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品牌加盟(2 / 2)

细雨绵绵,河水裹挟着泥沙翻滚。水面上时不时漂浮着树木,甚至还有?一大拢竹林被连根拔起跟着漂走。

虞妙书站在高处眺望,山丘处开凿出来的支流汹涌奔腾,浑浊的河水争先恐后往水渠冲击而去。

水渠的位置要比河面矮一截,两端高度拔高,能护住农田不被淹没。

各个囤水池可以?把被裹挟进来的泥沙沉淀,使?其不会聚集到水渠上,日后定期清理囤水池即可。

上游泄洪接连泄了三日,水位离警示线还有?一尺多高,只要持续平稳,就不会出现岔子。

平安度过?这次泄洪后,水渠的作用也开始体?现出来。它?既能作为灌溉农田的水渠用,也能充当排洪消减洪峰流量,减轻通水河排洪压力。

先前时不时来场暴雨,结果泄洪一过?,气温陡然高升,六月酷暑来临。

夏蝉扯开嗓门疯吼,地里的庄稼也疯长。苦夏胃口不好,虞妙书也清减许多。

每逢酷暑和寒冬都会死一些?人,特别是上了年纪有?病的老人,最是艰熬。

这期间?魏申凤生了场病,虞妙书还亲自到乡下?去看过?他。老儿上吐下?泻,折腾了近半月,瘦了许多。

最后还是用土方子给控制住了病情。

虞妙书见到他时被唬了好大一跳,但见精神还不错,放心许多。

魏申凤已经能适当沾油荤了,庖厨炖了鱼汤滋补。

虞妙书没心没肺打趣老儿,说他可不能做两个儿子前程路上的拦路虎。他是致仕官员,朝廷每年还有?俸禄养着呢,多苟一天就白占了一天的便宜。

魏申凤被气笑了,魏光贤也想笑,又怕惹恼了老子,只能憋着。

老儿没好气道?:“胡言乱语什?么?。”

虞妙书:“难道?不是吗,七十岁致仕,活到九十岁的话,就白挣了二十年俸禄。

“你老人家五品官,年俸肯定比晚辈七品芝麻官多。我一年干到头才五十多贯,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才五十多贯呐!

“现在酒坊里做工的两口子一年都能拿二十贯,我十年寒窗苦读,头悬梁锥刺股,家里为了供养我,砸了多少钱银进去,结果一年能挣五十多贯。

“还是魏老自在,躺着都能得朝廷供养,这般神仙日子,不多活一天不就亏了吗?”

魏申凤无语的多吃了一碗汤,因为她说得对,朝廷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原本死气沉沉的院子也因虞妙书的叽哩哇啦多了些?生气。

魏申凤喜静,但他喜欢跟这个年轻人相处,性情活泼,说的话有?时候叫人啼笑皆非。

亦或许是对方初生牛犊不怕虎,不像其他人那般带着谄媚的谨慎。就算是他的子孙后辈,有?时候都会惧怕自己的威严。

那是来自父权下?的威慑力。

但虞妙书不会惧怕,一来是外人,二来思想没有?被儒学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那套熏陶。

她也会讨好,但讨好中透着几分幽默的机灵,就算用词不那么?得体?,也不至于?计较。

说到底,是利益上没有?什?么?牵扯,双方都愿意给对方留点余地。

乡下?比城里凉快许多,虞妙书回去后,同宋珩说起魏申凤的情况,宋珩道?:“魏老年纪大了,要熬过?这个酷暑可不容易。”

虞妙书:“我可盼着他多活几年,那老儿于?我来说算是贵人。”

