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念外婆想破头都想不出艾念到底恨他们什么,她和艾念外公对艾念够好了,压岁钱年年都给,可艾念不收,不管是强塞还是偷偷塞,那钱总是会还给他们,再热的心都被艾念冷淡的态度给伤透了。
“婆,你把公喊回来,我想先把事情都解决。”艾念说。
“现在还早,等五点过吃饭了再说吧。”外婆劝道。
艾念侧身看了眼靠着外面那道门的白元洲,白元洲无聊地鼓起小半边脸,发现他的视线后立刻站好露出笑脸。
艾念眼眸中涌起笑意,接着对厨房里的外婆说:“我带了三个朋友来,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解决完事情就走,你把公叫回来,也不耽误你们过节。”
外婆想再说些什么,就被舅妈拦下,艾念垂下眼帘不去好奇她们说话的内容,耐心等待她们商量出结果。
“那你们先坐会儿,你外公和你舅舅去广场那边了,我看能不能把他们喊回来。”舅妈说道。
艾念点点头不再停留,转身朝外面走去,路过白元洲时两人的手轻触,平时都是白元洲对艾念动手动脚,艾念没想到此刻是他更想要白元洲碰他。
简单拉拉手,再加上拥抱,就能给他无限勇气。
但在大山的小村庄里,不允许出现两个同性举止亲密,艾念不想自己和白元洲成为这些人的饭后笑谈。
“我外公应该快回来了,在他回来之前,我们先试着解决一下这个男人吧。”艾念对三个人说。
艾建华坐在堂屋的小板凳上,在艾念去厨房、白元洲看着艾念的这个期间,章观甲和胡柏天就堵住门打量起艾建华。
之前对于艾建华的“光辉事迹”他们只知道个大概,在来的路上他们了解得更多且更具体,章观甲和胡柏天看见艾建华就拳头发痒。
一个是初中就混过,被白元洲举着木棍从教学楼顶楼追到操场,最后被揍到鼻血狂流、眼眶青紫的前混混章观甲;一个是现在还在混,同学的好朋友、老师的好助手,一挑四完全不带虚的现混混胡柏天。
两个都是打架好手,不管打不打得赢,逮住一个往死里揍还是能做到的,特别是揍艾建华这种烂人,一种为民除害的自豪感充斥着他们全身,恨不得先把人打一顿再进行对话。
艾建华窝里横习惯了,如果只有艾念,他保证会让艾念尝尝厉害,但这还有其他人,特别是其中最眼熟的死同性恋,他不敢在死同性恋眼皮子底下对艾念做什么。
“艾建华,你不是和你的真爱结婚生孩子了吗?为什么又要回来,你有病?”艾念以为自己会大声质问,没想到会如此平静,来这里的路上在脑中设想的场景都没有出现,他真的不再怕童年的噩梦了。
艾建华以前没好好当过父亲,现在再想来当艾念的老子自然是做梦,可他不会反思,只会觉得艾念得意起来了,竟然敢直呼他的名字。
“你妈这些年把你教得简直是分不清大小。算了,你妈也就那点水平,能教好你就有鬼了。”艾建华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贬低胡丽的同时还摆出一副大度的姿态。
艾念盯着他,看着他张张合合的嘴,恶心得快要吐了,“你有个狗屎的资格说我妈,你当初不是说要去你真爱的身份生活,现在怎么又像条狗一样跑回来,你真爱把你踹了。”
被戳中真相的艾建华脸上难堪,整张脸像打翻的颜料五彩斑斓精彩绝伦,“艹!那个臭女人出轨,早八百年怀的孕说是我儿子,给我戴绿帽子,要不是我起了个心眼,我还被瞒在鼓里白白给别人养儿子!”
