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瑶芭琪冷笑了两声,道:“叶青文,别忘了我是从哪儿来的。就你这哄人的伎俩,我早就见识过无数遍了!”
说罢,她便向门口走去,边走边道:“叶青文,我屡次给你机会,可你次次都想给我耍心眼。从此以后,每出现一次魔纹,你就在这木屋里闭门思过一个月吧!”
说罢,瑶芭琪已经出了房间,然后便听到“哐啷”一声,木门便被关了起来。
叶青文跺了跺脚,心底的恶意彻底爆发。那酥酥麻麻的感觉瞬间爬满了全身。
她不用去照镜子,便知道自己如今是什么鬼样子!
她恨极了,恨不得亲手杀了陆存和尔绯漪。
但对瑶芭琪,她确实有几分感激之情。刚才,她便利用这感激之情,压制住了那魔纹。可没想到,就算压制得了魔纹,竟然还是没能骗得过瑶芭琪!
叶青文狠狠咬着唇瓣。她真的好不甘心!
不过在她看来,瑶芭琪虽然揭穿了她,但未必没被那番话打动。
每个人都有执念,瑶芭琪当然也不例外。
爱情是一种执念,那所谓的理想难道不也是么?
只要触及执念,她就不信瑶芭琪不上钩!
叶青文暗暗祈祷,希望瑶芭琪一定要爆发出来。
那天在木屋前,她分明看到,尔绯漪有多介意瑶芭琪的存在。
如今,瑶芭琪是唯一一个能让陆存而尔绯漪都痛苦的人了!
***
熬过了三天,尔绯漪的身体好了大半儿。
她决定,不再自己一个人内耗,而是要去跟陆存摊牌。
趁着阿葵去集市上买吃的,尔绯漪一个人来到了陆存的木屋前。
她正欲上前敲门,却看到瑶芭琪推开门走了出来。
两个人都愣了一愣。
然后,瑶芭琪一把拉起尔绯漪的手腕,就向远离木屋的方向走去。
尔绯漪以为她有什么事情要找自己,所以便也没有过多的挣扎。
很快,她们来到一间柴房里。
瑶芭琪张口就道:“你就不能让我家少主,多休息几天么!”
尔绯漪怔了怔,道:“我有事情,要和陆存好好谈谈。”
“有事情?”瑶芭琪冷笑,“你会有什么事情?不就是那些你爱不爱我之类的么?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只会扰乱少主的思绪,让他的伤好得更慢!”
尔绯漪愣住了。她被瑶芭琪的话直接戳中心口。
瑶芭琪见她这副表情,便道:“怎么,被我说中了吧!云少主,你就不能放过我家少主么!他为了你屡次受伤,简直是心痛身痛,没有一处不痛的!”
尔绯漪面色惨白,紧咬着唇瓣,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良久,她才道:“我不不会再说这些了。但我也好的差不多了,所以我想,能亲自照料陆存的伤势。”
瑶芭琪挑了挑眉,道:“你可是个千金大小姐,从来只有你伺候别人的份。你会照顾人么!”
尔绯漪的眼神渐渐坚定起来,道:“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会证明,我可以很好的照料他。”
“呵呵。”瑶芭琪讪笑了两声,明显不相信尔绯漪的话。
她想了想,然后走到了一个柜子前,从里面拿了一个大的琉璃瓶子出来。
她又走回尔绯漪跟前,把琉璃瓶子塞进尔绯漪的手中:“既然如此,就把这些虫子炒了吧。”
尔绯漪这才看清,那琉璃瓶子中,全是手掌大的肉虫子,正在里面“咕涌咕涌”个不停!
尔绯漪有些懵,道:“炒虫子,是用那个锅么?”
尔绯漪指了指一边灶台上的铁锅。
瑶芭琪阴阳怪气地道:“那不然呢?”
尔绯漪抿了抿唇瓣,便把那瓶子的盖子打开,想把里面的虫子倒进那铁锅里。
“你都不洗一下么!”瑶芭琪讽刺道,“你看看那些虫子上面,全都是它们的屎和尿。你要把这样的东西,直接放在少主的伤口上么!”
尔绯漪看了瑶芭琪一眼,便在柴房里寻找起来。
很快,她发现了一个水缸。
可她又寻了一圈,并没有看到能盛水的东西。
她回头看向瑶芭琪,只见瑶芭琪一脸得意的神色,似乎就在等着她犯错。
尔绯漪想了想,便把水先舀进了铁锅里。
瑶芭琪有些失望,她还以为,这个千金大小姐会把虫子直接放水缸里呢。
她讪笑道:“算你还没那么蠢。”
尔绯漪没理会她,只是继续洗起虫子来。
那虫子身上裹着一层粘液,那粘液像是鼻涕一般粘在手上,还散发出一股奇怪的臭味。
尔绯漪几乎是闭着气,认真地搓洗着每一只虫子。
终于,她把每一只肉虫子都洗完了。她觉得自己的手已经不太能要了,因为稍微离得近一点,都能闻见那奇怪得臭味。
她重新舀了水,想把手冲洗干净。
可当她看到瑶芭琪那一脸幸灾乐祸的笑容,她的心中就警铃大作了起来。
尔绯漪回过头,观察那些虫子。
果然,那些虫子又开始拉了。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有好几只虫子的身上都有了粘液!
