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已经去了南边,明显是预备从之前的浑水里脱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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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淑娴让人把四贝勒府送来的栗子拿到膳房做成糖炒栗子,她便已经吃上了现成的,虽凉了些,可毕竟是直郡王让人从几百里之外送来的。
除了几包早就已经凉透了的糖炒栗子外,送到淑娴手里的还有一封信,打开只有一页纸,除了开头和结尾的问候外,通篇便只剩下四个字——一路安好,简洁的很。
而另一边,康熙也打开了长子离京后的第一封来信。
信很长,足有六页纸。
保清在信上絮絮叨叨写了一路的见闻,写对父母和妻儿的挂怀,写对淮河水势的担忧,今年淮河一带河水又泛滥,下流许多地方遭淹没不说,还危及漕运……
康熙的眉心从舒展到紧皱,保清信中对淮河沿岸的描述,比臣子奏折中的,比密报中的,更让人触目惊心。
黄淮两河连年溃决,朝廷这些年为了修堤筑坝,已经耗费了数百万两的库银,如今看来,对黄淮水患的治理远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他前些日子就已经解去了河道总督董安国的任职,任命于成龙为河道总督,并在给于成龙的敇书中写明——各部不得掣肘。
之后又任命保清为四川河道总督,算算日子,保清现在应该已经进川了。
如此双管齐下,康熙仍觉不够,看完信后,甚至动了再次南巡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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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庆宫。
小李侧福晋手如柔荑,轻轻在太子肩上揉捏着,温声细语:“臣妾之前只听说直郡王福晋是因为献方有功,所以才得了皇上封赏的,今儿才从底下人口中知道,直郡王福晋献上来的根本就不是方子,而是万金阁的分红,且只有六成。”
太子不语,不过是个郡王福晋的双俸,又不是让老大享郡王双俸。
小李侧福晋娇声的道:“您别不当回事儿啊,臣妾可是听说万金阁每个月能有这个数的收益。”
小李侧福晋伸出五根手指头。
“五千两?”
小李氏摇头:“我的爷,是五万两!您想想,四成那就是两万两,一年二十多万两银子,这得怎么花。
照臣妾说,既然给直郡王福晋算的是献方子的功劳,那就应该把万金阁收回内务府。”
“你听谁说的?”
太子虽然震惊于五万两的数额,但正是因为这数额过多,让他觉得不可信。
“臣妾是听额娘说的,额娘昨日进宫看望臣妾来了,您也知道臣妾阿玛在内务府广储司任职,对外头这些铺子的流水收益再清楚不过了,万金阁正应了它的名字,有万金的价值,阿玛也是担心这么大一笔银子落在直郡王府……会被拿去做不好的事儿。”
额娘还说了,每月五万两还是往少了说的,万金阁如今就是个聚宝盆,是棵摇钱树,由直郡王府管着,恐对太子爷不利。
“大胆,什么话都敢说。”
太子训斥道。
小李氏乖乖低头认错。
“臣妾一个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只是担心殿下,还请殿下见谅。”
太子摆手,直接让小李氏出去,但等人走了之后,却又让人传内务府总管赫奕过来。
“你去查查,万金阁每个月的收益有多少?”
万金阁给皇阿玛的的分红入的是内库,户部官员接触不到,但内务府总管查的到。
赫奕姓赫舍里,是索尼的堂侄,已故赫舍里皇后的堂叔,亦是太子的叔外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