“活该,这是你这种烂人该遭的。”艾念就差拍手叫好,恶人就是需恶人磨。
旁边,站一起的白元洲和章观甲听胡柏天用普通话翻译对话,经过一段时间的洗礼,白元洲其实能勉强听懂一点点,但仅限于慢慢说,语速稍微快点就听不懂了。
所以当听见艾建华自述被戴绿帽子时,白元洲和章观甲同时“哇哦”一声,在艾念骂艾建华活该时点头赞同,艾建华就是活该。
“我是你老子,你竟然帮那贱女人说话,你简直就是个白眼狼!”艾建华都透露自己成了绿毛龟,艾念还骂他活该,他气急败坏想像艾念小时候那样动手。
白元洲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捏紧拳头正要去揍,就看见艾念双手猛地一推直接给艾建华推得后退好几步。
“你以为你还能像以前那样打我?艾建华,你现在就是个狗屁。”艾念想继续推艾建华,但硬生生止住动作,因为他嫌碰到艾建华后手脏。
白元洲见艾念能解决,继续听胡柏天翻译。
“艾建华,你当初打我妈,还想打我,当时我就发誓永远不会认你当爸。后来你和你真爱走之前,让我永远不要来找你。”艾念冷声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哪来的脸认为我想要你这个爸,但你自己说的话总该做到吧,你凭什么又来纠缠我们。”
“我再怎么说都是你爹,我想好好补偿你们不行?”艾建华撒谎都不打草稿,脸皮厚得令人瞠目结舌,甚至谎话说得太过自然,惊得几人大脑出现瞬间空白。
惊讶之余,艾念胃部不适,中午简单的午餐已经完全消化,吐是吐不出东西的,只能发出阵阵干呕。
恶心,太恶心了,艾建华竟然还敢说这种话。
艾念想撕碎艾建华的脸,用尺子量一量脸皮到底有多厚。
“你们在我家做什么?”一道老头的声音从身后,白元洲他们顺着声音看去,是个普通老头。
“公。”艾念喊道。
外公先是看了看旁边交头接耳的白元洲他们,再看向艾念后第一句话就是:“你妈呢?”
“我妈不来,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讲。”艾念说道。
“我叫她过节都不来,她是要翻天?还是不打算让我认这个女儿了?”从外公皱皱巴巴的脸和干瘪的身体里说出这句话,就像在说笑话。
其他人是不是在暗笑白元洲不清楚,但他是真的笑出来了,“厉害,这老头以为他在耍猴。”
“我有点听不太懂。”章观甲也觉得好笑,但他哥话里的意思他确实没反应过来。
“就是说,艾建华出现在这里,老头打的什么如意算盘我们都懂,偏偏还要装一下,以为我们全体智力倒退,他说什么我们就信什么。”白元洲声音不大,离得最远的艾念外公却也听得一清二楚。
“好歹是艾念的外公,我们这么说有点不太好。”章观甲这么说,音量也不控制,摆明是为了气艾念外公。
白元洲:“也是,那我小声点。”
“艾念!”老头脸气得通红,“家里事你竟然还带三个外人来,是嫌没人看笑话?!”
“奇了怪了,我一直以为不被人看笑话的前提是不做笑话事,原来是要捂人嘴啊,懂了。”白元洲说完,双臂环胸冷眼看着。
胡柏天看白元洲不顺眼,但也好奇白元洲为什么这么讨厌艾念外公,最该受到教训的应该是艾建华才对吧。
白元洲嗤笑:“说到底造成今天这局面的人就是这老头,要不是他又和艾建华掺和到一起,我们今天也不至于跑到这里来,连端午节都过不好。”
章观甲在旁边补充:“用专业的话说,这叫精准点cao。”
第74章 74.艾念就是要说委屈
胡柏天选择性尊老爱幼,良心有点但不多,双标得明明白白不加掩饰,但怕把老头气出个好歹来,于是对白元洲说:“你小心点,别把他气死。”
白元洲完全不在意:“放心,祸害遗千年,死不了,不过我也确实该注意点,我怕他装病讹我。”
艾念的外公确实快被白元洲的嘴气死了,心脏突突直跳,耳朵嗡嗡作响,白元洲看他面色潮红,知道他是被气的,但就这么看着等这老头下一步动作。
要么真被气死,要么捂住胸口鬼哭狼嚎。