尔绯漪不敢再耽搁,先是把那些脏了的虫子又洗了一遍,然后就手忙脚乱的开始生火。
可是在这里,尔绯漪不能用法术,而那灶台又是最老式的那种。所以,尔绯漪用那火石试了几次,都只是让那灶台冒出了滚滚浓烟。
瑶芭琪实在被呛的不行了,从尔绯漪手中抢过了火石:“行了,行了!要是再让你折腾下去,恐怕就得耽误少主上药了!而且这虫子可难抓了,你可别给我浪费了!”
说着,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木盆,塞到了尔绯漪手里:“把那些虫子再洗一遍,炒虫子对火候要求很高,还是我亲自来吧!”
尔绯漪咬了咬牙,强压住心中怒气。
她把木盆拿到水缸旁边,然后盛水再次洗起了虫子。
可瑶芭琪却还在念念叨叨:“真是的,就会添乱。还得我再洗一遍锅。”
尔绯漪实在忍无可忍,她把洗好的虫子放在灶台上,然后道:“如果你早点把这盆子拿出来,你就不用洗锅了!”
瑶芭琪眼神闪烁,道:“那……那你也没问我啊。”
尔绯漪却道:“我知道,我让陆存受了伤,所以你很不高兴我。可我也并不是有心的,你没必要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吧。”
瑶芭琪默不作声,只是把尔绯漪挤到了一旁,然后开始炒那些肉虫子。
尔绯漪也不再说话,只是仔细观察着瑶芭琪的步骤与动作。
……
终于,瑶芭琪把那些肉虫子从锅里盛了出来,放到了那竹簸箕里。
她捡出几只已经死透了的,然后扔到了一边。
尔绯漪看到,那竹簸箕里肉虫子和她上次见到的差不多,都是还剩下一口气的样子。
尔绯漪下意识问道:“所以,必须确保它们还活着?”
瑶芭琪没有回答她,只是道:“你就非要缠着少主么?你回去做你的千金大小姐,难道不是更舒服么?”
尔绯漪抿了抿唇瓣,没有回答她。
第214章
瑶芭琪又道:“云少主,你和我家少主这一路走来,我全都看在眼里。你们俩除了互相折磨,让对方痛苦,还剩下些什么呢?”
尔绯漪皱了皱眉,轻声道:“我们相遇的时机不对,这确实造成了很多痛苦。可这并不代表, 我们之间就只有痛苦。”
“是么?”瑶芭琪不以为然, “可是我怎么看着,你们之间就只有痛苦呢。至少,我看着我家少主,就没有好过的时候。就比如……”
瑶芭琪开始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他为了给你抓兔丝子而受伤;还有在青莲阁里被打伤;然后就是险些被叶青文揭穿身份……还有那些一直持续的情绪低落。更不要说,被刺激到做出最让自己厌恶之事!”
尔绯漪看着她这般一一例数,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但她并不想示弱,所以道:“他……所受这些伤,并不全都是因为我。而且,他没有克制住心中戾气用了魔种,怎么也能怪到我的头上?”
瑶芭琪不可思议地道:“大小姐,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你难道不知道,少主的亲娘就是被种下魔种,最终变成了人偶!所以,少主一向最痛恨魔种。若不是被刺激到完全失去了理智,他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尔绯漪不敢置信地看着瑶芭琪。
瑶芭琪这才反应过来,道:“哦,你真不知道啊。少主竟然没跟你说过么?”
尔绯漪苦笑着摇了摇头,不由地攥紧了胸口的衣襟。
她本以为,陆存之所以那么懊悔,只是和她一样,觉得做人应该有底线,不应该像那贪婪的魔族一样。
可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隐情。
怪不得,他会那么害怕,怕自己变成和魔王一样……
瑶芭琪见她这副神情,又道:“看看你自己吧,也不是很开心的样子。所以,你们俩为什么非要凑在一起呢?”
尔绯漪喃喃道:“因为……不在一起,会更难过。”
瑶芭琪讪笑了两声,道:“那肯定只是一时的啊。你和楼少卿之前也是亲亲我我的,现在不也一样分开了。”
尔绯漪心头猛跳,看向瑶芭琪,道:“……亲亲我我?是什么意思?”
瑶芭琪怔了怔,忽然有些心虚:“还能是什么意思!就是男女之间亲亲热热那点儿事呗。要不然,我家少主咋能那么伤心生气!”
尔绯漪如遭雷劈,踉跄退后两步,喃喃道:“所以,是陆存……告诉你的?”
瑶芭琪的心更虚了。其实,这事儿是叶青文告诉她的。
当时她太好奇了,是什么让少主那么生气,甚至让他对叶青文用了魔种。
所以,她便私下里问了叶青文。
叶青文说,她带着少主去窥探楼少卿的房间,看见了楼少卿正和尔绯漪亲亲我我,然后少主就发狂了。
当然,瑶芭琪私下里打听的事情,万万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
所以,她嘴硬道:“是……是又怎么样!你都做了,还不能说么!”
尔绯漪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他……果然在意。”
当时,她逃婚后之所以没有立即去找陆存,一则是生气陆存曾经的害人之心,二则她确实有点点吃醋,三则便是因为她不知道要怎么和陆存解释,自己还是完璧之身。
纷乱的心绪下,她下意识便想要逃避。
而城门之前,当陆存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曾有那么一瞬间的侥幸。
或许,陆存和这世间的男子并不相同。即使他那时真的误以为楼少卿和自己已经发生了什么,但他其实并不在意那些事情。
可是原来,都是她在痴人说梦。
而且,他还把这件事告诉了瑶芭琪。
瑶芭琪知道他母亲的事情,也知道他们俩之间所有的事情。
原来,他这么信任她。
尔绯漪转过身,摇摇晃晃地向外面走去。
瑶芭琪怔住了。她刚刚颐指气使的,这云少主都没急。怎么现在就变成这样了呢?
