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2 / 2)

一世无双 鎏子钥 1747 字 8小时前

厉翎毫不介意,目光紧紧地盯着叶南,缓缓地将樱桃咬了过去,还轻咬了一下叶南的指尖,像是在确认某种独属于自己的印记。

叶南脸颊发烫,赶紧松手,借着一阵凉风将手拢在袖子里,佯装镇定,别过脸去时余光瞥见石桌上的瓷盘。

厉翎得了好处,心满意足,上下打量着叶南,“我让厨子每日给你炖汤,你得认真喝,好好补起来,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

叶南着实喜欢家乡菜,厨子换着法子每日做些新花样,既爽口又入眼,难得这几日他每顿吃得舒畅。

“我没在时会加派看护人手,你切勿出院,”厉翎嘱咐道,“必要时可假称抱恙。”

叶南摇头,正色道:“殿下安心出巡便好,过分保护只能让我觉得自己无能。”

厉翎包容地笑笑,过刚易折,叶南总是太好强,有心加害之人完全可以利用他的傲骨。

之前宴席上厉晋就指使曾肱羞辱叶南,厉翎相信即使他不拦,白简之也不会放过曾肱,但他绝不容白简之在叶南面前讨半分的好。

厉翎暗忖:叶南浑身都是正筋义骨,而趋炎附势的小人恨不得活活将其掰断,若他走后有人想要故意刁难叶南,只怕叶南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厉翎故而反问:“小南,龙游浅水,虎落平川,你纵有虎略龙韬,一腹芳华,奈这世势何?”

叶南不讳,他正身处空有兵法战略,却无一兵一卒的可笑境地。

“我未归前,明哲保身,若有人惹你,不必理会,”厉翎眼垂着,轻薄的嘴角挑起来,俊美的下颌在柔和的春光下依然寒冽,“待我归来,定讨之。”

叶南心头一热,面上倒平淡,抿唇半晌,重重地点头。

他伸手替叶南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手指不经意擦过对方耳尖。

这边一片和睦,而回螣国的马车内氛围却冷如冰窖。

螣国文化独树一帜,向来不屑于尊崇中原体制,连国师的马车也远远胜于中原诸王的出行配置。

冷风如鬼嚎般拍打着车帐,十匹披挂铁浮屠盔甲的黑马拉着圆帐马车,车轴转动发出的吱呀声,宛如某种古老而诡异的祭祀乐。

车帐内,那些用兽骨雕刻的浮雕在烛的照耀下,投射出扭曲狰狞的影子,仿佛随时会从墙上挣脱下来。

白简之慵懒地侧卧在虎皮美人榻上,萧庚垂手立于帐侧,“再过两日,我们就将离开震国国界,是否需要扎营等待?”

“不用,”白简之依然阖着眼,平静地说道,“厉翎精着呢,他会一直盯着我们的踪迹,大部队继续班师西行,我需要单独回震国一趟。”

萧庚拱手:“是,大人。”

白简之嗤笑出声:“厉翎啊厉翎,我奉陪到底。”

“大人,如今景国大军在边境集结,王上也盼着您早日回去共襄谋划。”萧庚硬着头皮开口。

车外的风变得急促,吹得车幔作响。

白简之睁眼慢慢翻身坐了起来,轻蔑道:“景王他不敢动。”

“景王不知我国兵力,不会贸然行动,就怕哪个不知好歹的撺掇,”萧庚忧虑道,“大人您不在,军心不齐,难保不出岔子。”

“最大的岔子会是什么呢?”白简之低声问。

萧庚欲言又止,却始终不敢说出那个答案。

螣王的安危,在白简之眼中,或许还不如脚下踩死的蝼蚁。

“问你话呢,”白简之瞥着萧庚,“你知道我不会杀你,你不妨大胆一些。”

萧庚点头,但仍然保持沉默。

从白简之挑弟子时他便知道,白简之对他的宠爱最甚。

原因无他,仅仅因为一次波谲云诡的螣国内讧中,众人皆为墙头草,整个朝堂呈一边倒的状态,那个时候,年仅十五的萧庚才入朝堂,秉承良心没有曲意逢迎,然而结果却站在了他的对面。

锒铛入狱后,白简之去牢中探望他,问,“你后悔吗?”

萧庚摇头:“我可以保持沉默,但不能说假话。”

一年后,白简之发动政变,上台后力排众议,让萧庚重新回到了国师弟子序班。

“你和他的性子有几分相似。”这是白简之对萧庚的评价。

白简之还说过,“可你过于谨慎。”

萧庚何尝不知,也许是在自己身上,国师大人看到了叶南的一丝影子,才如此优待他。

就算现在他不回话,白简之也能容任,可也仅限于此了。

这次去震国,萧庚也就远远地看了叶南几眼。

当他看到一向阴狠的白简之对待叶南时的一厢情愿,禁不住在心中唏嘘,叶南对白简之没有一丝多余的感情,起于同门,止于异道而已。

“我一定要带他回去,”白简之突然喃喃自语,声音轻柔,仿佛在诉说最虔诚的誓言,“不惜代价。”

他重新躺回榻上,在跳动的烛光中,他的身影与墙上的兽骨浮雕渐渐重叠,宛如从地狱爬出的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