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也如颜乐说的一样道德败坏,和许清则并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
现在的时间已经是中午了,能从电话里看见好几通电话留言,他一一回过去。
至于午饭,他只吃了两个螃蟹,毕竟他吃什么其实都是索然无味,不如机械化的动手还让他打发一下时间。
等收拾好,他走出房门能在门口看到一个金首饰礼盒,这个东西的出处他真是用膝盖想都能想到。
他给许清则打了通电话,电话那边稀奇的很。
“真是稀奇,居然能看到沈总给我打电话。”
沈介舟冷淡,“别装傻。”
他送这个东西,还送到他家里来,是个人也知道他的用心。
只是他已经把话说的够清楚明白了吧。
这种事还需要他说第二遍是个什么意思?“许清则,你别太过分了。”
“我过分?沈总你们之间的婚姻,应该没有干涉对方的资格吧。”
他们之间,应该算是有钱人的协议婚姻。
那对方在外面玩,有什么追求者,和沈介舟根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他这样,又怎么不算一种过界。
许清则在情场上脑袋可是要比沈介舟灵活太多了。
感受到对方哑口无言,许清则又道,“所以沈总,应该做不出断人姻缘这种事吧。”
其实也是许清则想的太多,上次沈介舟也算是提醒他了,或许结婚真的能让两人牢牢绑定在一起,但是利益同样也要平均分配。
就算不考虑林叙白,他的钱必须要给向晨一部分,但他的钱,又必须要给他家的两个孩子准备够。
至少他作为父亲,这是他应该做到的。
所以只是追求,应该也没多少关系吧。
许清则想明白了,就把买的礼物直接地送过去了。
他想,沈介舟他或许会有男性的不爽和竞争,但他一直信奉的道德标准也不像是会把礼物扔掉的人。
沈介舟确实没有扔掉,他把东西放回原位,开着车走了。
或许秉承着眼不见为净的原则,他把东西放在门后面了,沈介舟看向窗外,觉得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真的糟糕的可以。
今天在下午的时候下了雨,雾蒙蒙的,沈介舟收到了个包裹。
里面的东西和早上他看到的是一模一样的。
总不能是许清则在办公室又送了一份,或许是她认为这是他送的,在提醒他过界了的事……
沈介舟抿唇,把东西重新包裹起来放在脚边准备当场还给许清则。
他询问秘书,“去帮我打听一下许总现在在哪里?”
这并不难查,因为许清则的举动向来高调。
秘书很快查到,“在辉月餐厅。”
“那我下了班去找他。”
“沈总,可是那是情侣餐厅啊。”秘书震惊沈总居然连这点都不知道,还说要去找他。
光想想就知道当时的场面肯定会很尴尬的就是了。
沈介舟想的不光是这一层,还有他和谁一起去情侣餐厅,无论怎么想,他都觉得不能有第二人选。
但是许清则说的话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
他的过分干预,其实也是一种过界。
他转了转手表上的表带,然后拿起车钥匙。
辉月餐厅是阁楼式,好的位置都是在窗户边能够看到明月的位置,现在这天,确实是星星最亮的季节。
在窗户口关着窗,还不用体会在外面的冷空气。
沈介舟坐在车内,能从窗户那看到许清则确实在和纪悠吃饭,确实,在他眼中,她没有答应的理由,同样地,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做事完全随心,确实符合她平日里做人做事的性格。
沈介舟把车内的温度调高了一点,然后开车走了。
纪悠坐在餐厅里,说是大餐厅,但是品类单调的可以,她完全吃不出来有什么好的。
包括身边的向晨也是。
他竖着叉子,“牛排居然是这么难咬的东西吗?”
