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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有啊,许芊姐太光滑了,戴不了头饰。我左思右想,干脆用毛线织了一件红毛衣,”秦殊又掏了掏另一侧口袋,拿出被厚实毛线所包裹的水晶眼球,“还真别说,包起来特别像红鸡蛋,多好看?”

他一边展示,元宝一边配合地从领口钻了出来。血红的小蜈蚣身上,绑着两条金丝带,从后颈一路缠到尾足,最后变成精致的蝴蝶结装饰。在阳光下金红交错,泛着鎏金幽光。

元宝对此相当满意,高高举着尾巴晃来晃去,让那个漂亮的蝴蝶结也随着颤抖。

它还没意识到自己被秦殊设计了。如果想留着这身独特的装扮,元宝就不能轻易变得太大,否则会把丝带直接撕碎……

小小手段,成功避免了孩子非要变成小猪形态,大过年的,不能再让任何人把家里新装上的防盗门给撞飞出去。

白龙脑子也挺一般的,不仅没看出元宝被丝带控制,反而看得有些蠢蠢欲动。

如果只有它一条龙被秦殊打扮,那会显得很蠢。但如果只有它一条龙没有被秦殊打扮,光秃秃地挤在这群小东西旁边……那会显得更蠢!甚至还有点可怜。

于是稀里糊涂的,它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当白龙带着两人回到江城,当横跨高空的雪白巨龙,在宽阔江水上映出伟岸身姿……

在江岸巡逻的两只大虾被阴影笼罩,一个激灵,正想下拜见过龙王,抬起头却看呆了。

它们的新任龙王,今日长得好像有点不一样。白玉龙角上分别绑着流光溢彩的金红丝带,脑袋上还顶着朵大红花。

似乎没有之前那么神圣了,但却很有过年的氛围。

白龙察觉到两只虾色的注视,微微眯眼,俯冲而下,将自己的硕大龙头伸到战战兢兢的部下面前,毫无边界感。

“好看吗?”它幽幽开口。

坐在它背上的秦殊赶紧给虾卫兵使眼色,俩无助的小妖连忙拼命点头,异口同声:“好看!”

“哼。”

白龙这才满意,面上不显,转身重新腾空而起,顺便转过身,超绝不经意地晃了晃自己的巨大尾巴。

尾巴上也绑了精美的丝带,甚至还有几颗圆润的珍珠缠坠其中,特别漂亮。这是裴昭的手艺,秦殊做不来如此精细的设计。

白龙喜欢得要命,把尾巴交给裴昭时相当配合,就是不太好意思说,非要强行板着一张脸,结果还是忍不住炫耀给了一脸惶恐的下属。

驮着他俩回到家,白龙一言不发就腾空而起,自顾自飞上高空,在院子里刮起一阵狂风,紧接着直接跑没影了。

秦殊有点想笑,偏头对裴昭道:“赌十块钱,它肯定是第一时间要跑回京市,让敖闰看它的尾巴。”

裴昭拿出手机,给他发了十块钱的红包。

“谢谢裴老板。”

“不客气。”

“对了裴老板,我趁冬促买了几个双人游戏,今晚玩不玩?”

“汤睿诚不是也闹着要等你回来一起玩?”

“我可以玩两次嘛。第一次肯定要先和你玩,这样才有游戏体验。”

“好。”

两人一边闲聊着一边收拾东西,把大将军放在院子里让它自个儿探索,顺便又在家里做了一次大扫除。

他们考试才刚结束,成绩一出就迫不及待回到了江城。

冬令营其实挺好玩的,但最初的新鲜劲儿过去之后,再怎么有意思,也比不上满世界到处跑、到处吃并到处捞人的刺激感。

而当新鲜尽头和刺激感全都过去之后,秦殊就开始想家了。虽说不久前才刚回过一次,但那是在打完龙母过后的暂时歇脚。

把行李全都带回来放好,把落灰的厨房擦拭干净,把地下室的红锅炉重新点燃,把客厅沙发套和靠枕都拿去换洗,再铺上新的羊绒毯子,换一身松软的家居服,舒舒服服躺下……这才能算是真正回家了。

年节时分,江城迎来最后一次倒春寒。冷风从窗沿里渗进来,窗外院子的花草也随之摇摆,唯有大将军不惧寒冷,昂首阔步地巡视着自己的新领地,刚入住便已经彻底适应。

大扫除结束,裴昭在喝冰水,而秦殊裹着毯子打开了电视,调到青春电视台。

明天就是除夕,今日的青春电视台全天直播,走遍江城的大街小巷,看看大家都在为除夕夜忙活些什么。

这是每年都会举办的跨年预热活动,每年都会有小意外,会在大街上碰到最奇怪的人,相当有节目效果。

梁明月的脸出现在镜头前,笑意柔和,看上去比去年直播时要年轻了十岁。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也出现在镜头里,拉着她的手蹦蹦跳跳。

现场工作人员看了看镜头,又看了看梁明月身边的空旷处,被吓得魂飞魄散。

第139章 这,这么唯心?

