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阿哥踹他小腿一脚,愤愤地离开了。
三阿哥回到主帅大帐外面,挎着他的刀,继续给伯父当侍卫。
不久之后,他的肚子翻腾起来,就知道大帐里那位差不多也该开始窜了。
福全频频拉肚子,以为自己吃坏了东西,又过了一会儿,服侍他的人连带着大帐附近的侍卫等人也出现了拉肚子的症状,福全便觉得不妙了。
三阿哥叫来军医,让他给众人诊脉,军医没发现什么问题,答话也支支吾吾的。
三阿哥脸色苍白,看样子也是折腾得不轻。
他故意问道:“据我所知,痢疾的主要症状就是拉肚子,而且痢疾是会传染的。”
军医想了想,“有可能是痢疾,发病的人都与大将军比较亲近,许是互相传染了。”
福全喝了口水,“会不会是饮食饮水出了问题?”
军医:“不太可能,大将军和三阿哥的饮食是单独准备的。饮水的话,大家伙都一样,若是饮水出了问题,没道理只有你们几个生病。”
福全忧心忡忡,生怕全军都染上痢疾。
三阿哥体贴地劝道:“大将军不要着急,只是拉肚子而已,或许只是气温忽冷忽热造成的肠胃不适。咱们并没有发烧呕吐等症状,也许不是痢疾呢!
不过军中这么多人,为了以防万一,咱们还是自我隔离吧!首先做饭煮水的地方单独隔出来,不与其他人混用。其次命人烧开水,将大将军以及随从们所用的器皿煮一刻钟,进行消毒。这几日染病的人就待在帐篷里,不要出去乱走。”
有人问道:“可奴才们待在帐篷里,谁来侍奉大将军呢?”
三阿哥笑道:“我来照顾伯父!我症状比较轻,又年轻,身子撑得住。而且柏江没有生病,他也可以帮我。”
福全急忙拒绝,“这怎么能行!我哪能使唤你!”
三阿哥:“伯父说这个就见外了!我是你的亲侄子,照顾你几天又能怎样?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
军医回去准备止泻的药,三阿哥又派人把大将军生病的事转告给其他将军知道。
大阿哥等得心焦,恨不得立刻带兵离开大营去抓噶尔丹。但没有主帅命令,他不能这么做,不然军心不稳,噶尔丹没打过来,他们自己就乱了。
幸好三阿哥也没让他久等,太阳将要落山的时候,三阿哥命人请来大阿哥,让他暂代主帅的职责,带兵去攻打噶尔丹残部。
这么重要的事只通知大阿哥是不行的,其他将领也过来询问细情。
“大将军现在情况如何,为何突然又改了主意?”
三阿哥戴了一块三角围巾,捂住了口鼻。
“大将军突然发起高热,很快就神志不清了。在昏迷之前,大将军担心军中无人做主,强打起精神,让副帅接替他的职务。至于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攻打噶尔丹残部,我也不太清楚。”
三阿哥身体晃了晃,似乎也有点晕眩。
有将军说道:“大将军突然病重,或许这不是出兵的好时机。”
三阿哥大怒:“皇上亲征后也生了重病,难道他也不该下令攻打噶尔丹吗?大将军刚刚病倒,你不肯遵循大将军的命令,这就开始扰乱军心!待我回到京城,必定要狠狠参你一本!”
这时军医从帐篷里走出来,“三阿哥千万不要动怒,对您的病情没有好处。”
他又对其他将军说道:“众位将军知道大将军的意思就行了,最好也是赶紧离开这里,躲远一点,这病可能是会传染的。”
能当上将军的,基本都不是傻子,他们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三阿哥可能做了什么手脚,大将军突然生病似乎有什么猫腻,但他们拿不出证据,暂时也没有发现疑点。再加上有一部分将领是主战派,早就想出兵继续追击噶尔丹,如今大将军病了正好,正可以让他们任意施为!
所以不必大阿哥配合,如佟国维等主战派直接帮大阿哥掌控了局面。
众将领离开,安排追击事宜。三阿哥回到大帐,守着他柔弱不能自理的伯父。
福全一觉睡到天光大亮,他睁开眼睛,觉得这一晚睡得真累,睡醒了还昏昏沉沉的。肚子里也空空的,饿得心里发慌。
“来人!”
靠坐在床边的三阿哥猛然惊醒,“嗯?伯父,怎么了?你想要什么?”
福全这才看到三阿哥守在自己旁边,他心中大为感动,“你这孩子,你是在旁边守了一宿吗?你心眼也太实了,你还病着,怎么不回去休息?”
