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酸奶配菠萝最好吃。”阿青在果盘里捡了个菠萝 ,用一把带勾的刀子切下底部,从那个地方捅进去转着削皮,一边捅还一边陪客人聊天,“您是我们老板的朋友?”
田少眨眨眼,“你不是谢林林的朋友?”
“我是林先生瑞城分店的主厨。和阿苏一样都是为谢林林工作,当然喊她老板。”阿青笑容荡漾,连捅菠萝的动作都显浪,“还有,阿苏是直的,我不是。”
田少再眨眨眼,“真不巧,我其实也是直的。”
“真是不巧。”阿青情意绵绵的看着他,手里拿着的小刀一下一下用力捅菠萝的菊花。
这种动作暗示简直是明示,田少脸色有点好看。江初照换好衣服出来在他对面坐下,他如释重负,说话直接的都没加修饰,“马昀的朋友说你手里有三个亿的现金,还想当天使投资人,真的?”
江初照笑着摇摇头,“这话是有一次在酒桌上吹牛说的。当时在场的人有——”她假装回忆了一会儿,把齐望岳和那几个人的名字报出来,继续摇头,“这几位应该都不是马昀的朋友吧。我把齐望岳拉黑之前和他们吃过两三次饭呢,他们在我面前从来没有提到过马昀。”
江初照的言外之意很明白,她和马昀不是朋友,吹牛说的话是怎么传到马昀耳朵里她不知情。
田大点点头,“齐望岳是齐俊明的小儿子吧,你和他也熟?”
“和他不熟,和他哥熟……”
“真巧,我和齐望华是同学。”田大大喜过望,“我正想联系他,用你手机和他打个电话成吗?”
江初照很大方的把手机递给他,她记忆力好,电话号码记的很牢,所以只有经常联系的人需要设个快捷键才存号码,田大想找齐望华只能自己拨号。
田大拨号的动作很熟练,嘟一声响电话就接通了。
齐望华问:“谢林林,有事?”
他手快切换免提递回去。
“是谢嘉田一位姓田的同事,说和你同学,现在在我房车上呢,想用我手机和你通个话。”江初照对自己人还是很厚道的,特别点明地点是在她房车上,还用的是她手机,那么保卫科肯定全程监听录音。
“田良驹啊,你把手机给他。”
江初照把手机递给田大,接过阿青给她调的水果酸奶慢慢吃。
田大和齐望华聊了几分钟的同学之谊才转入正题,问齐望华年前调查马昀的专案组解散之后,调查材料都放在哪了,他请齐望华帮忙弄出来看看。
默默旁听的江初照翻了个白眼,她现在算是明白田大为什么总在她这儿刷存在感了,敢情人家早就把她和马昀的对立关系打听清楚,这是拉她当帮手来了。
“电子版的材料你都拿不到,我更没办法了。有一些材料和几个移动硬盘存放在瑞城一个派出所的仓库里,我可以去试试。不过瑞城是马家的地盘,有什么针对马家的风吹草动马家人肯定会知道。你考虑清楚,万一你曝露身份,在人家的地盘什么都查不到是小事,说不定明天出门就莫名其妙在路上翻车。”
“马文远刚去世,马家盼着马昀倒霉的人不少。现在水混正好摸鱼,等马家稳定下来,枪口一致对外我才是真的什么都查不到。这些年想我在路上翻车的人还少吗?我怕过?帮我,越快越好。”
“东西弄出来给你搁哪?”
田大看江初照,“谢林林,借你的地方用几天行不行?”
“行,东西送到就通知你,你到林先生找阿青。”江初照很想看那些调查材料,齐望华把材料弄到她这来到明天田大来拿起码六七个小时,这么长时间足够她在那些材料里找点东西了。
齐望华听见江初照说话,知道她愿意帮忙就爽快的说:“你把电话给谢林林。”
田大把电话还给江初照,然后他听见他的老同学用他从来没有听见过的温柔语气说话:“我现在买票坐动车过去,能让你家的阿苏开车来接我吗?”
“你去我家一趟,给我拿样什么东西过来。阿苏去接你就说得过去了。”江初照尽量让齐望华和阿苏凑一堆说出去合理点。
“谢谢啦。”齐望华说完干脆果断的把电话挂断了。
江初照偏偏头,“田大,现在我是把你踹下去呢,还是把你踢下去?”
“对齐望华就那么体贴周到,到我这儿不是踹就是踢,我和你不是朋友啊?”田大半真半假的抱怨。
“你演的中二变态纨绔还爱动手。”江初照放下勺子,认真的反驳:“我真客客气气把你送出去,马昀才会觉得有问题的好吧。”
“我自己下去,不劳您费心。以后有事找你我直接联系阿苏?”
江初照点点头,“阿苏最讨厌男人骚扰他,摔你一下算是轻的,你别太过份。”
阿青见缝插针抛媚眼,“我不介意被骚扰哦。”
阿青瘦长脸,单眼皮还眼角上翘,特别像中学历史课本上刮掉胡子的□□哈赤,这种长相还能笑的gay里gay气妖媚入骨,杀伤力惊人。
田大毕竟是真直男,受不了这样的重口味,只能败退下车。
阿苏提着一袋烧烤回来,正面撞见田大毫不犹豫踹了一脚,跳到驾驶座关门一气呵成。
“这王八蛋的样子怎么像是见了鬼?”阿苏隔着车门看田大瘸走的背影好开心。
“阿青帮你报仇的。”江初照学阿青抛媚眼,“这个样子吓他,阿青你抛媚眼从哪学的?”
“我家原来在芽笼开餐厅的嘛,我小时候看的多了。”阿青不敢说其实是他捅菠萝菊花起的作用,给老板做抛媚眼教学,“老板,眼珠要这样转,这样,眼睛不要瞪,算了……其实老板你不用学,老板娘往你面前一站,你看他的每一眼都是媚眼。”
“不要帮我撒狗粮。”江初照都能想像李海涛他们听到这段会笑成什么样,“和你刚才那样比,我真不像女人。”
“和小福哥比我差远了,他老人家才是真女人。”阿青哆嗦了一下,“下次还是放他出来吓田先生吧。”
江初照遗憾的叹气,金小福一露脸马昀肯定能猜到是她搅了他的好事,在彻底打倒马昀之前,她哪能让金小福在瑞城露脸呢。
田大被阿苏踹了一脚,回到酒楼包厢也不显生气,划开手机看着阿苏的照片自斟自饮,面部表情荡漾的冒泡泡。
马昀打趣他,“要到美人的联系方式了?”
田大得意点头,“谢林林能为了一个保镖跟我做对?”
“原来谢林林这么好说话。怎么有的人还被拉黑了呢?”马景笑嘻嘻将马昀的军。
“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就觉得我得罪她了。”马昀显的很无辜的样子叹气。
马文做了个鬼脸,“我不只一次看见唐季琛和谢林林一块吃饭逛街。唐季琛肯定没少在她面前说我昀哥的坏话。”
“就是下午来的那个唐家人?”马景笑容意味深长。
“就是那家伙,长的人模狗样其实一肚子坏水。”马显提起唐季琛没有好话,不过他也没放过马昀,口风一转又说:“从前小昀没少吃他的亏。”
当着他朋友这样下他面子,就不能演个兄友弟恭吗?马昀苦笑一声装老实。
田大专注的看着阿苏的照片,好像完全没注意到马家人的明争暗斗。
凌晨一点多,阿苏搬回来一只装文件的大纸箱,里面除了十几本打印材料还有几块移动硬盘。这么多材料几个小时根本分析不完,江初照干脆叫阿苏复制一份。
到早上八点多,总算所有材料都复制好了,江初照也翻完了砖头那么厚的两大本材料,做摘要用掉大半本草稿本,让阿苏打了个大包送走。
江初照也没回宿舍,直接在阿苏办公室的里间补眠。因为她睡的特别香,中午路丁和赵朴一家过来吃饭阿青都没喊她起来。
下午三点多,江初照搁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阿青看名字是赵朴,赶紧接通,说:“我是郑青。”
“郑先生,我们出了车祸,我爸受伤了……”赵朴惊魂未定,说话还有泣音。
“报警打120了吗?”
“打了。”
“赵小姐,你和令堂受伤了吗?”
“我没事,我妈蹭破一点皮。”赵朴的身边有哭声,还有骂声,“已经过去十分钟了,交警还没有到,求护车也没有到。”
“我们马上过去,我会派人到附近几个医院接应。对方提任何要求都拖一拖,等我们到了再说。”阿青顿了顿,“地图定位截图短信发过来。我回一个号码给你,你用你父母的手机按免提一直打那个电话,我们给你录音,回头给律师参考用。”
“好。”赵朴答应着把电话挂了。
阿青收到截图安排好人先过去,才敲门喊醒老板,把赵朴一家出车祸的事情和他怎么处理说了。
“老板,我去找赵小姐。阿苏就快回来了,等阿苏回来你再去医院,这样行吗?”
江初照点点头,“赵朴肯定也给路丁打电话了,你登陆阿苏的微信号,写个长微信给他说一下经过,随时向他报告进展。田少来过了?”
“上午来的,一直在阿苏卧室隔壁看资料,进去就没出来。”阿青走到门口还不放心,回头叮嘱说:“老板,千万不要自己去医院。”
“知道。”江初照虽然觉得阿青紧张过份,但是阿青的好意她接受,她用力点头,“阿苏不到我都不出店门。”
阿青出门半个多小时,阿苏总算到了。
“老板娘今天在家休息,跟我聊了一会儿。老板娘说打着亲戚家的旗号抬高身份的远亲近亲哪家都有不少,不是自己不长眼撞到咱们眼前,咱们最好还是装不知道,不要主动揭破。不然人家要说咱们做人不厚道。”阿苏皱皱眉,“天马一边和我们打官司,一边还想扯陆家的虎皮上市,他们怎么这么不要脸。”
江初照知道陆华年这个远亲近亲特指的是小姑姑陆星晨,这位也算是甩不脱的狗皮膏药了,只要陆爷爷一直活着,这种事不会少,陆华年也只能容忍。
她耸耸肩,“真让天马上市,牵涉的利益方就多了,这个扯皮官司打到最后说不定人家会要求咱们以大局为重,考虑国家的税收,人民的利益,授权天马生产涂料呢。”
“如果那样,怎么办?”
“找几家和马家齐家有深仇大恨的人家,比方唐家,授权他们生产第一代涂料呗。反正是低端市场,配方在专利书上写的明明白白,让他们去拼个你死我活好了。第一代涂料的关键是添加稳定剂,那个是咱们的商业秘密,别人就是能破解配方,最关键的几样原材料都囤积在我们手上,他们只能用高价的替代品,研发成本加上材料成本亏死他。”江初照看看手机上跳出来的短信。
阿青写着:“赵朴的爸爸头撞破了,肋骨也断了。对方有人受重伤,他们认识交警,说是赵爸爸的全责。救护车已经来了,是附近瑞医大一附院的。”
“路先生还没有到京城?”阿苏问。
“嗯,这会儿不知道有没有下飞机。”江初照打了个呵欠,“你睡过没有?喊个人开车送我们去医院吧。”
“来回路上都睡的不错,老板给我十分钟,我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阿苏掉头就走,但是没一会儿他拎着一只包怒气冲冲回来,冲进那个其实是专给江初照用的卫生间,把门紧紧关上了。
田大吹着口哨晃进来,“我就想和你们家阿苏拍张合影,演一下他都不肯配合。”
江初照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田大绕着江初照转了半圈,“刚化完妆,这是要去哪?”