不如他的油爆大虾,糖醋排骨。
纪悠深深点头,“下次请客可以按照这些特色菜来。”
她其实还是喜欢中式餐馆。
这种地方,也就是情侣之间有点情调了,纪悠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在对方抛出‘搞暧昧’的信号后。
她带着孩子的回应就是‘纯吃饭’。
她没有点破,因为她在平日里过多打击许清则之后,把合作给了他的对手沈介舟。
许清则在情场上面一直是春风得意,所以她选择给对方留点面子,用来维护对方岌岌可危的自尊。
还有一个点就是,她发现许清则送的首饰居然换了位置。
她看向楼下,此刻刚巧看到沈介舟离开的身影。
纪悠笑了笑,悠闲地喝了一口红酒。
——
沈介舟站在别墅门口,屋内亮着灯。
他记得孟姨这时候应该根据人数给他们家做晚餐。
所以现在就他和叙白在家吃。
他们俩都口味都是以清淡为主,所以今天的晚餐也比较好做。
但坏就坏在平日里做重油重盐的口味做多了,孟姨多放了点盐进去,尝着和平日里完全不一样。
沈介舟看着紧张的孟姨摇了摇头,“没事。”
他什么也都能吃一点,但随即他夹菜的动作顿了顿,觉得重油重盐的菜吃多了,偶尔还是要清清肠胃的。
于是让孟姨给他拿了碗清水。
他打算过滤一下再吃。
“我记得孟姨你也是再婚家庭对吗?”
孟姨点头,对,她的前夫是个喝多了酒就家暴的人渣,时不时的就抢走她辛辛苦苦做盒饭挣的那些钱。
等花了这么多钱,算蜕了一层皮才离的婚。
最后的结果就是没地方住,嫁了人的女孩哪有一直待在家的,容易被说闲话的。
她就这么又被赶了出来,嫁给了这个带这个姑娘性格稳妥的老实人。
沈介舟忍不住问,“有感情吗?”
“这哪有什么感情,就是他跑大车,我顾着两个孩子,现在我挣得多了,他跑大车跑的少了,现在就在家多带点孩子。”
所以都是搭伙过日子,要问感情,那也太奢侈了点吧。
“都是为了孩子?”
“是啊,不然谁愿意跑几百公里嫁给他啊。”
当初嫁给他,就是她瞧着,这个男人是她认识的人中对孩子最好,还不重男轻女的一个。
所以啊,结婚这东西,就是看到他的优缺点才能把日子过好啊。
沈介舟抿唇,“……”
确实,他们也是这样,明了的事,他又在想什么?
如果按照向晨的话说,就是他又自作多情了。
见孟姨还有要说的打算,沈介舟忍不住提醒,“孟姨,我记得厨房里还有个水果没拿,你去把它拿过来吧。”
第 34 章 更新
纪悠能闻到对面喷的男士香水的味道, 有些呛鼻,更大的感觉是花里胡哨。
这样一比,沈介舟给的东西要实在的多。
偏偏对面还一无所知的问起, “你觉得这次我准备的约会怎么样?”
纪悠沉吟了一下,她都没想到她是这么给人留面子了, 居然还有送上门来找骂的。
她直言道,“如果你不准备的话我们之间的合作还能延续的更久一点。”
许清则有些难以置信,主要难以置信地地方在于他平日里的无往不利。
他静心准备的烛光晚餐竟然成了减分项。
他上下打量了下自己, “我就这么差?”
“劝你有点自知之明。”
许清则:“……”
真是又一次的体会到了纪悠的刻薄。
但他确实从利益角度是趴在人身上拿好处, 从家庭方面他有两个孩子, 从生活上更是花天酒地, 承担不起家庭责任。
好像确实,也没有什么值得纪悠挂念的点。
“至少我长的还可以,身材也不错。”
纪悠打了个暂停的手势, “在孩子面前说什么呢?”
许清则觉得对方这么顾左右而言他, 一定也是有潜台词的吧。
他面露期待, “所以?”
“不行。”
许清则背靠在座椅上,可真是有些稀奇,他纳闷地把杯子里剩余的酒一饮而尽,这可是他鲜少有的挫败的时候。
等回到家, 家里鲜少的亮着灯。
昭然喜欢待在岳家,很少回家睡, 言疏喜欢和他的那些朋友待在一起,说是朋友, 但其实是结交人脉。
这点上,真是像他像的可以。
所以他也放手的交给人去做,这还是第一次在这个点看到家里有人在的。
客厅里亮着灯, 更像是专门等他的。
果然刚进门,许言疏就抱胸道,“我劝你还是别往情色上下功夫了。”
据他了解到的,纪悠和林叙白虽然不是亲母子,但性格很像,都不喜欢虚伪。
许清则继续这样做只会让人更反感而已。
许清则的态度还是那一套,“你个小孩懂什么?”
