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天降金大腿(2 / 2)

曲云河心中?暗暗揣测,不明白?对方的意图,只?得?规规矩矩坐到椅子上,听到对方说:“既然离开了吴家,为免后?患,把吴珍的姓氏改过为好?。”

曲云河忙道:“民妇正有此意。”

虞妙书严肃道:“据我所知,你前夫曹家宗亲极难应付,如今知你从吴家脱身出来,多半会上门试探,若要自?立门户,还是与他们切割清楚为好?。”

此话一出,曲云河心中?极其诧异,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又垂下,“还请明府指示。”

虞妙书:“吴珍可?随母姓,官府可?替你们立女户,这样便?可?与曹家和吴家彻底分割,两不牵扯。”

听到随母姓,曲云河更是意外了,“这样能?行吗?”

虞妙书:“怎么?不行,你自?己生的女儿,自?然可?以替她做主。”

又道,“如今你跟吴家撕破脸,算是结了仇怨,你以为,吴家可?会善罢甘休?”

曲云河沉默。

她跟了吴安允十多年,自?然晓得?他是什么?性子。当初曹家那般能?闹,若不是吴安允骨子里的狠劲儿,哪能?把他们压下。

而今跟吴安允闹翻了,孤儿寡母的,往后?多半会找茬儿。

这时虞妙书给她抛下了诱饵,“衙门可?护你母女平安,不受吴家和曹家骚扰。”

话语一落,曲云河猛地?抬头?,敏感的意识到眼前的人心怀叵测。她强压下心中?的恐慌,试探问:“明府……这是何?意?”

天下没有免费的馅饼,经历过这么?多磨难,她自?然不信衙门会无端出手庇护孤儿寡母。

虞妙书露出她的爪牙,缓缓道:“你曲氏酿造的西奉酒……”

话还未说完,曲云河便?激动打断道:“官府难道也想要配方?”

虞妙书摇食指,“衙门不要那个。”

顿了顿,“但衙门想把西奉酒推出去,它可?以出现?在如意楼、金凤楼、陈记和丰源粮行,乃至隔壁县,甚至淄州。”

曲云河一脸发懵,有些不明所以。

虞妙书一本正经道:“我是希望你曲氏的西奉酒能?继续做下去,不仅要做下去,还得?把它做大做强,走出奉县,甚至淄州,你明白?吗?”

曲云河听着这番话,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内心翻涌道:“民妇愚钝,不明白?明府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虞妙书笑了笑,再次给她抛下诱饵,“陈记质铺的福彩,由衙门与陈记合作。你曲氏的西奉酒,衙门同样想与你合作,不过是以我个人的名义,懂了吗?”

曲云河更是惊讶,“明府是想入伙?”

虞妙书:“对,入伙。”

曲云河一时心情复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暗暗掐了一把大腿,疼!

这世道简直疯了,士农工商,她一个当垆卖酒的妇人,竟然能?攀上官府的交情去卖酒,简直匪夷所思。

曲云河情绪激动,脑门子都开始冒汗。

对于他们这些平头?百姓来说,跟衙门打交道几乎都会脱一层皮,哪能?给她好?处捞,当即便?吓得?跪到地?上。

“明、明府有什么?话可?直说,民妇都听得?懂。”

又道,“吴家还剩下一半嫁妆民妇没取,可?归明府取用,民妇绝无半点怨言。”

虞妙书失笑,连连摆手道:“我不要你的嫁妆,非但不要你的嫁妆,还会给你五十贯,用于开档口,把酒铺兴起来。”

曲云河愣住。

虞妙书:“方才我已经说过,想入伙,初期可?投入五十贯给你用,至于你要怎么?用,我不管。

“日后?酒坊的酿造买卖我也不插手,全凭你自?己做主,但每个季度我要求查账,衙门的商税你得?按时缴纳。

“我投五十贯,要求净利三七分账,我三,你七,年底分账。

“至于我分的这三成利的原因,其一,衙门可?做你们母女的靠山,震慑住吴曹两家,使其不敢进犯;

“其二,你的西奉酒可?借官府的渠道推出去,我可?以让西奉酒进如意楼、金凤楼、丰源粮行这些档口,甚至通过它们推到其他县去;

“其三,我想把你曲氏这个招牌做起来,成为当地?的一项特色,走出淄州。一来能?带动当地?的劳力,二来能?给官府带来商税,你也能?挣钱,双赢。”

那时她说话的语速不疾不徐,仿佛带着煽动人心的力量。

曲云河原本忐忑的内心因她的言语一点点冷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不可?思议。

她从未想过,她还能?再次依靠一双手崛起,而现?在,眼前的人给了她希望。

甚至给她画下一块超大的馅饼,会发光的那种?!

曲云河一边难以置信,一边又热血沸腾。她本就是个不甘于命运欺压的人,而今忽然天降金大腿,愈发感到不真实。

以往总被命运捉弄,一下子厚待,反而不太习惯了。

望着这个男生女相的年轻人,曲云河又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好?疼!