江初照仍然不想说话,但是考虑到田大的职业,还是配合的回答:“我表哥的女朋友一家去马家吊唁,回去的路上出车祸了。我去医院看看。”
“马家亲戚?”田大皱眉,“瑞城还有人敢动马家亲戚?我猜是马昀一直想接近你又接近不了,故意做手脚要和你巧遇。”
“我表哥应该算是见过女方家长了。”江初照苦笑,“我表哥中午才和人家分开,下午人家出了车祸,还给我打了求救电话。我没有立场不去呀。”
“我陪你去吧。有我在场,他肯定要装一装,你未来的表嫂也不会太吃亏。”田大把眼睛揉一揉,在办公桌上找到一盒坚果,打开来咔擦咔擦,“谢谢你做的摘要啊,通宵没睡吧。”
江初照愣了一下,想明白了,她有叫阿苏把她写的摘要复印一份。显然阿青拿走的时候把那份复印件也拿去了。
她笑一笑,“拿过来我好奇随便翻了翻,财务报表什么的,我看不懂。”
“看不懂还能把重点和疑点摘录出来,很厉害啦。”田大又找到一盒巧克力,打开朝嘴里塞了一粒,“马昀想忽悠你投资天马实业。他都不知道你是孟氏总裁夫人的干女儿,人缘真是不怎么样。”
瑞医一附院的急诊手术室外人很多,从站位大致能一眼看出他们的利益关系。右手边七八个人紧密的站在一起,应该是某位送急诊的亲人们。左手边有两个交警,离他俩稍近的一堆十几个人男女老少都有,大人骂孩子哭的,有几个身上还带伤。离他们稍远一点的地方,阿青和两个小伙把赵朴和赵朴妈妈护在中间。
赵朴妈妈一边低声抽泣,一边用纸巾擦眼睛。赵朴的眼圈也是红的,不过她仍然轻轻拍着她妈妈的背,低声安慰,连江初照过来都没有发现。
“赵朴姐。赵伯母。”江初照过去打招呼,问阿青:“赵伯父什么情况?”
“两处骨折,目测没有脏器损伤。做完检查应该就可以办理住院手续了。”阿青看一眼另一边,“王律师在来的路上。”
江初照点点头,问赵朴,“姐,你和伯母做检查没有?”
赵朴摇摇头。
“可能哪里撞到了,你太过紧张现在不觉得痛。”江初照揽住她的肩膀,“让阿青在这儿守着伯父,我陪你们先把该做的检查做一下,没事可以放心,有事早治疗人也不吃苦。”
赵朴点点头,搀扶她妈妈,“妈妈,我们去问问护士怎么办。”
她们这边一动,旁边那堆人都紧张的看过来,有一位阿姨指着赵朴说:“我告诉你们,你们全责,医药费都是你们出!你们别想跑!”
“律师到了会和你们谈责任和钱。现在请你不要耽误我们找护士,”阿青扬一扬手里的记录仪,“重复一遍,从我出现开始我就开着它。因为耽误时间造成的治疗费用和一切损失都由你一个人承担。”
“你又不是警察,你录像有什么用,我们不承认,它就不是证据。”阿姨挥手去打。
阿青让开两步,高举记录仪拍两个交警,一本正经的呼救:“警察,她打人了。你们不能不管我啊。”
那位阿姨固然不是好惹的,这个举着记录仪的也是老油条,不能随便糊弄。那两个交警也是无可奈何,说了那伙人里的一个青年几句。青年过来把阿姨拉开了。
江初照和阿苏陪着赵朴母女俩做一圈检查转回来,马昀和赵勤一家三口已经来了。赵朴妈妈看见小叔子,刚才忍住的眼泪又掉了出来。赵勤的爸妈一边一个搀扶住嫂子,低声问长问短。
赵勤冷冷看江初照一眼,站在马昀身边没有动。马昀先对江初照笑一笑,然后才问赵朴,“亮叔怎么样?”
“骨折。住院手续已经在办了,还要麻烦你跑一趟,真是谢谢了。”
“咱们不是一家人嘛,这么见外干什么。来的路上我已经找过人打过招呼了,明天早上专家给亮叔会诊,骨折只要好好养,不会留下后遗症,你也不用太担心。”马昀一脸的关心。
江初照默默看着马昀表演,在心里揣度这场车祸是真意外还是马昀为了接近她特别制造的。想一想马昀为了接近“三个亿”就把亲戚置于死地,她心底发寒。
急诊手术室的门拉开了,蓝色的布帘挡住了另一半,这边护士把床推出来,喊:“赵城亮的家属?”
赵朴和她妈妈异口同声答应。赵勤的父母也挤了过去。四个人把那张床和护士围住了。
马昀走到江初照身边,手肘轻轻碰了江初照的胳膊一下。江初照偏头看他。
“过来说话。”马昀示意江初照跟着他走。
“阿青,你陪着赵朴姐。”江初照转身挽住阿苏的胳膊跟着马昀走。田大摸摸鼻子,紧跟阿苏。
马昀一直走出急诊大厅,在外面的观赏喷泉边才停下脚步,问江初照:“谢林林,你的保镖到车祸现场去过了吗?”
“应该没有吧,他们就比我早半小时出门。”江初照皱皱眉,反问:“车祸有问题?”
“车祸附近的几个监控摄像头都是坏的。相撞的两辆车,面包车没有行车记录仪,亮叔的车上有装记录仪,但是被人摘走了。我刚打听了一下,交警队那边说是亮叔全责,然后他们有一个重伤,怕是抢救不回来了。据说对方的意思要亮叔赔两百万。”
哪就有那么巧的事,江初照现在确定车祸和马昀脱不了关系。她认认真真,又天真无邪的回答:“不是有法律嘛,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第147章
马昀不是第一次和谢林林打交道,早就习惯了陆太太的耿直。他耐心又体贴的举了很多例子告诉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什么是小市民的看菜下碟和得寸进尺, 却狡猾地没有提出具体解决办法。
“听上去很复杂的样子, 我完全记不住。马先生还是等会说给赵朴姐听吧。”江初照知道阿青肯定能把事情处理妥当,表现出“这事完全和我没啥关系”的姿态, 看看腕表, “我晚上还有一门选修课考试, 先走了。”
陆太太说走就走, 闪得马昀蛋疼。
田大依依不舍地盯着阿苏的背影,笑着说:“你对刘秀秀怎么就没有这么体贴?”
刘秀秀是那个因为马昀看谢林林的那一眼气跑了的京城大妞, 后来马昀并没有再挽回。相反马昀在谢林林这儿真是屡败屡战,完美演绎了什么叫热脸要贴冷屁股。
田少的耿直比毒舌还扎心, 不过马昀也习惯了,他苦笑着说:“我是觉得陆太太前途远大,有必要提前在她面前刷点好感度。”
“她本人?”
田大第一回 遇见陆太太撕柯瑞静就有调查这两个人。陆太太确实优秀, 可惜陆家那种自己家儿孙很多还都出色的大家庭,给孙媳妇的最好出路也就是一个看上去很体面、人际关系相对简单又清闲的职业。陆太太本人再优秀, 在陆家这个庞然大物的庇佑下也没有前途可言。
马昀肯定地点头,“我小表妹上过一个少年班选拨夏令营, 陆太太在夏令营当老师。小表妹说老教授们看陆太太那眼神和农村老太太看亲孙子似的。”
田大呵呵冷笑, “看陆家面子吧。”
马昀苦笑换话题, “你和美人有进展了?”
“这个小妖精根本不理我。”田大郁闷的摸鼻子,“你说, 陆先生要是知道他的保镖对他太太有非份之想会怎么做?”
“你打算怎么做?”马昀饶有兴趣地追问。
“当然是继续追求喽。”田少龇牙一乐,“掰弯直男玩的就是情趣, 用强就没意思了。”
这些京城二代个个滑不溜手,再混球的人都挑不出半点可以利用的破绽。马昀笑着点点头,对田少竖起大拇指。
江初照从考场出来,就看见穿便服的何昭平仰着头,漫不经心看走廊墙上的宣传栏。
“昭平哥。”江初照走过去笑嘻嘻打招呼。
何昭平眯着眼睛打量江初照。瑞城这段时间天气暖和,江初照的短裙裙摆只比毛衣外套长一点点,偏偏她还穿着一双学生气十足的球鞋,走路时修长美腿摆动特别有劲。他转过身看向窗外,说:“考完了?”
“你怎么知道我考试的?”江初照说完想起来,肯定是他有事找她打电话没打通,就照着定位找过来了。她赶紧从书包里把手机拿出来看,果然有一个何昭平的未接电话。
“等我很久了吧,有急事?”江初照问。
“没要紧事。我是到瑞城来办私事的,晚上有空找你聊聊太桥集团的事儿。”
阿苏神出鬼没冒出来,小跑到老板身边,接过书包,在前面开道。
何昭平算是顾西北的铁杆小弟,有私事和大嫂说一声,杜虹肯定能找娘家人帮他办,但是他本人一定要露脸,江初照猜他是去马家吊唁。
他把私事放在前面说,就是等她问的吧。大老远的跑来曲里拐弯通风报信,江初照领他的情,笑着说:“你有事儿找我给你办不是办?你还自己跑来。”
“必须我人来啊。刚过世的马老和我妈娘家有点亲戚关系。”何昭平苦笑着摇摇头,“我有个远房表姐周昭阳和马老的三孙子马景结婚了,本来婚礼就定在这个月底。马老走了,不知道会不会延期。”
“周昭阳这名字听着怎么这么像是周昭年的亲戚?”江初照笑眯眯问。
何昭平一看江初照那个样子就知道她其实已经知道了,就是故意演不知道好领他的情。他也演不知道她知道,笑眯眯说:“周昭阳的爸爸和你们家前小姑丈是一个祖父顺下来的堂兄弟,前几年移民去了加拿大做寓公,他们和亲戚们没什么来往,所以周家倒台没有牵连到周昭阳家。”
在江初照耳朵里,这几句家常就是另一个意思:周昭阳的爸爸不清白,但是很精明,捞钱捞饱跑路了。
和周家亲戚都不来往了,周昭阳还要打周家姻亲陆家的招牌在婆家自抬身价,也是可以。江初照眨眨眼,问:“都不和亲友来往了,怎么伯母还要昭平哥过来尽亲戚情份?”