“我是提醒你,别把好好的合作给弄吹了。”
许言疏收了试卷,也不耐烦地睨了自家老爸一眼。
许清则在玄关处愣了好大一会,什么‘在小孩面前说什么呢’,现在看来,现在的小孩,想法可真多着呢。
不过,言疏是怎么知道他和纪悠的合作的?
许清则杵在原地,有些怀疑人生。
——
沈介舟看了眼时间,只觉得时间很晚了,想必晚上是不会回来了。
许清则说得对,一直以来,是他过界了。
先是欠着孩子的事,后是欠着公司的事,总归是有一大笔债是需要还给纪悠的,如果是用自己卑劣的感情回报,那才是恩将仇报。
他没回屋,只是坐在客厅里。
纪悠就是这时候回来的,梅开二度让她吓到的情绪少了些,无语的情绪多了些。
她把大衣随意挂着,“怎么了嘛?”
沈介舟下意识错开纪悠视线,他站起身,“没事,我先上楼。”
纪悠拦住了人,“等等,这样正好,有孩子的事要和你说。”
沈介舟的脚步迟疑,因为最近他应该没有什么忽略到向晨的事情。
“什么事?”
“有个孩子的家长会需要你参加。”
家长会?沈介舟有点常识,知道一般这样代表着孩子的考试出了分数。
他用余光看了人一眼,他想就连刚刚他都没有这么心虚过。
“向晨考了多少分?”
纪悠没有给人准确答案,只是含糊的说了一句,“给你个惊喜。”
沈介舟咽了下口水,他在想到底是惊多还是喜多。
他感觉大概率是前者。
向晨的周遭完全都是些聪明人,完全搞不明白为什么独独向晨考不到好成绩。
沈介舟揉揉眉心,对家长会的态度是还没开始就已经感受到了头痛。
隔天,他带着向晨去到学校。
首先分到的是签了名的卷子,上面是纪悠在分数底下的签名,分数只有五分。
沈介舟觉得哪怕是十分的卷子,五分他都签不下来这个名字,更不要提这是一百的卷子。
他对她对孩子的宽容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但是他想,“至少进步了。”
记得上次是三分。
坐在他旁边的纪向晨补充道,“其实是退步了。”
沈介舟并不知道向晨私下里考过六分的事,事到如今,只有疑惑。
他把试卷翻过来,颇有眼不见为净的意思。
三年级五班的座位不是按照成绩排,但坐在最后一排的学生大概率也不是什么好学生,沈介舟能从身旁家长的脸色看出愁眉苦脸。
他想了想之后道,“我家孩子只有五分,你家孩子呢。”
“八分。”
沈介舟觉得这倒数第一的宝座向晨是稳坐了,“那你打算怎么教育孩子?”
隔壁家长是爸爸,他解释说,“正常在我家是我的七匹狼还没掏出来,孩子妈的教鞭就已经打在孩子身上了。”
他家孩子妈是当老师的。
事到如今,沈介舟也只能感叹一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在他这,如果他敢掏出七匹狼,孩子妈首先要教训的就是他了。
有了这个成绩,他理所当然地被老师约谈了。
“沈先生,你对林向晨的分数是怎么看的呢?”
沈介舟沉吟了一会,选择纠正对方的称呼,“他姓纪。”
“胡说什么呢,我才不姓纪!”
纪向晨坚决维护‘纪’氏家族的声誉。
老师有点看不懂了,但他可以选择把话题拉回到正轨,“孩子的成绩还是需要重视的。”
沈介舟皱着眉头,他现在不太赞同老师只关注学生成绩的这一点。
向晨不是这学校里所有人以为的这么差。
“孩子的成就应该不只是学习一条路。”
“你是指体育生、艺术生?”
