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我会让你死的

在等陈殃复活的时候, 宋年一边忍受系统的崩溃大喊来恢复身体机能,一边将脑中断断续续的原着剧情捋清楚。

沧州。

这个地方在原着前期出现过几次,前几次都是作为地名在主角团口中随意带过。

而其中带有特殊意义的提起是在主角团去往E-Y研究所的时候, 那时主角团没有向第二次重生的时候提前在长莲县遭遇了变异丧尸和丧尸王的攻击,而是在长莲县接收到了中区基地传来的通信, 被告知末世裏的丧尸进化出了变异丧尸。

信息中所言:南区B级基地曾派出一支四人小队的赏金猎人前往B-J研究所寻找精神力药剂配方,毕竟B-J研究所把控着精神力药剂,坐地起价的行为引起了所有基地的不满和反抗。

但这四名赏金猎人并未找到精神力药剂, 还碰上了主角团偷袭B-J研究所,研究所的安斯教授和张冕莫名被杀死, 最后B-J研究所被丧尸彻底侵入。

四名赏金猎人只能带着有限的信息回到南区基地,路过沧州的时候就停下休息, 结果遭遇了变异丧尸的攻击, 致使全军覆灭。

而其中有一位潜伏在B-J研究所裏的异能者发出最后的通信:[丧尸变异。]

而后, 各大基地开始核查这则通信的真实性, 最终确定了末世裏不仅异能者能够提升实力, 就连丧尸也可以进化, 产生变异。

这个消息宛如噩梦一样笼罩着末世裏生存下来的人类心中。

高鸿影将“丧尸变异”的信息立即传递给了正去往E-Y研究所的主角团,主角团得知便立刻提升自己的异能等级和提前制定好攻击E-Y研究所的计划后再出发。

而在原着剧情裏, 主角团并未在沧州停留,而是直接连夜开车进入了宿泉才敢休息。

原本沈睦琛是打算在沧州休息的,但陈殃却让他们尽快离开,想来她是感知到了沧州会被变异丧尸聚集的情况。

而现在,陈殃利用沧州的变异丧尸, 发动丧尸潮, 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攻击宋年以及让云朵和叶驰等人死在这场丧尸潮中。

用她的话来说, 她杀云朵的理由就是“远离痛苦, 重获新生”。

宋年捋清楚这段剧情线,安静的废墟中传来她低沉的冷笑,带着一种近乎严酷的嘲弄。

去特么的!

悬浮在旁的系统光球被这笑声惊得蓦然一颤,怯怯地飘近了些。

它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宋年满身的血污和狼狈,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带着明显的讨好意味问道:【宋年,你,你好点了嘛?】

它其实更想问她,那股毁天灭地的怒气,是否消了些?

宋年抬眸,眼神裏淬着冰冷的讽刺:“你不担心陈殃是死是活了?”

系统明显顿住了,球体光芒不稳定地闪烁了几下,语气裏透出几分被戳穿的窘迫:【她,她又死不了。】

“那你刚才鬼叫什么?”宋年毫不客气地甩给它一个白眼。

她想起扭断陈殃脖子时,这破球发出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尖锐鸣响,不知道的以为是它要死。

宋年和系统都清楚,陈殃是不死不灭,只是被宋年扭断脖子而已,她还会再次活过来的。

系统声音裏带着无措,嗫喏道:【我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我会真的杀了她,”宋年截断它的话,目光锐利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真以为我之前跟你闹着玩呢?”

系统确实曾心存侥幸。它认为宋年所谓的“毁灭世界”更多是发洩式的威胁,毕竟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如果再次失败就彻底没机会了。

更何况,它知道宋年当初“炸毁”研究所,以为宋年并非是为了杀死陈殃,而是为了出气。

这让它一度相信,宋年的内核并未真正被仇恨吞噬,她并非传说中那般黑化疯魔。

可就在刚才,它亲眼目睹宋年用最直接粗暴的方式“杀死”了陈殃。

哪怕系统知道陈殃不会被宋年杀死,可宋年那一刻所透露出来的杀意和狠厉几乎实质,那是真实存在的。

系统怯怯道:【我看你虽然处处和她对着干,以为你只是生气,没有】

“我前两次对她更好,她又是怎么回报我的?”宋年冷笑连连,“我现在对她的好不过是有利可图,我既然无法杀死她,也没必要跟她做仇人。”

“陈殃是杀不死的,而且她还会成长强大,若是在我毁灭世界之前她的实力超过了我,转头再把我杀了,我这不是白干嘛?”

她现在看似对陈殃的针对不过是不痛不痒的。

但宋年深知陈殃是头恶狼,训狼需要手段和方法,她已经吃了两次亏,如今就得步步为营,处处小心了。

还是那句话“给个巴掌来颗甜枣”是适合陈殃的。

身下的碎石硌得后背疼,宋年双手撑地,试图借力起身。

右臂传来钻心的疼痛,她蹙眉扯开早已破烂的衣袖,露出手臂上那道狰狞的齿痕,已经开始腐烂,伤口周围的血肉变得黑焦。

系统顿时慌了神,光球急促闪烁:【怎么办?你被咬了。】

“能怎么办?”宋年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甚至语气裏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

她抬起手,掌心泛起柔和的白色光晕,治疗异能开始作用在伤口上,“等着变成丧尸呗。”

“你说,以我的能力是不是能异变成丧尸王,到时候就可以彻底毁了这个世界?”

宋年的语气听起来像是玩笑话,可表情却带着十分认真。

那光球像是被这可怕的设想吓到了,剧烈地晃动起来,光芒明灭不定。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委屈巴巴道:【宋年,我不要你变成丧尸,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宋年的治疗异能是复制而来的,即便是第一个复制过来的异能,也并未得到任何优待。

无论她如何尝试提升,等级始终被死死压制在B级。

此刻,她耗尽心力,也只能让伤口勉强结痂,留下几道深可见骨,仿佛随时会再次崩裂的丑陋疤痕,无法彻底清除侵入骨髓的丧尸病毒。

宋年深深喘了一口气,压下胸腔翻涌的血腥气,只能调动浩瀚的精神力,强行压制着病毒对身体的侵蚀。

她扭头看向还在地上装死的陈殃,嗓音冷冷道:“好不容易长好的骨头,我不介意再给你捏碎。”

话音未落,陈殃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漆黑的眸子裏,没有预料中的恐惧或怨恨,反而带着极度兴奋的好奇与探究。

她依旧躺着,声音因脖颈刚刚修复而显得有些低哑:“你不怕我吗?”

像她这样杀不死又打不烂的怪物,难道不可怕吗?