“周昭阳的妈妈和我小姨是从小到大的闺蜜,俩人关系一直很好。去年我小姨带我姥爷姥姥出国玩还住的他们家。”何昭平摇头苦笑,“马老去世马家亲戚都要露脸,她妈妈听说马家家庭关系复杂,到处托亲友过来给女儿撑场面,我是身负我小姨的重任来当娘家人的。”
“真是辛苦呀。”江初照善意的嘲笑。
何昭平自嘲:“我姥姥发了话,跑断腿也不敢说个不字。”
何昭平也是中餐爱好者。听说他没吃晚饭,为了好好招待他,也是为了方便的和他聊一聊太桥集团的事情,江初照挑了个传说中特别好吃的私房菜小馆子请他吃晚饭。
这个小馆子在老城区的小巷里,是那种老式的单元楼一楼改造的门面,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馆子里只有两张桌子有人还是熟人,马昀马文、王梨婧一家三口加上赵勤和田大坐的小圆桌,旁边一桌大圆桌坐满青年男女。
江初照进门就吸引了两桌人的注意力。
王梨婧第一个站起来,恭恭敬敬喊“谢老师好”。
江初照虽然不大喜欢王梨婧,却不能否认这个娇纵的孩子心眼实在人品不坏。现在人家认真把她当老师尊敬,她也就把老师的姿态摆出来,笑着回答:“梨婧你好。”又对王局长两口子点点头,“梨婧妈妈,梨婧爸爸你们好。”
王局长站起来和谢老师握手寒暄,要多客气有多客气。
那桌一个短发美人儿喊了声昭平哥,娇嗔说:“哥你怎么来了,还没吃饭呢?”
“事儿刚办完,正好路过这儿,和朋友来吃个便饭。”何昭平的客气里藏着冷淡,对随后站起来的马景连个正眼都不翻,去收银台拿餐牌坐到远离这两桌人的空桌边翻。
田大全程对着阿苏痴汉笑,完全无视别人的诧异眼光。
江初照应付完了王局长贤伉俪,对那两桌人笑笑,坐下来拿手机打游戏。
他们三个人占了一张四方桌的三边,田大跟过来把空出的那边占了,探头看江初照的手机,“这个霸王龙么么哒是你干姐姐?”
“管倩。”江初照冷冷的看他,“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田大嘁了一声,把她手机扣桌上,问:“你什么时候和她勾搭上了?”
“我们现在是好闺蜜,今天还约好了一起穿闺蜜同款球鞋。”江初照把手机翻回来继续游戏,“我不掺和你俩的事,你也别总往我保镖身边凑,回你朋友那边坐去。”
“那边太挤,我就坐这。”田大说话时仍然含情脉脉看着阿苏。
阿苏面无表情,完全不搭理他。周昭阳那一桌的人都笑了。
一个穿破冲锋衣的胡子大叔提着个超市购物袋推门进来,略一张望径直走向马景那桌,猛然从购物袋中抽出一柄西瓜刀朝马景身上捅,边捅还边喊:“姓马的,给我女儿偿命!”
“啊!”王梨婧吓的尖叫。王局长肚子不小身手依然敏捷。他们那张桌子离收银台最近,他把女儿拖起来塞到收银台后面,转身又把他老婆塞进去了。
事出突然,马景躲闪不及居然挨了一刀,血都溅到墙上去了。王局长从身后猛然抱住大叔的腰,大叔回手几刀都没砍到人,马景反而抓住机会抢下他的刀。
马景同桌的几个人不论男女反应都差不多,除了尖叫都不知道躲让。马昀拉着赵勤朝外面跑,马文拽住一个尖叫的姑娘,踉跄着跟上。
这边何昭平已经拖着江初照跑到店门外了。阿苏一手抓住江初照的包包,一手顺便把路过的服务员大婶朝店门外推。田大反应慢半拍,捡起江初照落在桌上的手机,顺手也把离他近的一位服务员大嫂拖出去了。
店门外已经有十几个路人停下来看热闹。一位大婶提着一桶油站在门口,面色发白,瑟瑟发抖。他们这几拨人都跑出门,大婶居然冲了进去,拧开壶盖用力朝人身上泼油。
这个大婶想放火!
王局长抱住的那个男人一直在挣扎,他不能松手,急的大喊:“制止她。”
何昭平留恋地看了江初照一眼,把江初照推向阿苏,坚定地冲回小饭馆。
江初照的注意力却在饭馆唯一的玻璃橱窗上,那个橱窗里面就是收银台,王梨婧和王太太挤在收银台和酒柜中间那块小地方,旁边还有一个摆菜的架子。那张架子把她俩和搏斗现场隔离开,也挡住了她们出来的路。王梨婧和王太太背贴着玻璃橱窗缩成一团,样子非常可怜。
何昭平回去救人是职责所在,田大现在扮演的是中二的二代,能顺手带个人出来已经足够英勇,要是表现的太英勇后面案子就没法查了。阿苏要保护她也不可能再进小餐馆救人。
但是,里面的马家人哪怕个个都是坏人,王梨婧这个孩子又没有做过坏事,是无辜的,江初照不忍心见死不救,吩咐:“阿苏。把王梨婧和王太太弄出来。”
阿苏脱下外套缠住一只手,握拳用力砸玻璃橱窗,四五下后玻璃就碎了。他把碎玻璃扒开,先把王梨婧扯出来。
江初照半抱半拉着王梨婧朝外退,“咱们退一点,不然你妈妈出不来。”
“爸爸。”王梨婧哭的浑身发抖,却用力挣扎。江初照被小姑娘带着差点摔倒,田大扯住江初照的手臂拉住她,用的力气非常大。江初照手痛的全身哆嗦,但是她怕王梨婧跑进去找爸爸,痛死也不敢松手。
王太太浑身发软,爬都爬不起来,阿苏跳进橱窗,费了好大劲才把她弄出去。
店里面,马景已经制住那位大婶。男人却挣脱了王局长的束缚,挥舞着一柄水果刀不让人接近他,掏出打火机点着了他自己。
店里的人除了何昭平以外,每个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油,火一烧起来立即燃成一片。
何昭平脱下外套,也不管是谁,逮住一个用外套蒙住头脸就朝外扯。
“爸爸,爸爸。”王梨婧终于挣脱了江初照,也不看前面有人没人,闷着头朝店里冲。何昭平一脚就把小姑娘踹出去一丈多远,怒喝:“别找死!”
“爸爸在这儿,乖女儿,和你妈待一块。”王局长掀开外套,他的头发烧掉了一半,从头顶到额头到腮帮子都是大燎泡。
店堂里烈火熊熊,黑烟从大门和破窗中冒出来。有个提着灭火器的人在门外站了两秒又退出来了。从火场里跑出来两个人,全身都烧着了。刚才提着灭火器的那人手忙脚乱就是喷不出泡沫。
何昭平抢过去灭火器,拧开朝一个人身上喷泡沫。王局长没管自己的伤,就近抢过一个灭火器,朝另一个人身上喷。没一会儿两个人身上的火都熄灭了。
何昭平扔掉灭火器,和王局长商量了几句,喊人跟他一起疏散这幢楼的住户。王局长吆喝着指挥手里有灭火器的人灭火。
江初照注意到,王局长和马昀马文谁都没有逞英雄进火场救人,刚才马昀和马文反应都很快,如果他俩不是急着把赵勤弄出来的话,王局长再加上这两个壮小伙,肯定能控制住纵火的大叔大婶。可是他俩出来之后——江初照回头看看,两个被泡沫淹没的人躺在地砖上奄奄一息。马昀扶着赵勤靠在一棵大树上。马文打横抱着王梨婧往外走,王太太跟着他们,哭着喊:“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打啦打啦,已经打过了。”不知道谁应答她。
这会儿火势有越来越大的趋势,看热闹的人已经自动撤远了几十米,附近的人家纷纷提着箱子、抱着被子往外跑。
江初照觉得她有必要和田大谈一谈。
警车、消防车还有救护车的笛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响。
这一片的电闸拉掉了,除了起火的馆子附近有亮光,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江初照痛的额头布满冷汗,还在哆嗦。田大发现她的异状,脱下外套把她包起来。
“谢谢。”江初照说谢谢都说的磕磕巴巴。
阿苏打完电话把江初照扶住,“我给你单位打过电话了,朱科长叫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最好是回你实习单位的宿舍。”
“田少,麻烦你送我一段。”江初照请田大跟她走。
田大二话不说从另一边搀住她。
小巷子两头看热闹的人把巷口挤得水泄不通。江初照想起来唐季琛带她走过这条路,指点阿苏进岔道拐弯抄近道,从小铁门进一个老小区,横穿小区出来就到马路上,到停房车的停车场只需要步行几分钟。
到了车上江初照把外套还给田大,找了条大围巾把自己裹起来,吩咐阿苏煮咖啡。
“刚才,我没有看见马景和周昭阳出来。”江初照这话其实是说给田大听的。
“那两个人一个抱住了马景,被马景砍了好几刀都没松手。另一个一直纠缠周昭阳。看上去很像仇杀。”田大愣了一下吸气,“你觉得是马家的内斗?”
“马昀这边的人都出来了才放火。太凑巧了不是吗?”江初照现在已经不抖了,她把双手藏在桌面下,慢慢活动手腕。
田大摸着下巴思索,“今天去那个饭店吃饭是马景提议的,当时在场的还有马昭和马旭。这两人和马昀关系很好,和马景关系一般,并没有答应一起来。我和马昀马文一直没有分开,他俩全程连手机都没有拿出来,也没有离开过我的视线。我觉得更像是仇家偶然遇上,一冲动老两口商量了一下就冲进来了。”
“这四个人,是不是各有各的奶奶?”
“马昭和马昀是一个祖母,那几位看名字就知道,各有各的立场。”田大琢磨半天,喝完了一杯咖啡,才说:“周昭阳和你们陆家关系很好吗?”
江初照微笑反问:“这两天陆家有人去马家吊唁吗?”
“你表哥算不算?”
“表哥去是因为他女朋友的父母和马家女婿是兄弟。周昭阳和马景听说已经领了结婚证,周昭年特别爱凑这种热闹还是她堂弟,这么大的事不露脸我很奇怪。”
“这事恰好我知道。马景和周昭阳的前男友关系不错,所以周昭阳和马景的前妻也是朋友,去年底周昭年找堂姐玩,和马景的前妻一认识就打得火热。马景和他前妻离婚的同时,周昭阳也和男友分手了。今年春节后两个人才领的结婚证。”田大摸下巴呵呵笑,“周昭年怎么说都算是给马景送过绿帽子,他敢来吗?”
