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亚斯仰了仰头,喉结冷硬地滚动,拉长脖颈,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他颈侧的皮肤。
她系领带的动作并不熟练,甚至有些缓慢,带着一种……近乎描摹的意味。
她的脸颊上还残留着病态的红晕,因为靠近,而显得格外清晰。
每一次缠绕领带,丝滑的布料都会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这静谧的衣帽间里被无限放大。
当领带系到最后一个步骤,需要整理领结的松紧和形状时,沅宁的指尖停顿了一下。她微微蹙眉,似乎对效果不太满意。
“您稍等,这里可能需要调整一下。”
她十分专业,并且专注。
伊莱亚斯没有动,也没有催促,只是稍稍垂眼俯视,看见她眼睫上残留的极其细微的湿润。
而她直接用她微凉的拇指,抵住了他的喉结,几乎在同一时刻,她另一只手捏住领带的窄端,动作看似慵懒,轻轻向上一抽,收紧。
丝质领带瞬间压迫喉部。
伊莱亚斯冰蓝色的眼眸骤然收缩,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锐光。
她令他窒息了,大概两秒,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被掌控的意味。
他的目光开始变得锐利,牢牢锁住近在咫尺的、她低垂的眉眼。
她看起来是那么专注、无害,仿佛全身心都投入在如何让这个领结趋于完美上,脸颊上的红晕甚至让她显得更加无辜。
这感觉转瞬即逝。
沅宁松开力道,领带恢复到一个舒适且完美的松紧度,她抵着他喉结的拇指也自然滑开,仿佛那里只是一个必要的支点。
“好了。”她轻声说,侧身让开正面,好让雇主可以看到全身镜。
她不知道他的喉结在自己的拇指离开后,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只是看着她,直到她完全退开时,他才将目光扫向镜子。
“老板,请问这样可以吗?”
良久,他低沉的声音才打破寂静:“wynne小姐,”他叫她的名字,语调优美,“你……好极了。”尾音微微上扬。
沅宁看起来像是松了口气,对他露出了一个腼腆的微笑:“您满意就好,老板。”
伊莱亚斯没有回应。他转向全身镜,目光却并未落在完美的领带上,而是透过镜面,沉沉地锁住身后那个看似温顺的女孩儿。
镜中的他,高昂着头颅,高贵凛然,唯有喉结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被压迫的、微妙的异样感。
他单手松了松领带:“今天的工作就到这里,你可以回去了。”
沅宁恭敬地颔首:“好的,老板。”
见对方并未给她更多回应,沅宁垂下头,准备自顾离开,这是身为员工的自觉。
伊莱亚斯忽然转头,唇角夹着一丝看似戏谑的笑:“wynne小姐,请原谅我之前并不绅士的行为,今天请让我为你安排车,送你回家。”
沅宁的一颗心顿时陷入慌乱,电光火石之间,她抬起眼:
“您太客气了,老板。但是……真的不用麻烦您了。”
伊莱亚斯转过身正式地、直直地看向她:“不,不,你还病着,这是我身为你的老板,应该做的事情,告诉我,你家住在哪儿?”
沅宁轻轻摇头:“真的不用了,老板,我其实约了朋友,就在附近。我们约好要一起去喝一杯。”
伊莱亚斯眉头皱起来,温和地关心她:“wynne小姐,我可以很确定的说,你今天不适合喝酒。”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喝一些甜的东西。总之,我今晚有约会了,就不麻烦您了。”
沅宁捏紧了手机,想着如果对方还执意要送她,她就打电话给贾斯珀,反正贾斯珀也不是第一次给她当挡箭牌了。
伊莱亚斯脸上的那丝戏谑并未褪去,反而似乎加深了一些。他那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得像能穿透一切伪装,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那短暂的沉默对沅宁而言,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
终于,他优雅地颔首,语气听不出喜怒:“当然,享受你的夜晚,wynne小姐。”他顿了顿补充道:“那就等你的朋友来了,你再走吧,外面很冷。”
沅宁松了口气的同时,不得不拿起手机编辑短信给贾斯珀。
【我在凡·德·伯格家,可以来接我吗?】
指尖在手机键盘上敲击,沅宁抬起头看了伊莱亚斯一眼,想到贾斯珀不愿家里长辈知道他跟女孩儿约会的事。
但是沅宁实在没有办法了,除了贾斯珀,她找不到任何一位女性朋友可以不问缘由地过来接她离开。
短信发出去之前,沅宁小心翼翼地抬眼,询问伊莱亚斯:“那个,老板,如果我的约会对象是贾斯珀·温斯罗普的话,您能别告诉他家里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