瑶芭琪有些慌了,道:“唉,你不是说要亲自照料少主么!虫子凉下来了,你可以去了!”
可尔绯漪根本不理会她,只是摇摇晃晃地继续向前走去。
***
半夜,尔绯漪思忖了很久。
有那么一瞬,她觉得就这样离开吧。
可终究,她还是不甘心,她想要去解释一下。
于是,尔绯漪再次来到了陆存的房门前。
这一次,她没再敲门,而是径直走了进去。
还好,房间里只有陆存一人。
今晚的月光很好,把尔绯漪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存立刻坐了起来。但他隐在黑暗中,尔绯漪并不能看清他的样子。
陆存却很容易看出来者的身份,有些激动地道:“小绯,是你么?你怎么来了?你身体怎么样了?”
听到关怀的话语,尔绯漪只觉得鼻头一酸。
她觉得,或许自己今晚是来对了。
但她记得瑶芭琪的话,陆存还没有恢复好,现在还不能太费精神。
所以,她强忍住泪意,装作无意地道:“我只是太想你,所以来看看。我只站在这里,看不清你什么样子,所以你不用担心。”
陆存怔了怔,叹道:“小绯,我就快好了。”
“嗯。”尔绯漪点了点头,道,“到时候,我们就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陆存又怔了怔,然后坚定地道:“好!”
尔绯漪沉默了下来。她在想,自己要如何开口,才能让陆存不再受到刺激。
可她想来想去,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说法。
毕竟,若陆存真的在意这件事,无论怎么提出来,他都不会再这么心平气和了。
即使表面上心平气和,那大概也是装出来的。这样一来,岂不是更容易憋出内伤么?
见尔绯漪久久不说话,陆存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他问道:“小绯,到底怎么了?”
尔绯漪怔了怔,道:“没事,我就是想……多陪你一会儿。”
陆存终于再也按耐不住,从床上起来,向尔绯漪走去。
可就快走到月光里时,他又停了下来。
他长长舒出一口气,才道:“小绯,太晚了,你才刚刚恢复,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尔绯漪苦笑,道:“好。”
说罢,她便缓慢地转过身去。
快到门口了,她却又道:“陆存,还记得周夕月的那个秀才丈夫么?”
陆存皱眉,有些不解:“怎么忽然提到这个?”
尔绯漪喃喃道:“那个男人知道,周夕月和别的男人发生了关系,但他却还是不愿意放手。他只是又娶了个小妾作为补偿。你觉得,这是一种爱么?”
陆存只觉得莫名其妙:“小绯,为什么说起这个。那件事情里,哪有什么爱呢?别忘了,是他亲手把周夕月献祭给李轩的。”
尔绯漪叹了口气,道:“是啊,周夕月的遇到的都是些人渣。但是,若不是呢?”
陆存疑惑道:“什么不是?”
尔绯漪抿了抿唇瓣,道:“就是……这里面没有坏人。只是丈夫无意中知道,妻子可能和别的男人已经……那么,这个丈夫是不是再娶一个,他就能心里平衡了。那么,两个人就能继续在一起了么?”
陆存还是满脑袋疑惑:“小绯,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啊!我认为,发生在西元镇的事情,没有一件可以用常理去忖度。你现在这么类比,到底想表达些什么呢?”
“呵呵。”尔绯漪自嘲地笑了,“可能,我确实是疯了吧。别人说的都对,爱情只能使人疯狂,让人失去理智,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罢,她便径直走出了房间。
陆存紧紧皱眉,心里有着很不好的预感。
他再也按耐不住,终于跟着冲出了房间。
他一把拉住尔绯漪,把她紧紧拥在怀里:“小绯,到底怎么了!”
尔绯漪的眼泪终于决堤。她缓缓抬起头,在月光下,看到了那张全是伤痕的脸。
陆存本能地想要躲开,却不愿放弃怀中的温暖。
所以,他只是稍稍别过头,道:“别看,真的很丑。”
尔绯漪哭着道:“你很在意?”
陆存叹了口气,道:“我希望,在你的眼里,我是完美的。”
尔绯漪吸了吸鼻子,道:“那我呢?我在你的眼里,是完美的么?”
陆存道:“当然。”
尔绯漪苦笑,脱口而出道:“就算,我曾和楼少卿发生过什么,也是完美的?”
陆存怔住了。
尔绯漪后悔了。她为什么就憋不住话呢!
她哭得更凶了:“他们说得对,我只会给你带来麻烦。明明想好了,不让你焦虑忧心的,可是……”
陆存慌了,他从未见过这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尔绯漪。
“到底怎么了!”陆存焦急地问道,“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才更让我忧心啊!”
尔绯漪愣住了,再次吸了吸鼻子道:“我都说了啊。”
陆存皱了皱眉,道:“说了什么?”
然后,他恍然大悟:“你是说,你和楼少卿……”
尔绯漪低下了头。
陆存眉头皱的更紧了:“难道当初,是楼少卿强迫你?”
这回轮到尔绯漪愣住了。
陆存的身体明显紧绷起来:“这个人渣,我一定……”
“不是!”尔绯漪赶紧道。
可话一出口,她又觉得不对。不是强迫的,难不成是她自愿的?
可陆存却松了口气:“你没有受到伤害就好。”
尔绯漪愣了愣,道:“你……你不介意?”
陆存疑惑地看着尔绯漪,然后慢慢明白了过来:“你刚才问我,你是不是完美的,是因为这个?”
