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景国的边陲小镇绕行,历经数日。
景国人吃了败仗,便对这名震国送过来的质子处处为难,中心都城均不对他们开放,他们不得不从荒凉破败的绥城经过。
这里虽在名义上属于景国,但因地势正处于与外族西戎的空白地带,常年交战不断,民众逃离,花草不长,早已破败,几乎已成人烟稀少的废墟。
朔风拍打车辕,叶南隔着蒙尘的窗,望着绥城断壁残垣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时值初冬,远山白雪覆顶,地面也结了霜,车轮碾过杂草,时不时和地面擦出吱嘎的荒凉声响。
用山窝里的废城来形容这地儿更为贴切。
小厮苇子和马夫并排坐着,单手赶着马车,回头道:“殿下,远处有一家客栈。”
叶南掀开马车前方的挡布,目光穿透寒风,落在那座破败的石砌客栈上,残破的“酒”字旗在黄风中翻飞,如同战场上飘摇的战旗,透着诡异。
他眉峰微蹙:“有些古怪。”
话音刚落,远处已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地平线上扬起的沙尘里,隐约有兽皮裹身的影子在晃动。
“有匪徒!”苇子话音发颤。
叶南已按住佩剑,匪徒来得又太巧,分明是冲着他们来的,当机立断道:“小心戒备,往客栈方向去!”
“驾!”马夫挥鞭,马车剧烈颠簸着,车轮碾过一具不知年月的骸骨,发出一声脆响。
可后面那得人已经掩着黄沙追了上来,人群、马匹与兵器发出了喧嚣杂乱的声音,将马车围在中央。
“殿下小心!”马夫大吼一声。
七八个壮男已从四周围了上来,兽皮裘帽,真似土匪,腰间大刀闪着冷光。
叶南迅速钻出马车,佩剑出鞘,立在车前,苇子和马夫握紧刀具,背抵着车辕,三人被夹在追兵与客栈之间,退无可退。
为首的土匪叼着枯草,上下扫过叶南,笑出声:“这金贵主儿,倒是会往绝路上钻。”
风卷着沙尘扑在脸上,叶南握剑的手更紧了。
土匪咧嘴笑道:“小公子,怎么会到荒凉地儿走上一遭,难不成是来给大爷们送财的吗?”
叶南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笑意,眼底却无半分温度,“若我们愿意送财,几位好汉可否让我们通行?”
为首的土匪直勾勾地盯着叶南,脸上露出贪婪的表情,用大拇指摸了摸下巴,笑道:“小公子生了一副好皮囊,本来你这样的美人求我,我也可以心软的,可惜了,有人不让你们活,就怪不得我们了,不过……”
“不过什么?”苇子低声喝到。
土匪头目露出古怪的笑意,也不看小厮,就盯着叶南,一双眼睛全是欲:“只要小公子不反抗,让本大爷开心一下,大爷我保管下手快,送你轻轻松松地去地府。”
“想要财帛,我双手奉上,想要我的命……”叶南眼神一冷,雪白的衣袍在风中翻飞,“你们还差得远!”
土匪头目嗤笑一声,“怎么,就凭你们几个,还想和我们斗?”
风沙卷着枯叶掠过众人脚边,在死寂中划出刺耳声响。
叶南忽然动了,衣袖旋起,剑光如银龙,直取最近土匪的咽喉。
那土匪目光僵住,本能地举刀格挡,却见寒光陡然一折,剑尖滴落的血珠在黄沙上晕开。
被刺穿咽喉的土匪瞪大双眼,手中武器坠地,栽倒在地。
血腥气扑面而来,却掩不住叶南眉眼间的冷冽,他立在那里,如从地狱归来的修罗,又似不染纤尘的谪仙。
“居然搞偷袭!”土匪呸了一口,将齿中枝叶吐掉,“把他们都……”
“嗖”的一声,空中中传出脆响。
话还没说完的土匪头子,一头栽倒在地,瞪大了眼睛,不甘心地从牙缝里艰难地蹦出一个沙哑的“杀”字。
其他土匪转眼,这才发现一支带羽利箭射/穿了他们头目的脖子。
血珠飞溅在残破的大地之上,又被.干涸的大地喝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