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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这么抵触后爸怎么还能成……

沈介舟准点来接林向晨放学, 他尝试去牵向晨的手,但人双手插兜,抗拒的态度特别明显。

等回到家, 向晨一下子就跳下车去找纪悠。

沈介舟看着这场面有片刻晃神,就好像他真的拥有了老婆孩子热炕头一样。

但他的妻子不该是这个性格, 孩子也不该这么调皮。

林向晨停在玻璃窗前,因为震惊,所以眼睛格外的大。

妈妈居然在给林叙白讲题?

沈介舟好奇向晨为什么停了下来, 等看到这场面也有点震惊, 只是两人震惊的点不同。

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沈介舟认识到叙白非常聪明, 不是一般聪明的那种, 而纪悠却能给叙白讲题……

他还没想清楚情况,林向晨先开口了。

他不满的说道,“你也能给我讲题吗?”

“抱歉, 我很忙。”

“你的意思是妈妈就很轻松空闲喽。”

沈介舟并不是这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的工作会占据我的大部分时间。”

“那你现在就是瞧不起我妈没工作喽。”

沈介舟也没这个意思, 但他依稀能看出向晨为什么针对他,“等叙白身体好了,能正常上学了就不会这样了。”

林向晨顿了好大一会,最后白了沈介舟一眼, 又踢了一下白墙,别扭的不行。

“切, 没劲。”

沈介舟想拦住人叫人吃饭,但人脚底一个滑溜就像个泥鳅一样从他胳膊下钻过去了。

临走前还朝他做了个鬼脸。

沈介舟皱着眉头, 但也特地让孟姨做了点向晨爱吃的菜。

他最近了解到的,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叛逆的时候,但家长愿意多给点关爱, 应该也是属于能管教好的范畴。

纪悠走出房间,正好和沈介舟来了个面对面。

“我家小孩呢?”

沈介舟去了解过了,没跑远,就在别墅的小花园荡秋千呢,“在赌气呢。”

“因为你吗?”

“我和你都是。”

纪悠不明所以,但跟着沈介舟走了一段,在草坪上,确实能从窗户看到屋内,她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顿时明白过来。

“我这可是在好好履行我们之间的约定哎。”

她可是按照对方要求的好好照顾叙白,所以孩子赌气怎么能怪她呢。

要怪应该怪沈介舟连个孩子都哄不好才对吧。

她没明说,但在眼神里就表达着这样的含义。

沈介舟看懂了,他低垂着眼,“是我失职,在这点上我承认我能力确实有限。”

“那我去哄。”纪悠笑了下,等走了两步又转过头故意道,“所以我做了我该做的,你在学校里可要加倍关注我们家向晨才行啊。”

沈介舟明白这是条件,但他确实在哄小孩上没有一点天赋。

就连邻居家的小孩,见到他从来也都是绕道走的。

他这张脸,自认为不是凶恶那一卦的。

沈介舟无奈抬头,“那你是怎么在叙白这么想去上学的情况下,劝说他在家里来学习的呢?”

纪悠挑眉看人一眼,“对我带孩子这点就这么不放心。”

沈介舟眼神撇开,但表情认真。

“我是在取经。”

纪悠勉强信他三分,“就是比起小孩子的表象和坚持,做大人的,要更懂得掌握孩子真正想要的东西才对吧。”

就比如林叙白想要的是安全感吧,那给他就是了。

在林叙白腿伤还坚持要下床学习的时候,纪悠就提出了这个建议,效果自然是好的。

纪悠说完转身就走,沈介舟则皱着眉头顿在原地。

向晨真正想要的?八成是不上学。

这个建议对他来说,多少有点不适用了吧。

沈介舟揉了揉眉心,在晚饭期间,不知道纪悠和向晨说了什么,反正向晨是按时就坐了。

沈介舟夹了一块辣子鸡给林向晨,被林向晨又夹给了纪悠。

“你这人真是,妈妈最爱吃的辣菜才是辣子鸡,我可不是。”

林向晨的潜台词意思就是对谁都用那一套。

沈介舟又给他夹了一块水煮肉片,林向晨叉腰,“这是我第二爱吃的,我第一爱吃的是油爆大虾!”

他嫌弃地看了沈介舟一眼,“就这还找妈妈取经,也不知道取到什么了。”

沈介舟抿唇:“……”

都说了,他非常不擅长应付孩子了。

他见纪悠笑意盈盈地摸了摸林向晨的头,然后把他爱吃的油爆大虾夹给他吃。

他闭上眼,等再睁开发现还是隐藏不了眼底的心累,他看向叙白。

“等晚上我给你洗澡。”

叙白已经十岁了,是个腼腆的性格,来这奔波了一路,不好好打理一下可不行。

浴室贴了瓷砖,对叙白来说太不友好了。

这活不方便交给纪悠,那就只能他来了。

他晚上烧好水,等他往叙白后背擦湿的时候,突然想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成在家里他带叙白,她带向晨的模式了。

就只有学校和学习,是交换的范畴而已。

“叙白,你觉得现在的生活快乐吗?”

林叙白以前从来都没发现,他可以在思考上和人这么同频,他点头,“快乐。”

“那就好。”

沈介舟穿着浴袍,能从露出的部分,看出小腿也曾经受过的严重外伤。

还有额头除了车祸的陈年印记。

他能察觉到人的不自在,非常迅速的结束后,就给人裹上毛巾,“现在这些日子,正好不用上下学,洗澡也会方便些。”

林叙白转过身,“需要我给你擦后背吗?”

沈介舟诧异了下,随即捂着袖口笑着拒绝。

“不用了,你力气还太小。”

林叙白收紧手指,在和沈叔叔相处的过程中总觉得隔了一堵墙,这种感觉,和在她在一起的感觉完全不同。

其实他也没想到,她愿意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

因为林叙白不去上学,那纪悠自然现在不用负责接送孩子,接送向晨的任务就全程都落到了沈介舟身上。

沈介舟的担忧成了真,向晨折腾了一圈,反正就是不乖乖去学校,等到了学校,沈介舟看了一眼时间,才发现第一节课已经上完了。

他该庆幸他是开公司的吗?如果他是公司员工这样长此以往,绝对会被开除的。

看见林向晨背着书包去上学的背影,沈介舟长舒一口气,随即调转方向盘。

林向晨朝后看了一眼,非常不情不愿地去到教室,找到座位,随即发现同桌的位置上居然摆了一大堆不属于他的东西。

还乱涂乱画的,跟铅笔画一样。

同桌此刻也不在,一问旁边的是在楼道里,林向晨对这种情况还是蛮熟悉的,跟同学道了句谢就直接去到楼道,把三人小团伙一人一脚给踹倒。

他站在新朋友面前气势汹汹地,“识相点就给我滚。”

林向晨那是身经百战的,就算是新来的,但是一看就不好惹。

几人对视好几眼,最后还是灰溜溜的离开,林向晨则把目光放在了他新交的朋友上。

陆昭然摸摸湿漉漉的头发,满脸都是苦笑,“听说新来的都要经历这样的事。”

