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素娥笑着说:“小妹还能叫到手的鸭子飞了?”
那必须不能!
叶经年前往小孙村的路上便问年轻妇人八月十六有多少亲戚。
年轻妇人也希望借此给公婆和夫君长脸,便把村里有哪些亲戚,又有哪些姑舅表亲和盘托出。
叶经年看看乡间小路两侧泛黄的豆叶,道:“这个时节家家户户都不忙,兴许男女老少都会过来。”
年轻妇人点头:“可不是吗。这事要是放在年初二或年初六,有些亲戚必须在家等着亲戚上门拜年,宾客最少可以少三成。可是我们两大家子只有这一个老寿星,她要办我们也不能说不办啊。”
叶经年:“那冒昧问一句,你公公的堂兄是准备多办几桌,还是每桌多加几个菜,叫亲戚们挤一挤?”
年轻妇人也没有故意隐瞒,说前几日两院人商量此事时确实提过叫亲戚们挤一挤。
可是八人桌挤十四人,怎么看怎么像主家抠搜。
叶经年沉吟片刻,提议小孩窝在长辈怀里,届时每桌多上几个汤汤水水。
恰好此时能看到赵村的房屋,叶经年指着东南方赵村,“前些日子‘赵大户’娶儿媳就准备了四个汤。主事的村长说菜有点少,我就多放几瓢水,多切了两斤肉,一样两份,把四个汤变成八个汤,各个都吃撑了。”
年轻妇人觉得这个主意极好,便说她回头公婆说说。
约莫过了一炷香,两人来到小孙村。
做寿的孙家老太太住在村口。
此刻许多孙家人都在村口闲聊。
叶经年随着年轻妇人进村,聊天的村民不约而同地朝她看过来,叶经年神色不变,很是淡定地随妇人步入院中。
此时院中也有许多男女老少。
叶经年粗粗看一眼,至少有二十人。
真是个大家族啊!
年轻妇人喊一声“伯父”,叶经年看到人群里走出来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男子。
男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蓄着胡须,双目有神,脸色同叶父一样裹满了风霜。
叶经年估计孙家是男人当家。
而那男子把叶经年好一番打量,像是在确定她是否是男扮女装。
叶经年怎么看都是个姑娘家,那男子眉头微皱:“赵家村‘赵大户’娶儿媳的喜宴是你做的?”
叶经年点点头,便直接问家里有没有菜,能否容她试试。
那男子转向妻子,问庖厨有什么菜。
这家人打算正月十六早上再买寿宴用的酒菜,所以此刻厨房只有自家种的菜。男子妻子便问叶经年可以吗。
叶经年随她到厨房,除了自家种的葱姜蒜,只有半篮青菜和一棵白菜。
请孙家人帮忙把菜洗干净,再帮她添把火,她做这几日常做的蒜蓉青菜和醋溜白菜。
从洗菜到出锅,前后不到两炷香,醋香味飘满院落,在院里打闹的小孩不禁跑进厨房。
在院里闲聊的男子不禁说:“就冲这味不尝也好吃!”
听闻此话主事男子还是到厨房尝尝味。
往常自家做的青菜出锅后发黑,还有浓浓的水汽,叶经年的青菜翠绿爽口,白菜酸脆开胃,连一向不喜欢吃菜帮的孙子都直呼好吃,主事男子自然不好意思鸡蛋里挑骨头。
不过,男子的神色依然很勉强,道:“还行。”
叶经年笑而不语。
主事男子有种被看穿的尴尬,但只是一瞬间他便恢复如常,说出别人做酒席只要两百文,她怎么那么贵。
叶经年不信他没找赵家村的人打听。
比赵家五百少两百还嫌贵,故意压价呢。
叶经年:“我还有两个帮手啊。”
主事男子就说:“需要什么我们帮你做。”
叶经年:“烧火时蒙上双眼别看我怎么做菜也行。”
主事男子噎住。
叶经年只当没看见,直接问后天有多少桌宾客。
主事男子便问他侄媳怎么说的。
叶经年实话实说:“宾客不少,六桌坐不下。可能要备八桌。”
主事男子不如“赵大户”有钱就直接说:“我们最多只能准备八桌,你看怎么安排?”
叶经年:“赵家杀了一头猪一只羊,又买了十二条鱼和十二只鸡,余下的板栗、萝卜、山药、木耳、黄花菜、豆腐等等,不是自家的就是找村里人买的。不知孙伯父准备多少菜?”
主事男子想把母亲的寿宴办的热热闹闹宾主尽欢。
又担心亲戚带来的贺礼裹不住酒席钱,他辛苦一番还要往里贴钱。
可是后天便是正事,亲戚们都通知到了,也容不得他一拖再拖。
主事男子:“我决定杀一头猪,再买八条鱼。豆腐是自家做的。你要多少做多少。没有山药,但有板栗。旁的藕、雪里蕻、青菜等等,村里就有。到时候可以直接找村里人买。你看这事能办吗?”
叶经年这几日根据时令蔬菜在家拟了几个菜单,便挑其中六荤六素和四个汤说给他听。
主事男子听到叶经年说临近重阳节,鱼就做成“贺岁重阳鱼”,其实是红烧大鲤鱼,便确定这姑娘有两把刷子。
乡村办酒席哪有人会特意给菜取名啊。
什么松鹤延年、金玉良缘等等,都是城里大户人家的菜名。
男子心中暗喜,嘴上说:“四个汤有点少啊。”
叶经年:“一份盛两盆?像排骨莲藕汤多放莲藕,萝卜丸子汤多放丸子,麦仁汤多放麦仁?”
主事男子皱了皱眉:“还有一个是莲藕汤?这个汤能不能改成别的?”
叶经年:“可以。改成醪糟蛋汤。但需要醪糟和鸡蛋。改成猪肉丸蛋汤也行。但也需要鸡蛋。再不然你买几十斤山药,改成排骨山药汤?”
主事男子犹豫片刻,突然觉得这些菜也不难,他妻子也能做,“我再考虑考虑。”
叶经年点头:“也行。您考虑好了叫人跟我说一声。我八月十六早早过来准备。”
主事男子不好意思地说:“劳烦叶姑娘亲自来一趟。”
叶经年笑着回道:“应该的。”
走出小孙村,叶经年不禁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