真是有点底线和原则的男人,被堂弟绿了,能在短短几个月时间和人家堂姐领结婚证?肯定是马景和周昭阳早就勾搭上了,却不愿意主动提离婚提分手,恰好周昭年这个扎不牢裤腰带的家伙一头撞了过去,就给他俩当了开路先锋。江初照对接二连三被女人坑的周昭年也是无语。
阿苏难得的八卦:“听说马景是离婚之后才转业的,如果不是被戴绿帽,他应该不会提离婚,也不会转业吧。”
田大点头,“离婚是他前妻提的,他开始还不肯,说不能让女儿的童年怎么怎么样,但是他前妻态度很坚决。”
“他不肯,那就是周昭阳特别想和他结婚喽。”江初照想一想,说:“马景转业回来挡了谁的道?再加上周昭阳既不缺心眼又不缺手段还能拿住他,被他挡道的那几位恐怕都很有危机感,我现在猜他们联手的可能性最大。”
“推测的很有道理。可惜我是查经济犯罪的,这事归瑞城警方管。”田大喝光第二杯咖啡,转着空杯子闻香气,“下午赵朴一家出的那个车祸,现在看也不一定就是马昀干的。毕竟马昀和两个表妹关系都很好。表妹的堂姐嫁给部长儿子这一重关系,比周昭阳和陆家曲里拐弯的亲戚关系结实多了。他这个人觉得你前程远大,都能豁得出去巴结你,又怎么舍得把这么结实的亲戚关系推出去呢?”
不管是谁干的,不是冲着她来的就好。江初照觉得马家现在这个情况可以利用,决定明天就通知小唐,让他找到的那个女生放钟教授骚扰她的聊天截图。
第148章 (小修)
唐季琛只比正牌警察晚出场几分钟。他在火场和派出所转了一圈,确定事情从头到尾都和江初照没关系, 到医院探望过王局长, 绕到“林先生”找人。
江初照正在和陆华年顾西北视频。唐季琛算是瑞城这边负责江初照安全的负责人,阿苏直接把办公室里间的门打开让他进去。
办公桌上放着大汤罐, 香菇炖鸡的香味儿很诱人。何昭平才洗过澡的样子, 头发还是潮的, 捧着大汤碗正在啃鸡翅膀。
墙上的大屏幕一分为四, 中间朱科长手握保温杯,连制服的风纪扣都扣得整整齐齐。左边李海涛和陆华年坐在一张桌子后面, 一人一大碗油泼面。右边顾西北单手搂着他儿子顺带还扶着奶瓶喂奶,另一只手举着勺子在吃甜酒蛋。最右边路丁在吃春笋鲫鱼汤。
江初照在吃辣条, 因为辣,嘴唇和面颊都是红的。
一屋子都是熟人,唐季琛和大家开玩笑:“你们这是视频宵夜呢。”
“来来, 喝碗热汤。”江初照放下袋子给唐季琛盛鸡汤。
“季琛,跑了一大圈, 情况怎么样?”顾西北说话时还举了举儿子,“小土豆, 这是你舅舅。”
顾西北的儿子五官集合了他和杜虹的优点, 就算现在小脸还有点红通通皱巴巴, 也是个可爱的婴儿,唐季琛一看就笑出来, “我们家小土豆越长越好看了。”
顾西北相当开心,“那可不。先说说伤员。”
“轻伤只有王局长一个。马家把他们家的那些重伤员都送青河去了。纵火的两个人是马景初恋女友的哥嫂, 和马景还有周昭阳同归于尽。”
“初恋女友是怎么回事?”朱科长问。
“快高考的时候女方家长发现女儿怀孕了,但是马景不承认他是孩子爸。小姑娘想不开跳楼自杀,当妈的心脏病发作也没了。当爸的把家里房子卖了,带着儿子媳妇离开瑞城不知道去了哪。这家人邻居家的孩子是我的小学同学,所以这事虽然知道的人不多,来龙去脉我是清楚的。”
这个小学同学什么的,多半是唐季琛给他特别关注马家人找的一个借口,不过在场的人谁也没有戳破他。
朱科长皱眉头,“当年家破人亡都没有行动的人,过了十来年又怎么可能有同归于尽的勇气呢。这两人背后肯定有推手。马景死了,谁的好处最大?”
江初照今天一直在琢磨,说:“马景死了暂时还看不出谁的好处最大。但是周昭阳死了,主持天马上市的执行人肯定要换,马家跟马景走得近的几个都烧成重伤,除了马昀还能找到更合适的人吗?”
“比较合适的那几个都有把柄落在马昀手里,选谁都要听他的话。”唐季琛笑一笑,“你们都猜是马昀干的?马家人都说是周昭阳的前男友张扬帆干的。”
何昭平放下筷子,说:“张扬帆不会。张扬帆的父母是那种,怎么形容呢,他儿子全世界最了不起,你是中国首富你生的是女儿,就该你跪舔把女儿嫁给他儿子,绝户财全是他家的。周昭阳家移民没多久,她妈妈以将近五十的高龄生了个儿子。张扬帆曾经曲里拐弯到我小姨那儿打听周昭阳有多少嫁妆。周家倒台的时候,张扬帆还和周昭阳提过分手。周昭阳从海城跑去部队挽回,后来就在他们驻地所在市开了个工作室,还和张扬帆战友的老婆们打的火热。他俩分手也是张扬帆提的。理由有两条,一条是周昭阳纵容堂弟勾搭有妇之夫,家风不好;第二条是马景的前妻是因为他认识周昭阳,进而认识周昭年的,他对不起他的好兄弟马景,所以和周昭阳大吵一架分手了。”
“真是会演。”朱科长冷笑,“这个人是不是也攀上高枝了?”
“和他老家一个副省长的外孙女勾搭上了。”何昭平摇摇头,“这人很会做表面功夫,从来没说过周昭阳和马景怎么样的话,马景给他也是给自己留面子,转业回瑞城之后才公开和周昭阳在一起。另外——”何昭平对陆华年笑笑,“周昭年今年过年是在马景前妻家过的,估计他俩的喜事近了。”
“成家好成家好,我小姑姑早就盼着抱孙子了。”陆华年眉开眼笑简直像久盼儿子找个好姑娘结婚的老母亲上身。
顾西北惆怅的叹气,“好事多磨呀。”
周昭年那人不是一点半点心高气傲,居然会对马景的前妻这么积极,显然前妻的家境不差。然而,出了墙还高调离婚,迫使马显不得不转业的前妻教养肯定不过关。
陆华年开心是这事儿既然让他知道了,周昭年就别想娶到这个“好”老婆。顾西北惆怅是胡如果没有嫁给周昭年拖陆家后腿,这回好容易来个拖后腿的,还没进门呢,又要让陆华年解决掉了。
陆华年这么笑是为什么江初照很了解,她马上给何昭平加了个鸡腿,“昭平哥,我未来的表弟妹姓什么叫什么,是哪的,什么性格?”
“叫许丽苹,宁城人。她父亲年纪偏大,在她几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哥哥姐姐们的儿女还有比她大的,对她这个最小的妹妹很疼爱。许家在南方能量不小。马景开始不肯离婚也是因为这个。”何昭平想了想又说:“你们未来表弟妹天真任性,做你们小姑姑家的儿媳妇估计够呛。”
许丽苹和马景离婚的时候马景表现的很有风度,开始不肯离婚是为了女儿,后来同意离婚是因为她说找到真爱。所以许丽苹心里对前夫还是有点愧疚的。马景和她打电话商量让女儿回来送太爷爷,她不只答应得很痛快,还用准备婚礼的借口把周昭年支回了京城。
江初照他们吃着宵夜谈论许丽苹的时候,许丽苹和女儿马子琪正从瑞城机场出来。等了半天没人接机,她打马景的电话打不通,打那几个和马景关系近的堂表兄弟的电话也打不通。
许丽苹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着的,自己去机场出口排队坐出租车去前夫家这么掉价的事情她也不愿意干。周昭年曾经吐槽过谢林林这个表嫂家里有钱特别会跪舔陆家人。许丽苹从小就使唤惯了这种亲戚,当时就翻周昭年的手机把谢林林的手机号码记录下来了。因此,她半点没犹豫,打给谢林林。
这个电话要是周昭年本人打来的,阿苏有一百个理由不让他和老板通话。是一个自称是周昭年未婚妻的女人打来的,阿苏不好随便忽悠,敲敲门,电话改静音进来说:“老板,有一位自称是周昭年未婚妻的女士找。”
在座的男士们有一位算一位,几乎异口同声说:“免提。”
江初照点点头,阿苏按免提把手机搁桌上。
江初照开开心心说:“你好,我是谢林林,你哪位?”
“我是周昭年的未婚妻许丽苹。”
江初照装作愣了一下才说:“昭年订婚了呀。许小姐找我有事儿吗?”
“我到瑞城来办事,不知道怎么回事,接机的朋友没来也联系不上。麻烦你来机场接我。”许丽苹既亲切又苦恼的补充:“我还带着孩子,这都半夜了,孩子困的厉害,我害怕……”
这大半夜的,你知道害怕,你突然让一个都不认识你的女孩子去接你,人家就不害怕吗。
这女人做事自私的这么明显,朱科长和李海涛都惊到了。路丁冷笑摇头。顾西北意识到顾西宁也是这个德性,颇为不悦。
不怕周昭年的未婚妻有缺点,就怕她太完美。陆华年对江初照比嘴形:“辛苦你了,去接她。”
“我马上过去,你方便的时候发张自拍给我,我到机场好认人。”江初照答应的很爽快。
许丽苹挂断电话没一分钟就发过来一张自拍。
江初照直接给周昭年打电话,周昭年接的挺快,背景音男女调笑声不断,还有个又娇又嗲的女声说:“周少,今晚你是我的,谁叫你都不许走。”
“哎哎,把电视声音关小点,我嫂子有事儿找我。”周昭年吆喝了一声,世界安静了。
“刚才有位许丽苹小姐打我电话找我,说是你未婚妻。”江初照慢悠悠套话。
“丽苹找你了?”周昭年对许丽苹的性格很了解,迟疑了一下肯定的说:“我是打算和她结婚,她找你有事儿?”
