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2 / 2)

药研藤四郎前所未有地松快下来,他久违地感觉到力气正在回到这具身体里,这说明伤口修复得差不多了,状态正在好转。

短刀刚想开口表达感谢,再询问一下自己兄弟的状况,压切长谷部却很快堵住他的话头。

“五虎退跑了。”压切长谷部板着脸说,这位付丧神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只白色的小老虎,毛茸茸的猫科动物在他手上十分乖巧,如果那不是五虎退的老虎就更好了,“他醒得比你早,把我当作不怀好意的家伙,叫出好几只老虎来咬我,然后自己带着两只老虎跑了。”长谷部之后的话更让短刀天崩地裂。

“我逮住了这几只,但他现在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打刀冷酷地给他雪上加霜:“为了看护你,我没办法追出手入室——所以,现在我们分工去找五虎退?”

“……”

药研藤四郎按了按自己的额头:“……真是非常抱歉,长谷部先生。等会找到五虎退以后,我会让他向您赔礼道歉的。”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刀剑付丧神依旧很平静:“当初你们两个人都昏迷了,气息全部混在一起,我以为你们都是暗堕刀,但现在看来,只有你暗堕了吧?”

“……是的。”短刀沉默了一小会,“我袭击了审神者。”

“你们那边的情况等之后再说。我不是担心五虎退惊慌之下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打刀把一只小老虎交到药研手上:“我是担心那家伙——审神者对他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什么?”

药研刚苏醒而显得松弛的精神骤然紧绷起来,他没有掩饰自己脸上混杂着愤怒和后怕的表情,几乎是瞬间开始摸索起自己的本体刀来。

“把我们带回来……你不会……”

短刀咬着嘴唇推测起来:“……你身上发生的事,就是他干的……”他已经把之前看见的压切长谷部身上微妙的氛围,和自己的暗堕联系起来,将结论推向微妙的深渊中去。

看到对方骤然紧绷的表情,压切长谷部才意识到自己的话出现了歧义。

那些话放在一个疑似黑暗本丸出身的刀剑付丧神身上,着实容易让人想歪了。

思考到这里,长谷部还是开口为审神者辩解了一下,虽然实在很勉强:“你不用担心。我不是说那家伙是什么坏人。”

“这个审神者……他。”

“脑子有点问题。”

把织田信长当成女人什么的,认织田信长当姐姐什么的。

哈哈,真希望他接下来不要说什么,其实压切长谷部是织田信长的爱刀,变成鬼了以后还要带着它的胡话。

……应该不会吧。

应该不会吧。

压切长谷部抱着剩下的两只小老虎,和药研分开找人后,在心里默念两遍。

不知为何,他对此有着莫名的、毛骨悚然的、汗毛直立的、不祥的预感。

……而且这振药研到底对我留下了什么印象?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

近侍和小老虎对视了一眼,怀里的两只小老虎全然不知眼前青年的复杂心情,还伸出雪白的爪子,玩起了他内番服的外套拉链。

和长谷部分头寻人的药研藤四郎心情更复杂。

他对这个本丸的审神者第一印象还不错——虽然绝大多数人的第一印象都是看脸决定的——因为审神者身上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有点类似于好像在哪里见过他的熟悉感,又有点接近在哪里看到过类似长相的即视感。

长谷部说的话应该不会出错,那这个审神者人应该还不错,可能就是有点神经质?突发奇想?这倒还好,他不是应付不来。

药研的前主织田信长也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人物,在年少时,因其放浪的行事还被称作“尾张的大傻瓜”。但在桶狭间之战后,几乎就没有人敢提起那个名字了。

织田信长权力鼎盛的时期,他们更多地、带有恐惧心理称其为——

第六天魔王。

不过,他之前醒来时,看见的审神者其实模模糊糊的,不太明确,等下要是遇上对方,还是要认认真真地道谢——顺便仔细地看看审神者的长相。

只要把审神者的脸看清楚,应该就能明白些什么……

付丧神走到接近寝殿的转角时,怀里的小老虎突然挣扎起来,药研不想伤害它,主动松开手让它跳下来——小老虎便摇着尾巴跑到前面的廊台去了。

小老虎跑得没有多快,药研藤四郎不紧不慢地跟上,小老虎几步钻进了别人怀里,药研跟着抬头。

阳光下,坐在廊台上品茶的审神者面容清晰可见,黑发红眼,男人留着如今年代很少见的长发,面容清秀,而且转过来的侧脸分外眼熟。

散落一地的珠子在这秒被串联起来。

“………织田?”

织田信胜端着茶碗,五虎退坐在一边小口小口地吃着团子,听到兄弟的声音也停下动作,从审神者身后探出半个头来。

他脸上没有审神者被点破真名的恐惧或是震惊,反倒平静地放下了茶碗,茶水完好地待在里面。

“我是。”

织田信胜对药研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