尔绯漪轻轻点了点头。
陆存哭笑不得,道:“这件事情,和你完美不完美,到底有什么关系?”
尔绯漪喃喃道:“我本来也觉得,没什么关系。可世间哪个男子,不想完全拥有自己的妻子呢。”
陆存皱眉,道:“小绯,你现在只是爱我一个人么?”
尔绯漪点了点头。
陆存嘴角不自觉地上翘:“那以后,你也只会和我一个人在一起?”
尔绯漪又点了点头。
陆存笑出声来:“那我就是完全拥有你了啊。”
尔绯漪眨了眨眼睛,道:“你……竟然是这么想的?”
陆存依旧笑得灿烂:“以前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再也不可能追回来。如果非要选的话,我是多么庆幸,能拥有你的现在和以后。”
尔绯漪听懂了。原来,陆存真的从来都没在意过那些无聊的事情。
但她还不是很理解,只能又问道:“可是,那天晚上在青云峰的时候,你不难过么?”
陆存怔了怔,老实答道:“难过。一想到,你和他会那样亲密,我怎么会不难过呢?别说是楼少卿了,就是看到你和阿葵亲密,我也有点儿不舒服。”
说着,陆存尴尬地笑了笑:“我,是不是有点儿小心眼。”
尔绯漪却愣住了。她觉得,陆存对这些事情的认知,好像确实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但这件事情本身,并不是让我最难过的。”只听陆存继续道:“更让我难过的是,楼少卿那样肆无忌惮地说出来,把和你的关系当作刺激我的工具,我却不能拿他怎么样!而最让我难过的是,从今以后,我可能都再也见不到你了,更触碰不到你了……”
陆存把怀里的人儿搂得更紧了一些:“一想到这个,我几乎就要发狂了。但幸好,那只是一时的。从今以后,我们都可以好好的在一起了!”
尔绯漪的泪水再次决堤。她也紧紧地回抱着陆存。
一时间,那月光下的世界,似乎只剩下他们两人。
***
第二天一大早,尔绯漪早早就爬了起来。
昨天晚上,考虑到陆存的身体状况,尔绯漪很快便把他送回房间休息了。
尔绯漪离开的时候,陆存也是再三叮嘱,让她好好休息。
可是,尔绯漪已经厌倦了,在审视瑶芭琪的神情举止中反复煎熬了。
说她度量狭小也罢,心胸狭隘也好。她终究不是那一类,能长久困在自我消耗中的人!
所以她已经打定主意,不管瑶芭琪和陆存到底是什么关系,她都不会再让瑶芭琪太过于接近陆存了。
但是,这件事还有一个前提。
毕竟,陆存确实有伤在身,需要特殊的照料。所以,尔绯漪得把照料陆存的流程弄清楚,才能理直气壮地赶走瑶芭琪。
这么想着,她便随意收拾了一下,然后走出了屋子。
可还没几步,她便遇到了匆匆赶过来的阿葵。
“少主,你还没彻底好呢,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尔绯漪想了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阿葵。
阿葵却道:“少主,咱俩想到一起去了。与其看到你那么在乎那个瑶芭琪,还不如我们自己照顾陆存呢!我已经打听清楚,那些虫子要去哪儿抓了!”
尔绯漪怔了怔,感激地道:“阿葵,谢谢你,一直都在替我操心。”
阿葵笑了,道:“这有什么好谢的。那少主你回去休息吧,我去抓虫子。我听说,那里就可以用法术了,应该我一人就能搞定。”
尔绯漪却拦住了她:“阿葵,我一个人去吧。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现在要是打起来,两招之内我就能把你拿下。”
阿葵大叫道:“少主,虽然这是事实,但你也不能就这么说出来啊!我不要面子的嘛!”
尔绯漪笑了,道:“阿葵,很多事情还是需要我亲自来做的。更何况,你说不定也能引起醋意呢。”
阿葵大惊:“少主,咱俩什么关系,你难道还会吃我的醋?”
“哈哈。”尔绯漪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肯定不会吃你的醋。只是……”
尔绯漪终究是不好意思说出来,只是把阿葵推向房间里:“你告诉我具体方位,我中午就能赶回来。你就好好休息吧。”
阿葵无奈,也只能依着少主了。
按照阿葵所指的方向,尔绯漪很快便到了一片树林里。
她试了试捻诀,发现这里果然可以用法术。
于是,她捻诀放大自己的听力和眼力。很快,她便抓到了一箩筐肥厚的大虫子。
她渐渐往林子深处走去,很快又在那高高的树杈上发现了一只……
她稍一使力,便轻巧地顺着树干爬了上去。
到了树杈那,那虫子似乎觉察到了震动,又往树杈的末端爬去。
尔绯漪知道得抓活的,所以在试了试树杈的承受力后,她便小心翼翼地踏上了树杈……
忽然,只听“咔嚓”一声,树杈竟然断裂了开来!
尔绯漪急忙捻诀,才让长剑接住了下落的自己。
她回到地面上,怒道:“出来!在背后放冷箭,算什么本事!”
尔绯漪眯了眯眼睛,一道蓝光便向左前方射了出去。
“啊!”瑶芭琪吃痛,叫唤了起来。
尔绯漪脚尖轻点,掠到了瑶芭琪身前。
只见又是蓝光一闪,瑶芭琪便被牢牢绑在了一颗树干上。
尔绯漪冷笑,道:“果然是你。竟然会放暗箭了!”
瑶芭琪一脸的不服气:“我又没伤到你。我只是想让你别抢我的虫子!”