她是真心实意盼着魏申凤能熬过?这个酷暑,有?时候还会询问户曹书吏魏光敏,他喊魏申凤二叔,知晓对方的情况。

接连晴了二十几天,许多竹子都旱死了。今年气候反常,干旱持续到六月底才开始降雨,结果一直落个不停。

眼见庄稼已经进入成熟期等着收割了,上游遭遇暴雨侵袭,再?次泄洪。

这次可比之?前要厉害。

眼瞅着河面的水位线越涨越高,完全有?超过?警示线的势头,村官们鸣锣提醒村民?疏散到高处,以?防被淹丢了性命。

一时间?,各村百姓骂骂咧咧,赶紧把家中值钱的物什?捎带上,能避免被浸泡的东西全部挪到高处,免得被河水泡坏。

不出所料,凌晨时分水位线淹没了警示刻度,丝毫没有?下?降的趋势。

衙门里的所有?官吏都出动了,县城所处的地势较高,不用担心洪峰过?境被淹,但乡下?村落就跑不掉了,只能尽量减少损失。

上午接近正午时分,河水蔓延过?水渠,侵入庄稼地。

大寨乡码头的人们站在上头眼睁睁看着浑浊的水面流进农田里,束手?无策。

排洪的闸门大开,上游冲下?来许多物什?,甚至有?一栋木房屋,众人议论纷纷。

那木屋漂浮得极快,有?时候还能看到一头猪在河中顺流而下?。

也幸亏种的是新稻,稻杆粗壮不易伏倒,下?午许多水稻都被河水淹了半截,但还顽强挺立。

傍晚时分水位没再?继续上涨,开始平稳下?来。

一些?地势较低的房子被水泡墙脚,白云乡张家的夯土房子也被水淹了些?。但他们家极其幸运,因为当初造房时张老儿把地基造得结实,特地用石头做基础,就是为了防止被水泡。

屋后的鸡圈遭了殃,不过?那些?鸡特别聪明?,全都蹲在上头的木棍上,躲过?了一劫。

一家子瞅着河水中的房屋和被淹了半截高的稻田,束手?无策。

待到半夜时分,河水开始缓慢下?降,翌日天空放晴,泥浆水逐步退去。

正午的时候房屋里的水才只留下?少许,可以?做清理了。稻田里的水也浅了许多,被淹没的水渠再?次露了出来。

村民?们赶紧回家看物什?,张家的地窖里全是泥浆,鸡圈里的鸡还在,但不知何时跑来了六只鸭子。

眼下?也顾不得那几只鸭子,得赶紧清理房屋。

一家子老老小小忙里忙外,要把泥浆冲洗干净,要把脏污擦洗,能用的物什?洗干净了继续用,坏了的就丢。

外头的太阳大得很,仅仅半日坝子就干透许多,被水淹过?的村落个个都忙里忙外。

洪水退去后,村官及时下?乡来巡查,看有?没有?伤亡的情形。

因着此次泄洪通知得及时,再?加之?水位算不得太高,除了少许财物受损,受灾面积不算太大。

但田地的庄稼得快点抢收了。

一些?被水泡过?的稻穗容易发芽,若是寻常,还要多等十数日才收割,现在许多村民?觉得成熟了立刻开收,趁着天气好,赶紧晾晒,要不然怕发芽。

张家也在忙着抢收。

秋收就这么?慌慌张张的来了。

而居住在码头附近的人们,趁着河水消退后,纷纷背着背篼去捡拾堤坝上残留下?来的木头。

一些?是房屋冲垮来的,一些?是山中冲来的,晒干了做柴火最是适宜。

由于?农田被河水淹过?,有?些?没放水的田里有?不少鱼,大的没有?,小的贼多。

几乎家家户户的小孩都出动抓鱼,特别是收割后的稻田,抓来炖汤也不错。

之?前张家莫名其妙得来几只鸭子,原想着周边若听到有?人说便还回去,哪晓得边上都没听到谁家的鸭子不见了,就当是意外之?财。

不止他们家稀里糊涂捡了东西,其他家也捡得有?。

当然也有?倒霉的,从山中冲出来一口棺材到他家门口,不知是谁家的祖宗大驾光临,寻不到主着实郁闷,只有?请村上解决。

稀奇古怪,各种状况都有?。

眼见庄稼收割完后就要轮到高粱收购了,酒坊由衙门牵头,派人到村上统一收购,村民?们需在限定的日期里把高粱送到村上换钱。

也可以?换粮食。

村官们一时忙得不停,既要协助户曹征收田赋,又要协助酒坊收购高粱。

曲家高粱用量大,是收购得最多的一户,曲珍亲自下?乡来看粮。

人们见那女娃年岁不大,一张嘴却厉害,无不感到好奇,私下?里议论是谁家的小娘子,有?没有?议亲等等。

采收来的高粱被运送至酒坊,陈年高粱也收,只要品质没有?问题,都能拿去换钱。

有?些?种得多的能换好几百文,张老儿家只换了几十文。

不管怎么?说,把贫瘠的土地换成钱银也挺不错了,能得一点是一点。

在各家酒坊都忙着收购高粱时,曲云河开始发起愁来,因为粮行要大量铺货,两个酒坊根本就供应不上十个县的量。

她寻到内衙,说起目前的窘境。

虞妙书让她别着急,这个问题很容易解决,曲云河焦虑道?:“不瞒明?府,民?妇担心的是若再?新增酒坊,光靠我们母女,只怕难以?分身。”

虞妙书耐心道?:“酒坊要继续新增,但无需你们母女去亲自管理。”

曲云河:“???”

虞妙书:“你是曲氏西奉酒的主心骨,更是酒坊的招牌。像酒坊那些?琐碎,任何人都可以?去做,但曲氏西奉酒的招牌无人可以?替代,而你手?里的酿酒技艺也无人可以?替代。

“每新增一个酒坊,就要花费许多精力去打理,其中的琐碎甚是磨人,且还得培养得力助手?,短时日内是吃不消的。

“故而,我们得去挑现成,愿意与酒坊协作双赢的人进来,你明?白吗?”

曲云河听得云里雾里,“明?府的意思是?”

虞妙书说了一个她听不懂的词,叫做“品牌加盟。”

高端局,只做品牌和核心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