“那我怎么没有。”

陆昭然提起这件事有点想笑,“因为你一看就不好惹啊,而且在第一天刚来就闹的这么大,把家长都叫来了。”

把家长都叫来了,熊孩子最害怕的事情,林向晨都不怕的话。

那就更没什么能约束他的了。

林向晨咋舌,“那真可惜。”

陆昭然挠挠头,怎么没被人针对怎么还可惜呢。

他这么想也是这么问的。

林向晨插着兜,嫌弃表示,“就该把我后爸叫来,让他看看这就是他费尽心思让我上的学校是什么样子的。”

陆昭然诧异地瞪大眼睛,“你到底有多抵触你后爸啊?”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都这么抵触了到底还是怎么成为一家人的啊。

但他不喜欢问别人的家庭情况,就像不喜欢别人问他一样,就比如今天这伙人也是打听不成就开始了针对。

但对待林向晨这样的朋友,又或许可以坦诚一点。

“因为我妈妈去世了,所以姥姥担心我的心理状况,所以就把我送来上学。”

林向晨想说,那这样不是对心理健康更不好啦。

他也坦诚,“我爸爸去世了,所以我家里的是后爸。”

陆昭然知道他家是后爸,但没想到是亲爸去世,他顿时感觉关系更拉近了很多,“那你今早这么晚是你后爸送你来的吗?”

“是我看他不爽,闹腾的。”

陆昭然信他,因为从先前的情况来看就是这样的。

“那你到底为什么看你后爸不爽啊?”

居然这么不爽,还成为了一家人,这才是陆昭然最稀奇的地方。

林向晨觉得这件事说来话长,那就长话短说,“就是我爸刚死,我爸兄弟就带着遗嘱上门,然后我爸兄弟莫名其妙的就成为了我的后爸。”

陆昭然觉得这种复杂情况他需要好好捋一捋。

所以这意思就是,“你后爸在你爸葬礼上恬不知耻的勾引你妈。”

陆昭然风中凌乱,所以怎么可以有人这么道德败坏。

他的朋友,也就是林向晨的抵制后爸的态度,他现在非常,十分的可以表示赞同和认可!

第 22 章 纪悠:或许我不该把向晨……

陆昭然心中虽然满是豪情, 但到底没什么主意。

他问林向晨,“你打算之后怎么抵制你后爸啊?”

林向晨亮出得意地尖牙,“要不我们逃课去打篮球吧。”

逃课?去打篮球!

陆昭然从来没做过啊。

但这绝对是新奇的体验, 而且他又答应了朋友要帮他针对他后爸。

于是他点头,“就去校门口那边的操场怎么样?那边人少。”

“好!”

两人打定好主意之后, 没稍多久,教导主任就找到他们两个,“林向晨, 陆昭然, 你们两个打人的事我已经叫家长了。”

不敢相信他们三个居然敢恶人先告状?

好不爽啊!

林向晨咬牙, “我只是轻轻踹了他们一下而已。”

教导主任气愤道, “说什么呢?有一位同学可是骨折了啊。”

什么?骨折!

林向晨不知道这事啊,他和陆昭然茫然的对视一眼。

——

沈介舟不敢相信,向晨上学不超过一个星期, 他被叫家长的次数就已经有了两次。

那这一整个学期……

沈介舟梗了一下, 显然都不敢继续想下去。

他去到教室坐在一张空桌子上, 他找到上次的熟面孔,他记得这是向晨的班主任。

沈介舟的语气已经无奈到麻木。

“这次又发生什么事了?”

班主任觉得这次的行为很恶劣,“是打架斗殴。”

沈介舟皱着眉头,打架斗殴?这可是比先前成绩不好严重百倍的问题。

“既然把我叫过来, 而不是让人带孩子去看医生,所以向晨是打人的那一方对吗?”

在听到肯定的回答后, 沈介舟脸色更难看了一点。

“所以对方的伤情怎么样?”

“骨折了。”

沈介舟在听事情经过的过程中眉头一直没松开过,他揉揉眉心继续道, “那我会负责对方从住院到出院所有的医药费。”

林向晨在外面不知道听了多久,此刻冲了进来,门口的老师都没拦住。

他怒气冲冲, “你为什么要出医药费啊,这事情不是我做的。”

沈介舟有理有据,“这么多人看着那个楼梯间拐角就你们几个,而且你也确实踹了他不是吗?”

向晨生气的时候最喜欢抬脚了,这点沈介舟深有体会。

他拿着笔,显然有直接开单的架势。

也不知道单纯的付医药费能不能解决这次的问题。

沈介舟皱着眉头,最担心的是这个。

林向晨愤怒,“都说了,我没用这么大力气了。”

沈介舟一只手抓住林向晨抬起的脚,他先前一直没计较,但不代表他真的躲不开。

他神色越来越冷,“你这动不动就踢人的毛病,真的该好好改一改了。”

林向晨收了腿,然后直接就跑开了。

沈介舟:“……”

或许他就不该把人的腿松开。

他转过身,重新找了一支笔打算签上,这时候一只手越过他的肩膀,把票据拿走了。

沈介舟暮然抬头,然后看见了个意外的人物。

“你怎么会在这里?”

纪悠没有回答他问题的打算,她翻转了一下支票嫌弃道,“你就这么着急地给向晨定罪吗?”

“那你又为什么这么肯定不是向晨做的呢?”

“因为他是我养大的。”

所以纪悠当然有这个自信了,只是纪悠这才察觉到一个问题,“或许我不该把向晨的教导权交给你。”

沈介舟神色一僵,“这怎么说?”

纪悠对此毫不客气,“因为比起一碗水端平这种高难度的题目,沈先生首先要做的是,先消除对向晨的偏见这种基础题目才对。”

在沈介舟和林向晨闹矛盾的期间,纪悠带了一个人过来。

她弯下腰,“我想这个小朋友的目击证词也可以听一听。”

小孩挠挠头,其实他也没有仔细听清。

但是这几个以刘柯泽为首的恶霸时常欺负新来的同学,尤其是陆昭然同学这种文文弱弱的同学。

他们欺负不成又被林向晨教训了。

等下了楼梯的时候其中一人不小心摔了一跤,正好伤到的是林向晨踢到的位置,所以刘柯泽就说这事可以用来污蔑林向晨。

反正归根究底就是不打算让他好过就是了。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卢一折。”

“卢一折同学,谢谢你,这张支票就当是我送给你的谢礼好了。”

纪悠刚刚瞧了瞧,还不少呢。

钱要花在更有用的地方才对。

她环视一圈,觉得现场的老师都该听到了才对。

这就行了。

在事情经过已经一五一十的摆在恶霸三人的面前,刘科泽三人到底是个三年级的小学生,没多强的心理素质,不过多久就纷纷说出实话了。

纪悠抱着胸,抵触的态度特别明显,“我想我们之间的交换可以结束了,沈先生,你就好好去管管你死去兄弟兼救命恩人的遗孤吧。”

当然,她说的是林叙白,她的向晨,从来都不在这个行列。

沈介舟抿了抿唇,第一次觉得哑口无言。

他停顿了好久,直到看到叙白,“怎么今天要来学校里啊?”

