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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唐延突然一拍筷子, 睁大眼睛的模样是超出白罔意料的。

正吃着饭呢。

其他人也没想到唐延会突然叫走白罔。

接着叮咚一声,方景手机上就接到唐延让他帮忙打包两份饭回酒店的消息。

方景当即用一只手撑着后背靠椅,冲远处喊道:“唐延, 你俩干嘛去?”

当然是去删黑历史啊。

但这样的糗事唐延哪会说?“还不如叫他们都以为他俩私奔!”

一路狂奔会酒店。

唐延越走越快, 越走越快。

只是在路上的时候白罔跟不上他, 就停了下来。

原本,看到唐延那般急, 白罔是不想拖他后腿的,可奈何……他的身体就是那般不争气!

走着走着停下挣开唐延, 而唐延也被身后突然的阻力扯到, 于是回头,唐延看见身后白罔屈膝,半躬着身躯在原地喘气。

白罔说:“不, 行了,唐延。”

八年。

就在白罔想让唐延自己去和警察交涉监控那件事情时, 唐延二话不说的回头,在白罔诧异的目光下转身蹲在白罔的身前,道:“上来。”

白罔张了张口。

还不等他多说,唐延就又说了一句话, 道:“我背你。”

白罔还在说可是。

唐延打断他道:“没有可是。”

如果说, 从前的唐延对从前那个白罔的经历一无所知的话,那么现在, 当他再次看到眼前这个……远比记忆中还要孱弱数倍的人时, 唐延的脑中, 就唯剩了一点, 偏执的念头。

他想:我要罩着他。

他说:“我不是你的未婚夫吗?”

“哥哥,你以前也抱过我的, 你忘了吗?”

白罔怔忡着被唐延背起,然后扶稳了向前。

都是十岁那年的事的了,白罔看着唐延的背影,感受布料下,那独属于少年人的朝气,白罔都没想到:唐延还记得。

其实也不是,白罔的不坦率不源于唐延记住了那些他们都曾记牢的过往,而是……源于唐延把那些话,用那般直白的话语轻易道出。

他垂下脑袋,将头搁在唐延肩膀上。

他们重逢多久了?

白罔知道,是足足两年,723个日夜。

从前唐延一句也不提,被他背到背上后,白罔就在想:原来唐延没有忘记啊。

他还以为唐延忘记了,毕竟那么多年没见,当年的白罔也不能确定长大后的唐延会成什么样。

他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吗?

他还会记得白罔这个哥哥吗?

唐延说要和白罔结婚,唐家向他家提出联姻是什么意思?

唐延喜欢他?

很多很多的疑惑,再加上很多很多的欣喜汇聚成白罔十八岁那年和唐延初见那日的期待。

但……那时的唐延将白罔当成他生命中的入侵者。

他用了两年时间,一遍遍泼凉白罔心中的热切,然后,他又重新从另一面点燃白罔!

白罔默默收紧手臂,离唐延近点近点再近点。

但其实,白罔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是唐延,也没有上帝视角。

所以,白罔不知道没人告诉过唐延白罔是白罔。

不知道彼此之间,曾经存在过多么可怕的误会,不知道唐延真的念叨他了很多年,也不知道故人相见不相识的苦痛,但最后,偏偏又是这样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罔,因为唐延口中的一个喜欢,就能轻易的下定决心,说:他要继续反馈给唐延更多更多,连唐延自己都不能想象的喜爱和宽容。

白罔真的和211说的一样宠唐延!

酒店到了,快到六月的天会惩罚每一个在大太阳下负重前行的花朵。

唐延额前很快浮现一层细密的汗珠。

隔着两层单衣,愈发蒸腾。

但他没把白罔放下来,而是直接以那样背人的姿态,找到酒店前台的人员,道:“您好,我们是楼上7/803的住户,请问今天来查监控的警察在哪里?”

