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阿哥听完直接化身面瘫,他有个疑问,唱歌的人听不到自己的歌声吗?还是说皇上被人捧习惯了,没有自知之明。
优秀的乙方开始为皇上描补,“我觉得唱歌不太好,皇阿玛唱歌只能太后听到,传不到太远的地方。离得远的只能看见您张嘴,根本不知道您在唱歌,这样怎么显示您对太后的一片纯孝之心呢!”
皇上恍然,“哦!有道理!唱歌确实不好!那……叫旁人唱歌,我来跳祝寿的舞蹈吧!”
三阿哥连连点头,“我看可以!”
皇上的运动细胞还是很发达的,跳舞应该不成问题。
皇上又提了几点要求,比如菜色要软烂,符合太后的胃口,最好是能长时间保温的菜品,宴会时间太长了,菜品很容易凉掉,太后年纪大了,吃不得冷硬的东西。
另外就是皇子皇孙等晚辈的礼物,一定要尽心!他让三阿哥跟下面的人打个招呼,这次寿宴他很重视,不许皇子们敷衍!
花销上不用俭省,难得一次的寿宴,他舍得给太后花钱。
皇上啰啰嗦嗦说了一堆,三阿哥仔细记在脑子里。
说完这些,皇上又说了几件朝堂的事情。一直聊到掌灯时分,皇上才停下来。
“今夜你别回去了,去毓庆宫住吧!明日直接上早朝!”
皇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润润喉咙。
三阿哥想问问他,良妃和佟大国舅都不在了,你就不伤心吗?你在这里悠闲地讨论太后的寿宴,心里真实的想法是什么呢?
三阿哥迟迟没答话,皇上瞥了他一眼。
“你走神了?在想什么?”
“哦!没什么!可能是累了吧!”
皇上点点头,轻轻叹了口气。
“是啊!人活着就是劳累辛苦……”
父子俩沉默了一会儿,皇上突然问道:“良妃的葬礼……可有疏漏?”
三阿哥愣了一下,连忙摇头,“没有疏漏,内务府官员还算尽心。”
“你在那里待了大半天?”
“嗯,我看八弟心情不太好,陪着待了一会儿。”
皇上笑了笑,“你倒是不记仇,那时候老八污蔑老四,你气得要命,恨不得吃了他,现在又和好了?”
“什么好不好的,不过是帮个忙罢了,良妃娘娘也是庶母,尽一份心而已。”
皇上捶了捶膝盖,他看着烛火轻轻叹气。
“你是个心宽的好孩子,我就不行……我根本没消气,我心里恨啊!”
三阿哥讶异地微微抬头,他没想到皇上会跟他说这个。
恨?他恨谁?恨什么?
皇上没看三阿哥的脸,他只是自顾自地说话。
“刚废了保成没多久,我就后悔了。当时众臣逼我立太子,我命他们举荐,想试试大臣们的态度,这可好,全部举荐老八!
亏我那么信任他,这些年精心培养他,他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勾结大臣,逼我立储,他眼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皇上越说越激动,他愤恨地拍了拍桌子,吓三阿哥一大跳。
“皇阿玛息怒,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八弟已经知错,现在也老实许多,今日没几个人去八弟那里。大臣们就像苍蝇似的,八弟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他们也就慢慢疏远了。”
“哼!你懂什么!只是凑巧而已,众人都去佟佳氏府里,不然你再看!”
皇上骂完八阿哥又开始骂佟佳氏。
“按理说,佟国纲去世,我应该亲自去一趟,可我不想去!我自从登基以来,就各种优待佟佳氏,结果呢?他们也帮着老八,我还没死呢!他们就急着讨好新君了!我这些年对他们的好算什么!难道全是我上赶着讨好吗?”
三阿哥这才明白皇上的心情,他不是不伤心,他完全不像外表那样不在意这些事情。
他或许也是想给良妃和佟国纲一些恩典,只是他恨意难消。
太子被废那一段时间,算是皇上人生中的至暗时刻,那是他亲手养大的儿子,做了那么多年储君,他亲手废掉,他如何不痛?
