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1 / 2)

久违的休息日,陈慕在床上挺到中午。

正待她打算研究徒步路线时,一条微信通知跳了出来。消息来自“岚河派出所-顾警官”:

[陈慕,请来报案。]

她暗自琢磨,市场管理处的张佟伟必然靠不住,而她最多又只能追查到虚拟号码。顾希延说的没错,警察要找人比她容易。

阳台上窸窣的动静传来,那小家伙正在笼里兜圈子,这算是......携刺猬以令顾闲?

陈慕忽然觉得喂刺猬吃饭、给刺猬铲屎,也不是太亏。

雪佛兰suv一路飞驰。她刚来到派出所大门口,看见顾希延正拎着两份外卖走进来。

陈慕礼貌地打招呼,“顾警官,我来报案。”

那人立定在她跟前,素面朝天,眼神疲惫,“我以为你把我拉黑了。”

陈慕扫了眼手机屏幕,原来顾闲早九点就发了消息。她掀起眼皮,不冷不热地说:“刺猬还没成年,不会拉黑你。”

小顾警官撇撇嘴角,跟她并排往大厅里走,“你不会是怕我弃养,过来应付我吧?”

......为了个刺猬?大可不必。陈慕有些哭笑不得,“顾警官,还是先聊案情吧。”

对面那人倒吸一口冷气,斜了斜她,“稍等,我去拿电脑。”

陈慕指着她手里的外卖,“不如你先吃饭,我不…”

客套话还没说完,她身后一阵风卷了过去。

她往前看,一个圆脸齐耳短发的女民警接过顾希延的外卖,“啪”地墩在大厅前台上,抄起筷子一戳塑料袋,急吼吼掀起盖子,“顾闲,你快点!赵哥让咱俩去趟深水浴场,有市民打电话举报说被人偷拍。

“你赶紧...诶?这不那谁?”

“田晶晶,注意文明用语。”顾闲见机戳了戳女民警的肩膀,“我去立个案,很快。

“你别偷吃我猪脚饭嗷,听见没!”

陈慕抿着唇角,对女民警微微点头,“你好田警官,我是陈慕。”

“你别搭理她,让这姑奶奶赶紧吃。”顾希延刚说完,又转头冲嘴里塞满叉烧肉的搭档使了个眼色,“我马上来。”

在调解室里,陈慕大致说了一遍来龙去脉,手上线索只有那个虚拟手机号。

顾希延噼里啪啦地打字,时不时扫一眼她,末了夹着电脑说:“先这样,等我联系。

“这两天你出门小心点,注意安全。”

两人从调解室出来,田晶晶正端着叉烧饭装模作样地在门口溜达。

顾希延的脸色微妙,恼火中透着尴尬,“陈老板,我不送了,马上要出警。”

直等她和小田坐上那辆现代牌的破警车时,这才开启吐槽,“你就那么八卦,真服了!”

主驾位的小田警官一脸无辜,“那咋了,八卦又不犯法,你慌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她本人比视频里更好看...”

“田晶晶,不要随便评论女孩长相,注意点素质。”顾希延板着脸,不耐烦地把手套箱一拉,“哗啦”掉出来一团塑料包装纸。

她的脸瞬间黑下去,“你再把垃圾扔车上,我真要踹你了!”

主驾的小田忙不迭自我自评,“我错了。我不该评论女生,我向陈老板道歉。”

趁等灯时,她又瞧一眼搭档,小顾警官这张乖狗狗的脸,要长成陈老板那样就好了,一看冷飕飕的,更适合压制罪犯。

“哎顾闲,一会儿到现场你给我凶点。浴场偷拍的案子多,那些孙子特别会打马虎眼。”

顾希延没搭理她,正对着微信聊天框的“谢谢顾警官”几个字傻乐。

聊天框那头,陈慕一出门就接到陈羡打来的电话。她顶着正午暴烈的大太阳,喉咙有些发紧,“陈女士,有何贵干?”

每次陈羡打电话准没好事。

“慕慕,舅舅叫我回趟外婆家。你不是休息嘛,跟我一起。”陈羡不等她答话又继续,“上次开完陈芊家长会,我还没找你问呢。”

她掐了掐太阳穴,沉默半分钟后就范,“我开车了,在梅镇老牌坊碰面吧。”

梅镇隶属于岚市双溪县,地处西南,气候常年湿热。

陈家在梅镇有一处祖屋,现住着外婆和陈芊。舅舅和姨妈早年间成家后各自有了住处,偶尔宗族聚会才回去。

她一路琢磨,陈羡没说实话。舅舅陈梅州在,三姐妹也在,看外婆是借口,家里肯定有事。

高速路上的白色虚线不停地从两侧划过,陈慕打开无线频道,电台里正播放那首经典的《千千阙歌》。

她心一沉。

这首歌是陈华萍最喜欢唱的。小时候家里有套家庭音响,一到周末爸爸苏庆冬就跟妈妈陈华萍在家里唱歌。

什么都唱。爸爸唱王杰、谭咏麟,妈妈唱李翊君、陈慧娴、邓丽君,姐妹俩嘻嘻笑笑唱周杰伦、许嵩。热热闹闹,一去不返。

那时,陈芊还没出生。

苏庆东去世后,陈华萍给两姐妹改了姓。苏慕从此叫陈慕,一转眼已过十八年。

十八年,镇上的老牌坊都退了色,大红朱砂漆斑斑驳驳。

午后长街上,三五成群的男女老少,有人提着红纸和香火,有人载着褐色大坛,都往一个方向去。她恍一恍神,不远就是本家祠堂。

再往里人渐渐多起来,陈慕降下车窗喊大姐去小广场停车。

优雅的陈羡拎着礼盒果篮下车,低头瞅着脚下高跟鞋啧了一声。

陈慕无奈地翻个白眼,又折回后备箱取了帆布鞋出来,“仙德瑞陈,劳您大驾脱了水晶鞋。巷子里石板全是缝,当心戳地里拔不出来。”

“慕慕好乖,要是嘴巴没这么毒就更好了。”陈羡一抬脚,真敢把自己当公主。

......陈慕咬咬牙,耐着性子提起她的缎面高跟鞋,狠狠剜了一眼,“陈羡,你别给我装蒜,到底搞什么名堂?”

“你别想太多,就是看外婆嘛。再说,你都多久没回来了?”

“陈梅州也在,路上那些老街坊我记得,你要敢带我去祠堂,我把你车开河里听见没?”

“暴躁。”陈羡一脚踩实帆布鞋,笑嘻嘻,“不去祠堂,回祖屋。”

陈慕被她噎了两句,生无可恋,索性决定装死。

不说话,就不会错。不在意,就不难过。从小时候起,她就这样保护自己。

直到那灰白影壁突兀地闯进眼里,她一激灵。昨夜的梦里倾盆大雨,影壁湿透,背影模糊。

两人还未走进门,院子里激烈的争吵声早飞出墙外。

“你出去!我跟外婆都不喜欢你,你走!”是陈芊。

“哎呀芊芊,不能这么跟舅舅说话,他可是长辈。等下你姐姐就来了,让她们说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