“也不算事儿,就是她到瑞城有事,这不半夜了嘛,喊我去机场接一下她。我以前也不知道你有未婚妻了,先和你求证一下。”江初照轻描淡写,“既然她确是我未来的表弟妹,我就放心去接她了。”
“麻烦嫂子了。我代她谢谢嫂子,回头我们请你和华年哥吃饭。”周昭年道谢特别诚恳。
“一家人谢什么。她还在机场等着我呢,先挂啦。”江初照挂断电话都显的特别亲热。
江初照这态度比杜虹对顾西宁强多了,顾西北酸不唧唧的夸赞:“很有大嫂风范嘛。”
这两口子明显是要给周昭年下套,何昭平笑而不语,朱科长冷哼:“虚伪。”
“一点半瑞城有班飞机到德州,我坐那班飞机回去。”何昭平抓抓头,“估计明后天我小姨会陪周昭阳的妈妈过来,到时候可能会麻烦到林林你。”
有人冲进饭馆挥刀子,何昭平的第一反应是带着江初照跑而不是去保护亲戚周昭阳,在坐的都理解他为什么这样做,周昭阳的妈妈肯定不能理解,何昭平的小姨可能也不会理解。
欠的人情债总是要还的,陆华年替江初照答应:“没事没事,你小姨说什么我们林林都能理解的。”
“昭平哥你把我是研究员这事和你小姨说说,只要小姨理解你了,你就不会有后顾之忧是不是?”江初照的反应更积极。
顾西北也给何昭平支招,“先和周阿姨说,让周阿姨和你小姨说。”
何昭平愁眉苦脸给亲妈打电话,把晚上发生的事情说了。周妈妈当然是理解并且偏向亲儿子的,何昭平略微提了一下谢林林这个研究员的重要性,周妈妈就把说服妹妹的工作揽下来了。
他们还在去机场的路上,周妈妈已经做通了小周阿姨的思想工作,小周阿姨还主动给何昭平打电话,叫他不要有思想负担,周昭阳妈妈那边她会去说。何昭平趁机把周昭年和马景前妻打算结婚的事儿捅出去,小周阿姨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说:“马景和前妻有个女儿,前妻肯定要带女儿回去奔丧,知道马景和周昭阳已经领过证,只要不傻都能想明白这两个人早就勾搭上了,故意拿周昭年做个圈套让她自己跳进去主动提离婚。阳阳这孩子真是作孽哟。”
“小姨,我已经和谢林林打过招呼了,您要是陪王阿姨到瑞城来,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就找谢林林,她手机号您记一下。”何昭平把江初照的手机号报给小姨,完了把小姨的手机号给江初照看,“后面全都拜托你了。”
“应该的。”江初照无奈的微笑,何昭平和她都明白她的生命不属于她自己,发生紧急情况必须优先保证她的安全。但是从周昭阳妈妈那边看,何昭平确实见死不救,她也确实是何昭平救周昭阳的障碍。失去女儿的妈妈,就算想法和行为有点过激,她也只能承受。
江初照和何昭平在机场入口分手,一个去取票,一个去接人。
许丽苹很意外谢林林是个风姿绰约的大美人,更意外谢林林的坐驾是房车,最意外的还是谢林林居然有一个走骚气猛男路线的帅哥保镖。
许丽苹对阿苏很感兴趣,大力夸赞阿苏美貌:“阿苏这么帅,都可以去选秀当明星了。”
阿苏端咖啡给许丽苹,“许小姐,你总是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会胡思乱想的。”
许丽苹面对阿苏眨了两下眼睛,“小表嫂,你这个保镖很有意思,我在瑞城这几天让他陪我吧。”
当着未婚夫家的亲戚就这么浪,许丽苹对周昭年到底是不是真爱?
江初照笑嘻嘻把问题踢出去,“在不侵犯我的隐私的前提下,阿苏能做什么要做什么由他自己决定。”
“抱歉。我拿的薪水要求我在任何时间都要以陆太太的安全为重。”阿苏从柜子里拿出一张全法文的卡片搁在许丽苹手边的桌子上,“如果需要安全顾问,可以拨打我们公司的电话,如果许小姐能够说服我的上司换人来替顶我的工作,我也非常乐意为许小姐效劳。”
“谢谢。”许丽苹笑眯眯把卡片收起来,过了几分钟才意识到她碰了一个软钉子,那笑脸就有点撑不起来了。
许丽苹没有说她是马景的前妻,只要求江初照把她送到马家老宅去。江初照乐得装不知道,不过这大半夜的,她做为陆太太去马家露脸并不合适,就体贴的帮许丽苹计划:“到市区都要快两点了,马家这个时候未必能照顾到你俩,我在附近给你订间宾馆休息一下,明早我也要去马家,和你一起好吗?”
谢林林的房车舒适豪华堪比五星级酒店,而且女儿也睡着了。许丽苹其实很有谢林林把房车借给她住几天的想法,但是刚才谢林林和保镖联手给了她一个软钉子碰,人家不主动跪舔,她也拉不下来脸和谢林林借房车,现在谢林林这么体贴,她心里舒服了不少,笑着道谢说:“那就麻烦你了。”
江初照不缺钱,拿钱做面子这种事做起来一点都不困难,在瑞城的希顿订了个总统套房。阿苏举着手机左拍拍右拍拍,在微博上欠打的写:刚刚去接一位神秘朋友的机,她好温柔好亲切哦,她的宝宝好可爱哦。我们今晚现在住这里。然后附上九连拍,包括许丽苹母女和江初照的包包合影,明明拍花瓶却心机的由镜子里露出一双童鞋,以及必须要有的、一定能让人认出来这是总统套房的内景照。
阿苏这边一发微博,值夜班的李海涛就给他发了个微信问是哪儿,包包都是什么牌子多少钱买的,然后业余水军们玩了几分钟的包包价位猜猜猜,开始夸壕林对朋友超级大方,一万三一晚的总统套房怎么怎么,还猜让壕林盛情招待的母女是谁。
这波节奏带的很好,方玉影的一个朋友转发这条微博并且呵呵,然后在那个朋友的微博下方玉影的朋友们纷纷吐槽不知道是谁瞎了眼看上贱人,并且不点明不道姓的曝了周昭年不少黑料。
阿苏早上起来看微博,发现老板的微博多了几十个粉丝,其中两个一看就是用的真名,姓许还加V的中老年阿姨,百分之一百是许丽苹的亲戚。
去宾馆接许丽苹母子的路上,阿苏分析说:“知道了周昭年的黑历史还任由许丽苹嫁给他的话,许丽苹的家人对她未必是真好,多半是惹不起小后妈或者不愿意为她操心,干脆做出宠她的样子放养,周昭年就是和她结婚了在许家那边也讨不到实在好处。”
江初照想想也是,她那两个已知的便宜弟弟,还要加上未知的弟弟妹妹们,要是和谢嘉田差不多,她还是很愿意照顾一下的,要是弟弟妹妹都是许丽苹那种性格,能花点钱说几句好话就解决的事儿她肯定不会多事,“许丽苹”们过的好不好她就更不关心了。
马景妈妈嚎哭着扑上来搂住马子琪,亲戚们七手八脚给马子琪披麻带孝的时候,许丽苹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江初照猜那是马景妈妈,但是许丽苹又没有明说她是马景前妻,因此江初照只管倚靠阿苏,演受到惊吓的娇弱模样。
昨晚的事情马家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不管马家人对谢林林的印象如何,昨晚上马家女儿和外甥都是谢林林叫保镖救出来的,今天人家又来吊唁,必须以礼相待。马显过来扶住江初照,诚恳感谢:“谢林林你好,我是马显,我们全家都非常感谢你。”
“你好,梨婧曾经是我学生,都是我应该做的。没想到马景夫妇……请节哀。”
马显点点头,带她到马爷爷遗照前鞠躬,再带她去隔壁小灵堂。
隔壁小灵堂布置的相对简朴,马景和周昭阳的婚纱照做成黑白照摆在桌上,两边点着长明烛。
江初照鞠过躬,又问王梨婧怎么样了,有没有受到惊吓。
“她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事,没事。就是想跑进去找小姑丈的时候被人拦了一下,摔跤把脸跌破了,今天还要打吊水。”马显客气却不显特别热情地请江初照到院子里小坐。
“许丽苹……”江初照朝那边张望,那群以马景妈妈为首的中老年阿姨还围着许丽苹母女呢,人是她带来的,小表嫂的责任她也要尽,就问:“她是府上亲戚?”
“她是马景的前妻。怎么,你不知道吗?”
“她没有告诉我她的前夫是谁。我招待她是因为她是我丈夫表弟的未婚妻。”江初照看马显那个“哎哟我去马景这个死王八绿帽有点高哎,我好想知道经过可是不能问好难受”的样子,尽量让自己的表现的有点尴尬,“我并没有和她说马景过世的事情,我猜她可能还不知道。”
马景妈妈哭声突然大起来,阿姨们扶着她也哭起来。一群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年轻嫂嫂们簇拥着马子琪,挟裹着许丽苹到小灵堂来,气势汹汹。
阿苏拉着老板退让几步,回避这票哭得撕心裂肺的娘子军。
江初照捂住心口继续装娇弱,等着许丽苹发现婚纱遗照上的周昭阳。
第149章
许丽苹看着双人黑白遗照上的周昭阳愣了半天。她在小灵堂里环视一圈,最后抓住谢林林的胳膊, 质问:“周昭阳和马景是什么关系?”
看婚纱遗照也知道这两位什么关系啊。江初照明确的回答:“夫妻。”
“他们什么时候领的证?”许丽苹厉声追问。
谁家领证结婚会跟路人甲说?这个问题江初照回答不了, 不过她猜马显知道,就偏着头看马显, 暗示许丽苹换个人问。
马显沉痛地说:“景哥和小嫂子是去年11月22号领的证。”
“我们离婚的第二天……”许丽苹冷笑连连, “周昭阳真是好手段, 在我离婚的第二天又要忙着安慰我又要和我前夫领结婚证, 我的前夫也是好手段,明明是他出轨战友的女朋友, 还装模作样说要放我自由!”
虽然很有心机的美化了自己,可是小姐姐你在这个场合发作合适?
江初照看看把马子琪围在中间的几个健壮嫂嫂, 觉得马家可能早就准备好了怎么对付马景前妻闹事儿。
马显凑到许丽苹身边压低声音,说:“早上四伯母劝说六伯母把子琪留下来抚养,许小姐要是有不同想法, 还请早做打算。”
“凭什么?离婚的时候就说好了女儿归我,你们马家凭什么留下我女儿!”许丽苹激动的声音都大了。
马景唯一的女儿在灵前尽孝在中国的人情社会天经地义。小姐姐你在灵堂上闹, 来吊唁的人就算不是马家亲友,也不好站在你这边帮你说话。撕破脸马家扣住你女儿把你赶出去, 等你娘家人来帮你撑腰最少也要几个小时, 这个时间足够马家把你女儿藏起来转移走了好不好?
江初照觉得她可能等不到围观周昭阳妈妈和许丽苹的互撕了。
“景九哥英年早逝, 六伯母想留唯一的孙女在身边也是人之常情呀。”马显体贴地搀扶许丽苹,“许小姐, 你还年轻,再婚以后生几个都可以, 何必强留子琪呢?”
