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阿哥连连点头,“你放心,我是个成熟稳重的大人,当然不能跟他一样了!”
这时候柏江拿着纸条寻了过来,他把三阿哥接回去用早饭,他们得抓紧时间,一会儿车队又要启程出发了。
佟国纲沉着脸,眼睛下面挂着俩大眼袋,浑身上下写满了生人勿进。
皇上看他状态不好,招手让大舅到自己马车上来。
“大舅这是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又或是着凉生病了?身体不舒服就别骑马了,不安全。刚才三阿哥的下人过来禀报,说三阿哥着凉了,现在流鼻涕打喷嚏呢!草原温差大,大舅也要小心。”
佟国纲冷笑,“草原上的冷风不能把我怎么样!三阿哥只派人说他病了?他有没有告诉你,我这眼下的青黑就是他害的!”
“这话怎么说的?”
佟国纲说道:“昨晚我睡的好好的,三阿哥突然来了,站在帐篷外头喊:怀民亦未寝!硬是把我吵醒了!”
皇上噗嗤一声笑了,佟国纲瞪他,皇上忙收敛笑意。
“这孩子,太不像话!”
皇上假意呵斥,“今天晚上我也派人去他帐篷门前喊怀民亦未寝。”
“这还没完呢!”
佟国纲接着抱怨,“他非要跟我聊天,给我讲一个落魄贵族的小子,会魔法,还要当魔王,最后爱上了一个巡盐御史的女儿。我刚听出点意趣,问他结局是什么,他说不知道,他忘了!”
皇上没憋住,又笑出声了。
“咳咳,可能是他还没编出来,未必是真忘了。”
“不管忘没忘,好不容易他睡了,我寻思我也睡吧!结果倒好,他受寒了,鼻子不通气,打呼噜像打雷似的,把我吵得一宿没睡!”
皇上抿着嘴,笑得身上打颤。
“真是苦了大舅了,哈哈哈哈哈!”
佟国纲愤恨地叹了口气,抓起小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皇上把他的杯子接过来,“大舅,要不算了吧!不要再管三阿哥了!这孩子顽劣,我怕你还没板好他的性子,他先把你气出病了。
眼看着快到京城了,三阿哥现在又病了。等他回到宫里,你们又不好见面了。”
佟国纲想了想,“暂且先放过他!我不能就这样认输,等他以后出宫了,咱们再说!”
皇上笑着摇摇头,一对儿犟种,让他们慢慢磨去吧!
佟国舅对三阿哥的改造,暂时以三阿哥的胜利告终。车队又走了七天,终于回到京城。
三阿哥只是着凉而已,这病好的也快。等车队回到京城,他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说话声音还有点奇怪。
皇子们过来探病,顺便打听打听会盟的盛况。
三阿哥说话嘎嘎嘎,有点像唐老鸭,“你们咋来了,也不怕过了病气?”
七阿哥说道:“三哥的病不是快好了吗?”
“越是将要好的时候越容易传染。”
说着他取来一团纱布,把自己的口鼻都缠上了,“不过你们也不用怕,我这是风寒感冒,不是病毒感冒,应该没事的。”
宫女夏兰和冬梅送上茶点,三阿哥招呼几位皇子落座喝茶。
这次过来探病的只有四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和八阿哥。
九阿哥跟三阿哥不对付,平常都躲着三阿哥走。十阿哥跟九阿哥关系好,他也不爱跟三阿哥亲近。再往下的皇子还小,跟他们是玩不到一起去的。
三阿哥说道:“要问会盟的盛况,你们听老四跟你们讲,我嗓子不舒服,实在说不出那么多话。”
五阿哥忙道:“没事没事!我们就是特意来看看三哥,你不说也没关系的。”
八阿哥笑道:“说是探病,其实是我们打扰三哥了。”
“嗨,这有什么打扰的,你们来陪我,这很好,我正觉得无聊呢!”
七阿哥问道:“三哥,多伦诺尔那边好不好玩?跟皇阿玛常去的科尔沁有什么不同?”