“丫丫太坏了, 哈哈哈……”

秦殊能听到摄影师傅紧张的呼吸声,工作人员略微不自然又强装笑意的表情。大过年的,大白天的, 拍个直播节目居然撞鬼了。

这种事可以算是直播事故, 可实际上,虽然丫丫被拍进了镜头里, 但只要没有在直播现场进行对比, 根本不会有人知道这个圆滚滚的小女孩是鬼……除了大受惊吓的工作人员。

为了不让观众意识到这件事,不引起被采访者的恐慌,他们却只能全都假装看不见,硬着头皮继续跟在梁明月身后拍摄。

梁明月则是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 从耳机中听到工作人员的颤抖指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笑吟吟地采访着街边卖烧卤的小摊主。

她的淡定与控场能力, 让在场众人都吃了一颗定心丸。既然明月姐一点也不怕鬼, 那今天的直播指定能成。

当然没有人知道, 她才是把这闹鬼大事给惹出来的罪魁祸首。单亲妈妈带孩子上班嘛, 不寒碜。

更搞笑的是,秦殊本以为徐敏不在,但仔细盯着丫丫看了又看, 发现人家一直都在。他居然假装成了白色的狐毛围巾, 暖烘烘地缠在丫丫颈间,严丝合缝的, 毫无违和感。

就算是小女孩鬼, 在倒春寒时也要戴围巾保暖!

“这才叫真正的宠孩子,我们还是对家里的小朋友太苛刻了,”秦殊不由感叹, 再次深刻反省,“要不咱们给元宝换几条加大版的金丝带?”

“明天再换。”

“为什么要等明天?”

裴昭幽幽回答:“我不想等明天早上起床,一下楼就看见防盗门飞到了汤睿诚家的院子里。”

“哈哈哈哈哈……你说得对,委屈你啦元宝。”秦殊戳戳小蜈蚣的脑袋,“这样吧,你想不想让自己变得亮晶晶的?杂物间里有几盒闪粉,以前美术课没用上,都送你了,自己去玩。”

“只能在杂物间里玩,不准把东西带出来。”裴昭赶紧跟着补充。

元宝脑袋翘得老高,闻言便迫不及待跳下沙发,朝杂物间冲去。它情绪太过激动,几十对肢节把地板踩得啪啪作响。

裴昭叹了口气,重新窝回沙发上:“它刚被你捡回来的时候,可没这么闹腾,头脑也没有这么简单。”

“有咱俩在,它当小朋友就足够了。如果可以的话,最好一辈子都不需要再想那么多事情,”秦殊懒洋洋地偷走了裴昭的杯子,喝了一口,被冻得轻嘶一声,“咳咳……嗯。开开心心的多好。”

“还好我们不生孩子,”裴昭把杯子抢回来,“你也别再反省了,你很溺爱它们。”

说到这个秦殊可就不困了,情不自禁坐直起来,清了清嗓子:“话说,昭昭,我们是真生不了吗?”

“……嗯?”

“你之前不是看了那些跨物种烟酒嘛,我就有点好奇,这几天也在研究古籍。我看人家古代学者的记载里,鬼魂都是可以怀孕的,也可以让别人怀孕,虽然基本上都是鬼胎和鬼婴……但鬼魂生孩子,好像特别简单。”

“……嗯。”裴昭偏过头,微微垂眸。

秦殊也有点不好意思,欲言又止半天,又觉得这件事很重要,不能不谈。明天就是除夕夜了,必须谈。

他硬着头皮轻声开口:“所以,那个,我们明天要不要……就是,买套啊?我知道你讨厌小孩,所以,是不是得做点保护措施?”

裴昭听得一僵,沉默少许,耳尖肉眼可见泛起了淡淡粉意。他声音越来越轻:“人的保护措施对我没用。只要我不想,你也不想,就不会有。”

“这,这么唯心?”

“对,所以我们不能想,”裴昭紧接着补充,轻声再次强调,“秦殊,你千万别想。”

“好好,我不想,”秦殊又咳了一声,“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想,你就……”

“嗯,我不一定能制止。天地造化之力,本来就……很难制止。”

原来如此,是造化之力的特殊性质,导致“创造新生”变成了一件特别容易发生的事情。再加上龙种繁衍本就不受太多生理限制,变成鬼魂后的自由度甚至还更高……

如果不主动避免,家里岂不是真的成动物园了!

毕竟,他俩能弄出来什么正常玩意儿?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万一意外造出个谁都打不过的魔王出来,那乐子就大了。

秦殊越想越心惊,倒吸一口凉气:“我保证什么都不想,元宝是我唯一的宝贝!”

