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又是一阵大笑,“你九叔幼稚?哈哈哈!”
“真的!我不编瞎话!他总说我阿玛坏话,我都不爱跟他计较。”
皇上笑个不停,眼角都笑出眼泪了。
“哎呦,确实辛苦你了,你是个小大人,你多多操心,多照顾你九叔。”
“嗯嗯,我会的。”
皇上又问,“你这么大了,可读过书了?”
“我已经在读书了,现在正在学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皇上:“除了这个还会什么?”
“我还会骑马,射箭,打猎,爬树,掏鸟蛋,堵烟囱!”
子涵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还会千里走单骑!”
皇上:“……厉害厉害!”
前几个倒罢了,后面几个听着不是啥正经营生。
梁九功给子涵绑好了头发,还是两个可爱的丸子头。子涵摸了摸,觉得很牢固,满意地竖起大拇指。
“你还蛮厉害的嘛!”
梁九功弯着腰笑着点头,“一点小手艺,当不起格格夸奖。”
皇上笑道:“我看你也挺厉害的,等到了避暑山庄,我去围猎的时候也带上你,你怕不怕?”
“我不怕!我可以骑马保护你!”
皇上龙心大悦,笑着揉揉子涵的圆脸蛋,“好孩子,你是我们大清的巴图鲁!”
子涵也很高兴,是的,她就是这样的勇士!
爷孙俩聊的挺开心,皇上的笑声传出去老远。
晚些时候,车队在野外驻扎休整,三阿哥家大格格得了皇上喜欢这件事就传遍了整个营地。
八爷党的几位皇子聚在八阿哥的帐篷里,十四阿哥酸溜溜的说歪话。
“现在三哥是风头无两啊!他生的格格都跟着沾光!”
九阿哥难得说一句公道话,“子涵得宠跟老三没关系,那是个招人疼的好孩子,可不像老三那样烦人!孩子挺会长,不随根!”
十四阿哥:“……”这话说的,根本无法点评。
十阿哥问十四阿哥,“子涵平常不去你家玩吗?”
“她来啊!但都是福晋陪她玩,我忙着呢,哪有功夫看孩子!”
十阿哥:“怪不得你酸不溜的喷醋味,子涵除了淘气一点,再没别的毛病,你啥也不懂!”
九阿哥附和:“就是,啥也不懂!”
十四阿哥:“……”我看你们才是有毛病,你们都被子涵收买了!
子涵得了皇上喜欢,赶路的这段日子里,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皇上那里。
皇上要惯孩子,那也是不分轻重,子涵要骑马,骑!子涵要骑皇上的马,可以!子涵要给皇上的马的鬃毛编辫子,编!要是需要头绳发带,皇上命人抓紧时间搜罗来。
子涵这回是乐不思蜀了,三阿哥和塔娜一起来接,她都不愿意回去。
京城离避暑山庄不算很远,一行人很快来到避暑山庄。像四阿哥八阿哥等人,他们在附近有园子,所以直接去了自家庄园。
像三阿哥这种没盖园子的,皇上便让他们住进山庄里。
避暑山庄依据地势建造,布局大气,看着就觉得敞亮。这里比京城凉快许多,夏天几乎不必用冰。
皇上休息了几日,然后定下围猎的时间,附近的蒙古王公都会赶过来捧场,参加这一年一度的盛会,顺便跟皇上套近乎。
皇上还特意下旨,让诚郡王府的大格格也参加围猎。这也算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了,往年哪有女孩子参加这样的盛事!
往年围猎的时候,女眷们都是换身轻便的衣服,坐在后面等着猎物,为皇上和王公大臣们欢呼喝彩。但从未有过女孩子上场打猎的,更何况大格格还那么小,她能猎到什么?
众人私底下议论纷纷,有人说皇上器重三阿哥,所以顺带着提拔诚郡王唯一的子嗣。
有人胡咧咧,说那是三阿哥家的规矩,女人必须比男人强,将来那大格格也得招一个上门女婿。
众人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到了围猎那日,子涵早早起床,换上自己漂亮且耐磨的骑装,屁颠屁颠跑去皇上那里,跟皇上老爷会合。
三阿哥和塔娜打着哈欠,恨不得跑回被窝里再睡个回笼觉。没办法,大人就是这样,每天都很困。
三阿哥问柏江,“子涵这么早就去找皇上,万一皇上没起怎么办?”
柏江假笑,“不会的,谁家大人不早起,也就你们吧!怎么都睡不醒!”