“放屁!”许丽苹推开他,冲出两步推挡她道的嫂嫂。那位嫂嫂旁边的两位嫂嫂一左一右架住许丽苹,捂住她的嘴,干脆利落的把她朝东边的小侧门拖。
剩下的嫂嫂们围住小朋友,七嘴八舌说爸爸从前对子琪有疼爱,对许丽苹有多好。许丽苹要离婚爸爸都离了,现在爸爸人都走了,许丽苹还不让女儿送爸爸一程,多么多么的丧良心。
马子琪只是个不到六岁的孩子,小姑娘吓的举着两只小手揉眼睛,大声哭喊:“我要妈妈,我要爸爸。”
马景的父母想留下孙女完全可以和许丽苹好好商量,故意在灵堂上给许丽苹下圈套的做法真看不出来对孩子有多疼爱。
就这样让孩子目睹妈妈被人拉走,会给孩子造成多大的心理阴影!江初照知道自己不该出头管马许两家的家事,可是心里那个坎过不去,她犹豫了几秒仍然说:“子琪要妈妈呢。”
阿苏迈开大长腿追过去,绕开一个试图拦他的小嫂子,一眨眼就把马子琪抢到怀里,还甩开了想抱住他的胖嫂嫂和那位小嫂子。
马显目瞪口呆看着阿苏抢人,好像反应不过来。江初照绕开他和阿苏汇合,边跑边安慰马子琪:“子琪不要怕,婶婶陪你找妈妈。”
“陆太太,这是我们马家的家事。”马显人未动声先至,威胁的意思很明显,但是威胁的力度小到几乎没有。
江初照转身面对他,表达她的立场,“家事应该一家人坐下来好商好量。”
江初照说话的时候,阿苏已经追上了许丽苹,他在一个嫂嫂手腕上一拧一推,那个嫂嫂就喊痛松手了。然后,阿苏把另一个嫂嫂隔开,把孩子塞到许丽苹怀里。
马子琪紧紧搂住妈妈的脖子,许丽苹紧紧抱住女儿,两个人都惊魂未定,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江初照快步追上去。阿苏伸手把追过来的胖嫂嫂推回门里,还很体贴的把门扣上了。
许丽苹对马家老宅很熟悉,横穿院子出月洞门走夹道,就算穿着高跟鞋,抱着孩子也健步如飞。
二十多米长的夹道走到底,进一个院门从中堂穿过走后门出来又是一个摆满花草的小院,院墙上一扇防盗铁门。许丽苹迟疑了一会仍然快步朝前走,吩咐道:“阿苏,快把门砸开。”
阿苏苦笑着说:“许小姐,犯法的事我不能做。”
许丽苹怒视阿苏。
自己忍不住要管的闲事,含着泪也要管完啊。江初照问:“这扇门出去还是马家吗?”
这扇门出去虽然不是马家,却是马家的亲戚家,和在马家没区别。许丽苹没主意了,“不离开马家我们怎么办?”
这个时候周昭年的亲戚出主意是不合适的,江初照弱弱的说:“我年纪小经历的事情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你以前遇到事儿都找谁商量?”
许丽苹一只手抱紧女儿,另一只手艰难的从包里翻出手机,给她妈妈艾云打电话,哭诉刚才发生了什么事,然而她没说几句就被亲妈打断了。
“把手机给今天陪你去马家的谢林林。”
“我妈,叫你听电话。”许丽苹把手机交给江初照。
“阿姨好。”江初照现在觉得头痛,她是真没想到许丽苹居然还是个妈宝。这种把女儿教养得“天真任性”,一群大哥大姐还要捧场的小后妈不好对付啊,搞不好人家会凌空扔锅给她背。
“林林你好,今天多亏有你。”艾云说话铿锵有力。
江初照一听这个领导范儿就知道人家接下来要忽悠她背锅,赶紧把小姑姑拉出来挡一挡:“阿姨客气了,丽苹遇到事儿我要是不站在她这边,小姑姑和昭年那儿我都没法交待。”
“我马上请假去瑞城,还要麻烦林林帮丽苹照顾子琪几个小时。”
江初照苦笑着说:“阿姨,这不是我愿意答应您就能办到的事儿。子琪现在在马家,子琪的爷爷奶奶要是说这是您们两家的家事请我走,我没有立场留下。您要是希望我陪着丽苹,这事儿还得和昭年和小姑姑商量,您看是我和小姑姑说合适呢,还是丽苹和昭年说合适?”
江初照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她是周昭年的亲戚,那么她的立场和态度要和周昭年一致,周昭年要是不表态,哪怕她很愿意帮忙她也不能帮。
艾云干笑了两声,说:“还是你想的周到,这事我来和亲家母说。丽苹和子琪就拜托你了。”
“哎,阿姨您别介意,我年纪小不懂事,有事还得长辈们拿主意。”江初照给自己的个人形象打了个不懂事的标签才把手机还给许丽苹。
艾云在电话里一条一条指点女儿要怎么说话,许丽苹抽泣着嗯嗯嗯。
马显总算找来了,紧随其后的是马景的父母和一长串男女亲戚。
“许丽苹,你想把子琪抱哪去!”马景爸爸神情严厉,不怒自威。
不止许丽苹,连马爸爸身后好几个人都不由自主哆嗦了下。
江初照镇定自若的解释:“刚才子琪哭的太厉害,怎么都哄不停。丽苹吓坏了,才带她来这儿安慰她。”
这个说法也算是给马家面子了。马景爸爸点点头,表情软和了一点:“刚才让陆太太受惊吓了。”
江初照摇摇头,“马老客气,我没事。”
“没事就好。小显,你送陆太太回去休息。”马景爸爸大步路过江初照,带起一阵风,“子琪,到爷爷这儿来。”
马子琪看到爷爷的反应是紧抱妈妈。
许丽苹哭的梨花带雨,“爸,刚才她们……把子琪吓坏了,她现在只要我一个人抱。”
对嘛,这个时候就该装个白莲花。江初照想给远程指点许丽苹的小后妈点个赞。
马景爸爸沉着脸没说话,马景妈妈捂着脸呜呜哭出声。
人群里有个中年男人怒斥,“你不是找到真爱和我们小景离婚了吗,你也配喊爸爸?”
“做人要讲道理,马景和我离婚的第二天就和周昭阳领了结婚证,到底是谁找到真爱了?”许丽苹反驳的嗓门比对方更大。
马子琪被妈妈的大嗓门吓着了,本来只是抽泣,现在又放声大哭。
这个时候绝不能让人把奸夫的锅扣到周昭年头上,江初照实力助阵,用又天真又惊奇的语气说:“一天时间够不够相互了解家长见面商量婚事的呀。”
这话含义太丰富,怎么理解都可以,而且紧扣马景和周昭阳在马景离婚前就勾搭上了这个隐藏重点。
马景妈妈的哭声一顿,马景爸爸气的脸都黑了。
夹道后面的马家亲戚们面部表情变幻丰富,看上去马景和周昭阳领证时间和离婚时间这么接近亲戚们以前并不清楚。
许丽苹一手搂抱女儿,一手仍然举着电话,一边点头一边配合江初照补刀:“见家长一天时间肯定不够,我和马景结婚的时候规矩很多的,光父母见面就用了两天整。”
刚才说话的男人伸了伸头,站他旁边的人扯了他一下,他没再说话。
虽然中国人在婚内出轨这种事情上对男人和女人有两套标准,在葬礼上讨论死者有没有出轨到底不够体面。马景爸爸脸黑的和涂墨汁也差不多。
马昀终于从人后面挤出来,强行打圆场:“陆太太刚才也吓坏了吧,我们送你回去休息。”
许丽苹受到亲妈的远程指点,很显通情达理的接着马昀的话顺:“让马伯父马伯母在这儿吹风是我的错。”然后她柔弱的喊谢林林,“林林帮我照顾一会子琪,等我妈来了交给我妈就好。我扶伯母回去休息。”
江初照微微点头,阿苏过去把子琪抱过来,江初照就轻轻的拍她背,哄她:“妈妈很伤心还要照顾奶奶,我们子琪最厉害了,自己照顾自己好不好?”
子琪点点头,打了个寒颤。
江初照试试她的脖子后面都是潮的,和马显说,“子琪衣服里面都湿透了,要赶紧给她换一身。孩子的衣服在我车上,有近路去外面停车场吗?”
“林林,子琪就麻烦你了。”许丽苹扶住突然僵硬的马景妈妈,“伯母,我扶你回去休息。虽然我和马景离婚了,他还是子琪的爸爸。他的后事要办好,子琪外婆和舅舅们都会来,今天一准到。”
马景妈妈崩溃到放声大哭,许丽苹搂着前婆婆哭的更欢,边哭还边喊:“你就这么走了,丢下子琪可怎么办?”
几个女性亲戚左左右右搀扶住她俩,有一个还想过来接抱马子琪,阿苏退到马显身边,示意马显带路。
“陆太太跟我来。”马显走在前面,掏钥匙打开铁门。
江初照根本就无视马昀,体贴的握住马子琪的小手,和阿苏一起跟着马显走。
马昀一点都不显尴尬地跟着走,进房车坐下来还自嘲:“谢林林,你不会连杯水都不倒给我喝吧。”
阿苏把马子琪放到床边的沙发上,到上层找孩子的衣服去了。
马子琪扑进江初照怀里还紧紧的攥住她的袖子。江初照哄孩子的经验很丰富,搂着小朋友轻轻拍,安慰她:“婶婶这里有小姐姐的衣服,我们子琪洗个澡,把小花猫的脸洗干净,漂漂亮亮等外婆和舅舅来接你和妈妈,好不好?”
“好。”马子琪的声音又怯又软。
阿苏等江初照关上浴室的门,才给两位其实是蹲守小人质的客人倒了两杯柠檬水,然后拉开冰箱翻食材。
马昀知道阿苏不会给他好脸色,只是默默喝水。马显客气的寒暄:“久仰富全安全公司的大名,今天见到苏先生,确实名不虚传。”
“过奖。”阿苏拉开一个抽屉,用刀尖勾出来一张卡片飞过去,“希望有机会合作。”
马显笑一笑,把卡片收起来了。
马子琪小朋友洗完澡还要吃点东西,吃完东西揉眼睛的样子像是困了,江初照又陪她到上面去休息。总而言之,江初照就是用满足孩子的各种需要当理由拖时间等许丽苹的娘家人来。马昀和马显也都很有耐心,一个沉默的喝着柠檬水,一个低声和阿苏聊天套近乎。
江初照昨晚上睡的晚,只说眯一会儿,马子琪睡着了她也睡着了。电话响了她都没醒,还是阿苏听见上来拿手机惊醒她的。
“老板娘打来的。”阿苏勾走手机退到楼梯下面,背对接通,给老板留出起床的隐私空间。
“阿苏?谢林林不在车上?”陆华年坐在副驾,眼底大片乌青,人也显的很疲倦。
“老板刚才睡着了。”
“我快到瑞城了,你们在哪儿?”
“在马家老宅附近的停车场。许小姐把马子琪小朋友交给老板照顾,小朋友睡着了,老板也睡着了。”
“发个定位截图给我,我过去找你们。我们还没吃午饭,除了我还有一位许小姐的亲戚。”
“好的,马昀先生和马显先生也在车上,车上的食材不够,叫外卖来可以吗?”阿苏其实就是不想给马昀做饭吃。
“好,等会见。”陆华年退出了视频。
阿苏打电话给阿青,叫他送六客外卖和一客儿童套餐过来。阿青来的很快,还带了一个小布偶给小朋友。
陆华年上车的时候,就看见别人家的女儿依偎着他媳妇等投喂,他媳妇温柔的很,人家小姑娘吃一口就要夸一句。旁边还有两个贱人,一个笑眯眯看着他媳妇,还有一个也笑眯眯看着他媳妇。
阿苏凑到老板娘身边介绍:“马显先生,马昀先生。两位马先生,这是我们老板的丈夫陆先生。”
马昀赶紧站起来热情和陆先生握手,陆先生反应很冷淡。
马显客气和陆先生握手,陆先生反应也很冷淡。
“你不是说还有客人吗,人呢?”江初照看见陆华年,那双清亮的眼睛不笑都显得甜。
“子琪的外婆和舅舅们到机场了。他去接人。”陆华年摸摸小姑娘的饭碗底,“都要凉了,换吧。”
江初照对别人家的孩子没有不许剩饭的要求,“子琪,还有小蛋糕,吃不吃?”