老头呼吸急促,喘了两口气后竟然慢慢平静下来,“艾念和你爸跟我进去,顺便让你带来的这三个朋友滚远点。”
“凭什么……”章观甲刚开口,白元洲一条手臂搭上他肩,这是白元洲不让他多花的信号,于是剩下的话被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艾念自然不会让白元洲他们走,有什么比几个身强力壮的男性更有威慑力吗?况且他外公最好面子,他就是要把老头的面子撕得一干二净。
“如果让他们走,那我们就在院子里说话,正好今天过节,来往走亲戚的多,咱们家的事说出来给他们看看热闹。”艾念不怕丢脸,反正做亏心事的又不是他,再说今天他就拍拍屁股走人,继续在村子里生活的外公他们,闲话怎么都传不到他耳朵里。
艾念这么想着,还有心情从堂屋里拿出两个板凳,自己一个再给白元洲一个,白元洲把凳子给章观甲,自己则进去重新拿两个出来,倒像是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
白元洲自觉没有什么发挥的空间,整件事也该由艾念负责,他们三个来只是给艾念撑撑场子,因此气了老头一顿就再次安静下来。
最后是艾念的外公妥协了,他不想快死了还被人当笑话看,他丢不起这个脸。
堂屋大门一关,隔绝所有光线,头顶上的一盏白炽灯兢兢业业工作,艾念外公与艾念坐两头对峙,事情本来和艾建华也有关,应该再加上他,但白元洲不许艾建华过去。
“你妈为什么不来,我是她爸,她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她一点解释都没有?”外公压制住怒火,勉强给艾念解释的机会。
“你的话她听得还不够多?”艾念双手搭在四方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先是听你的和男朋友分手,再是听你的和艾建华结婚,婚后被家暴想离婚,又听你的没离成。你打算让她继续听你的,让她和艾建华复婚?”
“他是你爸!”外公猛拍桌子。
艾念一口一个艾建华,在老头眼里就是没教养,说出去会被人笑话没教好艾念。
“他是畜生。”艾念抬起下巴,“他连他亲爸亲妈都敢打,你帮他是皮子紧了也想被他松松?”
“你!”外公心里堵得慌,气艾念不孝顺,竟然连长辈都敢怼,“我让你妈和你爸复婚,也是为你们好,你们孤儿寡母的家里还是得有个男人。”
“这十多年里,你都不担心我们是孤儿寡母,现在他给别人当完便宜爸爸回来了,你突然想起我们家缺个男人,你是年纪太大老年痴呆吧。”
艾念换了个姿势,一只手按在长条板凳上,微微侧身摆足气势,白元洲看在眼里觉得可爱得不行,像没断奶的狼崽子露出小牙威胁人。
白元洲偷偷点开相机给艾念这个姿势拍下来,没给任何人看,突然手机上方弹出王艳花女士的消息框,点进去看清内容后他眉尾一挑,把消息给章观甲看。
章观甲无言,一边把手机递给胡柏天,一边小声问白元洲:“算算时间差不多该到了,我们去外面等人?”
白元洲:“你们去,我在这里看着艾建华。”
“公,看在你是长辈的份上,我已经是压着火气在说话,你把我妈当仇人害,她就算再欠你,也足够还清了。”艾念言语中不再夹枪带棒,刚刚讽刺两句是实在憋不下这口气,发泄出来才能好好说话。
被艾念一直指责坑害自己女儿,艾念外公着实挂不住脸面,他从不认为自己有错,当初胡丽和外省的男人谈恋爱,结婚肯定要远嫁,那嫁过去就代表胡丽不能给他们养老。
到时候被戳脊梁骨的就是胡丽,他让胡丽分手是为胡丽好。
而给胡丽找的老公是托其他人介绍,两家离得近,遇到什么可以互相搭把手,他唯一做得不对的就是没有搞清楚艾建的为人,但当时胡丽年纪大了,不可能继续在家里,艾建华是当时能找到的最好人选。
“你听听你说的,你自己笑没笑。”艾念反正是气笑了,“远嫁和孝顺有哪一点能扯上关系,她是放话出来说完断绝关系不再供养您们了?再说年纪,我妈当时刚过二十,她就算年纪大了,那艾建华比我妈还大六岁,他是不是半截身子入土该死了?!”