“明府……可?莫要诓我。”

虞妙书温和道:“不诓你。”

又道,“我欣赏你骨子里的坚韧,经历过这许多,仍旧蓬勃向上,积极寻求自?救的勇气着实难得?。这样的妇人,就该挣脱泥泞抬头?挺胸,干出一番事业来,好?叫世人看看,谁说女子不如男。”

这番话说得?曲云河心中?温暖,鼻头?泛酸,“可?是民妇只?是一介……”

“莫要轻看自?己,你靠一双手养家糊口,不靠任何?人施舍,就已然值得?敬佩。”

曲云河抑制着心绪翻涌,读书人真会说话,心中?暖暖的。

“且让民妇回去与女儿商议,再作答复,可?行?”

“当然可?以,毕竟以后?你的女儿是要传承祖辈手艺的。”

曲云河毕恭毕敬磕头?,“多谢明府体?恤。”

虞妙书提醒道:“勿要对外说起此事,有些事情说透了对你而言没有益处。”

曲云河忙道:“民妇明白?。”

虞妙书:“去罢,考虑清楚了后?续你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曲云河起身告辞。

走出偏厅,外头?阳光正盛,身影笼罩在和煦日光里,仿佛看到了苦尽甘来。

坎坷半生,原来是为后?半生累积福祉。

赖二娘见她出来,忙迎了上前。曲云河看着她笑了,轻声道:“走吧。”

那时她昂首挺胸,曾被压弯的脊梁因屋里的年轻人而重新扶正。

三十四?岁,正是拼的时候!

待主仆离开院子,虞妙书才出来。

院墙上的橘猫见到她的身影,轻敏地?跳下,跑到她脚边亲昵地?蹭了蹭。

她背着手,头?微微上扬,感受阳光暖意。手握权力的滋味真好?,不仅能?搞钱,还能?主宰他人命运。

她喜欢这种?感觉。

怀揣着忐忑与激动,曲云河回到家,大门紧锁,她敲了好?一会儿,吴珍才警惕开门。

“阿娘!”

主仆进院子,吴珍立马把大门反锁了。孤儿寡母的,又都是女郎,自?要处处防备。

曲云河握住她的手,同她说起衙门入伙的事,吴珍诧异不已。

曲云河明显是心动的,神采奕奕道:“我原本还担心孤儿寡母受欺负,如今有官府在背地?里撑腰,谁还敢爬到咱们娘俩头?上作威作福?”

吴珍比她冷静警惕许多,皱眉道:“阿娘,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又道,“官府那帮当差的是什么?情形,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们怎么?可?能?大发慈悲?”

曲云河道:“衙门当然不会大发慈悲,但当官的哪个不贪?虞县令已经说过了,是以个人的名义入伙,但可?以借衙门的方便?行事。我们分的利是进他自?己的腰包,不是进衙门的,你懂吗?”

“话虽如此,可?是……”

“儿啊,莫要瞻前顾后?,我们娘俩没得?选,没得?选你知道吗?”

吴珍沉默不语。

曲云河继续道:“正如虞县令所说,跟吴家结了梁子,他们多半会找茬儿。曹家看我们没人庇护,也会蠢蠢欲动上门来。

“可?是有了衙门做倚靠,咱们在奉县就能?横着走,只?要差役经常往来,旁人就不敢欺负我们。

“不仅如此,我还可?以借衙门的手打压吴家酒铺,把他们彻底弄死给自?己铺路。

“虞县令不要我的酿酒配方,也不会干涉酒坊经营。他是做官的,哪里看得?起当垆卖酒的行当,无非就是想沾点利,捞点油水。

“我倒宁愿有这样的合伙人,省心又省事,并?且依靠他还能?把西奉酒卖到其他县,我根本就不用愁销路,双赢的事,何?乐而不为?”

见她的态度坚决,吴珍也没再多说什么?,因为她们确实没得?选。

就算知道对方是一条贪婪的鳄鱼又能?怎么?样呢?

民不与官斗。

在奉县这个小地?方,父母官是一县之主,两个弱质女流,再有能?耐也翻不出如来佛的五指山。

除了应允,别无他选。

相较吴珍的担忧,曲云河则淡定得?多,这辈子经历过的破事已经够多了,倒要看看命运还要怎么?戏耍她。

她认为这是一次再翻身的机会,并?且比以往的机会大得?多。在回来的路上就好?一番思虑,左想右想,都觉得?值得?再冒一次风险。

虞妙书开给她的条件算不得?苛刻,更重要的是她们要在当地?立足,势必要寻求强硬的依靠庇护。

有了衙门的庇护与渠道,她无需担惊受怕,更无需担心西奉酒卖不出去。

如果能?进如意楼和金凤楼这些场所,那营生肯定比当初经营吴家更轻松,若能?从丰源粮行走出去,那挣的钱银就更多了。

这些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好?事,而今只?要有官府铺路,便?能?唾手可?得?。

曲云河不禁野心勃勃,她已经不再年轻,但也不算太老。

当初为了保住女儿的财产,不惜进吴家做妾。而今再次为了托举女儿,她还要继续闯下去!

干!

她不仅要干,还要大干!

作者有话说:曲云河:我现在是虞县令的铁杆迷妹,誓死追随虞县令!!

宋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