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2 / 2)

继福晋 邈邈一黍 2186 字 15天前

之前他就知道大嫂经营有道,万金阁虽然出名的是方子,但若是不擅经营,再好的方子也不能日进斗金。

这次‘相依为命’了一个月,他对大嫂的本事就更了解了,这么说吧,大嫂虽然只给过他几次建议,但每次都是一针见血,毫不含糊。

对不曾接触过的政务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那对经营庄子和产业肯定更擅长,更有条理,更有经验传授。

“那你跟福晋好好商量商量。”

直郡王随口道。

小孩想一出是一出,还经营庄子,想得还挺美,回去以后不读书了?上书房一年的假期,把除夕都算上,也才五天,平日里宫门都难出,别说经营庄子了,大婚之前连未来福晋的面怕是都见不到。

十四阿哥没有做学生不得自由的自觉,只有对自个儿未雨绸缪的赞叹,不出来一趟,不跟御驾分开,他就不会知道银子这东西有多重要,也不会知道皇子的身份看似尊贵,实际上也就那样,他自诩是皇阿玛看重的爱子,可几个货商都敢跟他玩心眼使手段。

是,那几个货商背后有人,甚至其中一个还背靠着京城的简亲王府,但简亲王也不过是一宗室,皇阿玛还活着呢,他作为当朝皇子就差点被一个宗室王爷的奴才给算计了,这上哪儿说理去。

别看那几个货商最后出了不少血,他也烧了告状的折子,但这口气在心里窝着一直没散,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将来他会让简亲王见了他也要恭恭敬敬的,要想起门下那不长眼的奴才就懊悔不已。

十四阿哥都想好了,他以后要两手抓,一手抓功绩封爵,一手抓银子抓产业。

“大哥您回客栈了吗?见过大嫂了吗?”

直郡王摇头:“还没来得及回去。”

得,他就知道,看大哥这风尘仆仆的样子也不像是休整过的。

尽管很想回去休息,但十四阿哥还是道:“大哥刚来,今儿还是回去歇着吧。”

顺便陪陪大嫂。

说起来,他对大哥不能回京而是留在这里的事情还是有些遗憾的,若是大哥能回京,他出入直郡王府也方便不是,大哥不在,他哪有靠谱的理由能去直郡王府。

弟弟贴心,做哥哥的就受用了。

直郡王想着福晋和十四弟也不会逗留太久,三五日便顶天了,他和福晋眼开就要分开,心里既有些放不下,又难免愧疚,他是逃离了京城,却把一府的人都扔给了福晋。

因此,在抵达客栈见到福晋后,直郡王都不好意思落座,扶着福晋坐下后,他站着,站着跟福晋简单介绍了一番京城眼下的情况。

索额图没了,没公开的罪名比那些公开了的罪名还要大,最近这几年里京城怕是都不会消停。

直郡王说的含蓄,但在淑娴这个‘开了天眼’的后世人这里,总是能联想到更多。

淑娴把人拉过来,和她肩着并肩,腿挨着腿坐在一起,声音轻得不能再轻了:“王爷现在有什么打算?”

说实在的,索额图被捉拿的消息传过来之后,她内心是迷茫的,从前她以为自己是旁观者清,以为清楚历史的走向就可以规避掉一部分的风险,以为再怎么样都不会比历史上的下场更惨,但如果是太子上位,直郡王的下场未必会有历史上好,她这个福晋亦是如此。

而索额图比历史上提前四年死亡,她怎么看都觉得这件事情是利好太子的。

如果说,刚成婚那会儿,她是一股子莽劲儿,本着再差也就这样的想法,做事极端,有点不管不顾的意思,在跟直郡王还不怎么熟悉的时候,她便各种直言劝谏,换个人可能早就把她冷落架空了。

这段时间她其实有点想摆烂了,圈禁不是最差的结局,比圈禁更难让人接受的是仇人登上高位对她们下杀手,辛辛苦苦忙活了这么久,结果却是事与愿违,太子提前割掉了索额图这颗毒瘤,相当于提前排险了。

所以,她这些天一直在摆烂和挽救中摇摆。

想摆烂,却还是不太甘心,若是一早摆烂也就算了,不改变历史的进程,为日后的圈禁生涯做好准备,可如今这样,真让太子上了位,娘家还有府里这一大家子哪一个能得了好。

想挽救,又怕弄巧成拙,事情并不由她左右。

她自己拿不定主意,所以便想问问王爷的打算,是就这么摆着,还是再搏一搏?

直郡王以为福晋是怕他又动摇,怕他看太子党一时受挫便又起了争抢之心,忙道:“福晋安心,我当初既已下定了决心,便不会轻易更改,三五年内甚至更久,我应该都会待在外面治水,无传召便不回京城。”

福晋不必担心他再次陷入夺嫡之争里。

他之所以告诉福晋京城这几年里不会消停,不是因为他打算掺和进去,而是他不争也会有旁人与太子争。

审讯调查索额图时,他为了规避风险,把七阿哥、九阿哥和十阿哥都拉了过来,免得有些事情将来说不清楚,但也没打算坑这几个弟弟,没有要让这三人与太子为敌的意思,事情都是他做的,三个弟弟都只是旁观做见证而已。

他也没有想到会查出索额图暗害平妃一事,当时十阿哥的表情就有点不太对劲,虽然有九阿哥为其遮掩,但吃坏肚子这种蹩脚的理由,实在很难让人相信。

十阿哥若是对生母之死有了怀疑,总是要查的,至于能查出些什么来,温僖贵妃之死或许与索额图与太子没有关系,但十阿哥若想查的明明白白,很难不惊动太子。

钮钴禄氏是清初开国五大臣之一的后人,跟皇家数代联姻,家族底蕴比赫舍里氏更加深厚,哪怕如今人心不齐,可要是身负皇家和钮钴禄氏血脉的十阿哥站出来,也足以搅起一场风浪。

风浪之下,他也不敢确保有几人能守住初心,太子自来脾气就不算好,对他如此,对于余下的弟弟们亦是如此,皇子里像老三那种脾性的是少数。

淑娴:“……”她一时分不清楚是她之前将直郡王劝说的太彻底了,还是直郡王就是这样一个咬定青山不放松的犟种,一如历史上那样,太子倒台时,康熙诸子里这是唯一一个对着太子喊打喊杀的。

既然王爷被她劝说过的初心不改,那她也不改了,就这么着吧,下一任皇帝爱是谁是谁,就算是太子登上大位,那也是人家的本事,距离康熙寿终正寝还有二十多年,太子若是能再安安稳稳做上二十多年的太子,这本事相当了得,她这只‘蝴蝶’就算是无意当中扇了扇翅膀,把索额图提前扇下线了,但不可能把康熙也提前扇下线吧。

在跟直郡王简单交流后,淑娴心安理得的‘摆’了。

太子有没有一稳二十年的本事,她不知道,她既没能力阻拦,也不打算阻拦,万一太子有这样的本事,那这二十年就是娘家和府里这两家最后的逍遥日子了,得且过且珍惜,顺便攒点膘,那老话不是说了嘛,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果将来注定要‘瘦死’,那就先长成‘骆驼’,至少挨饿的时候撑的时间要比那些瘦马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