三阿哥想了想,“气候稍微有些差别,不过都是草原嘛!大差不差的!别的都还好,赶路是真辛苦,坐马车颠簸,骑马颠屁股。赶路的时候想方便了,只能拉野屎。教你们一个拉屎的小窍门,你们要一边拉,一边晃屁股。要不然蚊子叮你,草叶还扎屁股,真的是……好苦啊!”
四位皇子:“……”
嗯……这是可以说的吗?
三阿哥传授完这个实用的技巧,紧接着又安慰兄弟们不要急。
“再过两年,有你们吃苦的时候。我看皇阿玛还是要派兵打噶尔丹的,到时候你们也大了,肯定要把你们带出去锻炼一番。”
几个小的都激动起来,五阿哥忙问:“真的吗?这是皇阿玛说的吗?”
七阿哥:“我也能去打仗?”
他腿脚有些毛病,虽然坚持骑射,但打仗这种要紧的事能带着他吗?
三阿哥说道:“皇阿玛没跟我说过,是我自己猜的!不过你们把心放进肚子里,吃苦的事肯定落不下你们!”
八阿哥挺直了腰背,心里也有些激动。
“能为皇阿玛分忧,吃点苦算什么。”
三阿哥摇摇头,觉得他想得太简单了,出征打仗和出巡可不一样。这次皇上出巡,吃的喝的玩的,该带的都带了。出征打仗就不同了,不说别的,他们不可能待在马车里睡觉。甭管刮风还是下雨,到了赶路的时辰就不能停下,身上的铠甲更不能脱。
三阿哥看向四阿哥,“大哥干嘛去了?最近几天他怎么那么消停?我都变成唐老鸭了,他也不来看看我。”
四阿哥惊讶地说道:“你还不知道吗?大哥要分府出去住了。”
五阿哥大喊,“啊?他要出去住!我也不知道这事呢!”
八阿哥笑道:“没有那么快!现在选址盖房子呢!要想住进去,怎么也得再等一年二年的。”
五阿哥有点羡慕,“哪怕等两年也行啊!咱们要想搬出去,还不知道要等几年呢!”
三阿哥说道:“大哥即将乔迁,我得给他道喜去。”
八阿哥劝道:“三哥先别急着去!一来皇阿玛还没正式下旨,二来大嫂子怀孕了,你还病着,这时候去不太合适。”
“大嫂又怀孕啦!她不是去年刚生吗?”
八阿哥有点尴尬,他一个小叔子,讨论嫂子怀孕的事。
“那个……我也是听惠额娘说的,现在这事还没传开。哥哥们也不要急着去道贺,等这事稳当了,大哥自然会告诉你们这个喜讯。”
三阿哥连连点头,“那好,到时候我两件喜事一并道贺。”
五阿哥,七阿哥和八阿哥略坐坐就回去了,四阿哥留在三阿哥院里,继续跟他闲话。
三阿哥又问了一遍,“大嫂怎么又怀上了?这是第三胎了吧?她家二格格才几个月啊!”
四阿哥冲他翻了个白眼,“你问我干什么,你问大哥去啊!”
“你好凶啊!咱不是说闲话嘛,你凶什么!”
“不是我凶,是你婆妈!嫂子生孩子的事,是咱们该议论的吗?”
三阿哥:“我就是觉得,大嫂生孩子的时间离得太近了,这样很伤身体的!”
四阿哥摆弄着腰间荷包上的流苏,“伤不伤身咱也不清楚,我是男的,我哪知道生孩子的事?反正皇额娘没管,惠额娘也没管,料想是无碍的。”
三阿哥摇了摇手指,“这你就不懂了,孩子在大人肚子里,他要吃要喝,要长身体,那就不得不吸取母体的营养。所以生一个孩子,损耗一层气血,这是不可避免的。”
四阿哥撂下荷包,皱紧眉头,“怎么,你还要去劝大嫂不要再生了?我警告你,不要多管闲事!人家夫妻之间的事,要你多嘴?连皇额娘都不好开口去管,更别说你了!你是小叔子,你要有分寸!”
“知道啦!我就是私底下跟你讲讲闲话!”