响应国家号召是可以让大学收一些这样的学生来实现德智体美劳的全面发展的。
但是,“就算是这些也是需要一定的文化课成绩的。”
老师说的含蓄,但潜台词大家也都明白,意思是就算是要走这些路数,向晨的正经科目还是需要好好学。
沈介舟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在校园闲逛的路上给向晨买了两瓶汽水。
这个天,他居然还非要喝冰镇的。
一喝喝两瓶,原因是这两瓶汽水味道不同,都想尝尝。
沈介舟摩挲了下手指,这是他习惯思考的小动作。
在临走前老师把私人联系的方式给了他,这种情况很常见,因为马上要到寒假了,老师会有寒假给人补习赚取外快的情况。
他从钱包里探出半截,然后被纪向晨阻止,“我才不会答应呢。”
这代表着他要牺牲寒假玩乐的时间,去补习班规规矩矩的上课。
这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成绩毕竟还是需要提升的。”
纪向晨喝了一口汽水,瞥了沈介舟一眼,“这不是还有你吗?”
他可是记得沈介舟可是说好要教他的啊,这可不能临时反悔。
沈介舟深吸口气,他觉得这个任务真是艰巨的可以,但是如果向晨真的有向上的心的话。
而且他在意改姓这事,他不想让人知道。
沈介舟仔细思衬了下,选择同意。
结果他头点到半截的时候纪向晨问了,“你是什么学历?”
“没学历。”
“那你读过书吗?”
“读到小学三年级就肄业了。”
纪向晨震惊地用手指指来指去,那他们俩岂不是一样,他就这样让沈介舟来教他,不会把他带到沟里去吧。
虽然他没说出口,但是眼神中就是表达着这个意思。
沈介舟闭上眼,“……”
他当时是逼不得已,而且他当时的成绩很好。
纪向晨眼神亮亮的,他从来没想到他苦苦寻觅的身边那个成绩不好的那个伙伴居然在这里。
虽然年龄大了点,但他觉得也没事!
纪向晨把手里的汽水分给他半瓶,“要喝吗?”
“不用。”
沈介舟没心情,但表面上他还是找了个更体面一些的借口,“我不喝凉的东西。”
纪向晨第一次示好居然吃了个软钉子,“你这个年纪大的还真是事多。”
沈介舟有一刻想要伸手接过的冲动,但看到这小半瓶,最后还是理智大过了情绪,他站起身,“我们去看看五年级的家长会吧。”
他来参加向晨的,那她应该会参加叙白的。
毕竟叙白这么聪明,是个明显的天才少年,从近期的种种,还算是她带着的她的徒弟。
沈介舟去到五年级一班,然后疑惑地到处看看。
“她没来吗?”
林叙白摇头,“是我的家长会还没开始。”
因为老师有限,一个老师一般带好几个班,好一点的老师更是香馍馍。
虽然只任课一个班的班主任,但作为优秀教师,要每个班的家长会都参与一下给人露个脸。
似乎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纪悠姗姗来迟,她穿着长袖长裤,把头发挽起,比起平日里的雷厉风行,多了份温润有礼。
纪向晨震惊地瞪大眼睛,妈妈居然穿的这么好看?
可恶啊,也就是他成绩差,不舍得让妈妈丢这个脸。
不然也不会让林叙白捡到这个便宜。
沈介舟先是愣了愣,等注意到向晨的神色继而安慰道,“她等会要参与个剪彩礼。”
她一直知道什么场合该办什么事,所以虽然也是自在,但还是要根据场合稍稍改变一下妆容。
纪向晨兴致缺缺,“我知道。”
沈介舟看不起作用继续道,“我打扮的也不差的。”
纪向晨撇撇嘴,“毕竟我们同病相怜,你是在为你小时候做个纪念吧。”
沈介舟:“……”
总感觉对方误会了什么,但是没法说。
纪悠也注意到这里的动静,看了一大一小一眼好笑道,“怎么感觉你们俩的关系好了很多。”
沈介舟扶额,此刻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作者有话说:能力不足怕日六时常改文[爆哭][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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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更新
林叙白左右看了两人几眼, 然后垂眸思索了一阵,“向晨的这次考试考的怎么样?”
纪向晨伸出一只手掌,五个手指直挺挺的竖着。
五十?