“因为我觉得自己好多了,就算这学期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但比起在家待着,还是在寒假前多融入融入新环境,我觉得这样比较好。”

林叙白围观全程,先前的监考老师给他递来一张椅子,“但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吧。”

她和向晨都已经走了,就连交换,也都结束了。

哪有心情在这里问他这些啊。

沈介舟明白他的意思,他叹了口气,“我知道,只是我暂时找不到什么要说的而已。”

——

林向晨站在墙角,他觉得沈介舟不让他踢,他就偏偏要踢。

最好能练到沈介舟抓不住的时候才好呢。

陆昭然站在他旁边,刚刚的场面他也围观了,“真是想象不到你后爸会是那样的人。”这长相和气质是真不像是道德败坏,而且污蔑自家继子的人。

随即陆昭然想到自己,一秒钟又把自己说服了。

“但人不可貌相,我爸就是这样衣冠楚楚的,但实际上,也是混账一个。”

混账,这是他和他妈妈学的。

这大概是他认识的骂人最过分的词了。

林向晨立定,他‘哼’了一声,“确实混账从来不会把混账写在脸上,而且他们还会装的自己不像个混账,但全身,从上到下,从内到外,都写满了‘混账’两个字!”

陆昭然瞪大眼睛惊喜的不行,他觉得向晨分析的简直太有道理了。

这就是都有个混账加讨厌的人所有的共鸣吗?

陆昭然很想继续和人聊,玩他看见来人了,从这个长相,就算不了解具体情况。

但他也能一眼就看出眼前的这位漂亮优雅的女士是向晨朋友的妈妈。

果然,纪悠在两人面前停了下来。

她递给陆昭然一束花,“很感谢你一直在向晨身边,还一直在给向晨说好话,真是辛苦你了。”

陆昭然无措地摆摆手,其实是他该感谢向晨才对。

没有向晨在,他指定会被小团伙给欺负的。

所以之后,他做的这些也都是应该的。

他抬起头,“我和向晨是朋友,所以这没什么。”

纪悠笑眯眯地,向晨原来交到朋友啦?

难怪向晨受到委屈的第一件事不是从学校里跑出去了。

她没有把花束收回去的打算,“那这朵花就庆祝你们的友谊又坚固了一点。”

陆昭然还在纠结,林向晨则是直接塞给他。

他和他妈妈才不搞这些虚的。

“妈妈,你是来送林叙白上学的吗?”

纪悠点头,“对的。”她挑眉,“不先问事情有没有解决嘛?”

如果是之前向晨还会害怕,但见到妈妈之后那只剩下满满的安心了,“妈妈既然已经来到了我的面前,那就代表问题已经全部解决了!”

纪悠笑了笑,这算不算的上是知母莫若子。

她拍了拍人的脑瓜,转过头来回答他的第一个问题。

“正好我把林叙白送来,再把你接走。”

林向晨诧异,“这是什么意思啊?”

“意思当然是,我和沈介舟的互换养娃结束了。”

向晨,当然现在是归她管了——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就不是女主强迫,是男主主动了,哈哈哈[彩虹屁][彩虹屁]

想养还不让他养了来[菜狗][菜狗][菜狗]

第 23 章 更新

沈介舟坐在沙发上, 因为沉思所以垂眼看向桌上的蛋糕。

这是他买给向晨的歉礼。

今天的事他问了很多人,都在说三人组欺负小孩的事,他却在不了解的情况下擅自给人定了罪。

她说的没错, 或许在第二次去往学校的路上他就因为偏见擅自在心底认定了。

由衷的感到歉疚,而他更多的情绪是无所适从。

沈介舟揉揉眉心, 在门锁响起的那一刻起抬头看去。

纪悠刚刚回来,深夜十一点,屋里黑灯瞎火, 但却能看见一个成年男人坐在沙发上。

就算她见过大风大浪, 也多少有点吓人了。

纪悠打开灯, “拜托你要时刻记住这个房子不止你一个人在住了。”

‘但也不止她一个人在住啊。’

沈介舟张了张嘴又闭上, 这件事到底是他理亏。

最后他抬眼看着她牵着小孩,站起身逐渐朝她靠近,“你和小孩这么晚回家到底还是太危险了。”

“在你身边就不危险了?”

如果没记错, 沈介舟还拦住向晨的动作, 颇有教训人的意味呢。

纪悠晃悠了下牵着孩子的手, “而且小孩子,在讨厌的地方受了委屈,不想回去见到某人,想在外面多玩玩这也没什么不对吧。”

不想见到的人指的就是沈介舟啦。

所以纪悠带人把这附近能玩的娱乐都给玩了个遍。

城里能玩的东西还是太多了, 对向晨来说,更是每一样都新奇, 玩着玩着这不就过了时间。

直到纪悠觉得再玩耽误小孩睡觉,才回来的。

沈介舟闻言停顿了好大一会, 然后从桌上拿起蛋糕,“这是给向晨的歉礼。”

“只给向晨一个人买的吗?”

“什么?”

纪悠没有解释的打算,“没什么。”

她没继续搭理, 向晨也头撇的远远的,有模有样的学着妈妈的样子把人忽视。

最后单手拍了拍小孩的背脊,把手里精心包裹的盒子递给了他,“把零食拿回屋里去吃吧。”

沈介舟发现,原来她也给小孩买蛋糕了。

他收了收手心,然后连带着歉礼垂在身侧,他等了一会,等到人彻底进屋了。

先前是她提的,现在他倒想主动一点。

他小心地看人一眼,“抱歉,这件事我确实做错了,在教养孩子上,我确实有很多不足的地方。”

纪悠总觉得这话里有话,她直言,“有什么话就直说。”

沈介舟:“……或许我们可以不用取消互换。”

这是他想了一下午的结果,他想更多的了解向晨这孩子,并且补偿他。

他往后在处理向晨在学校里的问题的时候他会更用心点、谨慎点,经过在学校里一天的了解,他觉得他对向晨的思考还是太片面了。

如果她原先是不想管孩子在学校里的事的话,那他可以顶上。

所以对于她,或许没有多少拒绝的理由。

沈介舟这样想着,但没想到纪悠拒绝的干脆利落。

“不用了,孩子我自己会带。”

沈介舟给自己争取,“我能做的事还是有挺多的。”

纪悠没觉得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是特别需要他的。

纪悠把情况一一列举,“送着上下学的话本来带林叙白也有,至于吃的喝的,就比如小蛋糕,我也会给向晨买,如果是辅导功课,我都能给叙白辅导,那给向晨辅导更是不在话下。”

所以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是特别需要沈介舟的。

如果说是特别的,那纪悠只能想起一个点。

她上楼梯的过程中然后回头道。

“我原本以为你可以弥补一下我家孩子缺失的父爱,结果现在看来,你和这孩子亲爸的行为并没有任何不同。”

一样的傲慢,一样的自以为是。

沈介舟愣住,缺失的父爱?这话怎么说?