在前台小姐姐疑惑的目光下,唐延又补充道:“关于昨晚的传闻,我没有新的线索要说。”

于是,唐延很快从对方口中听到了:“稍等。”

小姐姐拿起座机打电话。

白罔拍拍唐延的背,只是他在让唐延把他放下的时候,也没想到他和唐延会被别的客人拍进照片里。

而彼时,唐延还不太想把白罔放下地,唐延对他说:“背你这事还有点上.瘾。”

“你轻飘飘的。”

白罔双脚落地,闻言一怔,抿唇,看着唐延又觉自己是个榆木脑袋。

他居然一时想不出什么回应的话,只是在心头考量,如果对比的话,他想唐延的十岁。

白罔是:“你,那时,更轻。”

嗯,唐延靠到酒店前台的柜台边,点头认同道:“我刚出生最轻,6斤3两。”

他只是在手里比划了一下,白罔就回道:“我有,6斤,8两。”

所以这个应该比较吗?

反正白罔说完就有一点后悔了,他觉得还是快点等工作人员带他们找到警察。

虽然唐延说要谈恋爱,但谈恋爱这件事对他们这种没谈过的人来说,其实还有一个非常现实的难题,那就是:这个恋爱怎么谈?

吃饭喝水打豆豆?

谈恋爱了,白罔就会发现:唐延只是背过他,抱过他,牵过他的手,也亲过他的侧脸,可是,那是在唐延傻掉的时候!

唐延没有真的亲过他,没有一起坐在沙发傻笑一整晚,没有约会,没有说过很多很多回爱你,当然他们也没学大人模样,做任何一点出格的事。

所以,这就是唐延今天一直眼神躲闪的原因?“对啊,唐延今天的状态好奇怪”

白罔蹙眉,因为他也是突然发现唐延好像跟他一样不懂得恋爱。

唐延真是一个小混蛋。

所以,这个混蛋在思考了好久以后,想出下一步就是抓过白罔的手,在掌心捏了又捏,他说:“嗯,很瘦。”

初恋是尴尬,悸动,磕磕绊绊又一路向前的。

于是,白罔接受了,面上的笑容如春风化雨。

一切好像也很顺其自然,唐延说以后督促他吃饭,白罔道:“那你,以后,一直,跟我一起,吃?”

咔嚓——

然后,路人小姐姐的相机就像他们给定格。

因为实在兴奋,所以对方发表了日常。

【海边叶华酒店旅游度假村偶遇两个超帅的男生!】

因为唐延牵着白罔的手,所以也有超多有点能力见的网友在第一时间发现了问题。

他们说:咦?这个眼神,怎么好像清白又不太清白?

【什么清白啊?楼上的,我赌5毛钱辣条!他俩指定是情侣!】

【可我感觉小哥哥好像是那种下雨天还看蚯蚓的学生仔。】

【天呐,所以现在帅哥都爱内部消化吗?】

【哈哈哈,楼上的姐妹像是那种冷宫疯掉的娘娘!】

好多人说她们看着挺配,所以当唐延从酒店监控室里出来,刷到同城推的这篇热帖时他还高兴了很久。

在房间床上打滚。

对着手机后面,素不相识的网友一一点赞。

他们出来游学是住双人房,但唐延自从和白罔住在一起后,就像老鼠掉进了米缸。

靠近厕所的那张大床除了白罔刚来那会,因为晕车实在难受躺过一会之后,就再没动了。

唐延把一次性床单铺在他们现在的这张床上,抱着晕车的男朋友守过一夜,然后就是一夜又一夜。

男朋友,唐延现在甚至开始默默熟悉这个词,直到后面几天,直到游学结束。

粗心的唐延都没想起白罔和他提过的,那天酒店的监控。

那天酒店里。

工作人员带他们去找调查这事的警员时,唐延在边上解释情况。

而白罔由于自身原因,就将多余的目光放在一边,正在回播的酒店监控上。

谁知就是那一眼,被他发现那个传说中的小偷……是尾随他们两个上楼的。

那个小偷好眼熟。

但监控里的男人黑衣黑裤,头上戴着鸭舌帽。

白罔往前,仔细一看,发觉男人连脸都没漏出来。

监控室里的警官看他凑近监控屏幕,还以为白罔在看那天晚上的自己。

考虑到两个小朋友虽然都已经成年了,但从学历上看,到底还是两个高三生。

于是警员松口说不会让东西流传出去。

唐延可是大大松了一口气,连声感谢过对方后,才又走到白罔身边,道:“走吧。”

“啊?”

