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自己去将他抱回来,他也没像之前一样挣扎。
人善被人欺。
他若是再狠心一点直接跑出去,会发现外头没有一个人。
他可以尽情的跑,然后再被他抓回来。
反正得当他的皇后,他的妻。
他帮他的妻梳洗,他们像是寻常夫妻一样,给新婚妻子画眉梳发,再用各种奇珍异宝装点。
“不要怕,孤不会杀你的,”他亲了亲毫无血色的面颊,“只要你乖乖的,孤也会乖乖的。”
他又握住宋停月的手,心疼地舔抵抠出的血滴。冰凉的玉石落在手腕,像是蛇信子在缠绕,宋停月微颤,又被温暖的舌尖抚慰,随后,男人将口中的血液混杂着津液渡进宋停月口中。
男人的唇色鲜红,不只是血还是沾染的胭脂。宋停月的唇泛着不正常的白,艰难的咽下那些几近呕吐的液体。小巧的喉结顺着水流滚动,又被一口咬住,沾上鲜研的口脂。
他听见皇帝似是满足的慰叹:“好乖啊。”
乖么?可他分明看见铜镜里的自己在瑟瑟发抖,在无法反抗的恐惧下露出最丑陋的模样。
奴颜媚骨,媚上欺下。
珠光宝气的外表下,是一具逐渐腐朽的空壳。
他什么话都没说,以此当作自己最后的反抗。
短暂的耳鬓厮磨后,去宣读圣旨的内监轻声禀告:“陛下,盛侯爷一家还在外头跪着。”
他顿了顿,又说:“宋大人接下圣旨后,携子将林大人一家也绑来了。”
也就是说,现在宫门有三家人。
宋停月低着头,只有听到“宋”字时有些反应。
“既然此,那便准备轿辇,”公仪铮将他揽腰扶起,“孤要去给皇后讨个公道,再去见见孤的岳父岳母。”
“是。”
幸九立刻出门安排,将内殿的空间留给两人。
临走前,他悄悄瞥了眼这对新出炉的帝后。
皇帝像是孔雀开屏,今日带了十二旒,套了身只有祭天时才穿的黑红色龙袍。那张牙舞爪的龙将皇后层层缠绕,只露出一些红色衣角。
那花纹有些眼熟,像是…像是陛下做皇子时的规制!
与情深意切的皇帝不同,皇后面无表情,活像是被强迫了一般,只是垂眼不做反应,任由皇帝动来动去,折腾着换了几个发冠和戒指。
只是一眼,幸九就感知到皇帝冰冷的视线,飞快地走了。
轿辇准备的很快。
公仪铮遗憾地给宋停月换上第一个选出的发冠,揽着美人出去,活脱脱的昏君做派。
上轿辇时出了点小插曲。一直当木头人的皇后有了些许反应,固执地不愿与皇帝同乘一辆轿辇。
陛下看了皇后一眼,伸手去拔侍卫腰上的剑,才拔了一半,皇后立刻服软:“我坐。陛下,我、臣妾坐。”
陛下便抱着皇后上车了。
明黄色的车帘随风飘起,只见到帝后相互依偎,如亲密眷侣。
辰时已是天光放亮,皇城周边的人家渐渐苏醒。没了宵禁,不再似夜晚那般遮遮掩掩的爬墙点灯,而是光明正大的走到盛侯爷一家附近围观。
更有好事者搬了个椅子,同几个好兄弟磕瓜子,哥儿姐儿则是坐在马车里挑开车帘,时不时地轻言几句。
无一例外的是,那些目光都带着鄙夷。
“赵兄,我记得那日赏花宴,盛世子也是在的吧?”
“对啊,宋二公子也在呢,我还瞧见宋二公子怜惜林小姐,替她求了个名分——”
“啧啧啧,盛世子若是当场说自己心悦林小姐,我还当他是个英雄,把自己的未婚夫换过去……这、这狗熊都不是啊!”
“非也,我倒觉得盛世子也算英雄,毕竟……他也算给陛下戴了绿帽子不是?”
“金兄?!这话可别乱说……”
……
“还好当初没抢着定下这门亲事,”马车里的夫人松了口气,“若我知道有人换了我儿的花轿,定要去把他皮扒了!”
“真是造孽哦!”
“不知停月现状如何……”
“如今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我刚刚差人打听了一下,说…说陛下宠幸了他一整晚。”
“当真?!那、那倒是个好消息。”
“这…不好说。”
若是大雍的前几位皇帝,那宋停月就是妥妥的太后预备役,就是做到开国帝后那般“二圣临朝”都是有可能的!
如今这位嘛…不好说,说不准哪天就掉脑袋,死无全尸。
“不过我听说,陛下封他做皇后了!好歹身后事有了个保障,也算是光耀门楣。”那夫人话锋一转,“只是…唉,用命换来的门楣,咱们家是决计不要的!”
“宋大人一向疼爱停月,想来也是爹爹这般想法。”
人群的声音忽然在某个瞬间安静下来。
巍峨的宫门缓缓推开,先映入眼帘,是两队威武不凡的金吾卫。他们依次列开站好,拱卫最中间的龙撵。
又有宫娥将手中的羽扇依次拿开,层层碧色下,是天家最尊贵的帝后。
众人纷纷下跪高呼万岁,起身后识趣的走到一旁,围观这场闹剧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