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八阿哥横空出世,佟佳氏也跑出来支持他,皇上全都恨上了。
皇上骂完人,心情好了许多。他并不愿意泄露自己的想法,难得敞开心扉,虽然发泄了心中的情绪,但又有些羞恼。
“你还愣着干什么?傻乎乎的,像山林里的野狍子!什么都指不上你!天天除了吃就是睡!还不赶紧回去休息,明天早朝不许迟了,也不许开小差,要是让我抓到,看我怎么罚你!”
三阿哥点头哈腰,赶紧退出去。
梁九功送他一段,路上劝他别生气。
“皇上不过是顺嘴骂两句,他现在像老小孩似的,得哄着劝着,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三阿哥叹气,“我要是跟他一般见识,这些年早气炸了。我从小到大都在顺着他,你一直跟着皇上,你是看在眼里的啊!”
梁九功:别说这些莫须有的事情好吗?我只看着你从小到大一边蹦跳一边发疯。
“唉,大家私底下都说咱们皇上冷心冷情,但奴才心里知道,皇上心里是期望别人关怀的。罢了,我说这些可能像是为皇上开脱,不过呢,个人有个人的难处。
八阿哥许是觉得皇上冷酷无情,皇上又觉得他辜负皇恩,这种事情咱们说不明白,讲道理都讲不清。”
三阿哥赞道:“梁总管活的通透,可不就是这样嘛!所以咱不用为别人说话,也不用点评什么,类似的事情,落到谁身上都不好受。”
梁九功压低声音说道:“其实吧!皇上是有些小心眼!”
三阿哥举起拳头,竖起一根大拇指。
两人心照不宣,一致点头赞同。
梁九功轻声跟三阿哥分享八卦。
“您知道嘛?内务府有个小管事,也叫索额图。”
“呦!这不重名了嘛!”
如果给皇上最怨恨的人排个名词,索额图排第一,虽然他被流放了,但皇上时不时就会生出杀意,很想追加一道圣旨把他杀了。
梁九功叹气,“叫这个名字也是受苦了,有时候内务府报上来的东西,写着他的名字,皇上看见了就摔东西。后来我偷偷嘱咐下面,让别人写名字报上来,何必因为这点小事惹皇上不耐烦。”
“是是是,公公做得对。”
梁九功:“然后有一次皇上马上要过生日了,他特意传令下去,给索额图放了五天假。”
八阿哥挑眉,“嚯!还有这种好事!”
梁九功摊手,“万岁爷生辰,就想有个好心情,到时候宫宴什么的,索额图肯定要帮着操办,各处走动,皇上想让自己高兴一点,就吩咐他别来上班了,他就想要一份清净。”
三阿哥:“……”
三阿哥伸出两个拳头,弹出大拇指,这种时候,除了竖拇指,他也无话可说了。
皇上对索额图是有多恨啊!应激创伤到了这种程度吗?看见一样的名字都受不了吗?
梁九功弯腰拱手,“我不能离开太久,三爷请回吧!奴才不送了!”
三阿哥摇手跟他拜拜,“你回去忙吧!改日再聊!”
梁九功直起身,扶着腰哎呦一声。
“这是怎么了?”
“唉,人老了,胳膊腿也不好使了,最近就是腰疼,贴了膏药也不管用。”
三阿哥想想梁九功的年纪,他也到退休年龄了,这么大岁数还在伺候皇上,确实不容易。
“伺候皇上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要不要退下来,在京城找个宅子养老啊?”
梁九功心里一跳,谁不想安生养老呢!他做总管这么多年,也攒了许多钱,可是他这么大年纪了,还不知这养老钱够不够花呢!
“这……这……”
三阿哥笑道:“早些年我帮你交了五险一金呢!你忘了吗?”
五险这个词梁九功记住了,那时候三阿哥说每月固定交给他一笔银子,将来他老了,三阿哥按月发放。
“我也没交啊?”
三阿哥笑道:“所以嘛!你那时候抠抠搜搜,所以现在的五险一金只有我交的一部分,你每月的退休金缩减了,这就怪你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