马子琪摇摇头,小手紧紧揪住江初照的衣襟。
“这位叔叔是婶婶的丈夫啦。”江初照把饭碗交给陆华年,怜爱的把她头发理一理,“他不是坏人哦,你看我叫他干嘛他就干嘛。快点拿走碗,给我们拿饭后水果来。”
陆华年笑着把碗搁到料理台上,洗手拉开冰箱拿出一盒切片水果,打开递给小朋友,“我还是你表哥的同事哦小子琪。你表哥去接你外婆了,很快到啦。”
陆华年用这么亲切的语气提到的表哥肯定是熟人,江初照挑挑眉,“子琪表哥是谁呀?”
“邢晨。”陆华年打着呵欠爬扶梯,“我先睡一会儿,邢晨到了也不用喊我。”
“知道了。”
来的人有邢晨,有事弟子服其劳,就不用她这个当老师的操心了。江初照的精神松驰下来,圈着马子琪没挪窝,也打了个呵欠。
下午的太阳很好,江初照昏昏欲睡,马子琪在江初照怀里也昏昏欲睡。
邢晨带着一群人找到房车这儿来,站在车门外喊了声开门,车门就自动打开了。
艾云第一个上车,路过下国际象棋和阿苏和马显,无视站起来的马昀,奔向最里面的沙发,哭喊:“子琪,我的子琪。”
子琪尖叫着朝江初照怀里拱。
“没事没事。”江初照拍着孩子,“是你外婆来了。”
“我可怜的外孙。”艾云把子琪抱过去了,眼泪好像拧开的水龙头,说来就来。
“外婆。”子琪紧紧揪住艾云的长项练,“我要妈妈。”
“外婆带你去找妈妈。”艾云对江初照点点头,“林林,谢谢你。”
江初照笑着摇摇头,“也不是我一个人陪,子琪的两位堂叔都在这儿呢。”
“阿姨,我是马景的堂弟马昀。”马昀热情的虚扶艾女士,“我带你们去许小姐那儿。”
马显盯着棋盘出神,好像完全没注意到有人上来。
艾云点点头,跟着马昀下去了,除了邢晨,那一群人都跟着艾云走了。
邢晨一边翻冰箱找吃的,一边快活的跟江初照报告他的亲戚关系:“我是马子琪的大表哥,我妈是和她妈是姐妹。”
所以,其实许家算是陆家阵营的自己人喽?江初照笑着站起来甩甩手,“你这两个黑眼圈也不小,这几天干嘛去了?”
“跟师母在瑞城附近考察,就是两天没睡而已。上午我看家族群聊天,我舅舅说要来瑞城。我跟师母请假见我舅舅,师母就跟我一起过来了。”邢晨翻出一抽屉辣条,欢乐的拿出一袋,“谢老师要来一包吗?”
“要呀要呀,顺便再拿瓶酸奶谢谢。”江初照挪开一点盘腿坐好,给邢晨留位子。
邢晨提着两瓶酸奶和辣条在谢老师身边坐下,掏出手机给老师看视频,“老师你看看这个。”
江初照伸手一拉,拉出一个小架子放手机,“测评报告谁在写?”
“实习生在写。”邢晨快活的嚼辣条,“这次分给我带的两个实习生都很有干劲。”
陆华年已经醒了,慢吞吞爬下来,说:“邢晨这么自律的好孩子都叫你带成爱吃垃圾食品的吃货,你是没救了。”
也不知道是谁,初次见面人家的虾条一点都不客气,江初照吸着酸奶翻他白眼。
陆华年把辣条袋子拿过去撕开,一偏头看见马显对他微笑,皱眉,“想进我们研究所混脸熟没有用。”
原来这人用另一种方式死皮赖脸留下来是想进甘城基地。以江初照和马家人打交道的经验来看,曲折委婉的说话方式还有冷脸都是没有用处的,只能动之以利益,晓之以利害,她推陆华年一把,坦荡的说:“马显先生,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马昀为王梨婧找我说情的时候,调查组就盯着我,人家到现在都还盯着我呢,我想进研究所都要自己考。你在我们这儿露脸太多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谢谢谢老师的提醒,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争取考上,不辜负谢老师对我的栽培。”马显一脸感激,站起来敬了个礼,转身就走一点不拖泥带水。
“真是人才呀。”邢晨目送马显下车,佩服之情溢于言表,“可惜我们老师和师母都不吃这套。”
第150章
吃完午饭邢晨给舅舅打电话, 听说许马两家的面谈相当不愉快, 很郁闷的和师母又请了一天假去给小姨助阵。
江初照琢磨着给周昭年打电话怎么说,先开微信看亲戚们的近况,正好遇上小姑姑在朋友圈秀她老人家带着儿子去哪儿烧香拍的照片。
许家接受周昭年其实还是看的陆华年面子,周昭年成了许家女婿拖他们两口子后腿的战斗力能乘以10, 可是陆华年又不能和人说他和周昭年其实不对付,心里憋屈的要死。
许丽苹遇到大事未婚夫不露脸却跑去烧香,许家要是还能答应周昭年娶许丽苹那就活见鬼了。陆华年非常高兴的假装戳江初照的手机给小姑姑点赞,还很孩子气的假装戳了好几下。
江初照还是有点同情许丽苹的, 摇着头说:“我要是许丽苹, 周昭年现在不出现以后就再也不用出现了。”
陆华年点她的鼻尖, “他堂姐的遗照还挂在马家灵堂呢。堂姐弟把一对夫妻拆散了, 姐姐嫁丈夫,弟弟还陪妻子去闹灵堂场面不要太难看。不过嘛, 照许家把后妈和许丽苹高高供起来的惯性看, 许家是很要脸的人家, 这事已经闹的这么难看,周昭年绝对娶不成许家姑娘。不管怎么样,咱们做表哥表嫂的,表弟遇上好姻缘还是要积极帮忙的。今天发生的事情还得和小姑姑说说。”
陆华年这样说江初照就知道怎么办了。她把电话直接打给小姑姑, 小姑姑慈爱的问陆华年工作忙不忙, 孩子们这段时间有没有感冒,最后才问有什么事。
江初照把事情的经过,特别是马家人说昭年的堂姐在许丽苹和马景离婚的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去领了结婚证还有许丽苹妈妈遥控女儿怎么说话怎么做事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林林你的顾虑很对, 在马家说的话也很妥当。我们也是基于这个考虑才没有让昭年去瑞城,亲家母跟我通电话的时候我也和她说过,子琪毕竟姓马,孩子的事是马家的事也是许家的事,但是我们昭年和丽苹相互有好感的时候毕竟丽苹还是马太太……哎,这个事啊,真是愁的我哟。”小姑姑长吁短叹,听上去烦恼伤心到了极点。
“现在许家人带着丽苹和马家见面去了,我们实习单位还有事儿,您看……”江初照软绵绵的问小姑姑拿主意。
“你这孩子也是心实,单位有事儿赶紧去。小姑姑心里记着你的好呢,等昭年和丽苹结婚,小姑姑给你包个媒人大红包!”
“一家人应该的!”江初照撒着娇和小姑姑道别。
小姑姑是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拖他们两口子的后腿,江初照是釜底抽薪直接把小姑姑和周昭年变成只能说点闲话的陆家闲人。听这两个人亲亲热热打电话,陆华年又是有气又是好笑。
江初照搂住陆华年的脖子娇滴滴撒娇:“虽然小姑姑和昭年做了很多对你和我都很不好的事情,可是他们毕竟是你亲戚嘛。就算我心里不喜欢他们,他们遇到事儿我也会尽力帮忙的。”
学什么不好学方玉影当白莲花,绝对是闲的,陆华年恶狠狠掐住她的腰,“跟我去工厂干活去。阿苏,去瑞林县。”
阿苏回头看老板,老板在老板娘怀里甜蜜蜜对他点点头,他默默地拐弯改道。
到工厂江初照把实习生的工牌挂起来翻分析记录,十几个今年新来的实习生情绪就有点儿微妙了。
甘城基地不是一般的难进,实习生全要研究生还要考试。怎么谢林林就可以空降?她什么背景?
有个脑子转得特别快的男实习生把手机稍微举高了那么一点,拍到一张谢林林的侧面照发给柯瑞静,请这个总是对他暗示她在总局有神通广大亲戚的学妹帮他打听谢林林的背景。
谢林林什么来历柯瑞静心里当然有数,学长找她打听谢林林什么用心她心里也有数。她被表姨狠狠教育过,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她心里更有数,但是现在有机会给谢林林添堵她哪里舍得轻易放过。
柯瑞静很心机的省略了谢林林已婚,回复学长:“谢林林去年底考过研究所,考试那几天别人都是吃食堂,她还有专人给她送饭。她到哪都带保镖坐豪车,应该是谁家的亲戚吧。”
在京城考试还带保镖坐豪车那么高调,那肯定不是二代三代。但是在总局考试还有专人送饭,这个亲戚家孩子的关系也不是一般程度的好。陆副总指挥出了名谁的面子都不给,居然肯开后门,谢林林的工作能力也不会差。
有人脉还不差钱,本人有能力还长得好,年纪还不大见识少意味着好追,追到手何止少奋斗三十年。学长非常果断的制定了追求攻略,晚餐时间领到盒饭就挨挨蹭蹭往谢林林身边靠。
江初照打开盒饭一看有卤鸭,她是不吃卤鸭子的,陆华年还在开会,正好爱吃卤鸭的李海涛也才打开盒饭还没吃呢,她就把自己那盒递过去,“李哥,咱俩换换。”
“一共就三盒卤鸭饭,怎么就让你遇上了,快换给我。”李海涛顺手拉她在保安那桌坐下,“咱们明早回甘城,你俩是跟咱们一路走还是怎地?”
