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把玩了半天,“拿去摆在书桌上,若是哪天桌子坏了,可以拿它当垫脚。”
梁九功只是笑,皇上就是嘴硬,这凹凸不平的石头,如何能当垫脚?想摆在桌上日日看着就直说嘛!何必狡辩呢!
三阿哥回阿哥所歇了个午觉,然后各处去送礼物。大部分是草编的蝴蝶、蜻蜓、蚂蚱,还有一些他捡来的漂亮石头,自然形成的琥珀。给公主们带的礼物是染色的羊拐,也叫嘎拉哈,是一种玩具。唯有皇贵妃和荣妃的礼物是下了心思的,是他和牧民换来的几件银首饰。
他们是打仗去了,不是游山玩水。沿途荒无人烟,除了草就是树,要么就是虫子,哪有好东西?能换来几件银首饰,已经很难得了。
三阿哥给皇贵妃送完礼物,转头又收了一堆东西。金啊,玉啊,绸缎摆设之类的,皇贵妃送了一大堆。
三阿哥笑得不行,“我这买卖做的合适,两件不值钱的银首饰换来一堆好东西,我这可是一本万利。”
皇贵妃嗔道:“那银首饰是你的孝心,我收了就收了,天经地义的,何必给你回礼。给你好东西,并不是为了别的,而是感谢你救了我伯父的命。”
三阿哥觉得自己当不起,“我也没做什么,只是完成自己的任务。战场上可乱了,我都不知道大国舅爷当时在哪。”
“话虽如此,但你确实救了他。他也算命大,受了重伤,好歹没缺胳膊少腿的,只是身子虚的厉害。这些东西你放心收着,将来你想要什么,只管告诉我,我再回娘家要去!”
皇贵妃冲他挤挤眼睛,“佟佳氏可富裕了,难得有敲竹杠的机会,可不能放过他们!”
三阿哥欣然点头,“皇额娘替我要,要来的东西咱俩五五分成,一起发财!”
皇贵妃拍手笑道:“这主意好!就照你说的办!”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三阿哥还急着去别处送东西,皇贵妃就放他走了。
三阿哥又去亲生母亲那里坐了坐,荣妃收下银首饰,没夸好,也没说不好。
她问问三阿哥有没有受伤,出去打仗辛不辛苦,之后也没别的话了。母子俩枯坐半晌,三阿哥找借口离开了。回去的路上心情不大美妙,他和母亲的关系好像只能这样不咸不淡,不冷不热。若是再像从前那样亲热,三阿哥受不了那种虚假的繁荣,他也不想再委婉逢迎,若是继续这样……
三阿哥叹了口气,这样也挺好,关系远一点,大家都轻松。
回去的路上,路过毓庆宫,三阿哥恰好看见太子在路口站着,他本想躲开,不想两人已经对视了,他只好上前打招呼。
“傍晚好啊太子哥!”
三阿哥抬头看看蓝天,“您出来晒夕阳啊?”
太子冷冷地笑,“你干嘛去了?”
“去后宫给皇额娘和荣额娘请安。”
“请安?送礼去了吧!听说三阿哥刚回宫就到处送礼物,阖宫上下都收到了。”
“哦!那倒也没有。”
三阿哥掰着手指头算,“兄弟们和姐妹们还没收到我的礼物。”
太子的脸色好看了一些,“原来还没送到……”
三阿哥观察着他的脸色,故意气他,“不过我就不用给太子哥送礼物了吧!咱俩并没有那么要好啊!”
太子立刻变了脸,恶狠狠地瞪着他。
“好!你很好!”
他转身就走,三阿哥追上来甩出一个红色的绳结,上面挂着一块光滑温润的鹅卵石。
“喏!这是特意给你准备的,下面的络子是我亲手打的,好看吗?”
太子转嗔为喜,但还是绷着脸。
“这不是你现成翻出来糊弄我的?”
“啧,我哪是那样的人呢!东西是特意为你准备的,为了表示对太子哥的尊重,我特意打了络子,皇上的石头都没有络子呢!”
三阿哥推推他,“你快说啊!这络子好不好看?”
太子把石头抢过来,“好看什么?像是系了个死疙瘩,丑极了!”
他收完礼物就走,三阿哥追在他屁股后面喊。
“太子哥!我都送礼了,我充值了,以后对我好一点!我现在是VIP了!”
太子不知道什么是充值,什么是VIP,他只远远的回复了一个字,“滚!”
三阿哥在他背后翻白眼,“哼,狗脾气!”
