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啊,这样坦诚相待吗?(2 / 2)

更令人在意的是,她后脑处有块已经压迫到大脑的淤血,那处颅骨也有裂开后愈合的迹象。

从他看到的情况推断,应该是被人暴力重击所致。

人的头颅重要又脆弱。

按道理来说,如此严重的伤势,她这样虚弱的小孩子不应该抗下来才对,就算能活,大概率也会留下后遗症,可她竟然看起来还挺健康的。

……真是令人惊讶的生命力。

黑死牟在心里夸赞了一句,转身离开。

“欸——”

童磨看了看被丢在一旁的紫色蛇纹着物,又瞅了瞅黑死牟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叫出声,“黑死牟阁下,你衣服还没穿完呢,不穿了吗?”

黑死牟依旧不理他。

童磨感到委屈。

他真的好冷淡哦。

明明自己是特意来寻求他帮忙的,结果从头到尾,他就只问了个“何事”,之后就不再理会了……

难不成我真的被讨厌了?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闪现了一秒,就被童磨果断抛之脑后。

这种事怎么可能呢?

他好笑地想,我可是备受神明宠爱的孩子啊,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人会讨厌我!

正想着,身侧传来涉水之声。

童磨扭头扭了一半,被丢过来白襦绊罩住脑袋,挡住视线。

雫衣趁机爬上岸。

飞快捡起地上遗留的外衣,裹身上。

黑死牟的外衣又宽又长,裹她三圈还绰绰有余,她也是手忙脚乱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穿对,那种不再赤着的感觉让她狠狠松了口气。

童磨拉下头顶的衣物。

一眼就看到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雫衣,她正飞快拨出黏在后背的湿漉漉头发,不停拧着水,不由担忧提醒:“……雫衣,这是黑死牟阁下的衣服哦。他可是个很严肃的人,你这样随意取用他的东西,他会生气的。”

雫衣当然知道。

黑死牟人称“六眼柠檬”,啊不,是“战国辉夜姬”,最是端庄体面。

即便变成了鬼,人类时期的教养也依旧刻在他骨子里,令他跟外头那群茹毛饮血的野鬼有本质区别。

所以,即便他真被童磨气到了,也不可能衣衫不整得跑掉,比起让自己有失体面,他肯定更愿意让童磨知道知道什么叫做上下尊卑。

那么,排除所有不可能后,现在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性了。

——他是有意留下来的。

想到这里,雫衣鼻子不由一酸。

她慌忙吸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压下心头涩意,童磨就已经探头瞅了过来。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出了温泉,湿淋淋的脚步跟猫儿一样,没发出丝毫响动。

直到那双彩虹般绮丽的眼睛自下而上盯过来,她才注意到面前多了具筋骨遒劲的身体!

“你、你干嘛?!”雫衣受到惊吓。不管什么时候,被人贴脸都很可怕。

童磨没说话,似笑非笑注视着雫衣。

他的眼睛很漂亮,仿佛璀璨闪耀的宝石,却莫名看的人头皮发麻。

雫衣下意识后退,可那张孩童般纯真无暇的脸上却重新绽放出大大的笑容,一把就将她捞了回来。

“呀!”

雫衣惊呼出声。

她想挣扎,胳膊却碰到了不得的东西,顿时脸都绿了。

唉,不是,我、真的,你,唉……

“这个颜色很衬你哦。”

童磨收拢了雫衣僵硬的手脚,掐着胳肢窝把人举高高,上上下下打量着她,毫不吝啬地夸赞,“明明黑死牟阁下穿的时候那么严肃,可放在你身上,竟然意外好看!你喜欢的话,我以后会给你买更多这个颜色的衣服喔~”

“放我下来吧。”

雫衣想生气,又不敢瞪童磨。

这个角度太不妙了,她一低头就会看到少儿不宜的东西,只好一边眼神乱瞟,一边磕磕绊绊给自己找理由,“……我头发还没擦干,冷风也在不停从底下灌进来,再这样下去,你会让我生病的,到时候,我就不能成为天下第二的剑士保护你了。”

童磨唔了声,抱小婴儿一样抱住她:“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雫衣:“……”

你能不能不要选择性回答?

雫衣叹气:“的确好了点,但你能不能放我下来?”

“下去做什么,你还赤着脚呢。”

童磨看了眼被木制地灯点亮的小路,拒绝性地把人抱更紧,“虽然这里是鸣女小姐用血鬼术制造的场景,不存在尖锐的砾石,但对你来说,地面也还是太冷了。”

他忽然想到什么,惊讶地看向雫衣,“……啊,你是想去黑死牟阁下那里么?”

雫衣被问得一愣。

沉默片刻,点头承认了。

“你找他做什么?”童磨不高兴噘起嘴巴,孩子气抱怨,“他那么冷淡,跟他说话他都不理人,真叫人伤心。”

……我要是他,我不仅不理你,我还要揍你。

如是腹诽着,雫衣伸手去摸童磨的脸。

宽大的袖口顺着纤细的手腕垂落,莹白的肌肤闪着珍珠一样光。

他立刻笑着把脸贴过来,抵在她柔软的掌心轻轻蹭着,乖巧无害的样子任谁都看不出半分危险可怖的上弦之二影子。

“不想见他的话,你就在这里等我好了。”

雫衣放缓了声音,不跟他硬犟,“你对我这么好,给我找老师肯定也是最棒的。我一个做学生的,哪有因为老师态度冷淡了些就退避三舍的道理?我还想成为天下第二的剑士,尽快拥有保护你的力量呢。”

顿了顿,她才又说,“况且,我穿了他的衣服,总该去感谢一番。不然,那未免也太失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