同样没及格, 但对比之前真是进步的太快了。
他的眼神询问般地看向沈叔叔,沈叔叔的脸色没有喜怒, 但还是能从神色中看出难以言说的那种情绪。
他想,或许不是五十。
“如果向晨的成绩不好的话,我可以教他的。”
他是五年级, 而且分数是全年级第一。
他曾经给向晨制定过学习计划, 却完全没实施。
林叙白试探性地看了一眼向晨, 结果向晨指着沈介舟, “后爸答应教我了。”
“是这样吗?沈叔叔。”
沈介舟回想起刚刚一幕,确实他算是半答应了的,而且向晨这阵子的学习确实该他负责的。
结果考成这样他的责任自然也要承担大半。
于是他点点头, “确实, 怎么说也要让向晨期末考试的时候考的更好些。”
纪向晨闻言撇撇嘴, 他觉得和他同样都是小学三年级学历的后爸在这大放厥词了。
他确实想在这次期末考试中进步些。
但他不信任后爸的教学,但要让林叙白教他,他又过不了这个坎。
虽然他对人的抵触情绪少了点,但让林叙白教他, 感觉还是怪怪的。
他面露不满,但是没想到什么更好的主意。
纪悠这时候开口了, “那你们俩就都先试试呗,家教老师都还得有试课时间呢。”
谁能让向晨成绩进步的快, 谁就可以带向晨。
这个潜台词大家两人都听明白了。
沈介舟好奇原先他一个人带的场面怎么变成需要竞争了?但这个前提条件,似乎也无可厚非。
他松了紧皱的眉头,然后点了点头。
林叙白诧异地看了沈叔叔一眼, 他能看出沈叔叔在老板的位置上待久了,有种自傲的情绪。
这次让人把他放到需要竞争的位置上。
他居然没有多少心理负担的就同意了。
林叙白抿唇,看了沈介舟一眼。
家长会要开始了,纪悠带着人进去,林叙白的成绩自然得到了大肆夸赞,问起纪悠的教育,纪悠也只是说‘松弛有度。’
她在实验室就是这么教人的,严教之后又给人充分的自由,让人充分思考。
最后得到的结果自然不错。
她对这个文中的天才男主总是充满信心。
林叙白眼神亮了亮,在桌子底下扣着指甲。
等时间结束,纪悠又走的很快。
他的笑容勾了勾又放下,显然和刚才轻快的心情不同。
许言疏来的很巧,他站在门外没进去,走了几个家长后才靠近人身边,“我有带了你喜欢的橙子,要吃吗?”
林叙白摇头,“不是很想,也没有胃口。”
许言疏也没在意,直接收了起来,反正也只是当个聊天的媒介而已。
他能察觉到林叙白此刻最在意的事情是什么,他跟着瞧了一眼,“或许是因为剪彩礼的事着急。”
林叙白收敛起心神,眼神冷了一个度。
这问题不是现在该问的,但他偏偏就想问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许言疏深思,就这还说他客套疏离?
他装作没体会到这点,“我是想找昭然然后顺道经过你这。”
林叙白觉得五年级和三年级可不顺道,他想问,但嘴边转了个弯问了说了另一句话。
“你们兄弟俩的感情还挺好的。”
许言疏聊起这点也是一点都不含糊,“毕竟昭然从小到大,学习上很多都是我教的,至于其他事也都喜欢过来先问问我。”
林叙白瞥开眼,眼里闪过一丝羡慕的情绪。
他想了想然后说道,“所以,哥哥教弟弟学习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吧。”
——
时间是纪悠排的,沈介舟排在第一个。
他按照这个时间调了一下工作,然后坐在了向晨的身后。
正常来说,该是拿着三年级教材的。
但是现在,他拿着一年级。
他觉得要开始补,就要先从最基础开始补起。
纪向晨很快的接受了这点,毕竟他想着后爸的能力也就只能到这了。
沈介舟吃了个哑巴亏,此刻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向晨是个好孩子,还是她最在意的。
无论是因为恩情,还是别的,他都该对孩子耐心点。
他敏感的察觉到近期不光是他对向晨耐心了很多,向晨对他也少了很多针对。
他有些好奇,“难道是因为我们俩拥有相同的学历?”
