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贵妃摇摇头,“我要试许大夫的药!”
众人大惊,忙道不可,七嘴八舌说着自己的意见。
皇贵妃说了几句话,全被淹没在众人的声音里。
三阿哥急忙拍手维持秩序,“静一静!静一静!皇额娘有话说,大家静一静!”
众人安静下来,皇贵妃继续说道:“皇上不在家,皇额娘上了年纪,我不忍皇额娘为了我的事忧心。你们也不必商量,这条命是我自己的,不管选对还是选错,我自己选的路,我绝不后悔。”
钮祜禄贵妃忙上前道:“可是姐姐,这样风险太大了!我估摸着皇上已经收到宫里的信,现在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要不姐姐等皇上回来再说呢?”
皇贵妃道:“此事必须在皇上回来之前做个决断!皇上重感情,等他回来做选择,若是老天不开眼,我还是活不了,皇上的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怕他余生都在后悔,想着当时选另一条路就好了。我不能让皇上为难,也不能让太后和众姐妹为难。”
皇贵妃态度强硬,立刻命人抓药熬药。
众人还是劝,皇贵妃捂着心口难受地皱紧眉头。太后急忙让众人闭嘴,“不可再吵闹!不能再打扰病人了!”
皇贵妃用力拉住太后的手,“皇额娘,不要瞒我,不要骗我。也许这是我余生最后一个愿望,您就成全我吧!”
太后心中酸软,重重地点头,“你放心,我必定如你的愿。”
太后平常耳根子软,但到了关键时候,加上皇贵妃苦苦哀求,她难得强硬了一次。
众人出去后,其他人建议太后不要听皇贵妃的话,认为皇贵妃正在病中,做出的决定不够理智。太后当众驳斥了这几人,然后亲自跟着许大夫去他家药柜那里抓药,亲自盯着他烧火熬药,甚至都没有用宫里的药材。
药很快就熬好了,太后捧着药碗,亲自给皇贵妃喂下去。
众人在景仁宫等着,一个个深思困倦,却不敢回宫休息。自鸣钟敲了三下,皇贵妃那里还是没什么反应。
众人等得焦急,太后隔一会儿就问许大夫一遍,“怎么还不见效?到底什么样的反应才算是药物见效了?”
许大夫被她问的没脾气,又不敢不答。
“这毕竟是凡药,未必会那么快起作用。每个人服药后的反应也各不相同,有的自然而然就好了;有的迟迟都不好,突然某一天就好了;有很少一部分人服了药很难受,就好像要死过去了,但是熬过去就好了;还有的就……”
还有的就是不见效。
太后没好气地白他一眼,用蒙语骂了一句很脏的脏话。
许大夫束手站着,觉得尴尬难堪,这些问题他答复的不好,好像他这个大夫没本事似的。
三阿哥把他拉到一边,给他找个凳子让他坐下。
许大夫急忙道谢,觉得这些贵人里,三阿哥算唯一的好人。紧接着他就听好人三阿哥问起让人为难的问题。
“你说有一部分人吃了药很难受,那你怎么知道是不是吃错药导致的难受呢?万一皇贵妃难受了,你能怎样缓解她的痛苦?”
许大夫没好气地说道:“我是大夫,是哪种难受我分辨不出,我还做什么大夫!我说了,难受就熬着,熬过去就好了!”
许大夫抱着胳膊,心里琢磨着皇贵妃的脉象,琢磨着自己的方子,或许还有改进的余地吗?
想着想着,他的思绪飘得远了,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用力推了推三阿哥,“三爷!要想救皇贵妃,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还没做!”
三阿哥被他弄得紧张起来,“什么事!”
许大夫拍着大腿说道:“你们得帮皇贵妃压压惊!”
“压惊?”
三阿哥满头雾水,“怎么压惊?”
一般我要是受到惊吓,我希望别人给我钱,那么我往皇贵妃枕头边放金子有用吗?
