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住着住着,每天不是吃斋就是抄佛经,抄就抄吧,偏偏只有他抄,赵万吉在旁边啃鸡腿。
孟惊鸥酸溜溜:“赵叔,您说抄金刚经真的有用吗?”
赵万吉:“当然有用了。”
孟惊鸥:“有什么用呢?”
赵万吉:“你要是抄完一百遍金刚经,就会发现……”
孟惊鸥打起精神。
赵万吉:“钢笔字变好看了。”
孟惊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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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了三个月,某天清晨,早餐桌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的面孔。
是个漂亮的少女,唇红肤白,长发如瀑,正往嘴里塞包子,她黑漆漆的眼眸不知瞪着哪儿,透着股冷飕飕的劲儿,全身上下最有温度的,也就是手里冒着热气的包子了。
孟惊鸥跨进屋子,女孩扭头看他。
“你好。”孟惊鸥笑着打招呼,他对自己的脸很有信心,“我是孟惊鸥,你怎么称呼?”
女孩眼神上下扫了扫他,眼珠子还是冷冰冰的,看他不像在看人,像在看没生命的物件:“姜浮。”
孟惊鸥:“哪个姜?哪个浮?”
姜浮回了他一对白眼珠子。
碰了一鼻子灰,孟惊鸥却兴致勃勃,他凑过去:“姜小姐,你是赵叔什么人呀,你也遇到了什么事吗?”
姜浮懒得理他,继续吃包子。
孟惊鸥脸皮厚,也不在意:“这包子看着挺好吃的,啥馅的?”
两人正说着话,赵万吉从外面进来,俩色很难看:“章善雪家出事了。”
孟惊鸥笑容僵在脸上:“什么事儿?”
赵万吉:“火灾。”
如当头一棒,敲得孟惊鸥魂儿都从后脑勺飘出来了,他声音不自觉的发抖:“人、人都。没了?”
“她爸爸没了。”
“妈妈运气好,房子烧起来的时候正好去买菜,在楼下哭晕了过去。”
孟惊鸥两腿发软,根本没法站起,苦笑:“这算运气好?”
他无法想象孔姝此时的心情,运气好?或许还不如直接烧死来个一了百了。
姜浮安静的吃包子,听着二人的对话。
孟惊鸥走了,他得过去看看情况。
那是他和姜浮的第一次见面,或许是姜浮特殊的气质,或许是赵叔带来的消息太震撼,孟惊鸥对姜浮的印象太深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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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灾之后,过了几天,某日,从外面归来的赵万吉看到姜浮和孟惊鸥两人在客厅里看电视。
姜浮怕冷,缩在沙发上,用毯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孟惊鸥穿着个t恤坐在窗边,冻得嘴唇发紫,偏偏浑然不觉,盯着电视目不转睛。
电视里正播放着本地的新闻节目,说某小区某层楼发生严重火灾,死亡一人。
赵万吉放轻脚步走到姜浮身边:“冷?”
姜浮:“冷呢。”
赵万吉看了眼空调,开着呢,就是窗户没关,起不到保暖的用处,窗户边上有个杵那儿发呆的人,他和姜浮对视后,都看懂了彼此的意思——不想过去。
“忍忍?”
“忍忍吧。”
继续硬着头皮吹冷风看电视。
快冻僵的那人终于醒来,抖着发紫的嘴唇走到屋子中央,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声音里哆嗦着:“赵叔,我这几天不过来了,孔姨情况不好,我得看着点。”
赵万吉瞅着孟惊鸥,点点头。
“赵叔,我要是当时继续坚持找章善雪,是不是这会儿,人也没了?”
赵万吉:“不好说。”
孟惊鸥:“她现在还跟着我吗?”
赵万吉看着孟惊鸥,眼神是温和的,里面有难过,有慈悲,还有和姜浮相似的冷漠:“不知道。”
姜浮起身将带着自己体温的毯子顺手搭在孟惊鸥的肩头:“赵叔,困了,我去睡了。”
赵万吉点点头。
孟惊鸥坐在着没动。
“惊鸥。”赵万吉回头看他,“你要是想看看孔姨,就去吧。”
孟惊鸥:“我可以去吗?”
赵万吉温声道:“嗯,当然可以,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