三阿哥只是笑,掀开帐篷帘子,命人端水端饭。
“让别人照顾伯父,我不能放心。”
要是你中途醒过来,我不抓瞎了嘛!我得亲自看着你!
福全更是感动,觉得三阿哥比自家儿子还乖巧懂事。
三阿哥服侍他洗脸吃东西,等用过饭后,福全觉得身上好受多了。
“我觉得这病已经好了大半,可能不是痢疾。眼下正是军务繁忙的时候,我也得打起精神处理军务。对了,活佛喇嘛到了吗?有没有他的消息?”
三阿哥为难地咬了咬下唇。
真是可惜了,是药三分毒,他不能一直下药,眼下也到了坦白的时间。
“还没有活佛的消息,不过大哥他们昨晚出发了,也许很快就能传回噶尔丹的消息。”
“什么?”
福全愣住了,“你在说什么?大阿哥出发了?他去哪了!谁让他出发的!”
“昨晚伯父发烧睡着了,我假借伯父的名义,将权柄移交给大皇子胤禔。”
福全大怒,“你好大的胆子,你怎么敢!我那么信任你!”
三阿哥撩起袍子坐在榻上,神色很是冷淡。“对不起伯父,我确实辜负了你的信任。”
福全气得指着三阿哥的鼻子骂,“你在京城里怎么胡闹,都有皇上给你兜底。这里不一样,容不得你在这里发疯!你知不知道派兵意味着什么,你一个黄毛小儿,什么都不懂,还敢妄谈军事!”
三阿哥笑了,“伯父生气,打我骂我都使得,只是千万别动怒伤了身子。至于我是不是发疯胡闹,等大阿哥回来,一切自然能够见分晓。我也要劝劝伯父,劝你不要发疯胡闹……”
三阿哥站起身走到福全面前,直视他的双眼。
“眼下军心不稳,很多将领士兵都有逃避的心态。若是伯父处置了我,恐怕军营里更要乱起来了。还请伯父忍一忍,老老实实承认自己病重之时将权柄移交给大阿哥。我想这样做对大家伙都好,伯父你说呢?”
三阿哥背着手,手心里已经藏好一颗药丸。若是福全不肯忍让,他就只能再让伯父病下去了。
福全气得咬牙,“好!好!我以大局为重!你现在给我滚出去!”
“恐怕不行,我这个人谨慎,我怕你言而无信,只能一直盯着您了。”
他笑嘻嘻搭上福全的肩膀,“伯父不要讨厌我,我可是很喜欢伯父的。”
福全用力推开他,怒火攻心,气得眼前发黑,身子乱晃。
三阿哥强硬地扶着他躺下,福全气哼哼地背过身去,三阿哥从善如流,也挤到他身后躺下。
“谢谢伯父给我腾地方。”
一句话气得福全头更晕了。
叔侄俩就这么躺着,福全不吭声,三阿哥唠唠叨叨说着自己的事情。
例如他给自己院子里的盆栽起了什么名字,他每天喜欢什么时辰拉屎,隔壁四阿哥院子里的小狗见到他就跑,生怕自己被咬……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没用的废话,眼看着到了用午膳的时辰,柏江过来送饭,三阿哥起身去接,刚接过托盘,他就看碗里的稀饭在震荡。
三阿哥霍然抬头,“伯父,大哥他们回来了!”
他果然没有猜错,大阿哥率兵回来了。看样子没有损失多少人马,只是众人脸色不太好看。
福全冲出去问道:“战况如何?”
大阿哥沉沉地叹了口气,“我们突然袭击,谁料噶尔丹的营地是假的,只有一些老弱病残在留守,他早就带人跑了!我们急忙去追,结果噶尔丹运气特别好,半路上我们突然遇到一场暴雨。我们……”
大阿哥恨恨地捶一把空气,“我们被大雨阻拦住了,当时下雨下得天昏地暗,什么都看不清,我们迷失了方向。大雨又洗去了他们逃窜的痕迹,我们带的干粮不够,只能先回来了。”
福全心中鼓动,几乎要昏死过去。
噶尔丹跑了,果然如三阿哥所说,噶尔丹跑了!
三阿哥扶住福全,“伯父,现在不是着急的时候,立刻下令,命其他路线的军队阻拦噶尔丹。另外,加急往京城传信,看皇上是什么意思。”
又将领提出意见,“反正噶尔丹已经跑了……要不,直接退兵回去呢?”
三阿哥冲他假笑,“这样的话,你刚回到京城,皇上就会扒了你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