许大夫责怪他没有常识,“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众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太后急忙问道:“你们说什么呢?”
许大夫急忙站起身向太后拱手,“太后娘娘,皇贵妃突发心疾,她眼眶鼻梁青黑,也有受到惊吓的缘故。你们作为亲人最好去路口烧点纸,给她送一送,帮她压惊安神。”
太后信的是佛教,她也不懂这些,“我在佛前烧香了也不行吗?”
许大夫又被问卡壳了,“这……这……各管各的吧?也不是很麻烦,各种办法都试试嘛!”
三阿哥问:“具体要怎么做?”
许大夫照着自己老家的规矩,细致地说了注意事项。
大阿哥听完也站起来,“夜里黑漆漆的,我和老三同去。”
四阿哥和五阿哥也站起来,“我们也去!”
三阿哥说道:“你俩还小,小孩子魂魄不稳,你们就不要去了。”
太后忙道:“你们三哥说得对!你们俩还小,去榻上躺着,先去睡吧!大阿哥和三阿哥多带一些侍卫,这样阳气重,我也能安心。”
大阿哥和三阿哥乖乖应下,带上所需的东西离开皇宫,到外头找了个十字路口。
两个皇子和一众侍卫沉默着,没有半点交流。刚刚许大夫说了,出去的时候不能说话,也不能回头乱看。
大阿哥心想,那民间大夫说的有用吗?怎么听着那么玄乎?不过不管有用还是没用,他们总要试试,也算是为皇贵妃尽一份心。
大阿哥和三阿哥按照许大夫的方法烧了纸,刚刚弄完,就听见由远及近的马蹄声。
大阿哥心道:这个时候谁敢在外面乱走?况且听声音是往皇宫方向来的,难道是……皇阿玛他们回来了?
他心中激动看向三阿哥,刚要张嘴说话,三阿哥就把手指头杵进他嘴里。
三阿哥冲他瞪眼睛,叫他闭嘴。大阿哥怏怏地吧嗒吧嗒嘴,怎么咸滋滋的……
他和大阿哥在路口等着,过了一会儿,果然看见皇上和太子骑着马往回赶。
“前面是什么人?”
皇上的侍卫喝问道。
三阿哥举起灯笼,在自己脸庞照了照,又在大阿哥脸旁晃了晃。
太子眼睛好使,又或许是他极度讨厌大阿哥,三阿哥只晃了一下,太子就认出了大阿哥。
“皇阿玛,前面是大阿哥。”
皇上骑马上前问话,“天还没亮呢?你们出来干什么?皇贵妃病情如何?吃了什么药?”
大阿哥连连摇头,三阿哥比划手语。
皇上不悦地皱眉,“什么意思?为何不说话!怎么我出去几天你们成哑巴了?”
三阿哥气得跳脚,他指了指地面,食指交叉横在嘴边,比划一个大大的叉。
皇上还是不明白,他没好气地问道:“问你们话呢!说话!”
太子也骑马上前,“老三,现在不是你发疯的时候。大阿哥也不像话,老三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大阿哥觉得好冤枉,偏又不能开口解释。
三阿哥气得直翻白眼,他举着灯笼横在脸旁,指着自己的眼珠子,让皇上他们赶紧来看他一连串的白眼攻击。
他放下灯笼,愤愤地在皇上和太子腿上邦邦两拳。
然后再也不看他们,提着灯笼大步往回走。大阿哥无奈,只能跟着一起回去。
太子骂道:“反了你们了!”
皇上看看地上的灰烬,又看看侍卫们无奈苦涩的脸,这才反应过来。
“太子,噤声,这里头必定有别的缘故,先进宫再说。”
众人赶回皇宫,第一件事就是先探望皇贵妃。
当他们踏进景仁宫的大门,服侍皇贵妃的宫女就从屋里跑出来,传出一个好消息。
“娘娘终于睡了,看样子没那么难受了。”
众人轻声欢呼,这一晚上总不算白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