他是有点被可爱到的,小孩子的交友原来是这么简单又轻松的一件事吗?
“是也不是啦。”
纪向晨最开始的时候对沈介舟稍稍改变那一点点态度的时候是因为,“在每次演戏的时候,你都配合的很好,我是第一,那你是第二个配合妈妈配合的这么好的。”
这可是没见过的。
而且对待的,还是沈介舟的亲戚哎。
“我看的出来她是为了我。”
纪向晨给了后爸一个赞赏的眼神,“所以我觉得,你这人拎得清!”
沈介舟笑了笑,居然被一个小孩这样夸了。
当然他也能够读懂向晨的潜台词,是因为他足够给他妈妈面子,毕竟他的戏份,可算不上好。
向晨他虽然小,但在情感的感受上可真是敏锐啊。
还有向晨他,真的很爱她。
沈介舟看着人把最基础的学了学,在背到乘法表的时候他感受到向晨的脑袋一点一点的。
肯定是困了,他看了眼时间发现快到下课时间了。
向晨他学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
沈介舟原本以为让人坐着学习都做不到呢。
他把人抱上床,给人掖了掖被子这才走出门,在门外,他看见纪悠站在门口,不知道朝里看了多久。
他咳嗽了两声,“向晨他很努力。”
“我看到了。”
沈介舟深吸一口气,直视人的眼睛道劝道,“你最近也很努力。”
甚至说太努力了点,明明剪彩礼最新的实验都不着急,但她还是把自己忙成了陀螺。
今天回来的时间,在近期来说都算早了。
纪悠对此不否认,“没办法,因为有孩子,成绩不好的孩子更是如此。”
“什么意思?”
纪悠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道,“如果不是向晨想学习,我是不想看他这么难为自己的。”
明明是喜欢疯玩疯跑的性子,却要压抑自己坐在这。
或许这个想法有些溺爱,但她就是这么想的,“我的孩子,自然该是什么好东西都摆在他面前让他挑选才对吧。”
她有这个能力,帮助沈介舟也是打着这个主意。
这样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孩子在背后有个实力雄厚的亲妈和后爸,这样无论是谁,都会念着这点给他三分薄面。
这是她像看到的。
至于别的,从刚开始,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沈介舟愣愣地,他不敢相信居然有孩子爱妈妈到这种地步,妈妈也爱孩子到这种地步,这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情谊。
在他眼中,家人之间,总是图点什么。
最后这点利用价值也没有了,那点血脉又算得了什么。
他闭上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隔天沈介舟去到办公室,这是他主动的去找颜乐,他坐在沙发上,有一腔情绪无法排解。
而颜乐似乎也想去找他,表示有话想跟他说。
“你先说。”
“你先说。”
两人异口同声,颜乐倒是先摆了谱,“这可是你来找我,还想先从我嘴里先套出来八卦啊。”
沈介舟:“……”
这逻辑上好像有点不对。
但经过他这么一打岔,他的心情明显好了点,他把昨晚的事跟颜乐用另外一种叙述方式说了一下。
在听到‘我有一个朋友’的时候,颜乐的嘴角都差点勾起,想要嘲笑这个说法的低劣。
但他还是耐心听完了,然后双手交叉,表情认真。
“我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有弟妹…哦不,你朋友老婆的妈。”
谁不希望呢,身家富裕,完全自由。
沈介舟无语地看人一眼,“说正事呢。”
“我这说的就是正事啊。”
见沈介舟冷脸,颜乐‘啧’了一声,然后开始举起了例子,“许清则!在和你比的时候从来没赢过对吧?”
沈介舟投去疑惑地眼神,显然不太懂颜乐这时候提起许清则的意思。
“按照正常情况下他早该破产了。”
但是!
“他的公司依然屹立不倒,都城的一些老总呢,见到他依然是客气有加。”
这原因还不简单吗?就是因为他有一个无论赔了多少钱,依然会给他填窟窿的爸妈啊。
这在他爸妈眼里,完全就是小钱啊。
虽然许清则在家里并不受宠,但给点这种小钱家里也是愿意的。
话说到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沈介舟抿唇,“说到底,这事我也得努力。”
颜乐先是点头,因为沈介舟努力,他是跟着捡漏的,还有他的孩子也跟着吃香。
但是等等。
人家那是亲爸妈,你这个后爸?这么快就把自己带入了?