陈殃永远记得那些人看向她时的眼神,有恐惧、厌恶、贪婪、残忍、冷漠等种种情绪交织变幻,却从未有人像宋年这样,只是用如此平静的眼神注视着她,仿佛在看一个普通的“人”。

“怕你什么?”宋年伸出手,冰凉的手指再次扼住陈殃纤细脆弱的脖颈,眉头挑衅地一挑,“我依然可以再次扭断你的脖子。”

系统急忙劝阻道:【宋年,冷静!冷静啊!】

陈殃并未感觉到宋年的杀意,嘴上说着威胁的话,可眼神依旧很平静,像是在与她开玩笑。

她轻轻勾了一下唇角,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那我还会再次复生。”

宋年指尖用力,能清晰地感受到指下骨骼的坚硬与完好,刚才被她亲手折断的颈骨确实已经奇迹般复原。

陈殃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转动的黑瞳紧紧地锁在宋年的脸上,不想错漏她一分一毫的情绪变化。

然而下一秒,她的瞳孔猛地一颤,眼中浮现出全然的不敢置信。

一股温暖又柔和,带着勃勃生机的白色萤光,正从宋年的掌心缓缓涌出,如涓涓细流般渗透进她的皮肤,流淌过她的四肢百骸,抚平了所有细微的损伤与疲惫。

这股熟悉的力量是治疗异能。

陈殃沙哑的声音裏充满了难以遏制的惊诧与茫然:“为为什么?”

为什么刚刚才杀了她的人,此刻却在治愈她?

系统也很惊讶宋年为何突然对陈殃实施治疗?

宋年沉默着,直到感觉陈殃的状态稳定下来,才收回手。

对于陈殃眼中浓得化不开的迷茫,她没有给出任何解释。

她刚要站起来,手腕却被陈殃忽然攥住。

宋年斜睨她,眼神危险:“又想找死?”

她虽然杀不死陈殃,但是也能让陈殃经历一次次的痛苦。

陈殃坐起来,凝视宋年有些苍白的脸色,目光最终定格在她右臂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狰狞的伤口上。

她如实道:“我以为你会变成丧尸。”

宋年冷哼一声,带着挑衅意味:“那真是让你可惜了,我实力太强了,变不了丧尸。”

陈殃点了点头,十分认真肯定道:“确实有些可惜,本以为我复生之后会看到已经变成丧尸后的你。”

宋年一开始没有变异陈殃以为她很强大,但经历了一场打斗和等待她复生的过程,这么长的时间裏,宋年依旧没有变成丧尸,她的强大超乎她的想象。

不知为何?

陈殃现在觉得宋年没有变成丧尸也挺好的,这样她就可以只在宋年面前展现真正的自己,毕竟宋年已经知晓她的身份。

宋年闻言,眼底划过一丝不爽,用力甩开她的手:“别碰我。”

“云朵很痛苦,所以我才让她死去。”陈殃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地陈述着。

宋年眉头蓦地拧紧,舌头抵了抵腮,眼神冷冽道:“你就这么想死吗?”

“想啊。”陈殃果断承认,甚至怕宋年不肯相信,又语气认真的重复了一遍,“我真的想死,我真的很想死。”

在B-J研究所的每一天,她都希望死亡会先比实验来到她身边。

可惜,梦想却一次次的落空。

宋年心底略微一颤,她凝视着陈殃那双黑亮的眼眸。

这是第一次,她在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裏,看到了如此纯粹,不加掩饰的真挚情绪。

陈殃低头看着没有一点伤痕的双手,语气裏混合着惊嘆与惋惜的意味:“你这么厉害,却也没办法将我彻底杀死。”

宋年忽然觉得原着裏的结局,陈殃与云津共同创造那枚可以毁灭世界的武器,并不仅仅是因为陈殃黑化报复主角,更多的原因是不是她活得太久,太辛苦,太绝望了。

死亡对她来说是一种救赎。

所以

宋年抬手对着陈殃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力道不重,却带着十足的怒气,吼道:“那也不是你擅自决定云朵生死的理由!”

也不是第一次重生的时候就擅自把她吞噬的原因!

陈殃被打得愣了一下,宋年没有用异能,也没用多大力气,却让她感觉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

她捂着后脑,神色有些懵懂地看着宋年,像是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动手。

“云朵是生病了,痛苦不假,但我有办法救她。你倒好,问都不问,直接送她去死!你说,我该不该揍你?”宋年指着她,语气严厉,像是在教训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陈殃抬手揉了揉后脑勺,认真回答:“你不仅揍我,还杀了我。”

宋年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内心疯狂吐槽:你他妈还杀了我两次呢!

陈殃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然后竖起两根手指,纠正道:“不对,你杀了我两次。”

“一次是研究所的爆炸,一次就是刚才,扭断了我的脖子。”

宋年内心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像是被人抓到了小辫子。

她撇了撇嘴,强装镇定:“你又没死成。”

陈殃歪着头,察觉到宋年刚才一闪而逝的心虚。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宋年完好的左臂,一字一句,清晰地强调:“可是,我会疼。”

宋年“啧”了一声,那种被拿捏住的感觉更强烈了。

她没好气地抓住陈殃那只戳来戳去的手指,掌心再次泛起治疗的白光,挑眉道:“OK,那你现在也不用疼了。”

陈殃清澈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渐渐沉淀下来,晕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曾觉得宋年像太阳,但这太阳的光芒并不灼人,反而温暖得能够抚平一切深藏的不安与创痛。

宋年松开她的手,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体,随意拍打着衣服上的灰尘。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仍坐在地上的陈殃,语气平淡的给出一个承诺:“陈殃,我说过,我要毁灭这个世界。等到那一天,你就能得偿所愿,彻底死去了。”

陈殃仰头,发觉今日的阳光并不刺眼,甚至异常柔和,她或许可以尝试触碰。

“好,”她声音很轻,“那我等着你。”

宋年本以为系统会像往常一样,立刻跳出来尖叫着反对这“灭世”宣言,却发现那颗光球只是安静地悬浮在一旁,散发着柔和而恒定的光芒,异常沉默。

“系统,你怎么了?怎么不抗议了?”她有些纳闷道。

过了几秒,系统声音有些低落又有些恍然的嘆息声幽幽的传来:【我第一次感受到了陈殃的开心。】

宋年闻言,心口像是突然被一团湿重的棉花堵住。

第32章 第 32 章

童装尺码

旅店周围已经成为废墟, 目光所及之处,尽是破碎的混凝土块、扭曲的钢筋和散落的杂物。

主角团和云津的车早就被压成碎片,别说开了, 宋年都找不到那两辆车的踪迹。

尽管她吸收了许多晶核,但仍需要时间进行恢复, 眼下空间传送就算能开启,也只能进行短距离传送,那还不如慢慢走着, 趁机再把精神力和身体快速恢复好。

陈殃跟在宋年身后,没有太近, 也太远,刚好与她保持着一个影子的距离。

她本以为这种近乎尾随的行为, 很快会引来宋年的呵斥或驱赶。

然而, 走了许久, 前方那道身影始终没有回头, 也没有加速甩开她, 仿佛默认了她的存在。

甚至有一次, 她故意放慢脚步,落后了几米, 前方的宋年竟也不着痕迹地减缓了速度,两人始终保持着一个“影子”的距离。

这个发现让陈殃沉寂的心湖泛起了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涟漪。

她抬起眼眸,目光第一次如此专注且毫无遮掩地投向前方的宋年,阳光散落下来,在宋年身形的边缘仿佛晕开了一圈朦胧而温暖的光晕, 连她的发丝都像是在发光。

陈殃看得有些出神, 以至于未能察觉宋年不知何时已悄然停住了脚步。

等她反应过来时, 已经收势不及, 整个人不轻不重地撞在了宋年的后背上。

“啧。”

宋年被撞得向前踉跄了半步,发出一声带着明显不悦的咂舌声。

陈殃立刻稳住身形,她低声道:“对不起。”

“以后对不起的事情少干。”宋年反手揉了揉后背刚才被陈殃撞过的地方,语气带着些抱怨,“脑袋怎么长得?真硬。”

陈殃闻言,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是有点硬,他们当初砸了好十几次才砸烂的。”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

宋年闻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要将胸腔裏某种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还是归于沉默,继续向前走去。

宋年到现在依然想不到陈殃在B-J研究所的那444天裏到底经历了许多惨痛人寰的实验?