尔绯漪眯了眯眼睛,道:“你的虫子?”
瑶芭琪点了点头,道:“对啊。我一大早过来,想着就在林子边抓抓虫子,可是竟然一只都没有。我这才发现,原来你竟然也来了。”
尔绯漪挑眉,冷笑道:“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还是说,你跟这些虫子认识?要不,你唤唤它们,看它们应不应?”
说着,尔绯漪便把自己那一竹篓的虫子,怼在了瑶芭琪的脸前面。
虫子身上的恶臭味道立刻钻进了瑶芭琪的鼻腔。她开始连连作呕。
她呕了好久,尔绯漪才把虫子拿开。
“你……你怎么能这样!”瑶芭琪一把鼻涕一把泪。
尔绯漪却道:“瑶芭琪,听说在魔域里是强者为尊。只要实力足够强大,可以让弱者做任何事情?”
瑶芭琪眼中闪现恐惧:“这……这里又不是魔域!”
尔绯漪冷笑了两声,道:“但是,我的实力远在你之上。甚至,就算你家少主和我打起来,也未必能打得过我。所以……”
瑶芭琪嘟囔道:“我家少主也不可能和你打啊。”
尔绯漪抿了抿唇瓣,只继续道:“所以,你以后最好不要再招惹我。不然,我要是想收拾你,没有任何人能拦得住!”
瑶芭琪撇了撇嘴,没有吭声。
尔绯漪眯了眯眼睛,然后开始收紧蓝线:“你不要以为我是在吓唬你。楼少卿能做到的事情,我一样也能做到!”
瑶芭琪这下子是真的害怕了,使劲儿点头:“我明白,我明白了!”
尔绯漪又看了她一眼,便转身准备离开。
瑶芭琪嚷道:“云少主,你放开我啊!这里有的时候,可是会出现魔兽的啊!”
可尔绯漪仿佛没听到一般,径直向前走去。
瑶芭琪绝望了。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进水了,以她这样的实力,怎么敢几次三番地招惹云少主啊……
可忽然间,又见蓝光闪过,前面的林子猛地炸了开来!
一个身影跳了出来,像是被针扎了屁股一样,一下子窜得老高。
而尔绯漪已经召出长剑,以破竹之势朝那人飞了过去。
那人急忙闪躲,却还是被一剑划破了后背。
尔绯漪根本不给那人反应的机会,打了个璇儿,又朝那人刺了过去。
“啊啊啊!我不是坏人,不是坏人!”那人尖叫着逃窜。
尔绯漪边追杀他,边道:“报上名来!”
“情谊,情谊!”那人躲在了一颗大树后,吼道。
尔绯漪收了长剑,仍然警惕地看着那人藏身的方向。
然后,她道:“瑶芭琪,他是那个情村长么?”
瑶芭琪不情不愿地道:“是的。”
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精彩了,她瑶芭琪还没看够呢。毕竟,情谊的实力算是强的了,可还不是被打得抱头鼠窜。
这充分说明,她瑶芭琪现在被绑在这里,不是她的实力不行!
可尔绯漪已经收起了长剑,语气也缓和了许多:“情村长,你后背的伤没事吧。你为什么要躲起来呢?我听说这里有魔兽,所以还是有点儿危险的。”
情谊也从树后走了出来,后背也是火辣辣的疼。
他只是想看看两女争一男的热闹,谁能想到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啊!
他哭丧着脸,道:“那你也不用这么凶嘛。你自己的实力,你自己没点儿数么?”
尔绯漪也不好说什么,随手一挥便把瑶芭琪解了开来:“瑶芭琪,你送情村长回去治疗伤口吧。那只是剑刃造成的皮外伤,抹点金疮药之类的东西,很快就会好了。”
瑶芭琪可不敢再造次,直接走到了情谊的边上。
情谊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他想了想,道:“你小的时候,可没这么凶呢!你小的时候,比现在可爱多了!”
说完,他才不管瑶芭琪,像一阵儿风似的溜了开去。
尔绯漪怔怔地站在那里,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小的时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之前见过自己……
第215章
“云少主?”瑶芭琪小心翼翼地道, “情村长可能用不着我。我们要不要再抓些虫子,等一会儿热起来了,它们可就钻到树里面了。”
尔绯漪回过神来, 然后点了点头。
接下来,两人又抓了许多虫子,然后回到了村子里。
尔绯漪本想自己洗虫子炒虫子的, 但她满脑子都是情谊的话, 实在是有些魂不守舍。
瑶芭琪也看出她有些不对劲儿,所以便小心翼翼地提议,由自己来炒虫子。
为了不耽误陆存的治疗, 尔绯漪答应了下来。
但是等炒好了虫子, 尔绯漪便不客气地道:“瑶芭琪, 你去休息吧。我已经和陆存说好, 以后疗伤的事儿都由我来。”
瑶芭琪哪里还敢置喙, 直接把竹簸箕交给了尔绯漪。
当尔绯漪进入房间时,陆存正靠坐在床榻上。
现在正是大白天,光线十分充足。
陆存不自觉地低了低头。
尔绯漪暗暗叹了口气,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径直走了进去。
她道:“脱衣服吧。”
然后,她便把虫子放在一边,撸起袖子准备开始治疗。
陆存先是愣了愣,然后缓慢地除去了衣物。
尔绯漪面无表情, 只是把虫子一只只地放在那伤口之上。
只见那些伤口,大多都已经好了很多,可还有个别的能看到那渗着血水的嫩肉。
尔绯漪狠咬着唇瓣,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
“很恶心吧。”陆存敏锐地道,“这魔血也是欺软怕硬的东西。我的身体太弱, 它就会像魔气反噬普通人那样,反噬我的身体。”
尔绯漪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放着虫子。
终于,每一处伤口上都有一只虫子蠕动。
陆存忍不住道:“小绯,要不你先回去吧。它们这样,还要持续一段时间的。”
尔绯漪叹了口气,反而坐在了床榻上。
她忍了又忍,决定忽略陆存刚刚的行为和话语。
于是,她道:“陆存,这里的情村长,到底是什么来历?”