“嗯。”见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裴昭稍稍松了口气,看似若无其事地捧起杯子继续喝水,尝试给自己降一降温。

但煤球听到秦殊这话却很有意见,从口袋里猛地蹦出来,先攻击了秦殊的脸,又攻击了裴昭的脖子,在他俩之间飞来窜去的,一副极为不服的模样。

想当初捡到它的时候,这小黑团子还是个瑟瑟发抖、胆小如鼠的幼崽。

自从动不动就被白龙带去混社会,还在二中里发展出了大部队,这家伙的胆子也越来越肥了。偏偏秦殊也喜欢惯着,他就希望家里的小朋友都嚣张跋扈一点。

“咳咳,我错了我错了,你也是我的宝贝……不对。你们全都不是我的宝贝。”

不过这一次,秦殊手忙脚乱哄到一半,突然觉得不太对劲,决定重新调整自己的宣言。

他伸手捏住煤球,把这小家伙对准裴昭的脸,煞有介事:“煤球,看到没?这才是我的宝贝。”

煤球一呆,对上裴昭无语的眼睛,似乎若有所悟,周身雄赳赳的气势逐渐消失,然后主动钻进了裴昭衣领里,用翅膀蹭了蹭他的侧脸。

“没错,就是这样,大家都要和谐相处。”

秦殊满意了,把裴昭搂进怀里,学着煤球那样将脸也埋进他颈侧:“昭昭,你才是我的……”

“不要在这种时候说腻歪的话。”裴昭没有挣扎,却毫不犹豫掐住他腰间软肉,紧急打断。

“为什么!”

“因为明天才是除夕,”裴昭停顿片刻,“我不太信任自己的自制力。”

“你自制力比我还强,真是的,”秦殊嘟囔,“那我明天再说?”

“嗯。”

“明天什么都能说?”

“……嗯。”

秦殊深呼吸:“怎么办,你应得这么爽快……你说今晚我还睡得着吗?”

“反正我睡不着,”裴昭语气尚且镇静,可耳尖的红意却一直都消不掉,“咱们要找点事做。”

“你说得对……走走走,打游戏去!”

秦殊精神一震,直接把裴昭单手抱了起来,朝二楼冲去。虽然他重新设计的电竞房被闲置了很长一段时间,但秦殊在一开始就知道,必然会有派上用场的这天。

厚重遮光的自动窗帘,磁吸在墙上的霓虹LED灯牌,装满饮料和冰淇淋的小冰箱,一抽屉的零食,双份的键盘手柄和显示器……除了常规的两张椅子外,还有一张拉开就是床的巨大沙发椅。

沙发上的毛毯是刚烘干后收回来的,蓬松绒毛间仍散发着淡淡暖香。而这沙发的唯一重要功能,就是可以强迫裴昭坐他怀里看电影,玩游戏也可以坐在一起。

如果裴昭没有想到这一层,那他就把其他椅子都藏起来,让裴昭别无选择。操作方法非常简单。

不过,裴昭在享受生活这件事上,和秦殊还是相当默契的。

他把冰饮放在桌上,拿起手柄,自然而然就窝进了秦殊怀里,迅速找到最舒服的躺平姿势,歪头:“启动?”

“启动!”

……

几个小时后,当秦殊终于想起来把窗帘拉开,天已经全黑了,夜幕下流淌着朦胧月色与摇曳的重重龙影。

龙宫易主,天有异象。龙王齐聚,天也有异象。江城的气运在缓缓发生变化,且变化得一点也不低调。

若有人和他一样有着阴阳眼,此时抬头望天,怕是要被吓得不轻。

“好饿……”

裴昭蜷在毛毯里,手柄也塞在怀中,整个人看起来几乎要被沙发吞噬,懒洋洋地回:“出门吃?”

“算了,吃泡面吧,我还有好多囤货,”秦殊拉开最下层的柜子抽屉,挑出最辣的那款,随后又开了两罐冰可乐,全都推到裴昭面前,“时髦的法修大人,能不能帮我烧个水,再拿两片芝士进来?”

裴昭接过可乐,挑眉配合:“看在供品不错的份上,本座便满足你这俗民的愿望。”

两分钟后,热气腾腾的泡面碗出现在小桌子上,连融化的芝士都已经拌好了,裴昭甚至不需要多抬一根手指,果真非常时髦。

秦殊火速解决饮食问题,心满意足地关上窗帘,再次挤回裴昭身侧。

“太好吃了……如果明天不是过年,我肯定还要再吃一次,”他惬意地叹了口气,“但除夕吃泡面,说出去好像显得太惨了,算了算了,再等两天。”

裴昭歪头:“启动?”

秦殊精神一振,立刻拿起手柄:“启动!”

一时打游戏,是为了避免擦枪走火。一直打游戏,那就是真的玩爽了。

他们打双人游戏只用最高难度,还从来不看攻略。一个人玩是坐牢,两个人玩,那就是最完美的约会夜晚。

最难得的是,他还可以在裴昭脸上看见真实的胜负欲……活人感这不就来了!