或许她压根不敢去想象。

光是现在听陈殃语气平静的诉说自己的脑袋是如何被人一次次的砸烂的时候,宋年都有些承受不住。

陈殃站在原地,方才宋年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情绪,不由地怔愣一瞬。

是在心疼她吗?

心疼一个不死不灭的怪物吗?

这个念头荒谬得让陈殃几乎想笑。

“杵着不动干什么呢?”宋年站在街角,见陈殃没跟上来,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在那儿装电线杆呢??”

陈殃下意识扭头,看了眼身旁那根只剩半截的混凝土电线杆,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立刻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两人继续保持着一个“影子”的距离。

行走在破碎又混乱的街道上,陈殃敏锐地察觉到宋年的目光不断地扫视着街道两旁坍塌或半开的店铺门面,像是在搜寻着什么特定目标。

她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迟疑片刻,还是轻声问道:“你在找什么?”

宋年头也没回,脖颈灵活地转动,视线扫过一片狼藉的商铺招牌,简短地回答:“服装店。”

陈殃低头看了眼自己也很残破的衣服,又抬眼望向宋年那同样狼狈,沾满血污和尘土的背影,顿时理解了她的意图。

砰——

一声闷响。

陈殃又一次因为走神,没能注意到宋年毫无预兆的停顿,额头直接撞上了对方的后背。

她心裏一紧,以为又会招来斥责,下意识就想后退拉开距离,却忽略了脚下凹凸不平的路面。

脚跟绊在一块松动的碎石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向后倾倒。

这时,一只手臂却迅捷而有力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猛地往回一带。

陈殃瞳孔微颤,整个人直接的扑进了宋年怀裏,鼻尖瞬间萦绕上一股混合着硝烟和血腥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清香。

“站好。”头顶传来宋年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没有生气的意味。

陈殃立刻依言站稳,有些仓促地从她怀中抬起头,恰好撞入宋年低垂的眼眸中。

那双眼睛清澈而明亮,此刻正清晰地倒映出她有些怔忪的脸庞,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存在于对方的视野裏,这让陈殃恍惚一瞬。

宋年松开了箍在她腰间的手,似是想起什么,突然问道:“你是不是能够控制丧尸?”

陈殃眼睫猛地一颤,心底掠过一丝惊讶,她没想到宋年连这个都察觉到了。

更让她意外的是,宋年的语气裏没有恐惧,没有厌恶,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没有,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别给我装傻,”宋年见她沉默,突然伸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了她脸颊上那点少得可怜的软肉,轻轻捏了捏,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肯定,“你会什么我清清楚楚。”

脸颊上传来的微痛和奇异的触感让陈殃神情微怔,随即,她像是放弃了什么抵抗,轻轻点了点头:“嗯。”

宋年松开她,眼珠转了转,语气中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兴奋,问:“哎,既然你能跟它们‘沟通’,那咱俩也别跟无头苍蝇似的乱找了。你去问问丧尸,这附近哪儿有还能看的服装店?”

陈殃:“”

她被宋年这跳脱的想法弄得一时语塞,沉默地思索了好几秒,才略显艰难地斟酌着用词:“我我可以试试。”

宋年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不错。”

她指向旁边的奶茶店,那裏有个丧尸,正朝着她们的方向发出无意义的低吼,不断用身体撞击着玻璃门。

“喏,”宋年朝那边扬了扬下巴,兴致勃勃地说,“试试手。”

陈殃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奶茶店。

她眼中原本平静的眸光倏地沉静下来,一丝难以察觉的幽暗光芒自眼底深处掠过,如同投入古井的微石。

宋年抱臂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

只见奶茶店裏那两只原本躁动不安的丧尸猛地一滞,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它们动作僵硬地推开半掩的玻璃门,步伐迟缓地走了出来,最终安安静静地停在了她和陈殃面前,像是在等待指令。

陈殃嘴唇微动,将寻找“服装店”的意识覆直接盖住丧尸本能的“进食”冲动。

两名丧尸开始动了,慢悠悠的朝着前面走去。

宋年饶有兴致地挑眉,好奇道:“这就好了?它们真能带路?”

陈殃也是头一回用这种方式使唤丧尸,她抿了抿略显苍白的唇,迟疑道:“应该是的。”

“不错,”宋年乐了,抬脚跟了上去,“这不就是导航嘛。”

宋年可是个路痴,当初寻找杀人城的时候,走错好几次,所以耽搁了很长时间,后来找到云津,基本都是他来开车,不然宋年容易开错路。

两名丧尸作为奶茶店的店员,对于周边的建筑都比较清楚,虽然速度有些慢,但终归还是找到了宋年所需要的服装店。

宋年打开门,店内空间宽敞,各式服装琳琅满目。

她谨慎地巡视一圈,确认没有潜伏的丧尸。

正要回头招呼陈殃,就看见陈殃将她们的“导航”卸载了。

摘脑袋的动作干净利落,神情却平静得仿佛只是随手折断了两根树枝。

陈殃静静凝视着宋年,如黑石般的眸子紧紧锁住她的脸庞,不肯错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会不会觉得她很可怕?

一个怪物会对自己的“同类”这么残忍?

看着宋年一步步走近,陈殃心底竟隐隐生出一丝期待,期待从她脸上看到厌恶与排斥。

这样就能证明,她和旁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进来选衣服,这家店的衣服款式还不错。”

宋年朝店内偏了偏头,语气中压根没有被陈殃杀丧尸过于残忍的方式而产生的惊吓,反而话语裏有种小姐妹一起逛街的既视感。

陈殃:“”

“哦,好。”她将沾血的手在衣襟上擦了擦,莫名有些局促地走进店裏。

宋年关好门,利落地选了套休闲装和一件风衣。

她瞥见吊牌上的价格,她倒抽一口凉气:“好贵。”

"不过反正都末世了,直接零元购吧。"

换好衣服后,宋年又挑了几件合身的收进空间备用。

这时陈殃也换好了衣服。

宋年打量着她,眉梢微挑。

同款不同色。

她选了藏蓝,陈殃挑了墨黑,都是利落的中性风。

察觉到宋年的视线,陈殃不自觉地抿紧唇,双手微微攥紧,以为她会对自己选同款的行为有所表示。

谁知宋年只是缓步走近,伸手替她摘掉后领的吊牌。

"多挑几件带着。"

宋年瞥了眼她脖子上的疤痕,随手扔掉吊牌。

陈殃略一迟疑,轻声道:“不好带。”

“?”宋年指着自己,一脸"你在开玩笑吗"的表情,“你当我空间异能摆设的?”

陈殃怔愣一瞬,虽然刚才她有想过宋年让她多挑几件衣服是不是想要给她存放?