柏江训完他们就跑了,三阿哥炸毛,指着柏江跟福晋告状。
“你看他啊!现在越来越癫狂了!怎么敢教训我的!”
塔娜好声好气地哄他,“好了好了,不生气了,咱不跟他一般计较!好不好?”
塔娜也是心累,她现在是真的体会到了一家之主的难处,每天最常做的事就是和稀泥,这头劝一下,那头哄一哄。
家里有了孩子,矛盾就比较多,大部分都是围绕着怎么教育孩子产生的。三阿哥惯孩子,又不惯孩子。
说他惯孩子是指这人在教导孩子的时候,并不肯规训子涵,三阿哥从不要求子涵做一个名门闺秀。说他不惯孩子是指他经常教一些‘粗糙’的技能,爬树,骑马,打猎,这些都是三阿哥教的。要学会这些东西,哪是那么轻松的,肯定要吃点苦头,三阿哥从未因为孩子受苦而心软。
柏江名义上是奴才,但三阿哥从未把他当成奴仆。柏江这辈子不可能拥有自己的孩子,他是看着子涵出生的,所以照顾子涵像照顾自己亲生女儿一样。
他教孩子的时候,也有自己的想法,他认为三爷有身份有地位,家产也算丰厚,那就应该教孩子一些能帮助她安身立命的东西。比如读书,比如经营家业,至于骑马打猎这些粗活,随便学学就得了,好好的一个女孩子,不能教的那么野。家里又不是养不起下人,需要什么猎物,让下人们想办法就是了,何必让格格亲自动手。
至于阿图和阿图夫人,他们也有各自的教育理念。
轮到塔娜了,她成了最没脾气的。对于她来说,都好,都行,都可以。不是她不关心孩子,实在是她不敢有自己的意见了,这都已经教乱套了,她不能再有自己的想法了。
前面围猎很快就开始了,子涵骑的是大马,高高的马上小小的人,肩上还挎着弓箭。
鼓声风声汇聚在一起,侍卫们将猎物驱赶过来,皇上射出了第一箭。众人呼喝着散开,去追赶自己心仪的猎物,或是去树林子里摸鱼躲懒。
子涵骑着马也冲了出去,柏江紧紧跟在后面护着,很快子涵就射中一只野兔,侍卫欢呼着举起她的猎物,皇上也笑着鼓掌为她喝彩。
“好!子涵干得好!”
四阿哥看看自家几个儿子,确认他们的奴才都好生跟着,稍稍松了口气。
他看见三哥就在不远处,慢悠悠地骑着马,像老大爷遛弯似的。他驾马快跑两步,也跟他三哥一起散步。
“唉!”
兄弟俩一起叹气。
四阿哥有点发愁,“围猎……有什么趣味?有这时间,还不如在屋里看两页书呢!”
三阿哥:“谁说不是呢!打猎也行,为什么偏要起那么早?我还没睡醒呢!小动物们也困啊,这不是虐待嘛!”
子涵与四阿哥家的几个阿哥凑到一起,年纪不大的十七阿哥也凑了过去。
四阿哥盯着那几个孩子,顺嘴抹黑他三哥。
“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老菜帮子似的,哪还有那么多觉?你还当自己十七八呢!”
“你少胡扯!我正是爱睡觉长身体的年纪!”
四阿哥:“你才真能胡扯,我为你的谎言而感到无比恶心!”
哥俩正在吵架,那边孩子们骑马跑起来了。
做家长的,即便有下人跟着,心里也还是惦记,哥俩加快速度远远的跟着,生怕出意外。
可有时候就是这样,越怕什么越来什么。跑到半路,十七阿哥的马惊了,一溜烟往林子深处跑。十七阿哥吓得哇哇叫,伏在马背上,抱紧马脖子,害怕被甩下去。这么高,马又在发狂,万一摔下去,再被马踩一脚,没准都要丢了性命。
事发突然,侍卫们还没反应过来,离得最近的子涵追了出去,嘴里还大声喊着,“十七叔不要怕!我来救你!”
四阿哥拽着缰绳骂她胡闹,“你一个小崽子能干什么,哪里轮得到你救人!”
众人急忙去追,可那匹受惊的马跑的太快,林子长的密,他们很快就把人追丢了。
三阿哥忙拦住众人,“不能这么追了,现在清点人数,大家都聚过来,先报数,然后互相查看,看看都缺了谁?”