但仔细想想,确实林墨在外面虽然很少提及家人,但对大儿子到底是不同的,他平日里会说大儿子如何如何,成绩好性格稳重,这种之类的事。

但二儿子,却从来没提及过。

沈介舟了解到的林向晨也都是从村子里打听到的。

而且还有纪悠,他居然又犯了同样的错误,对人有了同样的误会和片面了解。

居然认为她是因为不想管孩子学习才……

沈介舟抓了把头发,第一次有种茫然无措,不知如何是好的慌乱感。

与此同时。

一楼房间内,林叙白没彻底合上的门也轻轻一推啪嗒一声,彻底落了锁。

他沉默良久,有太多的想法此刻挤在脑子里,让他暂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等隔天上学,他也没有从这种状态中解脱出来。

他坐在后排内侧,不耽误别人正常上课走动,也不耽误人上厕所。

他视力好,所以也不耽误他看黑板。

所以这个位置,简直从各种意义上的适合他。

但是一节体育课,同学们都下了楼,林叙白想了想,还是打算去找向晨,结果在班级里却没看到人。

他走的慢,但一节课也足以把小学逛了一遍,最后在电话亭找到了他。

这是学生在校难过想家的时候给家里打电话用的。

他在以前的学校里从来没想到还可以这样,但是这个学校,明显比以前的差学校要有钱太多。

他知道向晨一定是在给她打电话,这亲昵的语气从不作他想。

离得近了,他逐渐也能听清楚向晨说了些什么了。

“昨天那歉礼蛋糕,我听那个孟奶奶说了,居然也买了双份,这是什么意思啊?!”

简直太气人了。

林向晨又不是稀罕这一两块小蛋糕,就是不爽,“说不准口味和花样还让林叙白先挑呢,就像是以前爸带回家买的东西,不让林叙白挑过的东西,也不会给我。”

可恶!

他才不会要林叙白不要的东西呢。

林向晨听到那边说‘不用在意,以后有妈妈给你买。’

“确实,那妈妈可要只给我一个哈。”

他现在又被妈妈带了,妈妈连林叙白那边的表面功夫都不用做了,这简直是他近期最开心的事情了。

林向晨嘿嘿一笑,又给妈妈说了几句体己话之后就挂断了。

他也很想继续聊,但这里打电话要钱的。

从价格上来说还不便宜。

作为妈妈的贴心儿子,当然要学会替妈妈省钱啦。

他得意一笑,随即看到某人的身影笑容一顿,“你来做什么?”

林叙白走到他旁边的电话上,明白他这是被讨厌的彻底。

“……我来打电话。”

林向晨撇了撇嘴,然后把头探过去。“是给你沈叔叔打的吧,别千万记错了现在带你的人是谁,到时候打到我妈妈那里去了。”

林叙白下意识拨号的手一个个删除,然后重新按。

林向晨专门在那多待了一会,一直到电话那头确实传出的是沈介舟的声音才离开,他‘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林叙白视线直勾勾的看着林向晨蹦蹦跳跳的背影,直到电话那头传来声音。

“叙白,在学校怎么了嘛?”

“没事,只是……”林叙白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只是想试一下这个学校里的电话功能而已。”

“没什么事就好。”

至于学校里的电话亭沈介舟还没了解过呢,但了解过对他也没有用,联系孩子那边又用不上。

不如打给学校老师,方便快捷。

只是到现在,他还不知道叙白老师的电话号码。

果然前些日子带了一两个星期的孩子,没这么容易抛却习惯啊。

沈介舟捏了捏眉心,旁边的人颜乐忍不住笑了一下,“带孩子的人好像都会露出这副头疼的表情,孩子那边没什么事吧。”

沈介舟摇了摇头。

“是你的大儿子?还是你的小儿子?”

颜乐作为合作伙伴还是知道一点消息的,他知道沈介舟和一个带孩子的单亲妈妈结了婚,一下子从无妻无子的单身王老五状态,到多出了两个孩子。

这可真是稀罕极了。

从这阵子源源不断的电话来看,带孩子这个生疏的业务可是把沈介舟累的够呛。

沈介舟看人一眼,然后解释道,“大儿子。”

只是他现在,倒是希望小儿子给他打电话,沈介舟在心里叹了口气。

“所以他们的母亲?”

“这件事无可奉告。”

颜乐稀奇,“藏的这么深啊。”

到现在为止,好像还没任何人见到过他的新婚妻子来着。

也不知道到底长什么样,能把这个单身了三十年,打定了主意不婚不育的男人给拿下。

颜乐好奇的女人现在正站在门外,她敲了好几下门了,还没人来开。

于是她直接不客气的推开。

“打扰了。”

颜乐震惊于眼前女人的美貌,然后看了沈介舟一眼,“这人该不会就是你藏的这么深的新婚妻子吧。”

纪悠挑了下眉,藏得深?

不,只是她没事来找沈介舟而已。

毕竟他可是立了一条他在办公室但不能打电话的规矩啊。

沈介舟也知道她没事绝对不会找来的,“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先前说林墨对你的救命之恩不会被林家人知道的。”

而现在,他们知道了。

纪悠好笑地看人表情,这种被打脸的尴尬表情真是让人百看不厌。

沈介舟确实尴尬,毕竟他原先是这么信誓旦旦,但现在去问林家人是怎么知道的已经于事无补。

“事情已经发展到哪一步了?”

“他们已经来了。”

沈介舟站起身拿起外套,“他们在哪里?”

难不成是已经跑到家里去了,所以纪悠才会找来?

纪悠笑了一下,“在来都城的路上。”

不过来的路上只要花费四五个小时。

所以也快,这都要感谢小姨消息灵通,在知道这件事的第一秒钟就把电话打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菜狗][菜狗][菜狗][菜狗]

第 24 章 更新

听闻林家在路上, 沈介舟垂眸,把手腕上的手表摘掉。

明显是要去掉身上所有有钱的标志。

纪悠察觉到不对劲,“难道你是想装穷骗过林家?”

开什么玩笑, 他当初可是当着林家的面拿出来这么多钱买下了房子。

沈介舟:“哪怕欠了款,也要报答救命之恩,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纪悠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觉得沈介舟这点也没说错。

但是她并不想这么做。

她态度松散,把桌上的表又重新给人戴上。

沈介舟还是第一次和异性有这么亲密的接触, 他一时之间居然没反应过来纪悠这么做的原因。

直到纪悠退开, 沈介舟才后退半步, 思索逐渐回笼。

“装穷是最一劳永逸的方法, 他能解决这次林家的大部分麻烦。”

永远不用担心有人上门,也不用担心这些钱时时刻刻都有人惦念着。

这个道理,纪悠不可能不懂的。

他用试探的眼神看过去, 纪悠也回看, “但是装穷让别人退避三舍就能爽快了吗?”