但她不敢问出来,生怕得到的答案不是她心中所想的那样。

“你就算把这裏衣服都打包了我都能给你装走,”宋年大手一挥,颇有霸总风范,“去挑。”

陈殃顺从的点了点头,转身进入衣服区裏开始挑选了起来。

宋年看她挑成衣挑的起劲儿,转身走进内衣区。

她先将自己的尺码都装了起来,又想了想陈殃的身材,直接拿了最小码装了起来。

宋年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扬声问道:“陈殃,你内衣内裤需不需要换?之前打架有没有弄坏?”

她的内衣内裤没坏,但陈殃被她狠狠地暴揍了一顿,很有可能被她暴力扯坏。

等了一会儿没回应,宋年又提高音量问道:“陈殃?你内衣内裤有没有坏?”

就在宋年打算去找她的时候,衣服架旁边探出个小脑袋,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绯红,声音低低的回应道:“没,没坏。”

"行吧。"

宋年没想到陈殃会对这种事情害羞,以前她上大学的时候,不仅和室友一起买内衣内裤,有时候还当着彼此的面直接换上,毫不避讳。

大学?

宋年想到陈殃还没好好体验大学时光就被她的父亲欺骗,为了还他的巨额赌债就把陈殃卖进了研究所。

妈的!

人渣!

"哗啦——"

宋年越想越气,不小心扯倒了整排衣架。

系统对于突然生气的宋年表示疑惑:【你怎么了?】

宋年面色微沉,嘆了口气:“没事。”

陈殃被声响惊得睫毛轻颤,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为什么宋年突然生气了?

她低头看了眼胸口,又看了眼宋年所在的区域,犹豫片刻,伸手进衣内用力一扯。

宋年选好衣服,正要去找陈殃时,却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站在身旁。

“你干嘛?”宋年被吓了一跳,她光顾着骂陈殃那个渣滓父亲,没注意到陈殃靠近她,“你想搞偷袭啊?”

“没有,”陈殃摇摇头,将手裏的东西递到她面前,“内衣坏了,得换新的。”

宋年看着陈殃的内衣仿佛受到了用力的撕扯,纳闷道:“你刚才不是说没坏吗?”

陈殃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刚才没注意到。”

“你换衣服的时候也没注意到?”

宋年觉得神奇,这内衣都坏成这样她竟然一点都没感觉?

"多亏你提醒我才发现。"陈殃一本正经地点头。

宋年目光不由地落在陈殃胸前,抬手从空间裏拿出刚才给陈殃挑选的尺码内衣,递给她:“你去试试,要是大的话,咱们再找找童装店。”

陈殃:“”

【作者有话说】

陈殃:我的身体由我做主,ABCDEFG,只要你想要我都有!

宋年:够了!!

第33章 第 33 章

大锤哐哐砸

最后她们没去找童装店, 因为宋年给陈殃挑选的尺码正合适。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服装店,午后的阳光斜照下来,在空旷死寂的街道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陈殃默不作声地跟在宋年身后半步的位置, 看着她脖颈微转,黑发随着她四下打量的动作轻轻晃动, 又不知在寻找什么?

陈殃唇瓣微启,正想再度开口询问,宋年却倏地转过身来。

她的目光直直落在陈殃脸上, 带着一丝期待,问道:“你有驾照吗?会开车吗?”

陈殃被她问得微微一怔, 略一迟疑,才谨慎地回答:“有。应该会。”

驾照是末世前考的, 至于生疏了多少, 她心裏并没底。

“那你知道去往京州的方向吗?”宋年紧接着追问。

陈殃沉吟片刻, 在脑海中闪过大概的地图, 点了点头:“看路牌的话, 可以找到。”

宋年闻言, 唇角一勾,大手一拍:“那行了。”

只要会认路, 会开车就比她强。

下一刻,陈殃就被宋年带到了一辆黑色的宝马SUV旁。

宋年伸出手,用指节随意地敲了敲引擎盖,发出“叩叩”的轻响,随即她挑眉看向陈殃, 眼底带着一丝戏谑和果断:“来吧, 陈司机正式上线, 我们的任务是开回中区基地。”

陈殃:“”

系统那带着浓浓困惑的电子音在宋年脑耳边响起:【你不是一直在吸收晶核来恢复嘛?你的空间传送呢?直接开启通道传回中区基地, 不是更高效快捷?】

“我不得恢复啊?”宋年白了它一眼,没好气道,“你当我是永动机吗?刚经历完那么大规模的丧尸潮,不同异能毫不间断地释放,还跟她狠狠打了一场架。”

她不着痕迹地瞥了陈殃一眼,“就算我的精神力像大海,现在也正处于退潮期。吸收晶核不需要时间转化?不需要缓冲?你也不怕我吸收太多直接自爆了?”

系统被这一连串有理有据的反问噎住,球形的虚拟光体在空中微弱地闪烁了几下,像是尴尬的表现。

陈殃的目光却仍停留在那辆黑色车身上,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她忽然抬起眼,望向宋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表象的敏锐:“你的损耗很大吧?”

经历了一场丧尸潮,不同的异能毫不迟疑的释放,还与她狠狠地打了一架,即便宋年的精神力深不可测如浩瀚海洋,也总有力竭波平的时候。

宋年斜倚着车身,听到这话的瞬间,她眼底倏然划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冷光。

她侧头看向陈殃,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危险,似笑非笑道:“怎么?想趁我病要我命啊?”

【没有!我没有感知到陈殃的恶意!】系统瞬间像是被踩了尾巴,光球猛地飞到宋年眼前,急促地上下浮动,光芒也变得不稳定起来,语气带着近乎焦急的真挚,【她真的没有想对你动手的意思!宿主,你冷静点!】

陈殃没说什么,转身朝着街角的诊所走去。

宋年站在原地,目送陈殃瘦小的背影消失在诊所昏暗的门廊内。

不过片刻,两只穿着沾满污秽白大褂的丧尸□□脆利落地扔了出来,重重砸在门外空地上,激起一片尘土,在日光下四处飞扬。

她微微蹙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终是抬步跟了进去。

诊所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不堪。

药品柜东倒西歪,各种颜色的药片、破碎的安瓿瓶和凝固的深色污渍混杂在一起,铺满了地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灰尘、腐败物和消毒水残留的怪异气味。

闻多了还有点恶心。

宋年的目光扫过狼藉,最终落在散落一地的几板儿童维生素片上,这让她瞬间想起了云朵那张缺乏血色的小脸。

她蹲下身,仔细查看了生产日期和保质期,确认都在有效期内后被她纳入了空间之中。

就在这时,诊所深处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宋年抬眸望去,诊所深处是配药室和注射区,陈殃躲在裏面做什么?

她刚直起身,打算进去一探究竟,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倒地的玻璃柜臺缝隙裏,赫然躺着几盒成人复合维生素片。

“你是打算毒杀我吗?”

陈殃逆着光,手裏捏着一支刚刚灌满的注射器,针尖还泛着一点水珠。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向宋年将针剂递了过来。

宋年没有立刻去接,她双手环胸,倚在门框上,眼神带着几分审视,上下打量着陈殃:“什么?”