“刚收到通知,临时给我调整了论文答辩时间,就下周,我要回学校。”江初照叹气。这次陆华年回去能有一天休息时间,曾扒皮又出去开会了,本来她和陆华年都计划好了要在宿舍睡一整天的,错过这次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好事呀。五六月请假太耽误事儿。跟你来的只有阿苏一个吧。”李海涛说着摸手机,“我找唐季琛来接你。”
这两天瑞城是非多,江初照也不敢说有阿苏就够了,默默听李海涛打电话。
“谢林林在你那儿啊,我马上过去。”唐季琛顿了一下,说:“李哥你先安排个人,走的时候开谢林林的房车在外面转几圈,阿苏那边我和他联系。”
事关江初照的安全再怎么小心都不过份。李海涛吃着饭琢磨派谁去开房车,一转脸瞥到新来的实习生汤诚贼眉鼠眼偷看江初照,脑子里警惕的弦就拉紧了。
他在汤诚去卫生间的时候,安排两个保安在卫生间外面聊天,说谢林林申请明天去瑞阳县见朋友,工作结束之后要坐自己的房车离开。
汤诚在工作结束之后也请了假,说要去瑞城看亲戚,自己人一个走了。
江初照在房车朝瑞阳县方向开出去几公里下车,坐上了唐季琛借来的五菱宏光。
唐季琛请阿苏开车,他坐给江初照看手机里的视频。
这是一段时长超过一个半小时的长视频。唐季琛快进给江初照看重点。
从拍摄角度看,拍摄的手机应该是挂在脖子上的。视频里正脸出镜的是钟副校长,侧脸出镜的是钟副校长几年前带的一个男研究生。研究生拿出他两个孩子和钟副校长的亲子鉴定报告,还说他手里还有他妻子和钟副校长在一起的小视频,要求钟副校长给他一千万和一套海城的房子赎视频。
钟副校长正义凛然的斥骂这个研究生犯了神经病,并且喊来了保安。
拍视频的人挣脱保安的围追堵截,在瑞大附近的小巷子被几个人殴打,手机也被抢走了。视频结束的时候,有个人说:“我的天,他一直在直播!”
“直播?”江初照惊讶极了,“他们偷拍不是弄钱而是想搞死姓钟的?”
“从进办公室开直播就有人同步转录,现在这段录像在很多地方都能下载到。重点在于,绿帽哥从瑞大出来就遇到车祸,人已经没了。拍视频的人没有露过脸,直播平台的帐号是个小号,警方现在找不到这个人,从视频结尾看显然凶多吉少。”
“贵国高校传统不是事情闹大了就赶紧访问学者出国避风头吗?杀人灭口这么自寻死路的搞法不对头吧,会不会是钟校长的仇人干的?”阿苏扭头插话。
“传说马家认为是孟家干的。理由是天马的新涂料研究到了关键时刻,姓钟的出问题孟氏就是最大赢家。”唐季琛嗤笑,孟氏的新技术都是从谢林林手里出来的,孟氏根本不需要用手段,只要堂堂正正的做生意,光是一个新型太阳能就能大赚。传这种流言的人肯定对谢林林很不了解,连马家人都不是。
江初照也摇头笑,“看来马老还真是瑞城的定海神针,他老人家没了什么妖魔鬼怪都跑出来兴风作浪。马家倒台,除了你们家还有谁家能捞点好处?”
“齐俊明那一系的人吧,你觉得这事是齐系干的?”
“不然呢?孟家确实希望姓钟的身败名裂。但是学生最了解老师的是什么?是科研成果是不是剽窃。学生老婆给老师生孩子,还一生生俩这种事听上去是很劲爆,除了影响几个当事人的生活,又不能让天马涂料停止生产,也不能让姓钟的马上输掉官司。孟家整那么些干嘛?”江初照其实也不是很确定是不是齐家,但是现在只是朋友私下说话推理着玩,她就放开来说,“假设谁认为姓钟的有点真本事,他在学术界混不下去了,又有视频这类隐私,那他是不是很好拿捏?这事闹的这么大,也没对天马涂料造成大的负面影响是不是?这个流言反而还给天马的新产品打了广告。马家乱糟糟在内斗,不管谁胜出都没法和齐家正面钢,我觉得指向太明显了。”
唐季琛把视频关了,“也有人认为是我们唐家干的,毕竟姓钟的背叛了我们唐家嘛。”
“你们家现在你管事儿,我确定你干不出来这事。”
“这是对我的赞美,我收下了。”唐季琛得意的摸头发,“觉得自己帅帅的,周末相亲一定顺利。”
“祝早日脱单。”江初照快活的祝福他。
“有了另一半就不能快活的打游戏了,来来来,我带你上分。”唐季琛邀请江初照一起打游戏。
车上睡觉不舒服,两个人聊天也没有什么好聊的,也只能打游戏了。
江初照登陆游戏发现好友栏里田大也在,就把田大拉过来三个人排。田大又拉了两个朋友来。车里没外人,唐季琛把语音打开了,叫江初照选钟无艳。
江初照哎了一声。
田大的一个朋友惊到了,“哎哟李白哥哥,是什么让你在凌晨四点多带着妹子打游戏而不是……嘿嘿嘿。”
“一起出差的同事。”唐季琛解释的那叫一个迅速。
“原来是同事小姐姐啊。小姐姐听你声音是海城人,家在海城哪里?”
只是一声“哎”就能听出来是海城人,这位也是人才。江初照估计人才兄和田大不是同事就是同学,她对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打个游戏话这么多。”唐季琛吐槽了一句,那人闭嘴了。
一局打到一半,田大说话了,“谢林林,我看见你的房车了。你后面的大货车看着不对劲。你叫阿苏靠边停,让后面的大货车先过去。”
“我们不在房车上。大货车的车牌号报一下。”唐季琛说。
“车牌蒙着的,卡车撞房车了,你们那房车真经撞,我去对面又来一辆运化学品的车……三辆车撞上了……”
唐季琛立即退出游戏给李海涛打电话。
手机里传出的爆炸声很响,田大沉默了几秒钟,说:“谢林林,有人想要你死。你们在哪儿?”
“快到瑞城了。我车上的人下来了吗?”江初照比较担心临时给她开车的保安安全。
“下来一个,下车打个滚就跑远了。车上就一个人?”
“就一个,他没事就好。我得给我领导打电话了,先退游戏。”江初照看了唐季琛,他还没有打通李海涛的手机。她打朱科长的电话倒是一打就通。
江初照说了房车被撞的事儿,朱科长说:“既然是想弄死你,你不在车上他们肯定还有后招,搞不死你也要扒你一层皮。房车有问题没有?”
“没有,阿苏之前收拾过了。车上没有我的指纹和能证明我身份的私人物品。车主也不是我,我本人不在车上,完全可以不承认那是我的车。唐季琛打李海涛的手机一直打不通……”
“李海涛没事,正开视频会呢。你路上当心点,别露脸。既然房车可以和你没有关系,别人拿这个理由接触你你就不要有反应,怎么处理等领导研究决定。”
“好的。”江初照很平静的挂断了电话。
唐季琛已经听见朱科长说李海涛在开会,他还编了个短信发过去,发现江初照给阿青打了个电话就把手机收起来了,提醒她:“这个不是小事,你得和陆华年说一声。”
“他那边人多,现在打给他不合适。明天再和他说吧,也不是多大事。”江初照琢磨,“马家内斗的这么厉害,就算马昀想我死,他也不会选现在这么敏感的时间动手,更何况他一直很自负的掂记着莫须有的三个亿,他舍得我死吗?”
“齐家。”阿苏乐呵呵的回头,“齐望岳肯定恨死老板了。把老板弄死了再让陆家以为是马家动手的,两败俱伤多开心。”
“马家还真有可能。据说马老是在听说你牵线搭桥让唐家搭上陆家的时候失足滑到鱼池感冒,突发心肌炎去世的。马家确实有人嚷嚷着弄死你和我。我也是昨天听说这事,临时起意让你不要坐房车。”唐季琛摇摇头,在马老死这件事上,江初照和他躺枪都躺的很冤枉。
“这么说我昨天去马家是火上烧油了?”江初照笑出声,虽然嘲笑死人不厚道,但是马老听到坏消息居然会掉鱼池里,心理承受能力也是差的可以。
“可不是。回宿舍宅着吧。阿苏这几天也在宿舍住吧,我宿舍借他。”
“你觉得没问题,我当然求之不得。”阿苏抢着答应。
阿苏晚上在唐季琛宿舍住,白天就在江初照的宿舍宅着。办事处的牌子已经摘了。叶城的保安们忙着拆设备搬家。江初照也不去办公室,就在宿舍为答辩做准备。
她估计着陆华年休息的时候给他打电话,才知道那晚上陆华年他们也出了车祸。
“李海涛他们那车翻了,人没大事,就是他手机压坏了。我们那车没事儿,不过曾扒皮搞的很紧张,会都没开就跑回来了。我现在也没的休息,正在办公室写总结呢。你的房车被袭击明面上和你没关系,你们的朱科长低调在处理这个事,我就没过问了。”
“听你话里的意思,是查不出来什么了?”
“嗯。也许真的是意外吧。就算不是意外,我们被人盯上是很正常的,不能收买就是弄死嘛,我爸和我二舅这么多年还不是平平安安过来了。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知道了。这几天太阳好,你把宿舍的被子拿出来晒一晒。”
“你喜欢的床单和被套我早上洗好已经晒在外面了。老婆,最近单位新来的女同事有点活泼,你拍个老公天下第一的视频给我压压惊。”
江初照满口答应,去网上找来视频参考,请阿苏帮她拍了个视频,阿苏还很良心的做了后期,加了很多粉红色的小心心。
视频发送到陆华年手里的时候拐了好几个弯,很多保卫科的同事都有幸欣赏到江初照打扮的美美哒,嘟着红唇撒娇卖俏喊老公。
李海涛表示:陆华年这个不要脸的又在秀恩爱了。
朱科长表示:谢林林一点都不像个正经研究员。
顾西北没什么表示,悄悄把这个视频放进了他网盘的《思想政治教育》文件夹。
陆华年收到视频相当开心,截取精华设置成他的手机动态壁纸,在各种开会的场合都要把手机拿出来秀一下,要是有人识趣的问一声这是谁,他就一定要美滋滋的说这是他闺女的娘。
汤诚在瑞阳县街头蹲了半天也没有看见谢林林的房车,倒是遇到一个认识的保安。保安请他一起去亲戚家玩,还整了顿酒请他,把他灌醉以后套了他半天话,拿走手机翻了个底朝天。保安回来向李海涛汇报:“这个怂货被人误导了,以为谢林林是单身小公主,听说谢林林到瑞阳来玩才追到瑞阳的。”
“谁误导的他?”
“柯瑞静,汤诚的同系学妹。”
柯瑞静是怎么回事李海涛很清楚,他转手就把这事扔给陆华年处理。
陆华年等汤诚回单位上班就挑了个吃饭的时间俩人一块儿坐,笑眯眯从汤诚的专业聊到母校,从母校聊到校友,不可避免就谈到了汤诚的小校友柯瑞静,说他媳妇儿和柯瑞静的几个朋友关系挺好,他们两口子还和柯瑞静同桌吃过饭。
汤诚被领导关怀的美滋滋的,正找方向呢,看领导手机里谢林林娇滴滴喊老公,愣住了。
“这是我爱人,我们结婚好几年了。”陆华年乐呵呵的看着手机下饭,他已经暗示过汤诚找柯瑞静麻烦,接下来他可以通知媳妇儿关注柯瑞静的微博看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