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2 / 2)

“十八姨妈,我吃好了,多谢你,我回家了。”

“别啊,把碗筷洗了再走啊,这桌子总不能留给姨妈我收拾吧。”

梅兰舟指了指自己吊在肩膀上的左手,十八姨妈却眼珠一转当没看见似的。

无奈,单手收拾着碗筷,在冰凉的井水底下冲洗着,一个手滑不小心将瓷质的勺子摔碎了。

十八姨妈闻声赶了过来,“你个懒鬼,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白吃我的饭就算了,还害我赔了一只勺子。”

梅兰舟立马站到一边去,“不好意思啊,我没拿稳,我赔给你吧姨妈…”

“你有钱吗?拿什么赔我啊?”

“我家里还有这样的勺子,我多拿几个过来给你。”

“哦,你就从央央的厨房里拿给我?”

梅兰舟这会终于是听明白了,十八姨妈在替自己的侄女出气呢,心中无数的情绪也跟着倒了出来。

“姨妈,你想说什么?你想说我能站在这里都是因为小凤凰,如果没有她我没资格进你的门?”

看这年轻人脾气上来了,十八姨妈急的敲了她一个脑瓜崩,“你个天杀的阿弟,讲这种话气姨妈,姨妈什么时候把你当外人了啊!”

“那你是什么意思?”

“新姑爷,我问你,你今天是不是跟央央吵架了?她不理你,你就躲我这来了?”

梅兰舟不想说吵架的原因,糊弄了几句过去,“反正我也不是故意的,她脾气上来了就是不让我进屋我有什么办法,今天累一天了还没饭吃,难道我就不委屈吗?就算她是寨主的女儿,就得所有人都哄着她吗?”

梅兰舟说着说着眼泪也要掉下来,吓得十八姨妈也赶快过来哄,“你这阿弟,受了委屈也像个大姑娘呢,哭哭啼啼的。”

“流泪是每个人的权利,我也需要有,我也可以脆弱!”

十八姨妈不懂年轻人嘴里这些道理,只得连忙从屋外的竹竿把衣服收了进来,“你看看,这是什么?”

是一件无领对襟的百鸟衣,上身为衣,下身为飘带裙,衣裙相连,裙摆下端还缝上了白色羽毛。布料以织锦为主,凤凰鸟纹左右对称,后背却是一副完整的荷塘月色的图画。尤其是水面那只小舟最为突出,平绣搭配上轴线绣和马尾绣,这针法可谓巧夺天工。

“这件衣服是给我的?”

“都把你名字绣上去了,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怪不得,她总往十八姨妈这里跑…

“这样复杂的一件绣品,除了要绣娘的功力更要心意,央央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好孩子,她性子是要强总对你大呼小叫的,但心里头呢又总是想着为你做点什么。”

“她知道你一个人到崇德来,难免会觉得自己是外人,所以交代我们见着你都要热络点,招待你吃饭陪你多聊天。你吃饭那些碗筷都是她提前从家里拿过来给备下的,爱吃什么她也嘱咐过,要肉多油香…”

“从小到大,除了她阿爹阿娘,只有你让她静静坐在这里绣衣裳,她是真把你当自家人了。孩子啊,两个人能凑到一块是多不容易的缘分呐,就算你们将来有一天实在搭不了伙要分开,那能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不能对彼此再窝心一些呢…那孩子嘴笨,要靠你去让她明白呀。”

猫头鹰怎么叫的这么早,才刚入夜就咕咕起来。

苏宁央烦透了,躺在床上生闷气,窗外的猫头鹰越叫越大声,喊了几声阿宝却没有回应。

苏宁央起身打开窗户,却看见一个大大的笑脸,想关上那人却钻了半个身子进来。

“你不是想把我这只手也压坏吧?”

苏宁央无奈,只得把窗户撑起来。“姨妈怎么把这件衣服给你了!”

“我的衣服,当然得给我了。”

苏宁央的脸一下就红了,“臭不要脸,谁说是你的衣服了,姨妈就知道乱说…””

“这么窄的腰身,全寨除了我还有哪个阿弟能穿上啊,难道是你给自己做的?”

“对啊,我自己想穿新衣服了…”

梅兰舟看这人眼神躲避就知道她太不会说谎了,“这背后绣了荷塘月色,还有一艘这么漂亮的小舟,莫非你是要告诉大家你是我梅兰舟的媳妇?”

“梅兰舟!”苏宁央抬起手要打,梅兰舟立刻举单手投降。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就是想让你别那么生气,你刚刚一直都不理我,快把我吓死了…”

“吓死了你还知道去十八姨妈家吃饭…简直就是饿死鬼投胎。”

梅兰舟从身后拿出饭盒,“也想给某人带晚饭回来啊,干了一天农活,又送我去看病,应该饿了吧?”

苏宁央不理她,坐回了梳妆台,梅兰舟见状立刻唤了声阿宝把门顶开,可算是获得进屋的赦免了。

把餐盘在桌上挨个摆了出来,“稍微吃几口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接着生气。”

苏宁央接过筷子,正要夹菜却发现这菜内有乾坤,胡萝卜围在中间拼成了一句“对不起”。

苏宁央气鼓鼓地把胡萝卜戳散了,“花里胡哨,这样就能把我哄好啊?”

梅兰舟给这人又倒了杯茶,“那当然还有更精彩的节目啊,姨妈说了,和媳妇道歉最重要的是要会唱歌。”

“我不要听…”

“很好听的,这首歌是我特意写给你的,叫阿央姑娘。”

在距离京城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叫崇德寨的村庄,我曾和一个叫阿央的姑娘。彼此相依一起看月亮,嗅着那桂花淡淡的香,那夜的月光人仍在天空发亮,今夜它却格外得让人心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