不能的吧。

只会让她感受到憋屈。

因为这是逃避刁蛮亲戚的无奈之举, 被林家嘲讽嫌弃,认为她过的惨兮兮,这才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是羡慕嫉妒但怎么也不能拿到她手里的一分钱。

沈介舟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无奈劝道, “我的公司还是很注重名声的。”

纪悠抬眸,“应该没有比老板穷的付不起钱这个名声更差的了吧。”

这代表的可是公司在外的资金问题。

说下一秒公司破产都有人信, 那怎么可能还有人敢放心的和他的公司合作。

除非,纪悠看人一眼, “该不会你以前经常这么干?所以别家企业也都习惯了时不时听到一嘴这样的消息了。”

沈介舟抽了手,对纪悠时不时的试探已经适应了。

但这个话题还是让他有些不适应。

但他也没有抽烟缓解压力的习惯,他深吸口气转换了话题, “所以你想出的好主意是什么?”

纪悠撇了撇嘴,暂时没有告诉他的打算,只是说,“反正你只需要知道,绝对不会影响到你的名声这点就行了。”

沈介舟深深地看人一眼,决定暂时相信她的主意。

毕竟她这态度,就算他想装穷现在也实现不了了。

秘书这时候敲门,“沈总,外面有说是林墨的家人,他们要见您。”

纪悠倒是没想到他们来的这么快,看来这些日子村民的指指点点,让林家这阵子过的很不好啊。

沈介舟听着秘书的话,低头看了一眼纪悠,“倒是忘记问你是怎么进来的了。”

他们公司的安保实际还是不错的。

就算是纪悠的身份,也该先打电话问一下再放行才对。

“因为我带了和你的结婚证,说要给你个惊喜。”

新婚妻子来找丈夫,居然还要打电话通报,应该没有这样的事吧。

所以门卫纠结再三,最后也不敢影响夫妻关系,毕竟这结婚证明可是实打实的摆在这的。

沈介舟没想到她居然会随身带着结婚证明,至于这所谓的‘要给他个惊喜’。

“那惊喜呢?”

纪悠看了眼沈介舟,故意道,“林家这个惊喜够不够大?”

这惊喜绝对够大了啊,大到一堂堂老总也需要装穷来躲了。

——

林家一家来都城的路上也是蛮辛苦的,没钱没车,连个能帮忙的人都没有。

等到了地方,吴连翠穿着从集市买的最好的衣服,走在路上还感觉到有人在看她。

她瞬间就爆发了,“看什么看,再看戳瞎你的眼。”

这次林家来的只有吴连翠和林全。

林阳阳年龄小,家里还需要有人照顾,林全媳妇就留着了,林国栋是腿脚不好,不方便走动,也跟着留下了。

自从上次纪悠那个臭女人说了他们俩互克的话,林国栋现在对她明显态度差了很多。

也有在刻意的避开她。

好好的夫妻关系,被纪悠弄成现在这样。

吴连翠那是又气又恼,骂人的声音更是响彻半个街道。

见状林全觉得丢人,于是赶紧把人拉到一边。

“你说你,我路上都说了你要把自己塑造成悲情母亲的角色,你这搞得,到时候让人怎么看我们。”

吴连翠支支吾吾的,她不痛快,现在家里谁都能说她,在外面,别人也对她指指点点。

好不容易出来了,还要忍受异样眼光。

她发发火怎么了?

林全劝自家娘,“等把钱要到,咱就想法子搬到别的村住。”

他也觉得,这地方不能待了,林叙白不就是摔断了腿嘛,那也是他自己想逃,该的。

他们家又不缺人吃,不缺人穿的,还不知足,这怪的了谁。

但他也明白,再不爽也没用。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先找到那个叫沈介舟的,就是他传播的谣言,纪悠和钱也是他带走的。

现在他们也有了他的把柄,不得好好把人拿捏住。

好好从人手里挖上一笔。

林全提着行李在街上瞧着,“也不知道那跑大车的说的对不对,在这真能找到沈介舟吗?”

“谁知道啊,他也就说在这附近见过人一面,像是就在这工作的。”

吴连翠抬头,她真的从来没见过这么高这么大的楼。

也不知道沈介舟在里面干什么,能赚这么多钱。

她去找了门卫,“你们这认不认识一个叫沈介舟的。”

门卫防范心确实可以,他目不斜视。

“不认识,你们找错地方了。”

“不可能啊,沈介舟这名字这么特殊,应该很好找很好想啊。”

最关键的是,他人还蛮有记忆点的。

林全这时候上前,“那我们找林墨,林墨你听说过没?

我们是他的家人,两个星期没收到他的信件,两个老的在家里吃不好睡不香的,就担心他在外面出现什么意外,所以咱这边,有没有这号人物啊。”

门卫目露可怜,林总英年早逝的消息,他们还是知道的。

既然不是沈总的亲戚,那应该也不需要这么严加防范,尤其林总的亲戚,看起来还这么惨。

他不得已地告诉这家人这个消息,吴连翠顿时坐在地上悲痛不已。

“那我要见这个沈介舟!说好的兄弟之间互帮互助的,结果遇到危险了居然拿兄弟当垫背的。”

纪悠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吴连翠坐在地上被人围观,嘴里还念叨‘我那可怜的孩子哦。’

围观群众有的被煽动,嘴里都开始骂起这个背信弃义的沈介舟了。

纪悠站在门口挑了下眉,眼神里颇有看戏的意味。

她白了沈介舟一眼,如果不是沈介舟的钱关系到她家孩子的遗产,她是真的懒得管林家和沈介舟之间的这点破事。

第 25 章 更新

沈介舟拦住纪悠, “如果现在去那边的话太危险了。”

纪悠无所谓地耸耸肩。

“谁说我要去的是那,出去的路刚好在这个方向而已。”

她从来不会主动找上门的,只是一个个的会主动凑上来。

果然, 吴连翠看见她就跑过来,“各位, 这就是我那个嫁给沈介舟的儿媳妇。”

在她口中,纪悠显然成了为了钱和背信弃义兄弟在一起的恶毒渣女。

纪悠能感受到落在她身上的恶意视线变多了,她把吴连翠抖落开, “前婆婆, 你出现在这里这是干什么呢?”

“干什么, 我当然是要把你做的这些没脸没皮的事都抖落出去啊。”

吴连翠接下来又指着沈介舟, “还有你,害了我儿子,杀人偿命, 你得把你的钱全都赔给我们家。”

纪悠看了吴连翠一眼, 本以为她会多忍耐一会, 没想到这么快就穷途匕现了。

“前婆婆,没想到你啃继子还不够,现在还要啃孙子吗?”

吴连翠约提这事越来气,“我什么时候啃孙子了。”

从林叙白那拿的一点钱, 不都被这几个杀千刀的一伙的给坑走了吗?

纪悠慢悠悠道,“所以你是承认你啃继子了?”