他张了张嘴,还没问出来呢,沈介舟打断了他,“所以你想跟我说什么的?”
颜乐想起来了,他说的这事事情也可大了,而且还和刚刚两人聊起来的人有关。
他没卖关子直接道,“许清则,他出车祸差点凉了。”
“怎么回事?”
“据说是因为刹车失灵,漏油车子直接爆炸了,如果不是他反应及时的跳车,现在人已经没了。”
刹车失灵?
“他不像是这么没防范心的人。”
听起来这比起刹车失灵,更像是爆.炸,一个彻彻底底的警告。
颜乐首先声明这不是他阴谋论啊,而是事情八次就是这样的。
“他爸据说身体已经不太行了。”
所以,为了遗产,他大哥干净利落的选择下手。
或者用这种方式,选择警告让他放弃。
都是有可能的,反正短短一晚上,已经在圈子里传开了,各种版本都有,简直让他像是掉进瓜田里的猹,吃都吃不完啊。
沈介舟站起身,“那我去看看他。”
颜乐眼睛亮起,难道是对情敌的挑衅,“那你别忘记带上一束鲜花,他花粉过敏。”
沈介舟皱了皱眉,他想他还不至于这么缺德。
他买了一个果篮,水果的颜色总是治愈的,香蕉是主色调,因为这时候,水果的种类并不多。
其中觉得单调,他还挑选了一些燕窝补品。
结果许清则直接道,“我对香蕉过敏。”
沈介舟:“……”
他说他不是故意的,许清则会信吗?
“可以给孩子们吃。”
“看病人东西是带给孩子的,沈总手伸的有点太长了吧。”
说不上来,但沈介舟觉得他在报复他说的那句‘过界’。
沈介舟抿唇,“我拿去送给环卫工人。”
“那你来看我就空手来?”
“是的,我想很符合我们俩之间的糟糕关系。”
许清则看了他身后,笑眯眯道,“那你可以离开了,别耽误真正想来看我的人来关心我了。”
沈介舟蓦然转头,他看见了纪悠。
并不怎么感到意外吧,因为从许清则的犯贱表情中他也能看出来。
但她怀中抱着一束鲜花。
沈介舟伸手拦住了她,“许清则花粉过敏。”
“是吗?那你下楼送香蕉的时候顺便把这朵花也给送了吧。”
纪悠赶人的态度特别明显,全程也是没给沈介舟一个眼神。
沈介舟愣了愣,他好久没在她身上感受到这么明显的敌意了。
上一次,还是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他看不懂,但他觉得此刻他再待在这,情况会变得更糟。
他走出去,然后看了内室一眼才带上门。
纪悠坐在椅子上,没了花,她现在也变成空手来的了,但她很悠闲,没带东西来,在病房里依然自在。
她不开心的原因是她看到许清则就想到了原著,说是正反派,但就是沈介舟的遗产之争。
原先沈介舟对向晨是有不过问的愧疚的,而且还说要给他一半遗产,但向晨捅了林叙白一刀后,就没给了。
那原先的害‘她’呢,就不算是对弟弟的伤害了吗?
只允许受伤,不允许反击?
这不就是偏心吗?和许清则一样,都是由着宠爱的大儿子动手,去伤害小儿子。
她可不信,作为父母的,会完全不知情,但他们还是抱着小儿子如果受伤了,就是他没本事这一类的想法。
这可真是有够搞笑的。
纪悠看着许清则绑着绷带的手臂,“伤口怎么样?”
“死不了。”
“那确实,祸害遗千年。”
许清则:“……”等等,他可是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哎,居然也要被这么刻薄的对待吗?
“我会给你安装一些保护措施的,比如警报器。”
炸弹警报,刹车线警报,就连人过度靠近也会报告给他。
这就可以很大程度上确保安全了。
“那这种东西……”
“不可以。”纪悠当然不会把这东西交给许清则,让他去挣钱。
让沈介舟变得首屈一指的有钱这点,她的想法暂时还没有变。
但是许清则也不是完全没有合作的可能,她很直接道,“你不做汽车不就好了,反正也没赢过沈介舟。”
她也可以做点其他的项目的。
许清则面露为难,“我……”
“汽车救过你的命吗?”