“精神力强化剂,””陈殃的语气依旧平稳,但细听之下,能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停顿,“虽然是简易版的,但功效是不会差的。”

宋年的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视线落在陈殃掌心那支针剂上。

透明的液体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光,其中似乎还夹杂着几缕极淡的血色痕迹。

风靡末世,被异能者追捧的精神力药剂就是从陈殃身体裏制作出来的。

而现在,陈殃就把这个秘密毫无保留的展现在她面前。

还是试探吗?

就像第二次重生时故意在她面前暴露她拥有第二种异能的举动?

真当她一个火坑会摔两次吗?

就算是傻子也该知道面对“大坑”,要不绕过去,要不就是跨过去,但宋年不要躲避,她打算直接连人带坑都给它埋了!

宋年猛地出手,一把夺过那支针剂,手腕灵巧地一翻,在陈殃略带错愕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将针尖精准地刺入了陈殃的手臂皮肤。

冰凉的液体被缓缓推入。

“你自己用吧。”宋年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

管你是精神力强化剂还是抑制剂又或者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药剂,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吧。

精神力药剂虽然从陈殃身体裏创造出来,但也是经过加工处理过的,后期就算再注射进陈殃身体裏,起到的功效与其他异能者注射时的效果是一样的。

陈殃显然没料到宋年会这么做,手臂上传来轻微的刺痛感,她看着宋年利落抽回针管,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宋年是怀疑她的用意还是她在照顾自己?

就像之前为她施展治疗异能,还为她在空间裏存放衣服。

陈殃心底似乎被这突兀的举动轻轻撞了一下,传来细微的颤动。

以陈殃不死不灭的体质,就算这管药剂裏有有害物质,对于陈殃的影响也几乎不存在。

宋年将空了的针管塞回陈殃手裏,转身欲走。

身后这时却传来陈殃肯定的话语,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你不好奇这管精神力强化剂怎么来的吗?”

宋年脚步顿住。

陈殃仰头,直视宋年那张透着强烈不耐烦的脸,缓缓道来:“你既然知道我是B01实验体,也知道我拥有不死不灭的能力,那你知道研究所的人利用我的血肉创造出了精神力药剂吗?相比于具有杂质的丧尸晶核,精神力药剂带拥有和丧尸晶核一样的功效,可以弥补异能者对于精神力的损耗,而且还没有后遗症。”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诊所裏回荡,带着一种残酷的凉薄,仿佛诉说的不是自己亲身经历的往事。

“但是”陈殃的话锋一转,带着冰冷的嘲讽,“研究所为了绝对掌控并最大化这项技术的价值,他们对外推广的药剂效果都被严格限制了。既要让异能者体验到提升,又要死死压制药性的潜力和生效速度,确保精神力药剂成为一种高消耗的‘必需品’。这样,他们才能用它来换取想要的一切。”

研究所裏的那些人被世人称为尊敬的“科学家”,骨子裏却藏着最精明的商人的算计与冷酷。

“但我刚刚制作的这只药剂,”陈殃举起那支已经空了的注射器,眯了眯眼,像是在审视一件作品,“它没有被“阉割”药性,一旦经过注射,就可以在瞬息间恢复异能者所消耗的三分之二的精神力,效果相当于至少五支研究所流出的那些劣质品。”

“你知道吗?研究所制作的那些精神力药剂也不能注射太多,不仅会产生依赖,他们在药剂裏添加的各种化学物质也会对异能者的身体产生影响,”陈殃想了想,宛如认同了自己说的话,点了点头,“毕竟,是药三分毒嘛。”

宋年第一次听陈殃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这些话语听起来像是坦诚的交底,字裏行间却充满了令人心悸的诱惑力。

她也只是深深地看了陈殃一眼,说了句“知道”便转身离开了配药室。

陈殃神色微怔,不可思议的看着宋年如此平静的留下一句“知道”就潇洒转身离开。

她记得那些研究员从她身体裏创造出精神力药剂时那疯狂、扭曲、兴奋到极致的丑陋面孔,也记得异能者得知有一款药剂可以替代丧尸晶核来为他们弥补精神力的损耗,还没有因为吸收丧尸晶核裏的杂质而产生的后遗症的风险。

那一刻,陈殃仿佛听到了全世界的欢呼,让她恍惚以为末世已经结束了呢?

结果他们的开心与满足是建立在她无数次被分割的身体上的。

那时候陈殃便知道了自己与人类是不同的。

她是“怪物”,而他们是杀死怪物的“勇士”。

勇士战胜怪物,理应得到宝藏。

可现在,有人却对宝藏视若罔闻,甚至不屑一顾。

陈殃不自觉地收拢五指,紧紧攥住了那支空针管。

尖锐的针头深深刺入掌心柔软的皮肉,带来清晰无比的痛感。

一滴滴血珠顺着针管滑落,砸落蒙尘的地板,那声音明明微不可闻,却仿佛如一把巨锤,狠狠地击打在她脆弱的心脏上。

砰砰砰

那颗跳动的心脏没有像在冰冷的手术臺上变得血肉模糊,四分五裂,反而迸发出一种奇异的韧性,将那把巨锤推远,然后又再次承受,再次推远

噔噔。

陈殃抬眸看过去,只见宋年去而复返,敲了敲玻璃,语气平静如常:“走啊,不装电线杆子,改装输液架了?”

“哦,”陈殃回过神,将手中的注射器扔掉,快步走上去,“来了。”

宋年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地上突然新增的几滴鲜红的血液,在脏污的白色瓷砖上显得格外刺眼。

两人回到一开始选中的那辆黑色宝马车上。

车主的钥匙还挂在上面,陈殃试着启动,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顺利点燃。

她看了眼仪表盘,“这车裏还有很多油。”

“那挺好的,”宋年在副驾驶座坐下,系好安全带,见陈殃准备挂挡,忽然出声,“等一下。”

陈殃收起踩油门的脚,投来询问的目光:“怎么了?”

“手给我。”

陈殃顿了顿,试探地的伸过去右手。

“左手。”

陈殃又换左手伸了过去。

下一秒,瞳孔蓦地一缩,掌心被针扎过的地方传来一阵微凉伴随着些许刺痛的触感。

宋年不知道从哪裏搞来了碘伏棉签,正低头,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异常专注地擦拭着她掌心上那个细小的伤口,然后又拿出来一个带着卡通图案的创口贴粘在了陈殃的掌心。

“本来留给云朵用的,便宜你了,”宋年一边将创可贴抚平,一边带着点教训的口吻,“拿针管的时候注意点。”

虽然她可以用治疗异能将陈殃的伤口恢复如初,但她也说过,坏孩子是没有奖励的。

别以为她没看到陈殃是故意的。

而且这个小小的伤口以陈殃的体质可以很快愈合,但她却任由伤口存留,就像她脖子上的疤痕。

宋年的这句“教训”仿佛把陈殃的故意为之当成了无心之举。

陈殃低头,看着掌心那个被妥帖照顾好的伤口,久久无言。

她下唇几不可察地轻轻颤动了一下,沉默了半晌,才从喉咙裏挤出一声低哑的回应:“谢谢。”

宋年把东西收回空间,对着前方抬了抬下巴:“出发吧。”

陈殃看着宋年的侧脸,那目光太过专注,太过灼热,仿佛带着实质的温度,要将眼前人的轮廓深深烙印进心底最深处。

宋年被这毫不掩饰的注视弄得有些不自在,她能感觉到其中并无恶意,但长时间被这样盯着,终究让人难以忽略。

她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掌心直接贴上陈殃的脸颊,微微用力将她的脑袋推正,面向方向盘,语气带着几分无可奈何:“我脸上又没有路,赶紧开车。”

陈殃只觉得被宋年摸过的脸颊瞬间窜起一阵奇异的热意,迅速蔓延开来。

她双手握紧方向盘,脚踩油门。

宝马车瞬间以“离弦之箭”般的速度冲了出去,完全偏离了道路,以惊人的速度径直撞向了街边一家早已废弃的米线店!