四阿哥说道:“大哥现在是志得意满,近两年打仗、会盟,皇阿玛都让他参与进来。现在又许他出宫建府,也许过两年就封爵了。大嫂如今又怀了身孕,没准这是个男胎,若是平安降生,这就是皇长孙了。”
四阿哥心里暗暗揣测,也许大嫂频繁怀孕,就是大哥想要生下皇长孙。他是皇长子,一直觉得自己不比太子差什么,如今又抢在太子前面,生下长孙,那不是能压太子一头。
四阿哥摇摇头,或许是他想多了,可能大哥他们就是单纯的夫妻感情好。
过了一个月,皇上下旨命内务府建造大阿哥的府邸,然后又传出大福晋有孕的消息,这也是双喜临门了。
一时间大阿哥院里人来人往,全都是上门道喜的。
三阿哥特意等了两天,等大阿哥院里没那么多人了,他这才提着礼物上门道贺。
他去的这天恰巧大阿哥没在家,又是大福晋出来招待他。
“我感觉好久没见到三弟了。”
大福晋命人端上茶点,“大阿哥出门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不过他说了,中午肯定能回来。三弟中午就留在这用饭,我这就吩咐膳房给你准备好吃的。”
“好,嫂子留我,那我就不客气了。”
大福晋嗔怪道,“瞧你这话说的,跟嫂子客气什么!”
大福晋胳膊搭在桌上,身子不自觉地往桌上靠,她长长地嘘了口气,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
三阿哥觉得她的身体大不如前,前几年他发疯的时候,大福晋可不是这个样子,那时候的她面色红润,说话中气十足。
“大嫂似乎不太舒服,要不我先回去了,等过两日再来看你。”
大福晋连连摆手,“别走!别走!怀孕就是这样,累,不舒服,没胃口。要是躺着心里更絮烦,没个说话的,也不知道怎么打发时间。还不如就这么坐着,咱们聊聊天,我听你说话觉得有趣,身上也就不觉得难受了。”
“大嫂真是辛苦了,有没有什么药能缓解孕期的不适?”
大福晋笑了,“到底是男孩子,什么都不懂。是药三分毒,肚子里的孩子承受不了,只能是我这个做额娘的忍一忍了。”
正在这时后头传来哭闹声,几个宫女嬷嬷抱着一个小孩快步走过来。那孩子穿着大红色绣金丝蝴蝶的衫子,这会子哭得正起劲,正是大阿哥的长女,最近刚满两周岁。
“哎呦,这又是怎么了?”
大福晋上前要把孩子接过来,她的贴身宫女连忙拦住她。
“福晋还是别抱了,格格大了,现在很沉的,您别抻到了。”
大格格一看额娘不抱她,哭得更凶了。
宫女去抱孩子,一边还教训那几个奶嬷嬷,“你们是怎么照顾格格的?怎么连个孩子都哄不好?”
奶嬷嬷满脸焦急,“格格刚睡醒,一定要见额娘。”
宫女搂着大格格帮她擦眼泪,“格格快别哭了,福晋肚子里还有个小阿哥,现在不能抱你。”
“不不!额娘,额娘!”
大格格哭得声嘶力竭的,直往大福晋身上扑。
大福晋急得不行,“还是让我抱着哄哄吧!”
宫女和嬷嬷们赶紧拦着,“格格扑得厉害,福晋还是往后躲躲吧!”
大福晋的宫女还在骂奶娘,“看你们干的好事,偏把格格带到前头来,惹得格格直哭!”
三阿哥看得很无语,孩子醒了就要找妈妈,你们还拦着人家不让抱,孩子当然要哭了!
三阿哥上前去拉住大格格的小手,轻轻地晃了晃,“你额娘不是不要你了,她是不舒服,你趴到她怀里,她就更难受了。这样,让你额娘坐在椅子上,你抱住她的腿。你看这样好不好?”