众人报数,最后查出只缺了十七阿哥,子涵格格,还有柏江。
三阿哥稍微放心了一些,有柏江在,或许不会出事。
他对四阿哥说道:“人已经追丢了,急也没用。你看看咱们这些人里,有孩子,有侍卫,有太监,这样的配置能找人吗?你先送孩子们回去,然后禀报皇上,找一些不迷山,擅长寻找踪迹的侍卫过来。
我先带着人接着追,路上留下记号,回头叫侍卫们跟上。你们不要慌张,咱们肯定能把孩子们找回来。”
四阿哥也明白,三哥说的是上策,“唉,子涵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等找到她了,你一定要好好管管!她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追出去!她比十七弟还小四岁呢,她能救人吗?林子里这么暗,她多害怕啊!”
三阿哥沉默了一瞬,他四大爷真不了解子涵。凭自家女儿的性情,估计不会怕,反倒会很激动,将这当成一场有趣的冒险。
“行了,别啰嗦了,赶紧把孩子送回去吧!”
弘晖他们早熟,虽然担心子涵,但他们知道自己留下也帮不上忙,只能忧心忡忡地随父亲回去。
三阿哥带着侍卫们寻找林子里的踪迹,看到西南方向有树枝踩断的痕迹,忙追了过去。
这一路走走停停,三阿哥他们人多,密林里不好走,耽误了许多时间。过了一会儿,有侍卫举起一块深蓝的布条,高声大喊。
“三爷!树枝上挂着一块碎布!看样子是刚扯下来的!”
三阿哥忙跑过去,“这布料……是了,这是柏江外头衣裳的布料,这是他给咱们留下的记号。咱们没找错,再往前走!咱们就快找到他们了!”
众人精神一振,抓紧往前方跑去,又跑了很久,侍卫看到了火光和浓烟,三阿哥还听到了女儿稚嫩的歌声。
“高高的兴安岭,一片大森林,森林里住着勇敢的鄂伦春!”
十七阿哥问:“子涵,你为什么歌颂鄂伦春?咱们是满人,应该歌颂自己的民族。”
子涵大声嚷嚷,“十七叔,社会上的事儿你少打听!再说了,你唱勇敢的满人,那也不通顺不搭调啊!”
远处传来马蹄声,子涵圆溜溜的小脸蛋神色一凛,她翻身躲在树后,拉开自己的小弓箭。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若是不敢表明身份,我可就射啦!”
三阿哥没好气地喊:“我报名,报个屁!我是你爹!”
子涵一下子笑开了花,“原来是尊贵的诚郡王啊!”
她收了弓箭,乐颠颠迎过去,弯腰给她爹拱手作揖。
“幸不辱命,我把十七叔救下来啦!”
三阿哥:“……”你这么嬉皮笑脸,我都不好打你了。
“行了,别皮了,赶紧跟我回去。”
三阿哥下了马,扒拉着子涵转两圈,看她没有受伤,衣服都没沾土,悬了半天的心才放下了。他忙又去看十七阿哥,看他脸上身上有好几处都被树枝刮破了,三阿哥急忙问道。
“你还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摔着碰着?”
十七阿哥摇摇头,他只是还有点怕。“三哥,我没事,就是一些剐蹭轻伤,不要紧的。”
三阿哥柔声问道:“还能骑马吗?”
十七阿哥看看不远处的马,腿还在发软。
三阿哥看出他的不自在,“跟我骑一匹马行不行?”
十七阿哥点点头,子涵也跳着脚蹦高高,“我也要跟阿玛同乘一匹马!”
“那能坐得下吗?”
子涵连连点头,“能的能的!十七叔长得瘦,让他坐在你后面,我坐在你前面。”
子涵发动磨人大法,三阿哥是承受不住的。
他骑马带上十七弟,柏江把子涵抱起来,放在三阿哥前面。
侍卫们熄灭篝火,众人往回走,子涵还在叭叭地指挥。
“那地上有一片宽树叶,里面兜着我捡来的蘑菇,我们烧火就是预备煮蘑菇汤的!阿玛,回去的路上,你也别闲着,看着蘑菇圈就下去捡。”
三阿哥捏住她的小嘴巴,手动让她闭麦。
“嘘!安静!你不想吃蘑菇!你不想!”
真是个传统的中国人,啥时候都忘不了捡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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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阿哥在皇上眼里是熊孩子,现在三阿哥也养了一个熊孩子,这就是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