“砰—哗啦—”

巨响之后,车子粗暴地撞破玻璃门冲入店内,还将店裏一只游荡的丧尸“顾客”碾在了车底。

宋年艰难地推开副驾驶那边已经碎裂变形的车门,踉跄着爬了出来。

她扶着旁边摇摇欲坠的墙壁,撑起被撞得生疼的身体,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驾驶座方向愤怒的吼道:“陈!殃!”

“东坡与狼”故事中的报复也没她来得这么快啊。

此刻,刚从主驾驶位爬出来的陈殃,灰头土脸地站在宋年面前,头发上还沾着些许灰尘,脸上浮现愧疚和无措,小声嗫嚅道:“对,对不起。”

“你不是说你会开车吗?”宋年简直要被气笑了。

“是会开,但”陈殃面露窘迫,声音越来越低,“好久没开,我,我有些生疏了。”

宋年想到她在研究所的那444天,到嘴边的埋怨和咆哮,终究是被强行压回了躁动的胸腔裏,化作一声无声的嘆息。

最终,陈殃看着宋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开始搜寻新的车辆,最终锁定在一辆看起来更为敦实坚固的沃尔沃上。

宋年坐在副驾驶位,系好安全带,双手抱臂,目视前方,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凝重。

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开车。”

陈殃:“”

第34章 第 34 章

你真的好喜欢云津啊

陈殃的车技虽然不如云津, 但胜在平稳。

车速被她严格控制在六十到八十迈之间,一旦指针颤巍巍地越过九十,她便像是被烫到一般, 立刻松油门,让车速乖乖回落。

这副不敢越雷池半步的模样, 让宋年清晰地意识到,之前那场“撞店”事故,到底给这位新手司机留下了多深的心理阴影。

宋年见状, 倒也没多说什么,毕竟身处末世, 安全第一,谨慎些总没错。

砰——

一只丧尸突然从街上破旧的汽车夹缝中窜出来, 然后陈殃一脚油门直接给它撞飞了。

宋年索性有安全带勒住, 只是身体轻微晃动了一下, 但她掌心裏正吸收到一半的晶核, 却因这突如其来的冲击脱手滚落, 掉在了座位下方。

她解开安全带, 俯身去捡,就在直起腰的瞬间, 头顶忽然触及一抹微凉的柔软。

宋年偏头,只见陈殃依旧目视前方,一手稳稳掌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却不知何时伸了过来,掌心向下, 稳稳地抵在手套箱的上沿, 为她隔开了可能撞到头的风险。

宋年微微一怔, 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小狼崽子, 还有这般体贴的一面?

不会什么是糖心炮弹吧?

心底警铃微作,她面上不动声色,迅速直起身,重新系好安全带,担心陈殃再给她来一次“碰碰车”体验。

陈殃收回手,大拇指指腹轻轻地摩挲了一下右手掌心。

车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引擎平稳运行的声音。

宋年重新拿起那枚掉落过的晶核,指尖萦绕着微光继续吸收。

陈殃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打破了沉默:“晶核吸收太多,其中的杂质会对异能者的身体产生毒素,造成严重的后遗症。”

“我可以”陈殃声音不高,抬手指着前方路口隐约可见的医院轮廓,“再制作一个精神力药剂。”

宋年拒绝得干脆利落:“不用,我怕打针。”

陈殃意外宋年这个理由,总觉得很荒诞。

就算是怕打针,可面对精神力药剂这么大的诱惑力,就算是普通父母也敢给自己刚出生的孩子注射,怎么一个成人却因为“怕打针”而拒绝呢?

陈殃沉吟一瞬,再次开口,提出了折中方案:“我可以制作成口服药液。”

“”宋年终于偏过头,视线投向车窗外,眉头微蹙,语气裏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精神力药剂是由你的血肉制作的,你让我喝你的血,脏不脏啊?”

陈殃蓦地握紧方向盘,她调整了一下方向盘旁边的旋转按钮,将副驾驶车位的后视镜调了个角度。

镜面清晰地映出宋年的侧脸。

明明嘴上说着嫌恶,可脸上的表情却截然相反。

陈殃甚至怀疑是自己产生了幻觉,才会将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解读为“心疼”。

就在这时,宋年突然抬手指向医院:“开进去。”

陈殃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正是那间她刚刚提及的医院。

果然是她的臆想。

车子稳稳停在医院大门前的臺阶下。

宋年利落地解开安全带,见陈殃也要跟着下车,立刻出声制止:“你在车裏等我就行。”

陈殃动作一滞,抬眼看向她,语气中带着某种笃定的提醒:“没有我你做不了。”

“怎么?你还知道这家医院的医疗系统,能快速准确的找到靶向药?”宋年闻言,一手搭在车门上,一手掐着腰,神情无奈。

“靶向药?”陈殃面带疑惑。

“嗯,这医院应该是沧州最大的,我去看看有没有云朵需要的靶向药,”宋年关上车门,嘱咐道,“你在车裏等我,不许乱跑。”

陈殃眨了眨眼,看着宋年脚步匆匆地跑进医院昏暗的大门,身影很快消失。

她垂下眼睑沉默两秒,目光落在左手掌心处的可爱创口贴。

陈殃知道宋年的治疗异能很厉害,这么一点伤口她可以瞬间恢复如初,她也可以视而不见。

可是宋年却用“人类”处理伤口的行为给她处理了,这比直接用治疗异能更让陈殃措手不及。

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轻轻地触摸着创可贴边缘。

医院内,宋年穿梭在凌乱的药架间,快速翻找。

系统还是忍不住出声:【陈殃刚才还以为你要用她制作精神力药剂呢。】

宋年动作一顿,反应过来:“怪不得她说没有她我做不了,原来是以为我来医院是为了用她制作药剂啊?”

系统见宋年真没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么歧义,诧异道:【我,我还以为你故意戏耍陈殃呢?】

宋年换了个药柜继续翻找,闻言冷嗤一声:“我虽然想要毁灭世界,但我有也是道德。”

她并不喜欢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

系统沉默半晌,光芒快速地闪动了两下:【你不觉得这很自相矛盾吗?】

谁家有道德的人想要毁灭世界?

