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老年失子(2 / 2)

镇国女捕头 思九洲 1660 字 14小时前

郑大娘看着衙役手上的东西,佝偻的身子有些晃动,她蹒跚着走到担架跟前,伸出一双枯黄粗糙,沟壑纵横的手,颤抖着将白布揭开,只露了一个头,她便绝望地哀嚎出声:“我的儿啊!”

少年失怙,壮年丧偶,老年失子。人生三大苦,郑大娘如今已经历遍了。她绝望的悲鸣让前来看热闹的人眼露不忍,不少人侧头,悄悄拭去眼角的湿润。

“大娘,您……节哀。”李扶摇干巴巴地安慰了一声,将郑大娘扶回屋内,又让人守着院子,不许村民进内。

“大人。”郑大娘挣扎着往地上跪,死死抓住李扶摇的胳膊求李扶摇给她做主,“求大人给民妇做主啊,民妇就这一个儿子,好端端的怎么就没了呢?”

“大人啊~”郑大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副随时都要厥过去的模样。

何山皱着眉将郑大娘拉开了些:“大娘,我们去查探过现场,你儿子是在沟里摔死的。”

“不可能!”郑大娘大喝一声,奋力将何山推开,朝着李扶摇歇斯底里,“我儿子不可能摔死!”

李扶摇一听,立刻死盯着郑大娘的脸,不放过她的每一个表情:“大娘为何这般肯定你儿子不是摔死的?”

郑大娘脸色微变,然后不自在地解释:“晖儿自小就跟着他爹在山上跑,腿脚利索着呢,再陡的路他都敢跑敢跳,从来没摔过,怎么可能在沟里摔死。”

绕到房后凑热闹的人听见了,隔着墙大声嚷嚷:“是啊,大人,郑晖身手好着呢,我们以前跟郑晖打架,三个打不过他一个,他厉害着呢!”

李扶摇若有所思,看着一旁整在拭泪的老媪:“大娘上一次见你儿子是什么时候?”

郑大娘哽咽:“是十日前,那天傍晚,晖儿买了一刀肉回来,让我给他包饺子,我当时还骂他花钱大手大脚,要攒着钱娶媳妇!没想到晖儿说他在县城里接了个大活,等干完以后家里修房子的钱就有了!”

李扶摇听她一说,立即发现异常:“那大娘可知他接的什么活儿?”

郑大娘忙低下头去:“就替人搬些东西,那东西重,晖儿看到一行人在搬东西,见他们抬得有些费力便上前帮了一把,没想到那领头的人看晖儿力气大,心又好,不但打赏了他银子,还让他过几日再去帮他们搬。”

“还有别的吗?”李扶摇不死心继续问,“郑晖可说过给谁搬东西,在哪儿搬?”

“没了。”郑大娘连连摇头,神情悲切地抹着眼泪,“大人,民妇什么都不知道了,求大人给民妇做主啊。”

李扶摇又问了几句,可郑大娘反复强调她什么都不知道,李扶摇站起来看了她半晌,只能叹一口气转身离开:“将郑晖的尸体带回衙门吧。”

郑大娘一听,猛地跳起来跑到门口,张开双臂将出口拦住,不许他们走:“你们要带我儿子去哪儿?”

“大娘既然说了,你儿子不可能摔死,那他就可能是被人杀死的。”李扶摇让人把郑大娘拉开,“既是命案,死者自然要先带回县衙,等案子查清楚了,衙门自会归还。”

听了这话,郑大娘面色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该不该信李扶摇的话。还是王春花看不下去了,走上前将她拉住:“哎呀,郑老婆子,你让大人把郑晖的尸体带回去,回头抓到了凶手,郑晖才能瞑目。”

郑大娘无力地放下双手,瘫倒在地,望着衙役越走越远的背影,声音悲切:“晖儿~”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不忍心,手忙脚乱地把人扶进屋。王春花还给她端了一碗水来,临走之前,扭捏地丢下一句:“你也别太伤心,咱们的县太爷是个好官,一定会抓到凶手的。”便逃也似的跑开。

从县衙后堂离开的李扶摇再次回到方才看卷宗的刑房,这会儿主簿刘其成也在,他一见李扶摇就笑呵呵地打招呼:“李捕头,又来看郑晖的案子?卷宗还在这儿呢,我还没归档。”

“有劳刘主簿。”李扶摇笑着接下他的好意,拿起放在桌上的卷宗接着方才看到的地方继续往下。

“举手之劳。”刘其成摇摇头,并不居功,不过他看着李扶摇手里的卷宗倒是十分感慨,“说起来这人也是倒霉,一直在县城里干苦力,赚了些银子打算回家给老娘盖房子,没想到摔死在沟里。”

李扶摇闻言倏地转头,目光灼灼盯着刘其成:“你方才说什么?”

刘其成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不过还是把方才的话断断续续重复了一次。

李扶摇双眼微亮,她又把当时验尸时的场景以及和郑大娘的对话仔细回想了一遍。

“接了个大活儿,赚钱,盖房子,嘶!”

所有的一切闪电般印入她的脑海,前后终于串连起来,李扶摇站起来抬腿就往外走,她总算知道是哪里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