三阿哥回到阿哥所,泡了个热水澡,早早睡下了。他原本打算第二天继续给兄弟姐妹们送小礼物,没想到天还没亮,皇上就派人喊他起来参加朝会。
站在乾清宫听了一肚子的国家大事,三阿哥听得昏昏欲睡,眼睛虽然是睁着的,灵魂已经飘远了。
好不容易熬过了早朝,皇上把他和大阿哥留下,让他俩去偏殿候着,然后带着裕亲王福全去后面说话。
三阿哥打个大哈欠,灌了一大杯浓茶。
偏殿没有别人,大阿哥忍不住抱怨,“昨天我刚劝你不要在意一时得失,今天就轮到我心里不平衡了。一会儿皇阿玛肯定要我给伯父赔罪,哼,我明明没错,为什么要赔罪?”
“因为他是长辈,他辈分高,与皇阿玛又亲近,你再不情愿,好歹看在皇阿玛的面子上,忍让他几分。再者伯父为人挺好的,他不是那种仗着长辈身份就作威作福的,只是大家性格不合罢了。”
三阿哥给他举个例子,“如果佟国纲和索额图是咱们伯父,你想想那是什么光景。”
这两人是出了名的坏脾气,一个个傲的很。
大阿哥只是想象一下就忍不住打个哆嗦,“那就太可怕了!”
“所以说啊!有个好脾气的伯父,咱们就认便宜吧!一会儿咱俩态度好一点,乖乖认错,知错就改嘛!”
大阿哥附和着点头,三阿哥继续道:“改了再犯,犯了再改。”
“然后改了还犯,犯了再改?你搁这套圈呢?”
“你说什么歪话!同样的错误怎么能犯三次?改完了当然是犯一点别的错误喽!人生就要勇于创新!”
大阿哥冲他翻白眼,“我听你胡扯!”
两人等了好久,都错过了午饭的时间,他们饿着肚子,满脸疲惫,直到太阳稍稍偏西了,皇上才传他们过去说话。
福全眼皮红肿,看样子是哭过了。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谈的,把他感动成这样。
皇上冲大阿哥和三阿哥喝道:“你们两个,还不滚过来给你伯父赔罪!”
大阿哥和三阿哥忙上前行礼,福全连道不敢。
皇上说道:“兄长不要惯着他们,这是他们应该做的!”
他命梁九功摁着裕亲王坐下,硬是让他受了两个皇子的礼。
皇上冲两个儿子递眼色,大阿哥会意,再次行礼道歉。
“我年轻气盛,头一次做副帅领兵,难免得意忘形,我总跟伯父发脾气,希望伯父能看在我年轻不懂事的份上,不要跟我计较。”
三阿哥也上前行礼道歉,“我为人乖张,便是皇阿玛也嫌我烦人。幸好伯父不嫌弃我,还肯待我好。”
福全连连叹气,感动地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都是好孩子,快不要这样!”
他起身跪在皇上面前,失声痛哭,“我真是对不住皇上……您将统领军队的大权交给我,我却不能领会圣意,放跑了噶尔丹。您命我为抚远大将军,本意是让宗室皇亲做个表率,我未能达到皇上的要求,又给朝廷留下隐患,我有何面目再见圣上?
大阿哥和三阿哥都很好,有才华,有冲劲,是我糊涂,误了他们。如今皇上让他们给我道歉,我何德何能?我如何承受得起?”
皇上招手让大阿哥和三阿哥上前来。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将你们伯父扶起来?”
皇上轻声安慰道:“兄长万万不可这样想,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大阿哥和三阿哥是晚辈,他们不尊敬你,我岂能饶了他们?关于这场战事……唉,或许是天意,非人力所能更改。”
皇上越是宽宏,福全就越是羞愧。
三阿哥劝道:“伯父别哭了,做人嘛,难免有失误的时候。这次打仗没打赢,下次接着打呗!我和大哥已经改过自新了,您也放下过去往前看嘛!在草原上是我做的不对,我不该趁着你生病就夺你的权。
嗯……这样吧!我去你家住一段日子,我给你当儿子,照顾你,伺候你,用这样的方法赔罪,伯父你觉得怎么样?”
福全吓得一哆嗦,他飞快地推开三阿哥的手,“不不不,不用了,我已经原谅你们了。”
他再次磕头请罪,“请皇上削减我的爵位,免去我的官职。我知道三阿哥他们都是好孩子,不用再给我赔礼了!”
福全:可不敢让三阿哥住在我家!宁可用官职和爵位换点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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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全:三阿哥要给我当儿子!!!好害怕!史上最吓人的恐怖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