宋年耸了耸肩,懒洋洋道:“不觉得。”

【】系统被这理直气壮的回答噎住,但它还有疑问,【就算你不用陈殃给你做的精神力药剂,你的空间裏不也有嘛,你怎么不用呢?】

空间裏的很多物资都是宋年作为“怪物”的时候四处征伐来的,精神力药剂也在内,只是一直存放在裏面,并未使用过,她宁可用更费事的办法,先净化晶核杂质,再缓慢吸收。

宋年手指蜷了蜷,继续翻找,语气带着没好气道:“我都说我怕打针。”

系统觉得宋年糊弄它,反驳道:【打针能多疼,你之前被人用异能打,被枪打,甚至被丧尸咬,我都没见你喊过一句疼。】

“啧,”宋年不耐烦的推开绕来绕去的光球,“你又不是人类,哪裏懂得人类的小癖好?我可以承受枪打炮击,但就是接受不了一个小小的针头,不行吗?”

她找到最后一个药柜,还真找到了云朵需要的靶向药,就是不多,才三盒,但总比没有强。

系统自知说不过宋年,最后快速地在宋年转了好几圈,试图转晕宋年来表达自己的愤慨。

宋年直接给系统来了一个排球的发球方式:上手飘球!

靶向性被她扔入空间裏,宋年走到门口,忽然眼前一黑,脑中似有一把锋利的锥子狠狠地凿了一下,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系统见宋年身形一晃,伸手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立刻凑了过去。

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色,又是担忧又是意外:【你不会真被我晃晕了吧?】

此刻的宋年,感觉浑身上下的关节都像是被强行错位般疼痛难忍,尤其是曾被丧尸咬过的右臂,肌肉仿佛在经历急剧的萎缩与舒张,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楚不断传来。

她咬紧牙关,猛地拉高右边衣袖,看着再次溃烂的伤口以及手臂周围开始蔓延的黑色纹路,这是丧尸病毒深度侵蚀的典型迹象。

系统见状,发出几乎要刺破耳膜的电子暴鸣:【宋年,你啊啊啊啊啊】

“别叫!”

宋年低斥一声,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掌心泛起柔和的白光敷在狰狞的伤口上。

黑纹蔓延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溃烂处也开始有微弱的愈合迹象。

但病毒带来的痛苦和欲/望并未消减。

咚——

宋年后脑狠狠地砸了一下墙壁,强烈的疼痛盖过了丧尸病毒带来的入侵,让她的大脑也瞬间清醒了许多。

她仰着头,脖子抻直,白皙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隐隐浮动,透出一股与平日强势截然不同的脆弱感。

宋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病毒再次被她强行压制回去了。

“宋年?”

远处传来陈殃急切的呼唤声。

宋年立刻收敛异能,迅速将袖子拉下,遮住那可怖的伤口。

她强撑着站直身体,语气带着疑惑,尽量显得平常:“不是让你在车裏待着,怎么进来了?”

陈殃快步走过来,目光敏锐地捕捉到她异常苍白的脸色和额角未干的冷汗。

她刚才感受到了能量波动,像是看到了宋年用了治疗异能。

“你受伤了?”陈殃目光带着审视。

“嗯,”宋年没有直接否认,而是含糊其辞,“刚才找药的时候被钢架划了一下。”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轻松:“已经治疗好了,没什么大碍,走吧。”

陈殃站在原地,视线扫过凌乱的药房,转身跟着宋年离开了医院。

两人回到车上,陈殃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找到药了?”

“嗯,”宋年系好安全带,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找到三盒。”

陈殃启动车子,目视前方,声音平稳:“这个药能治好云朵吗?”

“缓解而已,”宋年的嗓音带着一丝疲惫,“需要骨髓移植,末世之前,云津等到了匹配云朵的骨髓,但是那位捐赠人变成了丧尸。”

“那真是可惜了。””陈殃轻声感慨,顿了顿,又低声道,“她这样太痛苦了。”

宋年闻言,猛地睁开眼,表情严肃地指着陈殃,带着警告意味:“你再敢伤害云朵试试!?”

“”陈殃眼皮轻颤,避开她的目光,转而问道,“你很喜欢云朵?”

“云朵又乖又好看,谁不喜欢?”宋年理所当然地反问,语气笃定。

陈殃忽然说道,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云津和云朵长得很像。”

宋年想了想,点头:“确实,这兄妹俩挺像的。”

陈殃抬眸,看向倒车镜裏的自己,镜中映出她自己没什么表情的脸。

随即她又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末世裏的药物很紧缺,靶向药会有找不到的一天,云朵这么熬下去会很痛苦的。”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残酷。

宋年侧头看着她,忽然问道:“你觉得云朵怎么样?”

陈殃熟练地调转方向盘,驶入另一条街道,回答得没有太多犹豫:“她很好,也很乖,也很好看。”

“如果你有机会能救下云朵,你救嘛?”宋年的目光落在陈殃的侧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不救。”陈殃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波澜。

宋年眉头蹙紧:“为什么?”

陈殃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得近乎残忍:“你不是会毁灭世界嘛?到时候大家都得死,现在救下没意义。”

“”宋年沉默一瞬,随即竖起食指,在她面前摇了摇,“这不一样。”

“哪裏不一样?”

“一个是在无望的痛苦中等待死亡降临,一个是在相对的安稳和幸福中,平静地迎接结束。两者的过程,天差地别。”

陈殃不解:“可结局是一样的。”

“那我问你,”宋年转过身,面对着她,神情是罕见的认真,“你是想独自一人,在无尽的痛苦和孤独中死去?还是想和最重要的亲人或者爱人在一起,牵着彼此的手,带着幸福和快乐离开?”

“如果云朵在我毁灭世界之前就痛苦地死去,那么云津将独自一人,背负着巨大的悲伤和绝望,煎熬地度过接下来的每一天,直到末日降临。但如果我能救下云朵,他们兄妹至少可以相互扶持,幸福快乐地过好剩下的每一天,然后结伴携手,平静地离世。”

陈殃沉吟片刻,抬眸看她:“所以你救云朵是为了云津?”

“算是。”

毕竟宋年还有用得到云津的地方,云朵要是死了,对于云津来说打击很大,他也是个容易“黑化发疯”的反派之一啊!

稳住云朵,在某种程度上,就是稳住云津。

陈殃眸光微动,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

她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地提出一个建议:“那云朵生病去世的时候直接把云津杀了去陪她不就好了?”

宋年:“”

撒旦见了陈殃都得递烟。

陈殃似乎察觉到宋年表情的凝固和无语,顿了顿,略显生硬地补充了一句:“开个玩笑。”

地狱玩笑。

“所以你是有办法救云朵吗?”陈殃将话题拉回,她听出来宋年话裏的含义。

“有办法。”宋年点头,目光炯炯地看向陈殃,那眼神带着某种明确的指向性。

陈殃对上她灼灼的视线,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蓦地反应过来,眼中瞬间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诧异:“你认为我能救?”

“对,你可以,”宋年没想到陈殃这么聪明,立马就猜到了她的意思,“你拥有不死不灭的本事,应该还可以对自己进行□□改造,那么你可以试试在体内创造出适用于云朵的、健康的骨髓或者造血干细胞?正好中区基地的医疗设施还不错,应该可以有人可以做这种手术的。”

陈殃彻底怔住。

她原以为宋年口中的“了解”只是流于表面,甚至可能带有戏弄的成分。

但此刻,宋年却一次又一次地用事实表明,她对自己这具“怪物”躯体的潜力和秘密,了解得超乎想象。

然而,此刻涌上心头的,并非秘密被窥探的危机感和恐慌,反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

她觉得宋年为了云津救治云朵还真是殚心竭虑。

所以,她对自己的那些细微的“好”,那些看似不经意的维护,甚至那个创可贴都是为了现在吧。

砰——

车身剧烈一震,沃尔沃的车头以一种决绝的姿态,狠狠撞进了路旁坚实的墙壁裏。

宋年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晃得胸口一闷,惊魂未定地转头看向驾驶座。

陈殃面色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冷意,抬手将左手掌心的创口贴撕下扔到窗外。

她转过头,看向宋年,语气淡漠的听不出一点关心的意味:“没事吧?”