“你去打听打听,哪家女儿过了二十还不结婚的,我总不能把她一辈子留家里吧。”艾念外公理直气壮地说。
“那你就让我妈自由恋爱,你为什么要插手,她自由恋爱早嫁出去了,轮得到你做主让她和艾建华结婚?”艾念说道,“接着是婚后,我听过艾建华那边的亲戚说,我妈嫁过去第三天,艾建华就对她动手了。她跑回家让你做主,你说是我妈犯贱,肯定做了对不起艾建华的事,我妈当时脸上的巴掌印都没消。”
艾念想直接爆粗口,说闲话的亲戚或许是想看笑话,但就连看笑话的亲戚都骂了两句艾建华不是人,外公反倒是说他妈妈贱,艾念只觉得讽刺。
“还有我妈被打得实在受不了了,说要离婚,你拦下来说生个孩子就好了。怎么的,我是艾建华的紧箍咒,还是我妈的保命符,要不是我身体小不经打,你信不信我是第一个被他打死的。”艾念被气笑后,发觉自己情绪都变稳定了,他知道这是没招的表现,对着个老头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白元洲听得拳头攥紧,想直接给艾建华一耳光,这次不是照着肚子这种看不见的位置打,而照着脸扇。
艾建华感受到白元洲身上传出来的低气压,心里边骂白元洲是个搞男人的变态,边想挪动凳子坐远点,但白元洲只是瞪他一眼,他就不敢动了。
一个遵从自己那套规则生活的人活得久了,任何人的言语都不会影响他的思维逻辑,因此艾念说再多,外公都不会认为自己有错。
承认错误比杀了他还令他难受千百倍。
艾念深知自己说这些只是在浪费时间,但这是他妈妈多年的委屈,她不说,那就由他来说,凭什么受了委屈也不能大哭大闹。
“公,我妈离婚的时候我年纪小,可我记得清清楚楚,你说我妈连一个男人都把握不住,离婚是丢脸,不许我妈二婚。”艾念至今都记得那个晚上胡丽掩面哭泣,他们以为他三岁的年纪不懂事,其实他什么都懂。
白元洲看见艾念眼眶泛红,心口一抽一抽地疼,真想不顾一切地抱住艾念安慰。
三岁,在他和章观甲因为玩泥巴而被王艳花女士揍屁股的时候,艾念的世界是辱骂和哭泣声。
白元洲忍不住对着艾建华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声音清脆响亮,见艾念听见动静看过来,立刻竖起两根手指试图逗艾念笑。
一股暖意从心脏流变全身,逐渐被怨恨蒙蔽的大脑变清醒,艾念闭上眼睛压下涌上来的温热液体,就算要哭他也要回家哭,他绝对不要展示脆弱。
“公,我就说最后几句话,我妈不可能跟艾建华复婚,你老糊涂就安安心心等死,别再试图插手其它事,不然我保证会把这个家掀翻。”
第75章 75.乱成一锅粥
“你简直是见不得你妈好!”艾念的外公气得很了,憋半天憋出这句话,“你爸以前是混账,但他改了,你连个机会都不给他?还有你又凭什么做你妈的决定,她万一想和你爸再婚怎么办?”
艾念闻言先是看了眼艾建华,再反问外公:“狗都改不了吃屎这个坏毛病,他个连狗都不如的混蛋,你信他会改好?”
“小崽子,我好歹是你爸,你左一句狗,右一句畜生,你又是什么东西。”艾建华听了半天,受限于白元洲的暴力压制,他一直不敢开口说话,但艾念每说几句就骂他一句,他也不是个脾气好的能一直忍下去。
艾念冷哼:“你是畜生,我是小畜生,我是公的亲外孙,所以公是老畜生,你满意了吗?”