这才是他拥有的生活。秦殊告诉自己。

无论明天看到什么,都要记住,裴昭现在正好端端地窝在沙发里。

盖着毛毯,靠着软枕,腿也漫不经心搭在他的腿上,还会冷不丁把手伸进他衣服里,莫名其妙冰他一个激灵,仿佛这是世界上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无论明天看到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他不在地狱,也不在虚无。他活在他最想要的世界里。

*

话虽如此,在迎来除夕的当天,秦殊还是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

而当他挣扎着醒来时,已经瞬间忘记自己梦到了什么,只有那股控制不住的颤栗仍残留在心尖上,后颈覆着冷汗,心跳如嗡嗡雷鸣。

然后他又被裴昭冰了一下。冰凉的唇贴在他脸侧,慵懒地动了动,似乎有被闹醒的淡淡不满:“你的心跳好吵。”

秦殊呼吸微滞,伸手搂住裴昭,用最简单的方法让自己平静下来,半晌后才发现这人居然睡眼惺忪的,看上去特别萌。

那个不再记得的梦被秦殊瞬间抛在脑后,他笑了一声:“昭昭,你昨晚睡觉了?”

“嗯,”裴昭眼睛还没睁开,脑袋往他颈窝里钻了钻,“我紧张,还不如让自己直接昏过去,这样时间过得快一点。”

真是简单粗暴的解决办法!秦殊失笑,一时间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毕竟紧张这个词,放在裴昭身上哪儿哪儿都不合适。裴昭从来不紧张,无论是秦殊浑身是血的时候,还是秦殊第一次说自己喜欢他时,他都没有紧张过。

结果现在他倒是紧张了……这说明一个问题,那种事的优先级,在裴昭心里真的特别高。

仔细一想倒也合理,人家本来就是龙,如果完全不想这事儿,那才真的算是出问题了。

但此时此刻,裴昭的紧张感已经被睡眠所模糊,反倒让秦殊有点受到影响了。噩梦才刚刚过去,脑海里差点没忍住上演白日美梦。

秦殊赶紧把自己从床上拔出来,去冲了个澡,穿好衣服快速下楼。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时候,最适合进行体力活动。他先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浇水,再给闲庭信步的大将军梳一梳羽翼,然后将沾满亮晶晶闪片的元宝从杂物间里抓出来,打开陶罐给它喂了几口吃的。

许芊和煤球都在前廊的白色小窝里,安安静静的。可秦殊忙活到一半,正在擦拭自己手上的毒汁和闪粉,却忽然感觉身后传来了一阵血水涌动的声音……

他一转身,看见自家雪白漂亮的墙面上,浮现出一行大红色的粘稠血字。

【今晚我回凤凰寨吃饭。】

秦殊默默抬头看向高处,与那颗外表文静精致、裹着大红毛衣的水晶眼球对视片刻,一时间突然就特别想笑。

“……咳,嗯,好的许芊姐。我给你带点年货,别急着走太早,”秦殊努力忍住了,尽量让自己显得正经点,“待会儿我和昭昭出门逛逛,给你买点江城土特产带回去,还有牛奶水果也要带上,总不能空手回家过年嘛。”

血字再次涌动,重新涌现的字体变得特别庞大,几滴血珠沿着瓷砖缝隙向下流淌,没入廊下草坪里。

几行龙飞凤舞的吉利话逐渐填满墙面,密密麻麻,全都是亮眼的大红色。

【谢谢。除夕快乐,恭喜发财,心想事成,学业进步,和和美美。】

秦殊盯着自己家血淋淋的外墙,沉默半晌,忍了又忍,实在没绷住笑出了声:“好好好,除夕快乐。这颜色还真挺喜庆的,哈哈哈哈哈……等会儿,我拍张照!”

他把这张写满血字的照片发到了朋友圈里,并配文:来自许芊姐的美好祝愿,大红大紫~

当然,秦殊也没疯,他特意屏蔽了秦女士以及老师同学,只专门展示给朋友圈里认识懂行的人看。

点赞如潮水涌来,除了没被屏蔽的秦有为评论了一个“?”以外,大家的反应都很正常,他的评论下很快被就填满了板板正正的吉利话。

不太擅长这些的小妖修们,甚至还学会复制其他人的发言。尤其是风栖山的蛇妖们,不约而同去复制常柳意的评论,留下了一水儿的复制粘贴,非常具有喜剧效果。

从某种角度来说,所有在他朋友圈里的修士,全都只评论了这些特别正常的吉利话和新年祝福……这本身就是一种不正常的现象。

毕竟大家都不敢赌,见过许芊的人尤其不敢赌。

万一创造出这面血墙的眼球女士,也会浏览秦殊的朋友圈呢?如果不过脑子胡乱发言,被它看见什么不该说的……大过年的直接离奇暴毙了该怎么办?