林全看自家娘是个笨的, 几句话就被人抓住把柄了,他赶紧上前, “我不知道你旧事重提是什么意思,我妈一直把林墨视为己出,他自己愿意给钱孝顺的, 这没什么问题吧。”

看在场众人眼神不对,明显察觉到了点猫腻,他又继续道,“反正这件事现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沈介舟害死林墨,这件事得给我们家人一个交代吧。”

这个交代的意思当然指的就是给钱了,在场的人懂得都懂。

纪悠也不跟他们装了,“所以我才说你这是还想啃孙子啊。”

她单手放在沈介舟肩膀上,“这位沈先生和我结婚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把遗产合理合法的留给林墨的两个儿子。”

替救命恩人养孩子,这种报答方式,任谁不都得说一句这人有仁有义。

他还不打算要孩子,打算把遗产都留给他们。

面对沈介舟这样的报答方式,如果吴连翠他们还有脸要,那就是和自家孙子争,和自家孙子抢。

这和他们原先在外面塑造的形象可就完全不同了啊。

“怎么?所以你们在虐待榨干继子之后,现在是要抢原本属于他儿子们的那一份吗?”

旁边的路人忍不住问了,“虐待榨干继子是怎么回事啊?”

纪悠回忆了下,“还不就是那么回事,小时候不给吃不给穿长大了却要五百块钱赡养费,好不容易摆脱了原生家庭,却没享到福就死了,遗嘱上没捞到一丝一毫,现在却跑来闹着要替死去的继子讨回公道?”

她语气里面的嘲讽意味很浓,围观的群众也理解了,“那这一大家子确实太过分了。”

哪有这样对待小孩啊,只要是养在家里的,哪怕再困难,都给给吃给穿。

林全带着吴连翠,两人被骂跑了。

纪悠叮嘱门卫,以后这两人再来,直接以闹事的名义去找警察调节。

总归是不能把人放在门口让人大肆宣扬的。

大概是为了防着吴连翠,沈介舟的视线没有从纪悠身上离开过。

此刻空气寂静一片,沈介舟逐渐回神。

他上前半步:“这就是你口中的对我的名声没有影响?”

“我只是把你做的事告诉别人而已。”纪悠觉得如果说实话还有影响那就是做事的那个人的错。

她让沈介舟环顾四周,“而且哪里对名声不好了,这么多人在这不都在夸赞沈总有情有义。”

沈介舟长久未发一言,这话倒也没说错。

只是沈介舟能感受到放在他身上的八卦视线多了起来,尤其是身边这位,眼神可以说是炙热。

颜乐这瓜不白吃,在回去办公室的路上还带着一瓶上好茶叶。

沈介舟不爱喝酒,反倒爱喝茶,这是众人都知道的事,为此,颜乐还吐槽过沈介舟年纪轻轻,却一股老人味。

“弟妹是没有娘家帮衬吗?”

沈介舟现在都懒得吐槽称呼,颜乐比他大一个月,时不时的用这种称呼自居。

“她父母双亡。”

颜乐咋舌,这下岂不是和沈介舟一样了,“确实,如果有娘家帮衬也不用这么委屈了。”

沈介舟对这点倒是不反驳,“我们的关系准确的来说是各取所需。”

他能合理的养大这两个孩子,而她也需要远离村子开始新生活。

只是委屈这点,他会每月多会多给她些生活费的。

“各取所需也有点……”颜乐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说,“不过她在处理人际关系上确实比你要勇敢点。”

那倒也不在乎名声这些东西的了。

颜乐看了眼沈介舟,觉得他在亲戚方面就做不到硬怼。

沈介舟坐在办公桌上,想起在村子里见到的白如兰,“或许是因为她有一直关心照顾她的亲戚的缘故。”

这样在家,能有个给她撑腰的人。

她身上,有一种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东西,说不清道不明。

他双手抱拳支着额头,此刻视线顿住,看到了桌上的电话,突然产生了想给她电话的想法。

因为她今天似乎是走路来的。

颜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是电话,“看来你大儿子不会再给你打电话了。”

沈介舟瞥他一眼,然后轻轻点头。

颜乐双手抱胸,靠在办公桌上,其实他也是才刚知道沈介舟养的原来是林墨的儿子。

符合他的个性,也符合两人的关系。

没办法,虽然当时他们是三人合伙,但比起他,他们两人压抑的不行,对家庭状况只字不提。

久而久之,他们俩也达成了一种他理解不了的默契。

关系明显比对他要好得多。

原本颜乐就困惑,但现在困惑就解决了,如果这两个孩子是林墨的孩子的话。

“这样你过多关注大儿子的理由,我也能理解了。”

他摸摸鼻子,他能说他刚知道林墨还有个小儿子嘛。

但这也没办法,林墨对小儿子只字不提,满嘴都是大儿子的事,只要是和他共处过的人都有了解。

而沈介舟既然是报恩,那照顾好林墨更重视的孩子显然更重要。

沈介舟抿唇,“我在一视同仁。”

颜乐不信,“这怎么可能?”

沈介舟皱着眉头,手指焦躁地点了点。

颜乐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般的说道,“林墨这个亲爸都做不到,你这个后爸又怎么可能做到呢。”

所以啊,认清现实吧。

这么一想,那位‘弟妹’只是沈介舟抚养大儿子的桥梁,小儿子还是得自己照看,也是真不容易啊。

他觉得不容易的纪悠此刻正在陪放学的孩子。

她中途又逛了一路,过一下午才在餐馆落座,这是她随意看到的一家餐厅,因为装修够高级。

纪悠把沈介舟的副卡递过去,“随便来点辣菜,要贵的招牌的。”

林向晨兴奋,“我从来还没来过这么高级的餐馆呢。”

纪悠:“谁又来过呢。”

但是无所谓,她之后会把想逛的再通通逛一遍。

等上菜后她漫不经心地朝后座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关心向晨,“不喜欢吃葱就把葱挑出去。”

林向晨大口大口吃的香,“放茄子里又好吃了。”

纪悠耸耸肩,小孩的口味善变一点也正常。

只是……

纪悠又瞧了一眼,觉得食量似乎有点问题。

她拖着腮,显然没有概念,“正常八岁半的孩子会吃这么多吗?”

“我家小儿子也八岁半,其实这么大年纪的男孩胃口真不小。”

纪悠撇头看这突然来到的男人,对方西装革履,三十多岁,她以为她见到了沈介舟。

只是沈介舟不会这么冒犯。

不对,沈介舟也挺冒犯的。

她给向晨擦擦嘴,随意问道,“他在来的路上已经吃了两个炸鸡腿,三个生蚝,还有若干个炸串了,现在还吃了两碗米饭,你家的食量有这么大吗?”

来人顿时觉得,这倒没有。

“我家十岁的孩子饭量也没这么大。”

纪悠觉得这确实有点问题,但也有可能向晨就是属于胃口大的类型。

或许可以问问沈介舟有没有家庭医生,然后把电话要过来。

她嘴上继续无所谓地道,“你家有几个孩子?”

