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浮知道他喜欢大惊小怪,没当回事:“什么事?”
孟惊鸥:“我刚接到电话,说孔姨出事了。”
姜浮立马坐起,她有不好的预感:“出什么事了?”
孟惊鸥:“说是从家里跳下来了,邻居刚送到医院,我正准备过去看看,你在哪儿,赶得回来么?”
姜浮这边的事才抓住头,没想到又遇到这茬,她有点愁,开始看手机上的航班信息,麻烦的是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还得赶紧赶去机场:“我应该凌晨能到,你去医院守着。”
孟惊鸥叹气:“还好只是三楼,不然真的……”
姜浮:“行了行了,别感叹了。”她叹气,“不是让你盯紧一点。”
孟惊鸥:“就差跟着她上厕所了,只是一个眨眼没看着——能怎么办?”
姜浮:“唉。”
孟惊鸥:“到医院了,先不和你说了。”
说完啪嗒挂了电话。
姜浮从帐篷里探出脑袋,想看看白飞光在哪儿
白飞光原本帐篷所在的地方空空如也,连一点垃圾都没留下——素质还挺好,熄灭的火堆上附着山中的露水,看起来已经走了挺久。
没空管他干嘛去了,姜浮收拾好行李,打算赶紧赶回去。
***
凌晨三点落地,出租车开了一个小时,载着姜浮到了医院。
孟惊鸥说孔阿姨没什么大碍,在没有任何缓冲的情况下从三楼跳到水泥板上,居然只摔断了一条腿,真是让人感慨她福大命大。
姜浮心想命是挺大的,福大不大就不知道了。
“我在这边守着,你慢慢来,有点饿了,给我顺路带点吃的。”
“要吃什么?”
“什么都行嘛,一天没吃了,垫垫肚子。”
“好。”
进医院前,姜浮在医院门口的大排档附近炒了碗炒饭,拎着上去了。
病房在六楼,右手到头最后一间,姜浮怕吵到孔阿姨,进门时蹑手蹑脚,想看看她的情况,刚走两步,就对上床上一双眼睛。
孔阿姨没睡,睁着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盯着姜浮,反倒旁边守着她的孟惊鸥不省人事,仰着头睡在椅子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姜浮还没说话,孔阿姨先开口了,声音温温柔柔:“小浮来啦。”她叫她小名。
听到她的声音,姜浮不知道为什么,身体打了个寒颤,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床边:“孔姨。”
孔阿姨和蔼地看着她:“小孟刚睡,让他再睡一会儿吧。”
姜浮:“好。”
孔阿姨微笑看着她,她年近五十,养尊处优,脸上看不出太多岁月的痕迹,有种成熟女人才有的风韵和气质。这样一张脸,本该是漂亮的,可是脸上夸张到恐怖的伤痕,却让人忽略了这种美丽。
她不光是脸上布满了淤青,连手上都是各种恐怖的伤痕,有刀割的,有烫伤的,还有分不清楚什么弄的。
孔阿姨,章善雪的母亲,全名孔姝。
姜浮清楚的记得,第一次把孔姝送进医院时,医生差点报警。
“她身上这么多伤怎么弄的,你是她的家属?”
“算是吧。”
“什么?算是?什么叫算是?”
“我是她的邻居,她没有别的亲人了。”
“那她身上这些伤口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会不知道——”
那时候的姜浮的确不知道,但后来她知道了,却宁愿自己不知道。孔姝身上的每一道伤口,都是她自己认认真真亲自弄上去的,包括今天这一次,从三楼高的地方跳下来,也是她自己的意愿。
没死算命硬,还不如死了。
姜浮每次面对孔姝都有种难以言说的恐惧感,她看着她,像看见了许多人的下场,可怜之余又感到可怕,特别是孔姝用那种看女儿一样温柔的眼神看着她,会让姜浮后背上的汗毛一根根的立起。
“看你风尘仆仆的样子。”孔姝轻声,“是从外面赶回来的么?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姜浮还没说话,孟惊鸥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闻到了炒饭,翕动鼻子嘟囔怎么屋子里那么香,迷迷糊糊在屋子里看了一圈,立马看到姜浮手里拎着的炒饭。
恶狗扑食,一个飞扑冲到姜浮面前:“给我一口,快给我一口——”
姜浮:“……”
孟惊鸥,你这头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