秦殊回到屋里,一边煮面一边刷着评论,看得直乐。

因为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总不能让他一个人遭受如此强烈的视觉冲击,大家都应该要来体验一下他家美妙的风土人情。

没过多久,裴昭也点了赞,在评论区留下一句特别可爱的“谢谢OvO”,五分钟后穿戴整齐下了楼。

他自然听得到之前秦殊和许芊的对话,甚至还在床上多躺了会儿,等秦殊吃完早餐后才不紧不慢地下来。

这屋子里的隔音再好,对裴昭来说也等同于没有秘密。特别方便。

秦殊看了眼天气预报,早晨是晴天,下午小雨,入夜后会再次由雨转晴……每年除夕都会下点雨,这次的天气还算不错。

“走吧,趁现在刚开门人还不多,先去超市逛逛,还要给苏阿姨也买点年礼,”秦殊牵起他的手,丝滑地塞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一边往外走一边筹划起今日安排,“我准备了项链和檀木珠串,再添点吃的喝的,咱俩算一家送礼就行。”

“嗯。”裴昭乖乖任由他牵着,没有多说什么。

“你会嫌麻烦吗?”于是秦殊冷不丁问,“过年事情还挺多的……在江城拜年还算简单,招待来拜年的人才麻烦。哎,希望今年那些奇怪的亲戚别来。”

裴昭轻轻摇头,紧接着也冷不丁回问:“他们不会再来了,你忘了吗?”

“……嗯,欸?”

秦殊一呆,看着裴昭似笑非笑的表情,蓦地想起一些元旦跨年时的记忆碎片。

他喝了点热红酒之后,酒意上头,似乎嘟嘟囔囔和裴昭吐了好一通苦水……比如亲戚没占上便宜,在外面到处说他家的闲话。

当时裴昭是怎么说的来着?

哦对,他们以后不会再说了。

第140章 除夕

秦殊没有追问裴昭做了什么, 只笑着说了一句“记得”。

大过年的,有可能不太吉利的问题就不必再问了。反正裴昭又不会害他,其他事情都无关紧要。

来到超市, 秦殊选了个容量最大的推车, 听着熟悉的背景音乐,在逐渐开始膨胀的人群里快速穿行, 把超市上下两层的年货全都扫荡了一遍。

他的动作非常熟练, 因为自从上高中之后,秦殊筹备这种过年活动就不再需要大人帮忙,也不需要靠苏听莲带着俩闹嚷嚷的小毛头到处乱逛……他已经完全明白了该送什么礼,该找谁拜年, 又该在家里等着谁来上门拜访。

幸好秦殊家里人少,住在同城的亲戚更少,基本也没什么需要折腾的。而且老爸老妈从来没把他抓去参加什么祭祖……毕竟他俩自己都一般没空参加。

扫荡了年货, 他们先把一部分打包交给了许芊, 让白龙带着它和几大箱的土特产年货风光回村。

放在以前, 白龙必然会在嘴上抱怨几句, 控诉秦殊把它当运输货车来使唤。但这次可不一样,这次它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已经在各大叔叔伯伯面前展示过一遍, 还完全没过瘾呢, 正愁找不到更多炫耀的地方。

龙种爱美,这一特点就算是最为嘴硬的白龙也根本藏不住。自然, 裴昭也是喜欢买新衣服的。

虽然有些款式看上去差别并不算大, 但只有和裴昭住在一起之后,秦殊才终于有机会发现……其实它们是完全不同的衣服!

因此在和白龙交接完之后,两人顺路又去买了新衣服, 还给苏听莲和秦女士也分别挑了些风衣帽子和薄丝巾,以及应季上新的皮包。

秦殊不太懂这些,全靠死记硬背,并严格要求两位女士给出他准确的款式偏好,最好能直接把真正想要的东西截图扔来。

苏阿姨尚且还不太好意思总是麻烦他,但秦女士让他跑腿买东西的次数可不少,渐渐的秦殊也就相当熟练了。

他们边吃边逛,东西提不下了就运回家里堆着,然后再次出门,一上午过得无比充实。等折腾到中午饭点时,正好就可以直接提着送给苏听莲的礼物,去她家里吃饭。

相比起元旦时的少许生疏,这次苏听莲对裴昭的态度可就亲近多了。

毕竟秦殊宣布自己谈恋爱的时候,这道大新闻基本传遍了他们小区的每家每户。和秦殊打过照面的邻居全都知道了,就连门口的警犬大黄都有所耳闻。

那个时候,甚至还有些心碎少年的消息从邻里间传了出来,苏听莲和朋友闲聊时听说过,但为了这小情侣的和谐相处,她一个字都没有多嘴。

她暗暗站队在裴昭这边很久了,以前秦殊脑子里没这根筋,苏婷连尚不好明着喜欢……而如今,两人光明正大谈着恋爱再来吃饭,她终于有机会把裴昭当做闺蜜家的小孩招待,还笑眯眯把人拉去楼上,嘀嘀咕咕说了好一会儿悄悄话。