“两个。”

“刚巧,我家也是两个。”

许清则认为她或许好歹也会好奇一下他的身份,接过问过一句孩子的问题之后话题就停止了。

空气寂静了一会,发现纪悠真没有要继续问话的意思。

“这是我的名片。”

纪悠伸手接过,许清则?什么人?不认识。

“先前追踪我的人也是你吧,从下午一点二十分开始的。”

如果说只是说追踪的话许清则还不会这么诧异,但偏偏,她把时间说的这么精准。

许清则承认了,“抱歉。”

纪悠觉得他嘴上说着抱歉,但心里一点歉意也无,这点连沈介舟都不如。

“既然感到抱歉,那就让我也跟踪你一天吧。”

许清则感叹她还真是个不吃亏的性格,跟踪他一天的话,“我有工作。”

很多事情不方便让别人知道,更别提这个人还是他竞争公司老板的新婚妻子。

纪悠挑眉,意思是我这种没工作的,就可以随意让人跟踪了。

对付这种道德感比较低的人,这种简单的对话手段还是没有用。

她敲了敲桌面继续道,“如果不行的话我就告诉沈介舟有人跟踪他的新婚妻子了。”

“沈介舟会管吗?”

据他了解到的,这对夫妻的关系可不是很好啊。

“谁知道呢。”

许清则笑眯眯地,但他知道沈介舟就是比他有道德的多,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妻子。

他也一定会护着人。

为此也不介意来给他使几个绊子。

所以因为这次好奇,他这也算偷鸡不成蚀把米了,他点点头,“好。”

这也不怪他好奇。

谁让他想尽办法也没让沈介舟损失一点,但是眼前这人却想办法拿到了他全部的钱。

用的还是孩子这种手段,让沈介舟心甘情愿的把钱掏出来。

这可真是太厉害了,让他忍不住想鼓掌的程度。

在听说这件事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想见见人了,谁知道被人看出来,还被威胁要跟踪他。

他一个大男人有啥好跟踪的,尤其还在工作中。

他不理解。

纪悠拿着名片,上面有电话号码,好像是他故意的样子,上面还是他的私人号码。

公司是…卖汽车的,这可真是太专业对口了,这也是纪悠要和沈介舟结婚的另一个原因。

和有钱人接触就是要方便的多。

纪悠笑了笑,和人定下了明天见面的时间——

作者有话说:上夹子前更新不定,写完就发

第 26 章 更新

许清则对着后视镜整理一下发型, 三十二岁的年纪,在上班的过程中他勤于锻炼,身材也不差。

这居然都不能让人在他身上多注意一点吗?

当然, 他说的就是昨天的那位女士。

但是今天,她会注意自己一天, 时间从今早九点开始。

他到了公司,发现时间是九点半。

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半个小时。

“有人今早说要来找我吗?”

“没有。”

许清则挑眉,居然比他还要晚, 看来这位纪悠小姐也是个不准时的人啊。

他叮嘱门卫, “如果有位女士来说跟踪我的, 不用拦, 直接给她放行。”

门卫:“???”

听不懂但照做。

毕竟他们拿了钱的,工资也实在不低。

门卫试探性的问道,“但是这位女士有什么具体特征吗?”他们也好给人放行。

许清则后悔昨天没带他专门用来摄影的相机, 这样拍出来人还清晰好认。

但是用口头叙述或许也可以很贴切, “她, 很貌美。”

惹人注意的那种美,眉眼上挑,带有攻击性。

她的儿子,和她拥有同一种眼型, 但因为年纪小和单纯,缺少了那种感觉。

虽然很想站在这等着人来, 但这样又显得他太重视了,也不太好。

真是难办。

他苦恼地顿在门口, 门卫则是把注意力投到他身后,“许总,你说的是不是就是这位小姐?”

许清则转过身, 发现真是她,这倒和他原先的打算相违背了。

他笑了笑,决定先发制人。

“你好像迟到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从几点跟踪你的,毕竟你的防范性这么差。”

许清则迟疑,他的防范性很差吗?倒是第一次听到这样对他的形容。

在听完这句话他的第一反应是不信,但昨天她说的时间点这么准确,让他也不知道该不该信她了。

或许她真是个追踪和反追踪的高手?

他选择忽视原先的对话,“反正这样就正好,直接让我带你进去好了。”

纪悠点了点头示意带路。

其实她本来九点也没跟踪他,谁会无聊到准点来跟踪一个人啊。

她明目张胆的进去,明目张胆的在背后跟踪人。

许清则都忍不住看了看身侧,有她这么跟踪人的吗?

纪悠从他眼里读出了这个意味,“毕竟你都已经知道了,那我又干嘛要委屈自己。”

神经病吗?

她单手插兜,跟人逛了大半圈,有点懒得装下去了,“你平日里当老板的生活这么无聊吗?你的新能源实验室在哪?”

在打算认识纪悠的第一天许清则就拿到了对方的生平。

虽然很普通,但他认为她以后不会普通。

虽然这种感觉很莫名其妙,但就是打心眼里相信,或许这是属于他商人的嗅觉也说不定。

他收敛了一点轻佻的笑意,“如果你想从事这方面的事业的话,我可以投资你的。”

多少钱都可,前提是她做出的东西必须要冠名于他的公司,这是投资,如果纪悠没有搞出大名堂,那他就当作投资失败。

这本来也就没什么,这点小钱,他还损失的起。

纪悠瞥开眼,“我不打算学。”

“那你想看实验室是做什么的?”

纪悠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看着许清则的眼睛询问,“不可以看吗?”

许清则迟疑了下,但这确实也不是不行,他感到有些好笑,好笑当然不是纪悠提的这个问题本身。

而是纪悠是沈介舟的新婚妻子,现在却想跑到他的实验室想看汽车。

沈介舟明明是和他的竞争对手的企业。

也就是和他同一类型的公司。

“看来你对沈介舟一点了解都没有,就这样就结婚了?”

纪悠不想对沈介舟有了解,“就像是我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一样,那他也别想知道我在做什么,这就可以了。”

简而言之,很公平。

这也是她找到许清则,而不是沈介舟的原因。

完全不想主动越过中间的那一条界。

纪悠看许清则没有给明确答复,忍不住问,“不想让我去看是怕我窃取你的商业机密?”

许清则:“那倒不是。”

如果他的公司真的让一个女人看了一眼就窃取了的话,那他的公司防卫也做的太差了点。

只是说到底,纪悠和她说的完全不同,还是想从事这方面的研究啊。

那为什么不愿意接受他的资助?

总不可能是根本就会吧。

许清则被自己的想法逗笑,“既然你说要跟踪我才来的,那你现在作为跟踪者,总不能让我跟着你的行程走吧。”

“所以呢?”

