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幸深深吸了口气,这才发觉手心早已沁出一层冷汗。她悄悄地在裙子上蹭了蹭,一抬眼,正对上胖哥疑惑的目光。
她赶忙扯出一个笑,晃了晃手机,又指指屏幕。
胖哥这才点点头,转回了身。
会议正式开始。
赵主任热情洋溢地介绍着新任ceo的辉煌履历,但江幸一个字也听不进去,脑子里像塞满了毛线,千头万绪。
堂堂ceo却给一个男人当小三,竟然还被她这个实习生撞了个正着。
不行,必须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江幸下意识地往身后的发财树又缩了缩,幸好今天穿了这条墨绿色裙子,与发财树的颜色几乎浑然一体。
只要熬过今天,过几天再碰面,这位日理万机的ceo,绝对会把她这张脸忘得一干二净。
就在她胡思乱想间,短会已接近尾声。
池溯依旧是那副万年冰山脸,语调毫无波澜,“很高兴能和大家一起共事,今天就到这里。”
会议室立刻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江幸也跟着松了口气,以为煎熬终于结束,不料池溯却话锋一转,“但是,赵主任——”
赵主任立刻挺直脊背,脸上的笑容绷紧,“池总您说?”
“下次开会,不要选这么拥挤的会议室。”池溯目光微动,似不经意地扫过西南角,“让员工坐在盆栽后面,我怕她听不清会议内容。”
“……”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江幸只觉得后颈一凉,头皮直发麻。可万万没想到,更社死的还在后面。
赵主任猛地弹起身,双眼瞬间穿透发财树叶,精准地锁定在她身上。
“那个——谁,快!站起来!坐到前面!”
这一刻,江幸恨不得当场蒸发。
在几十道目光的注视下,她只能像只被揪出洞的兔子,一点点从发财树的阴影里挪了出来。
刚勉强站直,视线就猝不及防地撞进那双寒潭深眸里。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兜头而下,惊得她心脏一缩,脑袋立刻埋得比鸵鸟还低。
万幸的是,池溯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迈着那双格外惹眼的长腿,径自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
ceo前脚刚走,会议室紧绷的气氛就松弛下来。椅子拖动声、脚步声、交头接耳声瞬间嗡成一片。
江幸耷拉着脑袋,像片被晒蔫的叶子,缀在人群末尾往外蹭。
“哎呀,江幸,别往心里去啦!”
刘夏一个侧身凑了过来,眼底满是揶揄,“谁叫你自己钻到花盆后面呢?不过说真的,池总眼神可真好,咯咯咯。”
刻意又刺耳的笑声,听得江幸心烦意乱,连敷衍的力气都挤不出来。她只懒懒掀了下眼皮,掠过那张幸灾乐祸的脸,含糊地挤出一个“嗯”。
从实习第一天起,刘夏就是明枪暗箭不断,她早免疫了。
回到办公室,江幸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发僵的手臂,强打起精神——现在最重要的是,是把这两大箱资料整理好给主任送去,看能不能再挽回点印象分。
她蹲下身,手指刚勾住箱子拉链,准备拉开。
那阴魂不散的声音又缠了上来,“哎呀,江幸,”
刘夏微微倾身看向她,“真不好意思!都怪我这脚不争气地崴了,不然肯定就陪你一起去邻市取资料了,哪还用得着你一个人扛回来呀。”
“没事。”江幸手腕猛地一用力,哗啦一声拉开箱子,“你好好养伤,千万别落下病根,以后一瘸一拐的,可就不能留在行政部了。”
“你……”刘夏脸上的假笑瞬间冻住,拧起眉毛正要发作。
余光瞥见不远处颀长的身影,她一秒变脸,态度来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哎呀,你刚回来就开会,快休息一会儿吧!”
说着,就热情地伸手就去拽另一个大箱子,“来来来,这种粗活放着我来!”
江幸懒得琢磨这葫芦里卖的什么假药,连头都没抬,自顾自整理着箱子里的资料。
刘夏见她不理人,又凑得更近了些,“你怎么不叫我去接你呀?一个出租车都塞不下这俩大箱子吧!”
江幸心里冷笑一声,她当然不可能说——是你的“肤白貌美大长腿”送我回来的。
她抬眼瞥了瞥刘夏那只装瘸的脚,故意拖长尾音,慢悠悠开口,“我叫了一个货拉拉,司机大叔虽然右脚残疾,但人真不错,一直帮我抬上抬下的,把箱子送到了电梯口。”
“呵……呵呵,是嘛。”刘夏听出了话里的刺,干笑了两声。
下一秒,她的嗓音又陡然一变,又甜又细,“池总好!”
“……”
江幸脊背一凉,猛地抬起头——
目光猝不及防撞进一双居高临下、冰冷刺骨的眼眸里!
池溯就立在赵主任办公室门口,单手随意插在外套口袋里,不知已经在那儿听了多久。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底深处,却凝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瘸腿大叔?货拉拉?编,继续编。
……
很好。
喜!提!三!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