许清则:“……”好一张刻薄的嘴啊,明明知道汽车差点害死他。
他收敛一下吐槽的心情,然后道,“我曾经想做汽车,就是因为刹车失灵,差点出了车祸。”
那是他一生的阴影,所以他才要更好的了解汽车保护自己。
“哦。”
哦?
正常不是应该心疼他的经历,夸奖他的勇气,然后再好好宽慰他的心灵吗?
结果这什么都没有,就一句‘哦’?
她还能再冷漠一点吗?
纪悠:“既然看过你了,那我就先走了。”
许清则觉得‘再冷漠一点’,也是有可能的。
他只能安慰自己说是沈介舟惹得人生气的错。
他短暂地安心躺平,觉得他这次至少能让自己的车安上警报,不用担心车子的问题了。
许言疏终于忍不住的拉开帘子,他原先在后面倒水,见人一个一个来,有礼的保持缄默。
此刻他把茶杯重重地摔在桌上,“你该不会以为你这次刹车失灵的消息散播出去后,还会有人买我们家的汽车吧。”
“还有,这可是夫人主动提出来的合作,这泼天的富贵你都接不住吗?”
“汽车救过你的命,还是沈介舟害过你的命啊,就非得给人作对?”
许清则:“!??”
这什么规矩,孩子都能教训到老爹头上了。
他看人摔门想走,用完好的那只手抽出背后的软垫就砸了过去。
——
沈介舟离开病房,他在仔细思索她生气的原因,但他也思考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种感觉是从没有过的慌乱。
他按了按心口,坐车回到家,今天,也是他负责教向晨。
纪向晨打了个哈欠,他迷茫的揉揉眼睛,“我感觉我这次还没开始就困了。”
完全没有之前的劲头了。
“我给你准备了风油精。”
这是保持清醒的,据说只有高三冲刺高考的学生经常用。
沈介舟打开盖子闻了下,然后又收了起来,暂时还是先别用这东西好了。
然后向晨就开始背书,还是九九乘法表。
他困的要命,沈介舟想,向晨有可能是背书困顿的类型。
纪悠这时候走进来,沈介舟下意识解释,“向晨他很用心的在背,但每次都会打不起精神。”
“我知道了。”纪悠继续道,“但这同样也说明你教学质量很一般。”
看不住孩子,也约束不了。
沈介舟心下一凉,这样冷淡地纪悠他好久没有遇到过,也不知道怎么处理。
他语气有点干巴,“抱歉,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纪悠解释,“我已经找好别的人来教向晨了。”
“是叙白吗?”
“不是。”
沈介舟皱着眉头,疑惑写在脸上。
纪悠也耸耸肩解释道,“我原先那句‘你们两个先试试’,并没有说一定要在你们两个当中去挑一个吧。”
至于人选的话,她已经商量好了,就在后天。
明天还可以让人先玩玩。
沈介舟上前一步,纪悠看到人似乎还想解释,于是转头,“原先你说你要教导向晨,但向晨似乎成绩还下降了一点。”
她说了上次向晨私下里考六分的事。
沈介舟迟疑,这么说,她的生气是因为他做的太差的缘故吗?
纪悠:“所以你这么看重成绩的人,却让向晨的成绩变得更差了,你这是故意的吗?”
沈介舟如坠冰窖,他不可置信的抬眼。
总算是在刚刚,他理解了纪悠的冷淡,和对许清则那少许的担忧。
因为现在,她把他的不用心教导当做为了偏心叙白,故意地不好好教导向晨。
而叙白向晨他们会因为这份刻意离心,成了为了遗产,互相伤害的兄弟?
叙白不会这么做,他今后也不会偏心。
他想这并不公平。
明明他和许清则是一种人,结果她把许清则看成是不被偏心的孩子,而把他看做是偏心的家长?——
作者有话说:这让我想到那句,我用同样的方式对待你,你却生气了[菜狗][菜狗][菜狗]
指的两人对互相的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