宋年:“”

感觉是挑衅?再看看。

第35章 第 35 章

游乐场惊魂夜

到底是宋年精挑细选的车, 虽然车头猛地嵌进了墙壁,但除了表面多了几道狰狞的刮痕,性能并未受损。

陈殃沉默地挂上倒挡, 轮胎碾过碎石,将车头从废墟中解救出来, 再次驶上荒芜的街道。

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压抑。

宋年敏锐地察觉到,这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正是从她提出让陈殃救治云朵之后开始的。

是她说错了什么话吗?

宋年侧眸,静静打量着陈殃的侧脸。

那面容一如既往的冷漠, 可宋年却能从那双紧抿的薄唇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中,清晰地读出她压抑的不悦与不满。

□□改造对于陈殃来说并不难, 这也是宋年当初答应云津会救云朵的原因。

等会!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划过宋年的脑海。

陈殃会不会觉得自己对她态度的转变其实就是为了让她救云朵, 会觉得自己在利用她?

想到这裏, 宋年豁然开朗, 终于明白了陈殃突如其来的怒意从何而来。

不过她偏过头, 目光带着一种新奇的研究意味, 落在陈殃身上。

宋年还是第一次见过陈殃将“生气”表达的这么浅显直白,与第二次重生陈殃以为她在“欺骗”她的时候, 那种将情绪深埋,然后步步为营,最终将她推入丧尸潮的阴郁算计完全相悖。

但现在,陈殃却很“平淡”的表达了自己的愤怒和不满,没有装腔作势, 没有虚情假意, 就这么坦坦荡荡的展现出来, 反而让她身上多了几分鲜活的真实感。

察觉到宋年毫不避讳的凝视, 陈殃面上不动声色,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却悄然收紧。

方才撞墙的那一下,确实是故意的。

只因胸口那股无名郁气堵得她发慌,急需一个宣洩的出口,她才狠狠踩下了油门。

此刻冷静下来,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行为有多么突兀和可疑。

宋年会不会觉得自己还想要杀了她?

一次撞车是意外,两次撞车就会是另有所谋。

就在陈殃心绪纷乱之际,身旁传来一声让她心跳骤停的询问:“你生气了?”

陈殃长睫一颤,眼底飞速掠过一丝被看穿的惊诧与慌乱。

她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矢口否认:“没有。”

系统默默拆臺:【她生气了!】

“你生气了。”宋年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语气笃定。

陈殃眼睛快速眨动,薄唇动了动,却还是保持沉默。

宋年懒得迂回试探,直接将自己的猜测摊开在她面前:“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做的那些事情不过是为了利用你来救云朵?”

陈殃呼吸一滞,不由地攥紧方向盘.

她没想到宋年竟然猜到了她心中所想,那所谓的“了解”都已经可以将她内心剖析的如此透彻吗?

宋年仔细捕捉着陈殃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看着她因自己被说中心事而微微僵硬的神情,心中立刻有了答案。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对你做的那些事情和我让你救云朵不是交易,也不是利用,”宋年语气认真,目光澄澈,“我想要毁灭世界,你想要死亡,我们的目标在某种程度上是一致的,算是彼此的合作伙伴。”

“至于你救不救云朵,我是不会强迫你,全凭你的意愿,”她轻嘆了口气,眼中带着一丝怜惜,“我之所以希望你救下云朵的原因就像我跟你说的,我想要她快快乐乐的,不想让她再承受病痛的折磨,就这么简单。”

“陈殃,我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你生气了,”宋年注视着她,眼神柔和而真诚,“我可以向你道歉。”

陈殃偏过头,撞进宋年那双真挚的眼眸。

那裏没有一丝虚僞,清澈得像一面镜子,仿佛能映照出人心底所有晦暗与不安。

她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粗糙的纹路,回答带着些许迟疑,却并非决绝:“我会考虑的。”

听到这个回答,宋年明白事情尚有转圜余地,暗自松了口气:“谢谢你。”

陈殃收回目光,蹙紧的眉心并未舒展。

天色渐渐暗沉喜下来,两人并未在天黑之前开出沧州,夜色的笼罩让路况变得模糊难辨,最后两人只能将车停在一处破旧的游乐园裏。

陈殃将车子熄火,目光落在外面高低不一的建筑物,最后定格在一块倒在地面锈迹斑斑的广告牌上。

她轻声念出上面残存的字迹:“沧州梦幻游乐园。”

“嗯,”宋年听到她的呢喃,回应道,“就在这裏休息吧。”

陈殃点头:“好。”

宋年和陈殃直接把座位放倒,各自闭目养神,等待天亮之后再出发。

滋啦—滋啦—

几声如同电流短路般的异响诡异地从游乐园深处传来。

宋年猛地睁开眼,眼底划过警惕。

她转头看向睡得还算平稳的陈殃,目光落在陈殃放在胸前的双手,那双手过于苍白,几乎看不到一丝血色。

宋年想到那时陈殃伸手给她挡头防撞的时候就感觉她的手好凉。

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节贴了一下陈殃的手背。

触碰的瞬间宛如一块凝固的冰块。

宋年眉头微蹙,从空间裏拿出一张被褥,轻轻地盖在陈殃身上,然后转身推门下车去查探那声异响的来源。

车门被轻轻合上的瞬间,陈殃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宋年顺着那断断续续的诡异声响深入,顺手解决了沿途几只游荡的丧尸。

约莫走了几分钟,终于找到那动静的来源。

是一个丧尸被电缆给缠住了,丧尸想要离开,用力的拉扯电缆,结果电缆漏电了,丧尸就变成了“电烤”的,电缆依旧发出“滋啦”作响的声音,在夜色中迸溅出零星的电火花。

宋年好心的将那只被电焦的丧尸从电缆中救了出来,她拾起那截破损的电缆,顺着线路看到了不远处的配电箱。

她走过去,打开箱门,尝试着将裏面几个跳闸的开关逐一推了上去。

啪嗒——

剎那间,身旁那座沉寂已久的旋转木马,骤然亮起了绚烂的彩灯。

宋年瞳孔一扩,惊讶地看到陈殃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离她仅三米开外的地方。

两人隔着闪烁的灯光静静对视了几秒。

然而,电力似乎不稳,旋转木马的灯光倏地熄灭,世界重新被浓稠的黑暗吞噬。

这突如其来的黑暗让陈殃宛如回到了那间密不透风又绝望压抑的“牢笼”,她猛地倒吸几口凉气,胸腔剧烈起伏,试图压下心底疯狂翻涌的恐惧。

她早就该适应这股如泥潭般的黑暗了,她不该如此慌乱,她应该平静的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