许多话他以前就想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但他妈很奇怪,明明他才是他妈的儿子,他们共同生活房子才能称为家,他妈却试图维持两个家。
还说出如果他不要他妈了,他妈还能回外公家。
他不懂他妈到底在想什么。
艾念的畜生论听得白元洲噗嗤一笑,三人的目光顿时聚集在他身上,白元洲虚空拉上嘴巴的拉链示意艾念继续说,胡柏天和章观甲去院子里了,他独自理解这里的方言,听得云里雾里的,倒是畜生论不用解释就能明白具体意思,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艾念的外公点烟的手发抖,快没油的打火机按了好几下才打着火,白元洲见状皱着眉给堂屋门拉开一道缝。
艾念微微后坐,不让烟味近身,闻到烟味就想到艾建华,看见酒也是想到艾建华,艾建华这烂人害人不浅。
艾念外公沉默抽烟,艾念一声不吭等他抽完,白元洲高中时爱吞云吐雾,戒烟后就再闻不得烟味,闻到就鼻子难受喉咙发痒。
于是他干脆将门拉开三分之一,既能透气也能看清马路上有没有车停下来。
按王艳花女士发来的消息,时间应该差不多,估计在过几分钟或者十几分钟胡丽就要来了。
这么想着,一辆车门上贴着“顺风车”字样的面包车停在街对面,白元洲把堂屋门一关,走到艾念身边弯腰在艾念耳边低语。
“念念,你妈妈来了,现在就在外面。”
艾念:“???”
白元洲见艾念一脸震惊,抬手按在他的头顶上轻拍两下,触感太好恨不得再抱住亲两口。
一旁老老实实坐着的艾建华可没忘记那天晚上白元洲对着一个男的温柔细语,在他脑子里虽然害怕白元洲会动手打他,但他同样是个有傲气的,白元洲是个喜欢男人的变态,变态怎么比得过正常人。
而且艾念和白元洲举止亲密,艾建华光是看着就觉得恶心。
突然,他开始将艾念与那天晚上见到的身影对比,可惜当时环境太黑,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艾建华恶心白元洲喜欢男人,但又希望那天的人是艾念,这样他手里就有艾念的把柄,他需要个儿子以后给他养老,即使他没养过艾念,他也是艾念的老子。
艾念听到胡丽来,头疼得不行,出门前他千叮万嘱不要来、不要来,结果还是来了,果然他就该态度强硬一点。
不过既然来了,他也没办法,艾念对白元洲使了个眼色,白元洲挑挑眉直接拉开门。
院子里胡丽已经下车跑过来,胡柏天正拦着她,章观甲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听见身后开门声,他扭头看见是白元洲,同样对白元洲使眼色。
可惜白元洲只能准确解读出艾念没说的话,章观甲的挤眉弄眼对他来说等于脸抽筋。
“阿姨,你怎么还是来了?艾念不说让你在家等着吗?”白元洲迎上去,脸上是不变的笑,但仔细看眼里毫无波澜。
胡丽有点怕白元洲这个人,明明和他儿子差不多大的年纪,身上却是无法忽视的强势。
“我想了想,觉得必须来看看。”胡丽撩起发丝别在耳后,或许是没休息好,也可能是两小时国道弯弯绕绕晕车,她的脸色并不好看,苍白的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怯懦。
人都已经来了,总不能再把人劝回去,白元洲想了想应该不至于会凶杀提前,不过白元洲还是不放心地看了眼胡丽挎在肩上的包包,试图看清里面有没有装水果刀之类的凶器。
“胡丽!”
白元洲身后冒出个人,他激动地叫着胡丽的名字,但胡丽只听声音就怕得发抖,身上早已经愈合的伤疤开始隐隐作痛。
她艰难地叫出许多年说过的名字:“艾建华。”
听到“艾建华”这三个字,白元洲闭了闭眼,章观甲同样侧过脸背对所有人,挺普通的名字却每一次都给他俩带来喜感。
胡丽地到来让艾建华有机会重新树立起男人的尊严,艾建华最知道如何利用当初的恐惧迫害胡丽。
于是,艾建华一改刚刚的窝囊样,趾高气昂地对胡丽说:“你看看你养出来的废物儿子,连他亲爸亲外公都敢骂,说不去也不怕亲戚笑你们!”
“爸,你为什么让艾建华来我们家?”胡丽无视艾建华,转而直接问艾念外公。
“我想让你和他复婚。”艾念外公说的时候,没敢看胡丽的眼睛,他自己也觉得心虚。
“你是老糊涂了?”胡丽反问,“你明明知道他不是好人,你竟然还想让我和他复婚,你是想看着我被打死?!”
