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下旨厚葬(2 / 2)

镇国女捕头 思九洲 1726 字 14小时前

那孩子同傻子别无二致,听到问话,木木地抬头望,眼神也呆,看着他身前沾上的秽物,金吾卫也没了耐烦心,用刀鞘在男孩肩上一杵,男孩又往后倒去。

“还真是个傻子!”金吾卫嘟囔一声,在男孩身上仅剩的干净地方擦了擦刀鞘尖,抬头四顾,“谁家的小傻子,再不领走,别怪爷爷心狠!”

“官爷!”尖锐的女声几乎刺破耳膜,金吾卫一抬头就看到个脸色惨白的女子连滚带爬跑到自己跟前,将那小傻子紧搂在怀里,声音颤抖,“这是我弟弟!”

金吾卫看看女子,鹅蛋脸,杏仁眼,下巴圆圆,长发乌黑茂密,倒是一副好相貌。再看看男孩,下巴尖尖,眼尾上挑,他眼神怀疑:“你弟弟,我怎么看着不太像啊!”

女子把怀里的男孩抱的更紧了,与此同时,我几乎是叫喊出声:“这就是我弟弟!”

“千山,千山!”似乎为了证明给金吾卫看,女子伸手在男孩脸上拍打,“快,叫姐姐,快点,叫姐姐啊~你快叫啊~”

哽咽的哭声甚至带了些许祈求的意味,男孩回神,他看着抱着自己的女子,张嘴,声音几不可闻:“击诶……击诶……”

金吾卫和女子几乎是同时放松下来:“还真是你弟弟啊,一个小傻子,也不知道看好!快带走吧!”

“谢谢军爷,谢谢军爷!”女子朝金吾卫磕头后,抱着男孩就要离开。

一直呆呆傻傻的男孩却突然挣扎起来,转头看向被金吾卫搬走,不知道要送到哪里去的焦尸,声嘶力竭地叫喊:“啊,第……诶……七,三……”

离开的金吾卫又转头过来,看着男孩的动静,眉头紧皱。

女子自然注意到了,在金吾卫再次拦住他们之前,女子一巴掌打在男孩脏的看不出原貌的脸上,厉声喝斥,语气痛苦:“你能不能听话些!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弟弟了,你出了事,要我怎么办!”

男孩挣扎的身子一僵,他不再反抗,任由女子将自己抱走,只是头依旧看向金吾卫的方向,无声落泪。

远离了金吾卫,百姓的好奇心死灰复燃,远远站着,或假装聊天,或假装挑选,明里暗里,总不断有余光瞥向尚书房门口。

突然见一个女子从金吾卫手下抱走一个孩子,纷纷将视线转移,朝着女子指指点点。

女子死咬着下唇,眼泪一串串落下,抱着男孩,一步重过一步,头也不回地往城外走去。

金吾卫训练有素,没多久功夫就把尸首搬上后面拉来的板车,看着整整六辆马车,堆叠的人形黑块,根本分不出谁是谁。

今日天气不甚晴朗,许是尚书府烧出的烟雾太多、太浓,将天遮住了,这都到午时了,也未见半缕太阳光,连微风都成奢侈,只一个劲儿的闷热。

尚书府附近做生意的小摊贩抬头看了看天,唾骂一声:“他爷爷的!真晦气!”

生怕天气突变,耽误了买卖,为了能尽将今日带来的货物销出,哪里分得出心神关注旁的,拉着面前的人竭力推销。

可是,纵然他舌灿莲花,说的唾沫星子四溅,把手里的东西夸成了皇帝老儿用的,买东西的人却并不买账,往日里连一根葱的便宜都要占的大娘频频转头,显然心不在焉,连讨价还价的声音都不似往日中气十足。

同样的场景出现许多铺子酒馆里,客人不关心价格,伙计热情不足,长安城中最繁华热闹的街市,此刻竟安静的有些诡异

“阿弥陀佛!”一阵劲风挟裹了一声悠远佛号穿过人来人往的明德门,迎面扑向马车队伍,逼得金吾卫纷纷后退几步,才稳住身形。

方才还对着抱童女子指指点点的百姓也受了些波及,被劲风卷起的尘土吹迷了眼,等阵风歇止,众人再睁眼时,就见一身着灰色僧袍的老僧从明德门外朝朱雀街行来。

分明离的不近,却见那老僧不过几息的功夫,就突然出现在运送尸体的队伍跟前。

“站住!”数十来丈的距离在他脚下也不过数步,如此高深莫测的功夫让众人俱是一惊,来人意图不明,金吾卫首领眼神警惕,右手按在腰侧的佩刀上,上前两步,将人挡住,眼神蓄势待发,“你是什么人?”

“方外之人!”老僧的声音和他健壮的体型十分般配,洪亮如钟。

领头之人将老僧从脚上的芒鞋,到手中的竹杖,再到头顶的九个戒疤反复打量,语气暗含警告:“金吾卫奉旨办差,大师止步!”

说着,他便偏头,眼神示意身旁的同僚。

老僧眼眸低垂,脸上一直挂着柔和的笑,并不以眼前之人的恶劣态度而有半分改变。

对脚步轻移,逐渐将他合围起来的金吾卫更是视若无睹。

金吾卫首领只觉得眼前一花,面上一阵微风拂过,刚才还站在自己跟前的人便不见了踪影。

包围成圈的金吾卫有片刻的慌乱,很快,就有人大喊:“将军,在那儿!”

那老僧也不知使了什么妖法,竟直接绕过将他团团围住的卫队,走到最前面那辆马车前,金吾卫欲再次上前,却见那老僧将手里的竹杖一抛,深深插入他们脚前一寸处的石板里。

石板粉碎,尘土宣扬,金吾卫被镇住,不敢轻举妄动。

而老僧结跏趺坐在地,闭目诵起了往生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