秦殊忍着没去偷听,强行假装若无其事,歪头检查起汤睿诚身上是否有邪气残留,又和他闲聊起了他俩给彼此选的新年礼物——游戏盲盒。

汤睿诚送了他一款大制作恐怖游戏,小几百块,据说是震撼的视觉盛宴,而秦殊则很不给面子地送了他最新发行的足球联赛模拟……毕竟汤睿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踢不了球了,最多只能在电脑上过个瘾。

汤睿诚爱玩这个,但也被这美好的寓意气到笑得不行。

他俩互损了老半天,苏听莲才笑眯眯地领着裴昭从二楼下来。汤睿诚完全没感觉到氛围变化,但秦殊只瞥一眼就发现裴昭的表情不太自然。

“你们都聊了什么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他故作随意地歪头发问,裴昭回了他一个无奈的眼神,而苏听莲则露出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回去再说,回去你们再慢慢聊。”

“……嗯,回去再说。”裴昭也点了点头,幽幽赞同。

“什么什么?!”

汤睿诚左看右看,这才觉得好像有点怪怪的,心中瞬间生出些不好的预感。他瞪向苏听莲:“老妈你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嘿你这小子,从小就对这些事情敏锐得不得了,那怎么就是不知道给我找个对象回来?”苏听莲也瞬间熟练地倒打一耙,挑眉叉腰,“你看看人家小秦,平常好像傻乎乎的,结果这对象说找就找,还这么优秀这么合适,一找就找了个最好的孩子……你呢?”

汤睿诚听得一噎:“……不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小秦你说,咱家对儿媳妇的要求还高吗?真是的,妈都跟你说过了,只要是个活的,长得是个人样儿、心地善良就行,你在学生时代找不到好的,出了社会哪还有什么美好的初恋给你谈?小心被骗得底裤都没了。”

苏听莲说着叹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哪怕你想去当别人家儿媳妇,妈也没说不可以吧?你要能找个比小秦还帅的,我当场含笑九泉都行,但怎么从小到大连个苗头都没有过?奇了怪了,一天天的就知道往抽屉里藏那些动漫海报……”

秦殊忍笑忍得很辛苦,听到最后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赶紧出面给汤睿诚说句话:“苏阿姨您就饶了他吧,他现在只喜欢纸片人,活人不在考虑范围以内。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啊,动漫里的人可比活人好看多了,至少不会骗他的钱。”

“老秦说得对!”汤睿诚立刻跟着追击,“我才不会被骗得连底裤都没了!”

苏听莲挑眉:“那你上个月刷的那一串648,是被哪张漂亮纸片给骗走的?”

汤睿诚:……

秦殊:……

秦殊轻咳一声,决定不再参与他们的战争,火速拉着裴昭撤离到客厅沙发避难,挑了个橘子开剥,假装自己突然很忙的样子。

趁着这母子俩还在日常拌嘴,注意力完全不在他身上,秦殊状若无事地将一瓣橘子塞进裴昭嘴里,同时偷偷戳了戳他的胳膊,小声传音:“苏阿姨之前跟你聊了什么?”

裴昭胳膊一僵,沉默半晌后拉住秦殊的手,缓缓放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秦殊摸到了一个冷冰冰的小方盒,没有拆封,但从大小和形状来判断……

他也随之跟着僵硬片刻,小心翼翼缩回手,把剩下的橘子猛地塞进自己嘴里,然后专心致志徒手掰起了桌上的金黄柚子。一片一片,剥出干干净净的一大盘。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假装很忙。

本来忙活了一早上,都快把这事情暂时压在脑后了,可苏听莲送上这么一个善意的小礼物……就像一根燃着火星的火柴,在最不合时宜的时机,径直掉在了导火索的引线之上,还顺便刮了阵小风,加速燃烧。

秦殊那深埋在心底的紧张感再也控制不住,差点把苏听莲家的厚皮水果全都掰开之后,才勉强稳住心神,低声说:“我们走,苏阿姨肯定不止准备了这个。现在不走,会被抓住留下来吃年夜饭。”

“……嗯,走。”

当他们提出告辞之时,苏听莲果然提着食盒出现,给秦殊打包了几盘规规整整的预制硬菜,红烧肉,烤肋排,一整条松鼠鳜鱼……全都是简单加热后就能上桌的漂亮菜。

就算不在她家吃饭,苏听莲也得确保秦殊吃的年夜饭能有点氛围感,顺便可以拍照让远在海外的秦女士看看,安心一点。

这种模式持续了很多年,秦殊也习惯了,完全没和苏听莲客气,接过食盒后笑眯眯说:“苏阿姨,今晚记得拆我的新年礼物。”

“不会又是什么贵重东西吧?”苏听莲挑眉,“又给我买又给你妈买,你这孩子哪来的钱?”

秦殊哼哼两声,牵紧裴昭的手:“我不跟您客气,您也不准跟我客气。走了,明天再来。”

故作潇洒地迅速撤退,他俩出门后却不约而同沉默下来,加快脚步往家里走。

白龙已经送货回来了,吃饱喝足,趴在屋顶上得意洋洋地看着他们,脑袋上顶着一圈巨大的花环,色泽秾丽鲜艳,好似由烈火铸就。

一看就是凤凰寨的传统特色。

“哟,漂亮啊,红宝石和火焰花的搭配很好看,”秦殊真诚夸赞,紧接着又毫不留情地开口,“今天你别在我家呆着,赶紧回你的龙宫去,等我叫你了你再回来。”

白龙一呆:“为什么?!”