陆存愣了愣,道:“怎么忽然提起他了?”
尔绯漪想了想,便把今早在林子里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到发现情谊的时候,陆存明显有些惊讶。但他害怕打断尔绯漪,所以并没有说什么。
听完尔绯漪的叙述,陆存则沉默了起来。
尔绯漪抿了抿唇瓣。她已经做好准备,陆存会找她兴师问罪。
可陆存却只道:“那日我们刚进村时,我醒来了那么一会儿。情谊也对我说了许多莫名其妙的话。但那时我太虚弱了,所以也没力气多想。”
尔绯漪怔了怔,选择顺着陆存的话头道:“他跟你说了什么?”
陆存回道:“他说,魔王竟然打得是这个主意,让你们重逢然后破坏天道姻缘。”
尔绯漪紧皱着眉头,喃喃道:“……重逢?难道,你们以前真的见过我?”
陆存苦笑:“我的记忆,大概是从七八年前开始的。之前的事情,我全都不记得了。”
“七八年前……”尔绯漪不可置信地看着陆存。
陆存也反应过来,喃喃道:“你说你曾被魔族掳走过。难道也是七八年前的事情?”
尔绯漪轻轻地点了点头。
陆存紧皱着眉头,再次沉默了下来。
尔绯漪却道:“陆存,能告诉我,你还记得的事情么?”
陆存想了想,道:“八年前的某一天,我从昏迷中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连我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也失去了大部分的感觉。那个半魔……就是杀死大师姐的那个……她一直照料我,并且给我灌输要忠于魔王的思想。可是,我并不相信她。因为……”
陆存顿了顿,继续道:“因为,我虽然失去了很多感觉。但我却明确的知道,什么是厌恶。我厌恶那个地方,厌恶那个半魔,更厌恶魔王!我推测,他们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洗去了我的记忆。所以为了避免再次被洗去记忆,我只能假装对魔王臣服。后来,我偷偷打听自己的身世,可是魔王对整个魔域控制的极为严苛,我几乎什么也没打听出来。但幸好……”
陆存挤出一丝笑容,继续道:“幸好,我找到了我原来的住所。而且我以前好像挺喜欢记录东西的。所以,我在住所里找到了许许多多的竹简。上面记录着,这些年来我的经历。最主要的就是,我是如何谋划刺杀魔王的。”
尔绯漪失笑,道:“你还把它们写下来?就不怕魔王看见么?”
陆存苦笑,道:“很多人要杀魔王,为了各种各样的理由。可他有绝对强大的力量,能让这些人不但杀不了他,还得乖乖替他做事。所以,多一个我谋划杀他,他根本就不在意的。”
尔绯漪却道:“不见得吧。他既然不在意,干嘛要洗去你的记忆?”
陆存愣了愣,喃喃道:“对啊,他干嘛要洗去我的记忆?而且现在想起来,有关于我被洗去记忆的那次刺杀,竟然没留下任何信息。”
尔绯漪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踱着步:“所以,你被洗去记忆,和我被魔族掳走,到底有没有关系?”
陆存紧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尔绯漪重新看向他,道:“陆存,前几天我做了个梦。我梦见……我梦见你在喂我喝你的魔血。”
尔绯漪抿了抿唇瓣,隐去了裸身相拥的部分。
陆存猛地抬头,神色全是焦虑:“所以,难道是我把你掳走的?”
尔绯漪避开他的双眸,再次踱起步来。
“或许,我们应该去问问情谊。”陆存沉声道。
尔绯漪重新站定,眼神中透着几分期翼:“他是这半魔村的村长,能知道魔域里发生的事情么?”
陆存想了想,回道:“他以前和我同住在魔域中。我醒过来之后,见过他好几次。他似乎,在偷窥我。但他胆小怕事,每次我想接近他,他都溜得比耗子还要快。再后来……”
陆存苦笑着摇了摇头:“再后来,我们终于说上话了。可是他却在我这里骗吃骗喝骗宝物,而我每次问他问题的时候,他就顾左右而言他,又或者说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再之后,我就没理会过他了。直到,我被魔王派出来执行任务……”
陆存忽然停了下来,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然后呢?”尔绯漪催促道。
陆存皱了皱眉,道:“因为我根本就没打算执行任务,所以我从魔域出来的时候,一开始是住在边境附近的村庄里的。然后,情谊也从魔域逃出来了,和我住在同一个村子里。可因为他是纯血脱魔者,所以很快便被发现了身份,然后被打了个半死。”
尔绯漪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咱们刚刚认识的时候,你跟我讲过他的故事!你说他双亲都是魔族,自身却不愿意入魔。所以放掉自己大半的魔血,才逃了出来。”
陆存点了点头,继续道:“我们住在一个村子里的时候,他会有意无意地提起我娘亲。其实,我找到的那些竹简中,记录了很多对娘亲的感觉和想念。但是,我并不知道我娘亲在哪里。后来是情谊告诉我,原来我娘亲便是……”
陆存痛苦地咬了咬呀,才继续道:“便是魔王一直带在身边的人偶!情谊还告诉我了魔种的事情,说娘亲就是因为怎么都不肯入魔,才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尔绯漪满眼心疼,重新坐回床榻,握住了陆存的手。
陆存挤出一丝笑容,继续道:“情谊说,他曾受过我娘亲的恩惠。所以受我娘亲所托,嘱咐我一些事情。我娘亲希望我去往人族腹地,找一个叫做星泱宗的小宗派。到时候只要把控灵诀亮出来,我就会得到应得的地位。”
尔绯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我还有一个疑问,你既然失去了所有记忆,那控灵诀又是从哪里找到的呢?”