“所以,我会让我的秘书带你去的。”

“随便。”

纪悠并不在乎带她的人是谁,不如说这个实验室才是她这场跟踪最终想去的地方。

还得让众人知道是许清则带她去的。

这个世界无论在哪,都是从上到下,比下到上要容易的。

她以前在末世也是,从来都只会想办法吸引掌权者的注意。

此刻的实验室正在开会,纪悠落了座,因为许清则的专属秘书在身边,倒没人会问她是谁,但会质疑许清则的决定。

“许总这是在干嘛?我们现在开的会怎么会允许别人旁听。”

纪悠刚开始说的话还算谦逊,“是许总让我过来学习的。”

“你什么学历?”

纪悠仔细回忆了下,“初中,因为我高中就辍学了。”

研究员更觉得许总是疯了,“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初中就来学这个的,也没看见过一个女的来学这个的。”

纪悠听不得这种话,她感到头疼,语气也变得尖锐,“那到底还是你资历不够深了,混不到更高级的层次里去。”

只有水平不够的人才会搞歧视,认为自己天下第一厉害,这也是纪悠以前从底层爬起来的时候最讨厌遇到的那一类人。

他们惯会习惯在他人面前找自信,寻找优越感。

纪悠拿起粉笔,刚刚是在进行讲座一样的东西,上面的题目就是他们这次要破解的难题。

而这种东西居然需要这么多人?如果没记错这是最基础的题目。

纪悠环视一周,然后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计算过程。

“只要方法用对了,计算起来其实很简单。”

纪悠已经算了一半了,但她没有继续算下去。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然后把粉笔交给了研究员。

“这是这道题里面最简单的部分,或许可以交给年龄更大,资历更深,又是男性的这个老研究员来计算。”

研究员:“……”

这他哪会啊。

就连刚刚纪悠一连串的操作他都没看明白。

“没准你是瞎算呢,瞎算的话这问题谁能解决的了。”

纪悠嗤笑,“原本只是质疑你的水平,现在却发现你根本没有水平。”

研究员气的要死,“你这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只会说不会做吗?有本事就把最后结果算出来看看可不可行。”

底下的一位年轻人举起手,“……我算出来了。”

纪悠转过身,她对不同人的态度从来就转变的很快。

她看了那人一眼,然后笑着伸手。

“给我看一眼。”

——

许清则坐在办公椅上,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安心不下来。

他还是很迷信的,这样的话是意味着他要破财还是来财?又或者是两者参半?

直觉告诉他和实验室里面的纪悠有关。

或许他该去看一眼?他揉揉心口,有点后悔。

办公室电话响起,许清则顿了一下才接过。

“有什么事吗?”

“实验室这边出大事了,你快来一趟吧,许总。”

“我马上就到。”

原本不想接的,但没想到电话里就是他最担心的实验室的情况。

也真是凑巧了。

实验室距离他的办公室中间隔了一个操场的距离,他的公司本来就大,和沈介舟白手起家不同,他家家境优渥,出国的父母永远都会给他提供最坚固的金钱支持。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一直赢不了沈介舟,依旧还能在都城屹立不倒。

在许清则推开门之前,秘书已经在门口告诉了他事情的经过。

他看向纪悠的眼神亮亮的,全然没有自家研究员被打脸的气愤,只有发现宝藏的兴奋。

“你是怎么做到的?”

相比于许清则,纪悠则要淡定的多,“看了几本外国文献。”

许清则咽了下口水,“你只是看了一点文献就能做到这种地步?”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或许遇到了个天才。

“或许你有没有考虑过和沈介舟离婚?”

既然已经和沈介舟结过婚,那孩子已经可以在沈介舟名下了,那这名存实亡的婚姻应该也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吧。

纪悠瞧他一眼,“问这个做什么?”

“和他离婚之后,或许可以考虑下我。”

纪悠在来之前,也是稍微了解了一下这个许清则,“如果我听到的不是假消息的话,这意味着你的新婚妻子陆禾婉才过世不到三个月。”

三个月才不到?就想着另娶新欢。

纪悠不应承地笑笑,和他比起来,沈介舟还是要靠谱一点的。

许清则:“……”

如果他了解的不错,这位纪悠小姐的丈夫过世大约一个星期就和沈介舟再婚了。

虽然想问她是怎么可以义正言辞的说他的?

但有求于人的时候,态度还是要摆的端正些的。

“这次的实验,或许有什么地方是我能帮助到你的吗?”

纪悠就等着他这句话呢,她也不客气。

“我要拥有一个独属于我的实验室。”

更重要的是拥有这个实验室的所有自主权,最后就算是挑员工,以后也要她亲自来。

许清则在这种事上从来很痛快。

“这当然没问题。”

说完之后,接着他又看了一眼气得要死的研究员,“其实我也担心你和其他人的共处问题。”

纪悠站起身,单手搓了搓粉笔上的灰,“我不喜欢被贬低到低处,再崛起惊艳众人,我喜欢的是对方只是刚伸出手,我的巴掌就已经落到他的脸上。”

对待这种人,本来就该这样。

没什么可说的。

——

学校里。

林叙白被特殊叮嘱过,从不参与任何体育活动。

在这种时候,他一般是坐在教室,或者是站起身到处走走。

所以此刻,教室里就他一个人。

突然走进来个陌生人,长相不是他班同学,也不是学校里的卫生检查员。

对方的目的很明确,直冲冲地朝他走来。

“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对方轻笑,“我讨厌记人名字,或许我可以叫你五年级的年级第一?”

林叙白对这个称呼不认可,“这个学期还没期末考试呢。”

“迟早的事。”

他对结果很笃定,因为他听说了,今年的五年级转学进来一个神童。

那只要参与期末考试了,他必然就是年级第一。

原来他们拿的该是‘王不见王’剧本,但是突然发生的事,让他不得不找一趟林叙白。

他叹了口气,想了想这件事该从哪里说起。

但在此之前,他觉得还是需要先做一遍自我介绍,“我叫许言疏,是六年级的年级第一。”

林叙白刚来的时候就诧异过学校里还有六年级了,这是根据今年的最新政策改的。

所以这是有史以来第一届六年级学生。

他轻轻点头,“幸会。”

许言疏想了想,决定坐在他对面,“虽然是用成绩来和你做自我介绍的,但我想和你聊的并不是成绩的事。”

林叙白看了眼表,眉头轻轻蹙了蹙。

“有话可以直说。”

许言疏见人不喜欢委婉,随即也直奔主题,“或许之前有位女士带过你来上学,她是你的母亲吗?”

林叙白垂着眸子又抬起,从名义上的角度来说,“确实是这样没错。”

“那我其实不建议你母亲和我的父亲走的太近的。”

林叙白表情茫然,“这话是什么意思?”

“抱歉,是我没说明白了。”

许言疏掏出一沓照片,林叙白翻了翻。

他攥了一下手心,情绪显然也不太淡定。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上午。”

许言疏十分清楚,他的父亲,就是个人渣。

母亲死后这才过多久?

他是不可能让人这么简单就如愿的,“我很了解我爸,他找另一个女人再婚的目的就是要照顾年龄不大的我和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