艾念的外公被质问得脸上挂不住,以前胡丽从来没这样大声对他说过话,让她和外省的男朋友分手就分,让她和艾建华结婚就结,就连后面离婚不让她再婚,她照做了。
“他说他会改,而且他需要艾念给他养老,他不敢再对你动手了。”艾念外公越说越有底气,“只要他需要艾念给他养老,他就必须夹起尾巴做人。”
“他说他会改你就信,我当初怀孕的时候他也说他不会再打我了,结果呢?!”胡丽把散着的头发全部撩起,藏在颈侧的一条伤疤露出来,“我还在坐月子,他就拿酒瓶砸我脑袋,我躲过去却被玻璃划破脖子,他当时是真的想打死我!”
艾念外公:“你不没死吗?”
胡丽如遭雷击,重点竟然是她没死,而不是她差点死了?
艾念外公也察觉说错话,在家当一辈子土皇帝的人不会道歉,只会怪胡丽刺激他,令他口不择言。
艾念听到外公这么说,当即就要冲上去,却被白元洲拉住,“你放开我,我要撕烂他的嘴。”
“别急,看你妈妈的反应,都这时候了就让大人来解决吧。”白元洲冷眼旁观,用力按住艾念。
之前他们想着只要避开艾建华,等过两年艾建华死了,他们就能彻底轻松下来,但前提是胡丽真的愿意躲起来,不再回娘家,不再回乐川县。
现在情况已经变了,既然胡丽主动出来面对,那就该交给身为大人的胡丽来解决,毕竟艾念只是个未成年。
“爸,我不会和他复婚,你让他离开我们家。”胡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如果你执意要让我复婚,我就和你断绝关系,我只要有艾念就够了。”
“你!”艾念外公看着胡丽,“我这都是为你好,以后艾念结婚了,你难道还要跟着去打扰人家两口子?你总得有个伴才行!”
白元洲闻言倒是觉得无所谓,但老头的话确实给他提了个醒,以后买房子可以在同一小区多买两套,不过不能和胡丽住上下层,会不自在。
“你是为我好还是为你的面子好?!”胡丽的声音此刻尖锐刺耳,“我当初要离婚,你说离婚脸面上不好看,二婚也不好再嫁,后来离婚你又让我不要再婚,说后爸可能对艾念不好。所以别的男人都不行,艾建华就行了?你就是看不得我离婚,即使再婚也必须和艾建华结!”
“你外公有强迫症?”白元洲已经看不懂了,“有强迫症不应该逼你舅舅舅妈离婚吗?俩孩子各离一次,等你妈妈再婚的时候一起领证。不对,应该是你舅舅再找个新舅妈,这样你外公的两个孩子都是二婚,再婚的也都不再是同一个人。”
艾念正生着气,听完白元洲的胡话就笑了,“所以才说你不懂这老头,我妈的婚姻是个错误,造成这个错误的人是他,所以他需要我妈和艾建华再婚来粉饰这个错误。”
白元洲神奇的脑回路理解不了,半晌只憋出一句艾念常对他说的话:“他有病吧?”
“除了你弟和胡柏天,其余人各有各的病。”艾念说道。
他们凑一起说悄悄话,没注意到艾建华正盯着他们看,目光阴暗不怀好意。
院中的争吵声引来人围观,村里生活大半辈子,艾念外公最看重面子,不想到死了成别人的饭后杂谈。
“行了,都进屋说,别给人当笑话看。”艾念外公说完直接走进屋子。
章观甲在白元洲跟进去前将他拉到一边,胡柏天看见后也跟过来,章观甲瞥了他一眼,对白元洲说说:“哥,我怀疑艾念他爸要使坏,刚刚你和艾念脑袋靠得很近,他就一直在看你俩,你们的关系被他知道了?”
“可能吧。”白元洲有些不确定,“不过随便他怎么说,反正我和艾念目前没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
章观甲一头雾水,白元洲说的每个字他都认识,连一起他却无论如何都听不懂,胡柏天同样如此。
白元洲见状突然良心发现,好心向他们解释道:“我想和艾念直接发展成男朋友的关系,不想经历朋友这个过程,你们懂吗?”
章观甲:“不懂……”
“还是不要懂了,总觉得搞懂的瞬间会遭难。”胡柏天说。
章观甲:“巧了,我也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