秦殊深吸了一口气,晃了晃裴昭的手:“你说为什么?”

白龙沉默片刻,从记忆里找出一段差点忘记的对话,恍然大悟:“你们真是莫名其妙,这有什么好害羞的!行吧行吧我现在就走……年夜饭到底在哪吃?给个准话。”

“当然在我家吃,到时候叫你。”

秦殊说着拉开院门,把亮晶晶的元宝和煤球一起扔给了白龙:“把它们一起带走。”

紧接着他又扭头看向草坪上闲庭信步的母鸡,语气缓和几分:“大将军,你也去龙宫玩玩怎么样?尝一尝它们的河鲜。”

大将军拍拍翅膀,饶有兴趣地直接飞向江水的方向,根本不需要白龙引路。白龙不耐烦地“啧”了声,乖乖把俩小家伙都含进嘴里,也跟着扭头就走。

秦殊目送它们远走,把院门重新锁上,深吸了一口气:“好了,现在只剩咱俩了……”

“家里好安静,”裴昭推开门,穿过玄关,难得有些感慨,“我竟也会不适应。”

“没事,马上就不安静了。”秦殊轻咳一声,三两步跟上去之后径直将裴昭给抱了起来,毫不犹豫往二楼走去。

拉紧窗帘,打开台灯,关上房门,秦殊才舍得将人放下,稳稳地放在床边。

裴昭说得没错,家里忽然变得极为安静,两人频率不同的呼吸声缠绕在一起,在沉默中渐渐同频。

裴昭坐在床边,抬头看着他,金珀眸子在昏暗灯光下透着幽光。平日圆润的瞳仁被暗色晕染,不知不觉间,似乎悄然变得尖细锐利,冷血生物特有的竖状轮廓,只是被朦胧鎏金柔化了冷厉边角。

秦殊能看出那根本不是紧张情绪,而是捕食者在猎物即将到手之前,眸底泛起的嗜血与兴奋色泽。

他们已经很熟悉了。浑身上下都长什么样,皮肤摸起来是什么质感,接吻又会有什么体验,都很熟悉。

但秦殊不得不承认,他对裴昭的凶戾神情并不熟悉。裴昭从不喜欢对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也许并不是因为担心吓到秦殊,而是因为……一不小心就会让所有事情都无法收场。

毕竟,秦殊爱死他现在的眼神了。仅仅是被盯着如此打量,心跳便像聒噪的恼人音符在耳边疯狂鼓动。

从一个吻开始,秦殊告诉自己。要规规矩矩的,先从不会出错的动作开始。

他俯身而下,吻住裴昭微凉的唇,一只手自然而然撑住了微微凹陷的床榻,另一只手顺势按在裴昭脑后,无甚温度的柔软发丝悄然在指间裹缠。

一声极轻的闷响,裴昭后背落在床垫上,而秦殊的手早已悄然下滑,不轻不重扣住了他的后颈。

温热的吻从唇角落至颈侧,覆盖了冰冷的动脉,伪造的心跳,直到皮肤上的淡淡红意如烈火燎原般扩散开来,彻底染上不属于裴昭自己的生机。

秦殊没有问裴昭是否准备好了,因为裴昭在他耳边轻声低语,呼气成冰,似诉说情话,也像阴测测的死亡威胁:“抬头,秦殊。我要一直看着你。”

于是秦殊听话抬眸,静静看向裴昭,盯着他眼尾浮起的氤氲淡红,盯着他被吻得温热的唇。在那双幽光流转的瞳眸倒影里,秦殊看见了自己的眼睛。

似血海翻涌的凶戾暗色。近乎归于原始的、古老的饥饿感,正在被静静孵化而出。

没比裴昭好到哪儿去。

他非常需要品尝鲜血的滋味。秦殊是这么想,也紧接着这么做了。

没有任何预警,他低头咬开裴昭轻颤的侧颈。听到那声控制不住的低呼,秦殊随之无声凑近,染上猩红的唇角即刻将那些噪音尽数吞噬,抵在裴昭唇边,给了他一个轻之又轻的吻:“嘘。”

台灯灭了。

余下的故事在黑暗中续写。

*

“哈?涨潮了?只是零星小雨而已,这条小破江还会自己无缘无故突然涨水?”