陆存皱了皱眉,道:“其实我只是失去了记忆,但并没有失去我的修为。我只是暂时忘记了控灵诀的心诀。后来还是在我原来的住处,我找到了控灵诀。看到第一句口诀,我就记起来全部了。”
尔绯漪喃喃道:“你刚刚说,魔王对魔域的控制非常严苛。可是,你竟然还能找得到这么多东西?”
陆存想了想,苦笑道:“可能魔王真的不在意吧。再加上,我的修为并没有丢,那些口诀我迟早也能想起来。所以,他才没有毁掉控灵诀吧。”
尔绯漪点了点头,赶紧又道:“那你有没有问情谊,你为什么会失去记忆?”
陆存叹了口气,道:“我问了很多次,每次都会被骗一大堆宝物,但情谊始终没有告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后来,我觉得他可能什么也不知道。之所以故弄玄虚,就是为了骗宝物而已。只是现在看来……”
“他见过我!”尔绯漪有些激动地接话道,“所以,就算他不知道你为何会失去记忆,但至少知道我是如何被抓的!”
陆存有些不安:“可万一,真是我抓的你呢?”
尔绯漪抿了抿唇瓣,道:“不管怎么样,我都很想知道真相。而且你被洗去记忆,肯定是因为和魔王作对。就算真的是你抓的我,估计也是想利用我对付魔王。至于……”
尔绯漪重新看向陆存,坚定地道:“至于你对我若是有恶意,那也是过去的事情了。你我目标一致,那么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只要不会影响到现在和以后,我们就都不再去理会它们了,好么?”
陆存挤出一丝笑容,道:“谢谢你,小绯。”
尔绯漪也笑了笑,但随即担忧地道:“只是,我刚刚砍了他一剑。现在再去问他事情,他还会告诉我么?”
“呵呵。”陆存笑了出来,“小绯,放心。只要价钱合适,他可以再让你砍十剑!”
尔绯漪眼睛亮了亮,道:“这就好办了!”
说着,她便召出了一块高等级灵石。
“这个够了么?”尔绯漪问道。
陆存只道:“应该够吧。这整个村子,都未必能找出一块这样的灵石。但是,情谊真的很狡猾。一会儿,你得好好跟他讨价还价。”
尔绯漪笑了笑,道:“没关系。只要他能说出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就行。只是,他住在村子里的哪个方位?”
陆存讪笑两声,道:“你就把那灵石放在桌子上就行。他那鼻子,比狗还厉害。你等着吧,不出一个时辰他就会出现了。”
尔绯漪看了看灵石,有点懵:“可是,灵石又没有味道。”
陆存神秘的笑了笑,道:“放心吧,他一定会发现的。”
尔绯漪心中仍有疑惑,但她选择相信陆存,于是把灵石放在了桌子上。
而这时,陆存身上的虫子似乎吸饱了毒水,一个个全都变黑,像是木炭一样落在了床榻上。
尔绯漪觉得惊奇,便道:“你被魔血反噬,可以用这些虫子治疗。那若是普通人被魔气侵蚀,是不是也可以这样治疗?”
陆存想了想,回道:“应该不行。我被魔血侵蚀是一时的。只要我的身体恢复了,魔血就会回到以前的样子。但是魔气和普通人的身体互相排斥,所以侵蚀会一直持续。用这种法子,也是治标不治本。”
尔绯漪叹了口气,道:“应该是这样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去把之前就准备好的水盆端了过来。
她知道那些虫子有多黏多臭,她要帮陆存擦洗身体。
陆存却抓住了她的手腕,道:“小绯,你不必这样的。”
尔绯漪却根本不跟他废话,挣脱了他的手,便在那脊背上擦拭起来。
尔绯漪的动作极为轻柔。她能明显感觉到,陆存瞬间便全身紧绷了起来。
尔绯漪也不管他,只是专心地做着手里的工作。
擦完了脊背,尔绯漪又绕到了他的身前。
两个人挨得很近,尔绯漪能听到那擂鼓般的心跳,更能感受到头顶急促的吐息。
她也变得紧绷起来,手指无意中碰触到那发烫的肌肤,后颈和脊背立刻便泛起不可抑制的颤栗。
“小绯。”陆存的声音都有些沙哑,“我真的可以自己……”
“不行!”尔绯漪坚定地道。
她稳住气息,开始继续擦拭伤口。
可一低头,她似乎看到了什么!
一时间,她只觉得气血上涌,连耳朵尖都红得发烫。
但她偏偏不能有任何躲避,不然一定被陆存看出端倪。那样一来,他肯定不让她继续帮他擦洗了……
可是,有一处伤口偏偏在腰线的位置。
尔绯漪左右为难,一时僵在了那里。
可忽然间,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
她瞪着陆存,神色显出不可思议和几分薄怒。
陆存也想到了什么,道:“剩下的,我自己来吧!之前疗伤,除了后背够不着,其他地方都是我自己擦拭的。”
说着,他就要去夺尔绯漪手里的汗巾。
尔绯漪却还在发呆,但手上还是攥得紧紧的。
一个不防,陆存没有扯出汗巾,而是把尔绯漪紧紧抱在了怀里。
即使原意不是如此,但陆存竟也舍不得放开了……
可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冒了出来:“我说呀,你俩现在要是发生什么,可对你俩都没什么好处。尤其是陆存,你要是做那费精力的事儿,小心魔血卷土重来!”
