猗窝座谴责我,“你只是害怕我会对你做什么才这样叫我的名字。”
“我是认真的。不是你想听我叫你么……还有,夫君,抱得太紧了。”
听到夫君二字,猗窝座竟然很温顺地放开我,他嘴唇湿润又红肿,触感很好。
他——做鬼时若是遇上人,眼神一向无忧无虑又笑意满满,对鬼则沉着脸不耐烦;无非就是这两种态度。此刻却是从未见过的陌生神情了,沉静的,默不作声的,倒是让我想起狛治。狛治总是探究地看着我,他就是那样心思重却不言说的人。
“你说想带我出去,我出去之后,是不是就会变成你喜欢的那个狛治了?”
猗窝座以看破一切的态度怀疑我别有用心。
“怎么会呢?”我辩解,“我如果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带你出去呢?”
“我出去之后会变成你喜欢的人。”猗窝座笃定。
我无话可说了。拎起浴衣的下摆,越过草丛和低矮的灌木往外走。猗窝座这时又态度好起来了,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做什么,不要碰我。”我说,“虽然你是我的夫君,我也不喜欢你。”
猗窝座短促地笑了一声,眼睛又眯起来,他稍微伸长了手又把我圈在怀里,在我的耳边,几乎是贴着我的耳垂说,“也是,你不喜欢我的话,也不会亲我。大约总是有要对我负责的想法,才进来找我。”
猗窝座的伦理观念比我想象的要丰富,还知道我亲了他却不负责是一桩很坏的事。
他往下,鼻尖从耳廓一直到下颌,又到我的脖颈,柔声说,“那要我怎么办呢?我照做。”
我把结晶的事和他说了,他允诺。
第一下大约就是痛的,毕竟越不反省的人越痛。
一向喜欢高高在上坐在高处的猗窝座,背靠树木坐着,仰着头。
尽管我不是很用力,他胸腹也有十足的红痕。
猗窝座侧头忍着痛,不忘抬眼看我和我手里的东西。
“明明我捏一下就会碎……”他说鬼差发的东西,“在你手里还真疼。”
我辩解:“夫君忍忍。”
我真的没用力,地狱的赎罪程序就是这样;要么疼痛,要么忏悔,身体和心灵,总有一样在赔罪。和狛治说他曾经被差役按在地上打过板子一样,但是轮到我来,猗窝座不挣扎,听完我的话,只是笑。
笑几声又抽气,红痕呈现出蔓延的势态,我弯腰伸手将他肉里的结晶拿出来。
“古怪的动作。”猗窝座给出了很中肯的评价。
他衣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不过聊胜于无,起码能遮住腋下、半截侧腰和后背。剩下的皮肤,都泛着红色,把冷色调的皮肤也染上暖意,我手指附上去之后他的皮肤会有轻微下陷,内里的淡蓝色结晶扣||弄出来,小小的凹陷慢慢地愈合。
从狛治身上取结晶时他会忍痛,一声不吭,老实的丈夫模样,任劳任怨;猗窝座不是,他虽然疼,也用那种暧昧的眼神盯我,外放的挑逗,很难不引人注意。
“对我下手真舍得。”他身上冒着因为疼痛而泛出的冷汗,很松弛地敞开身体坐着,任由我慢慢取结晶,那短鞭的多种形态几乎都用上了,结晶也肉眼可见地有了收获,猗窝座捂着小腹,但明显是胸前的纹路更多。
我忽然感觉鬼差予我的短鞭有一种可引申的意味,比如我在他身上留下痕迹,蔓延的纹路像生长的花,然后那痕迹又析出结晶,像结出果实等我收获。
“已经很有进度了,把这瓶收集满就能出去。”我安慰喘||息很急促的猗窝座,“不要担心,结晶就像果实一样。”
猗窝座又笑。“果实。”他意义不明的重复,“是在我身上播种吗?”
……
倒也可以这么说,种下去的是疼痛,结出来的是赎罪的成果。多么公事公办的行为,被他一说倒有了别样的意义。我手搭在猗窝座胸腹上找可以弄出结晶的孔眼时,他染着刺青的四个指头也搭在我的肩上,慢慢摸了摸我的脸,动作很轻。
“接吻。”他言简意赅。
“撑不住了吗?”我忙着采集。
“……”
猗窝座轻咳一声,真的选择了示弱,高傲地“嗯”了一声,于是我吻上去,他被亲吻时就很安心,仿佛只有这时候相信我爱他。
“坐到我身上。”
他又说。
我揣着工具坐在他大腿上抱抱他,猗窝座哼了一声,像是大体满意,母亲在世时养过一只猫,那猫也是这样待在原地等人挠挠它的下巴,也不跑。不过此刻的猗窝座更像一颗美味又腐坏的果实,等我清理他饱满果肉内的虫洞,从而变得更加可口。
我把这有些文学气息,用了很多比喻的话讲给猗窝座听,他只冷脸斜斜地睨我,“所以你还是更喜欢狛治。”
他偏开头。猫跑开了。
我扶住他的脸,“怎么会呢……”我喜欢的从来都有且只有狛治,可猗窝座也是狛治啊。所以没有比较的说法。
猗窝座被我哄了半天,
好说歹说,终于愿意让我做完剩下的事。接受惩罚时猗窝座的神情偶尔迷离,但抬眸看我时,还是那副睥睨又轻佻的神情,眉尾向下而眼尾向上。最后我牵着他的手往外走时,眼见就要到出口,猗窝座突然转头笑了一下,捏紧我的手。
“我总会再入梦的,那时候可别被我发现你骗我。”
雾气散去,我睁开眼,狛治已经醒来了,他湿漉漉地从梦池里坐起身,和猗窝座的衣服相比,道服裹得那样严实。
“恋雪……”
我不知道狛治记不记得梦里的事,他顿了好一会儿,只说“谢谢你来接我”,然后伸手要抱我。
狛治明明很沉默,却总是很主动。
我还什么都没说,他便已经凑得很近。
“狛治……”我摸摸他的后脑,“你没事就好。很努力了呢,真棒。”
明明叫他的名字,狛治并没表现出开心,只是垂了眼,头更深地埋在我肩头。
他低低嗯一声,乖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