鳄鱼很快也从教室里脱身出来,脸上带着未散的戾气和一丝疲惫。看到他已经把手机解锁了,眼中虽然闪过惊讶,但更多的是了然。
这个白鸽果然也不简单。
“解锁了,效率挺高的。”鳄鱼走近了些。
白鸽没有解释,直接将手机递给了他,“你拿着吧,万一有紧急消息,我左手不便回不过来。”
被平白无故塞了颗炸弹过来,鳄鱼脸色阴沉下来,下意识就想拒绝。手机那头的家长虽然不确定是什么东西,但有这么些鬼孩子,大概率也不是什么好玩意。
但这种分工协作团体任务里,白鸽的左手确实因探索而近乎报废,承担了前期最主要的危险,自己若连这点后勤工作都推诿,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他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接了过来,没好气抱怨道:“爹的……女人就是麻烦,胆子比针眼还小。留她在班里看着点小鬼,就跟要了她命似的,还得我们出来干这些要命的活。”
这话明面上是在指责鹭鸶,但实则是在发泄不满。
白鸽闻言,眼皮都没有抬,直接拿了打扫工具去了分配给他的清洁区。
鳄鱼看着他连招呼都不打就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眼那些令人不适的群聊消息,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
但下一刻,他僵住了。
因为他意识到这他爹的也在他们班的清洁区内!
“操!”他低声咒骂,却还是不得不弯腰用抹布清理干净,随后才骂骂咧咧走向分配给自己的区域。
另一边,白鸽单手提着工具,停在了通往地下室的入口前。
一扇锈迹斑斑的厚重铁门挡住了他的去路,门上原本有把老式的铜锁,此刻锁被打开了,铁链凌乱地堆在潮湿的地上。
是有人先一步进去了,还是……有什么东西出来了?亦或者,这是园长为了清扫特意打开的。
他捏住扫把的末端,用杆子轻轻挑开了一条缝隙,一股浓重到几乎实质化的霉味先涌了出来,随后是刺鼻的氨水与粪尿的骚臭味,仔细闻的话似乎还有丝不易察觉的腥甜。
虽然直觉告诉他这背后必然很危险,但白鸽还是毫不犹豫,侧身闪入了那片黑暗中。
地下室的空气异常粘稠,每一步都踩在吸饱了潮气的灰絮里,绵软而令人不适。
白鸽屏住呼吸,但那无孔不入的刺激性气体仍然顽强地钻入他的鼻腔,他努力克制着喉咙的不适,很快就憋红了眼。
他打开手电,但不知是不是空气中的尘埃太多了,光照力并不强,只能照亮一小块地界。
但隐约能辨认出里面的空间并不算大,还四散了许多杂物,多是些旧玩具,还有不少像是衣服的破布。
唯一称得上算是固定设施的,就是一个老式配电箱。
它的位置也很奇特,孤零零地矗在地下室尽头正中央,经年累月的灰尘彻底包裹了它,已经看不出本色。
古怪感如蛛网缠绕在他心间,白鸽用扫把杆试探性地拨弄了几下地上的杂物,并无异样。
然而杆子带起的微弱气流,却掀开了地面一处积灰,露出下方一片颜色深暗的长道污渍。
白鸽眼神一凛,丢开扫把,也顾不得脏乱了,直接用手中的湿抹布,用力擦拭那片区域。
尘灰被抹去,地面露出了真容。
他向后退了半步,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下,眼底的血丝更密了。
闭上眼,那些印记在他脑中自动重构出画面:
一个人……抱着一个体型不大的受害者走到这里,随后将怀中的受害者放倒在这个位置,紧接着,利器刺入——
不,不是心脏,是颈部。
只有颈动脉破裂,才能造成如此大量、喷溅状的血迹分布。
他睁开眼,视线再次扫过那些暗沉发黑的痕迹。
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脚向上蔓延。
这不仅仅是一个杀人现场,这种大量的出血……更像是为了完成什么仪式而放血,就像古代屠宰牛羊那样,而此刻他就站在这个祭坛中央。
他稳住呼吸走向正中的配电箱,箱门虚掩,锁扣锈蚀。
他用扫把杆,轻轻拨开了箱门。
“吱呀——”
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甜腻的腐烂味更浓烈了。
手电光柱刺入箱内黑暗的瞬间,白鸽的瞳孔猛然收缩。
一双爬满了蛆虫青白的小手,无力地从配电箱打开的夹缝中垂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