尔绯漪回过神来,赶忙推开了陆存。
她转过头,看见情谊戴着帽兜,遮住了大半儿的脸颊,然后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尔绯漪心中不解,但嘴上却不饶人,道:“看来,情村长就是喜欢神出鬼没,窥探他人私隐啊。”
“哈哈哈。”情谊笑了笑,朝着放灵石的桌子边走去,“云少主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我只是碰巧路过嘛。”
尔绯漪却不准备跟他绕圈子。
她抢先一步到了桌子旁,拿起桌上的灵石,道:“情村长,有些事情我想向你打听。不知道,你能否如实告知。”
情谊一屁股坐在了桌子旁边,把帽兜取了下来,然后道:“哎呀,我这后背好疼呀。无缘无故的,就被砍了一剑!”
尔绯漪眯了眯眼睛,又召出一块高级灵石,然后道:“情村长,你早上若不是鬼鬼祟祟的,就肯定不会受伤。”
情谊的眼眸亮了亮,但还是道:“哎呀,那伤口太疼了。我真是命苦啊。只是路过那树林里,因为腿瘸走得慢,就被人以为是在偷窥呢。”
尔绯漪紧皱着眉头,再次召出一块高级灵石。
情谊舔了舔嘴唇,却道:“云少主,当年碰到你的事情,我当然是可以说的。但是,我刚受了伤,实在是有些累啊。不如,等几天再说吧?”
这时,陆存出声道:“情谊,你要懂得什么叫做见好就收!你腿是瘸了,但你修得就是潜藏的功夫。如今这么容易被发现,最根本的原因还是技不如人。所以,若真想要收拾你,你恐怕也跑不了太远。”
情谊收了几分得意的神色,但还是嘴硬道:“谁技不如人啦!那还不是我这腿拖累了我,不然我想要隐藏自己,谁都不可能发现!”
尔绯漪则配合着陆存,道:“陆存,今天早上确实是个意外。情村长这么厉害,咱们恐怕也不能勉强他吧。”
说着,她直接把三块灵石收了起来:“而且对咱们来说,就算不知道当年的事情,好像也没什么影响呢。”
陆存点了点头,道:“是啊,小绯。你刚刚不才说,就让过去的事情留在过去吧。”
“唉唉!”情谊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些高级灵石,“三块,三块就三块。我把当年你的事儿,全都告诉你!”
尔绯漪却道:“还有陆存的事儿。”
情谊眨了眨眼睛:“他的事儿……我可是不太知道。”
尔绯漪想了想,直接把一袋子灵石甩在可桌子上:“你要能把事情说清楚,这一袋子都归你了。”
情谊咽了口吐沫,眼睛不敢再瞅那些灵石了。
他看了看尔绯漪,又看了看陆存,然后道:“你们俩……现在是一对儿?”
陆存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道:“我们俩在一起,和魔王的任务没有任何关系。”
情谊有些不信任地撇了眼陆存。
尔绯漪想了想,道:“我曾经也质疑过他。但是,我们俩刚认识的时候,他因为知道我的身份,甚至决定以后都不见我了。”
情谊挑了挑眉,道:“你怎么知道,那不是他演的戏?你们这些女孩子呀,一旦谈起恋爱来,那就什么智商都没有了。”
陆存强压着怒意,道:“我们已经待在这里三天了,如果我在执行魔王的任务,他早就应该过来了!”
情谊却努了努嘴,阴阳怪气地道:“那你这不是还虚弱着呢么?而且,我们村子也早就不可同日而语啦。它外围的防御措施,能抵挡魔族或者魔王好一段时间呢。而我们和悬叶城那边也配合的很好,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没有任何一方,敢于轻举妄动的!”
尔绯漪立刻道:“那你还怕什么呢?既然魔王不能轻易把你怎么样,你不如告诉我们全部事情。陆存因为和魔王做对,失去了所有记忆。如果你能帮他恢复记忆,那魔王只会多一个强劲的敌人!”
情谊愣了愣,喃喃道:“对哦。我还怕什么呢?”
尔绯漪松了口气,道:“看来,你是真的很怕他,所以形成了一种惯性思维。但是,你们现在都在安全的地方了。”
情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尔绯漪赶紧道:“那现在,可以说你知道的事情了么?”
情谊眨了眨眼,又看向尔绯漪手中的高级灵石。
尔绯漪笑了,把那些灵石再放在了桌子上。
情谊高兴起来,道:“好吧,那我就跟你们讲讲当年的事情。但你们就别指望,陆存能想起来什么了。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儿。毕竟,陆存当年是因为被丢进了洗魂池,才会记忆全失的!”
“洗魂池?”尔绯漪眉间微蹙,“我在典籍中,曾读到过洗魂池的记载。据书里说,那里能洗去魂魄的全部记忆。甚至连前世今生的记忆,都会全部消失掉。而且,十个人进去,九个都死无葬身之地,还剩一个也得变成傻子……”
说着,尔绯漪看向陆存。不知道为什么,想到陆存前世今生的记忆都丢失了,她的心竟然没来由得痛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