肢像被抽走了骨头般绵软,连抬手摁呼救铃的力气都流失了。
最后,许竞徒劳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彻底失去了意识。
--------------------
此狗变态程度升级,下一章能久违的炒上菜了嘿嘿!狗子爆炒猫猫哈哈哈!又是我爱写的狗血!
不过有个噩耗,俺要出差一天,所以下章要推迟到14号更了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