大格格抽噎着点点头,大福晋忙拉着她靠在自己腿边,轻轻地拍着女儿后背。
待在额娘身边,大格格的哭声渐渐停了。她揉揉眼睛,又吸吸鼻子,好奇地看着三阿哥。
大福晋笑道:“三弟还真是有办法,我这个天魔星啊!我怀孕越是难受的时候,她越是要哭,我怀二格格的时候就是这样。见不到我要哭,见到我了,不抱着她,她就哭得更凶了,搞得我最近都不敢亲近她了。”
三阿哥冲大格格挥挥手,逗着她玩。
“她哭是因为没有安全感。”
三阿哥淡淡说道,“她是大哥和嫂子的长女,刚一出生就受到你们的全部关爱。后来大嫂又怀孕,你不肯抱她,她的要求得不到满足,自然要哭。
现在她也大了点,听得懂人话了。她知道大嫂怀着孩子,将来就有别的小孩来争宠了,所以没办法不伤心。”
大福晋狐疑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大格格还是懵懵懂懂地看着三阿哥,根本没注意到母亲打量的视线。
“她还那么小,她哪懂这些。”
“她是不懂,但架不住你们说话口无遮拦。”
三阿哥看了看满屋子的宫女嬷嬷,“你们开口闭口都是小阿哥,小阿哥,她是不知道小阿哥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自己是小格格。你们的意思就是小阿哥比小格格更好,额娘因为小阿哥不要她了,她能不伤心吗?”
宫女们都讪讪的,有个老嬷嬷笑道:“可是有小阿哥是好事啊!将来小阿哥可以保护大格格,给大格格撑腰。”
“她还不懂事,她都不知道撑腰是什么意思,她现在也没享受到弟弟给她撑腰的福利。她只知道饿了就哭,困了就哭,额娘不抱她就哭,除了哭,她找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老嬷嬷也讪讪地闭了嘴,只不过心里还是不以为然。三阿哥一个黄毛小子,他还懂得怎么养孩子了?
大福晋摸摸女儿的头,“我看三阿哥说的有点道理,从今往后,不许再提小阿哥之类的话了。”
宫女嬷嬷们答应了,至于心里怎么腹诽三阿哥就不知道了。
三阿哥伸手冲大格格勾勾手指,“还认得我不?我是三叔啊!”
大格格抿嘴笑笑,过了好半天,才慢吞吞伸出手,和三阿哥的手指碰了碰,碰完了赶紧把手背到身后藏起来。
三阿哥取下腰间的荷包晃了晃,里面装了几个小巧的金锞子。大格格试探着走过去,接过三阿哥的荷包,拿在手里头玩。
大福晋笑道:“她还挺喜欢你的呢!”
三阿哥故作谦虚的样子,“过奖过奖,我就是天生招人喜欢。”
过了一会儿,两人渐渐混得熟了,三阿哥和大格格就玩起枪战游戏。
三阿哥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出手、枪的样子,他嘴里biu一声,大格格就往后一坐,慢慢倒在地上。然后大格格再爬起来,冲三阿哥biu一下,三阿哥再躺在地上。
地上铺着地毯,躺在上面并不觉得凉,三阿哥和大格格互相biu biu biu,大福晋在一旁看着,笑得合不拢嘴。
“真没想到,你们俩能玩到一块去!”
三阿哥捂着心口啊了一声,闭眼躺在地上。
“没办法,我比较幼稚,大格格比较成熟,我俩心理年龄差不多,正是最佳玩伴。”
他躺着半天没动静,大格格等不及了,上前抓住他的大拇哥要把他拉起来。小胖手不停地点着自己的胸口,示意该轮到自己躺下了。
大福晋叹道:“还是三弟有耐心,你大哥从来不陪孩子玩,也不知道一天天忙些什么。”
“大嫂,你别嫌我多嘴。大哥忒不贤惠,你不干他?还等啥呢?俗话说的好,这男人啊!一天不打,他上房揭瓦。像我大哥这种,你一天打八遍,他才能老实了!”
“哎呦,我怎么刚回来就听见有人背后诋毁我啊!”
大阿哥背着手走进来,他抬脚上三阿哥腿上踢了一下,“你少在这挑拨离间!我们两口子吵架,有一大半都是你挑唆的!”
“你少胡扯!我并不是那种类型的搅屎棍!”
三阿哥仰头骂道,“你干甚去了!你是不是去弄甚时新发型去了?我特么真想锤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