白龙坐在宝座上,正忙活着处理龙母的“尸体”。黄龙应德王在后殿开辟了临时的道场,与它协力无害化这具尚未彻底陨落的神灵身躯。

除夕已至,年兽要来了。虽说那玩意鲜少会来江城作祟,但白龙总能闻到那股恼人的气息,在九州大地上的各处悄然蔓延着,无孔不入。

对它们妖类来说,过年其实挺烦的。野兽的本能总会在这时被轻易激发,又因年兽逼近的危险而躁动,爆发出不合理的力量,与彼此产生不该有的冲突……对动弹不得的龙母来说,也是一样的道理。

人家又没真的死透,万一被这年味儿一刺激,莫名其妙又活过来,那事情就非常麻烦了。

白龙不怕龙母打自己,它只怕实在是打不过之后,不得不跑出龙宫摇人。

因为现在真不是一个好时机。真的,非常不好,秦殊已经反复警告过它了,一步也别靠近他的房子。

如果它不得不……不得不让秦殊和裴昭光着屁股跑出来救他的小命……

白龙想,那在解决掉危机之后,它未来的命运,大抵和被龙母弄死也没什么区别。说不定还会死得更惨,被围殴成颜色喜庆的细细臊子。

这种时候它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意外,最不想听到的就是紧急情况。直到马小娘飞奔入内,“砰”地单膝跪下,语气紧张地通报起极端异常的江水上涨情况……

在它的眼皮子底下,江水毫无预兆地涨潮,甚至还需要属下通报它才知道。这确实极为异常,到底哪来的神人打上门来了?

白龙听得皮都紧了,后背泛起阵阵凉意。

确认马小娘所言为实,它痛苦地甩了甩尾巴,坠在其上的小珍珠们发出清脆响动:“行,你别出去,也别让其他巡逻队再乱动了,涨潮结束之前如果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都不准随意发动攻击!我先自己上去看看。”

“是!”

马小娘精神一振,低头应声,等到白龙离开后才站起身来。她无甚情绪的目光,缓缓扫过殿里幽光浮动的巨大“蚕茧”,又重新落在白龙快速上浮后留下的水波漩涡中。

黄龙的眼睛在水光里幻化而出,与她对视。

马小娘立刻抱拳行礼:“见过应德王。陛下,您为何不去查看情况?”

“不必紧张,本也没出大事,”黄龙说着低笑出声,“敖望那孩子有点傻……但你不同。马小娘,是吗?你的忠心仍留在祂那里?”

“臣的忠心,只为侍奉江城龙宫之主,”马小娘面色不改,“如今它尚不能算是正主,仍需少许时日。臣的一切行事只为龙宫。”

“是吗,对未来的龙宫之主来点恶作剧,也算是侍奉的一环?”黄龙话里的笑意更浓,“别把孩子吓坏了。它不欠江城什么。”

“……惭愧。试探必不可少,试探未来君主脾性的深浅,也是臣之职责。”

马小娘没有否认,她就是在恶作剧。因为除了白龙以外,许多江城土生土长的妖修们,早已对裴昭的气息无比熟悉。

不单单是昭渊君的气息,而是裴昭的气息。

他们或许不知道裴昭具体是谁,但心里都是有数的——这偌大城池的阴影里,住着一位从未露面的超级大妖。有龙气,也有更为强烈的死气,以及某种无法辨别的诡谲味道。

而每当裴昭那极为特殊的气机外泄,偶尔也会导致短暂的气候异常和江水波动。

往常对龙宫附近影响较小,毕竟有龙母的神力坐镇把控。可现在龙母已成为了过去式,负责处理波动的任务,自然就落在白龙身上。

但全龙宫里,只有白龙不知道……城中有诡谲气机外泄,压根不代表末日要来了,单纯是因为“那位”出现了较为强烈的情绪波动。

单从今日的涨潮幅度来看,大概是非常强烈的情绪波动,前所未有……马小娘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笑了一声。

“哈哈。”

与此同时,白龙已经浮出水面。那身水灵灵的雪玉龙鳞,在傍晚夕阳的烘烤下瞬间速干。

它紧张地检查涨潮情况,刚一转过身子就听到“轰隆隆”的水波噪声,紧接着迎头就是一片大浪打来。

它下意识施法挡水……没挡住。一点都没挡住。

裹缠着未知力量的江水咆哮而至,将它浇了个劈头盖脸透心凉。冷得刺骨,冻得要死,还差点当场溺水,有种一不小心就要直接被打死的错觉。

这种可怕的错觉,可不是谁都有本事让白龙感受到的。它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咬牙切齿。

偏偏与此同时,在远远的对岸河堤边上,坐着十来个闲散江城钓鱼佬。大过年的鱼都被鞭炮吓跑了,没事可干,他们便举着手机保持安全距离,专门过来观潮,还大惊小怪地朝它指了过来。

“卧槽!那是龙吗?!”

“不可能吧,说不定是水蛇?”

“不对啊你看那对大角,哎呦我去真漂亮!那绝对就是龙吧!”

白龙沉默片刻,终于也逐渐认出了江水里涌动的特殊气机。它猛地扭头沉回江里,对着空荡荡的江水怒吼:“狗男男!你们到底是在上床还是打世界大战啊!”

这一个大浪,把它的障眼法都打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