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人在屋中坐,天亮了(2 / 2)

郭靖被黄蓉一顿话砸得头蒙,却还是小心用另一手去托住黄蓉,让黄蓉能用他的手臂借到力。

“蓉儿……”

郭靖是赤诚的人,从黄蓉的遮掩中发现了什么,却也不会拆除,这屋子里的是他的娘子和更胜亲爹的大师父,黄蓉就算是遮掩了什么事,也铁定是为了他,为了这个家。

郭靖恳求地望着柯镇恶,出声道:“大师父,您是喝了药好的吗?”

柯镇恶没想到会败露的这么快,心虚之下,立刻就快快地赞同了黄蓉的话:“多亏了蓉儿的药,这两日眼睛隐隐约约能看到了。”

黄蓉顿时就明白是她心急了,柯镇恶怕是比她还要早猜到他身上的事和芙儿脱不了关系,甚至,柯镇恶还早一步就决定瞒着他们夫妻两人,瞒住这复明的事。

怕柯镇恶心里有疙瘩,黄蓉把事情都往她自己身上揽。

“大师父别见怪,我自幼是我爹带大的,自由自在惯了,桃花岛上又是谁都听我的,靖哥哥和芙儿都受我管着的,做事也从来都是忘了顾及别人的。”

“蓉儿,我懂你的心。”柯镇恶说了这话,就只是感慨地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三人的默契就这样成了,谁都认了柯镇恶的复明是用了黄蓉配的药粉。

屋外,趴在屋檐上偷听的郭芙翻身躺倒,抹了把脸上的厚灰。

真是的,家里就他们四个人,有必要都长心眼子吗?

风吹过,挂在柯镇恶屋前的挂牌摇了摇,一下一下地叩着柱子,咚咚……

光下,牌面的墨迹还未干——柯大侠公交站。

一连几日,柯镇恶都在他自己的房间里,适应如何当一个有眼睛的人。

每日起床,他要记得睁眼,这样琐碎的小事,简直要了他这个老家伙的命,,

他总是忘记他现在不是个瞎子了,他曾厌恶别人叫他瞎子,却比谁都记得更清楚,他就是个瞎子。

某日白天,为了摆脱对铁杖的依赖,柯镇恶将铁杖扔到了房门外。

“我柯镇恶,不用这东西也能活下去!”柯镇恶又朝着门外喊,“芙儿,你看看大师公那杖子摔坏了没,大师公还是用这武器用得顺手的。”

称火药的郭芙头也不抬,满口胡言:“摔到鸟窝里去了。”

柯镇恶就担心了,睁着眼睛摸着墙出来了。

“可别把小鸟给砸坏了,昨天还看见老鸟辛辛苦苦找虫子回来,别今儿回来发现家没了。”

脚一踏出房门,柯镇恶就眼前一黑。

他看不见了。

忽然失明,柯镇恶没有恐慌,反而心里涌出一种久违的窒息安心感。

柯镇恶睁闭了几下眼睛,还是没有逃出黑暗,摸着门回到了房间里。

房间里的阳光太亮了,亮得忽然睁开眼的他老眼生疼,泛出泪花来。

称好火药的郭芙久久没有看到柯镇恶去拿插到土地里的铁杖。

郭芙洗了手,把铁杖从土里拔出来,打算给柯镇恶送回去,发现柯镇恶屋子的门关了。

郭芙只好冲着屋子喊:“大师公,你铁杖放门边了。”

柯镇恶闷闷应了一声:“嗯。”

郭芙被门挡住,看不到柯镇恶的样子,只能去猜屋子里的柯镇恶是怎样的垂头丧气。

越猜越是迷茫。

从一个瞎子变成限定光明的瞎子,对她大师公来说,难道是一件难过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