“嗯。”

后来,白罔是为了不多事,才在唐延开口询问前,选择跟唐延出去的。

但一回到房间,关上门后,白罔就重新掏出自己刚刚偷拍监控的手机,翻到自己偷下照片那一面,递给唐延说:“唐延,我看这个小,偷,眼熟。”

唐延迷惑了,于是当场凑近白罔的手机。

对着那道模糊的监控画面,仔细端详起来。

好久不说话的211飘在白罔的手机屏幕前评价对方看着不像是好人。

只是……他们好像都太高估唐延。

要知道十八岁的唐延是连跟他一起被绑架,关在仓库里几天几夜的白罔都认不出来,更何况……是面前监控里,那个把自己裹成粽子的凶徒了。

唐延摇头,说:“我没见过。”

而且那人要鼻子没鼻子,要眼睛没眼睛的,就剩一个身形了,唐延指着白罔的手机问白罔:“这都看得出来,你想想,会不会是你家什么熟悉的亲戚?”

作者有话说:

不久后,唐延:……呸,死嘴

第112章

才不是亲戚!

游学结束的那天, 好多人还对这个度假区念念不忘。

只有唐延,跟着几个本地人跑了药店,所以直到大巴要开了, 他才紧赶慢赶的上车。

结果很显然他又被老班逮住, 训一顿。

手机上十几个催命的电话, 直到唐僧都懒得念猴子了,他才穿过要命的包围圈, 坐到白罔身边去。

刚坐下,唐延的包都没放, 就听白罔道:“你, 去哪了?”

唐延停住,然后冲人嘿嘿一笑。

吓掉老奶奶的假牙,叫周边听得着他们动静的人都有意无意往他们那里瞧。

他们的乖乖, 这要搁从前,白罔哪里会那么问唐延啊?

人总是感到偏爱, 才挺直腰板。

尤其对唐延这个脾气差的来讲,他拉开腿上的背包拉链,拿出里面一样东西递给白罔,就是同时向其他人展示, 什么叫做来自唐延的双标。

白罔接到了那白色塑料袋子, 里面一堆小盒子。

唐延指着它们,说:“晕车贴和晕车药。”

“我不知道哪种好用, 索性就叫他们推荐, 各种都买了一些。”

至于原因嘛, 唐延道:“晕车难受, 来。”他拿过塑料袋里的几贴小东西,招呼白罔道:“你低头, 我给你贴。”

他们凑的特别近,那股热切劲就像北方冬天的炕头。

让人忍不住在心底发软。

然后,白罔低下头唐延就直起上半身,去给他找要贴的穴位。

前排的陈鸣其实坐着也是有点晕车啊。

看了这么一阵,就忍不住转身,隔着那个大巴座椅中间的缝隙,向后摊手道:“义父,要不也赏你儿子两片呗?”

反正唐延买的那么多,东西又被白罔放在腿上。

谁想唐延头也不抬道:“去去去,边玩去,你晕什么车啊?”

看着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一个大小伙子,然后陈鸣就被唐延这重色轻友的家伙一句话,砸的拖长音节,冤死在那了。

陈鸣收回手,又撑着大巴靠背,爬爬爬的爬起来哀怨道:“哥~真晕。”

谁管他真的假的?

白罔手中窸窸窣窣就拿起几贴药塞给唐延,然后唐延又顺手丢给陈鸣。

好吧,接住唐延丢给的药,陈鸣直觉唐延很善良。

但也不善良!

因为那个得寸进尺的人,在等唐延给白罔贴好后,就立马拿他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看唐延。

那模样,愣是把刚坐下的唐延,吓道一哆嗦,张口问陈鸣干嘛?

不解风情的傻小子·陈,还拿起自己手中的物件,在唐延面前晃了晃,说:“义父,贴贴!”

话落唐延直接当场变了脸。

手上鸡皮疙瘩更是冒出来。

他背部后压,靠着座椅,骂街道:“我去,什么玩意,陈鸣这小子鬼附身啦?”讲话那么恶心!

“你不知道我有家吗?滚滚滚!”

唐延说话又快又大声,然而就是这么最后一句有家的言论,立刻引得全车唏嘘。

在一片此起彼伏的怪叫中,唐延眨眼。

自己尚且都没反应过来,耳边就传来他们老班的震慑声,以及那句经典的名言:“某些同学哈。”

“自己注意点。”

窗外的景色飞驰而过,白罔扭头。

在不知不觉中躲过这场喧嚣。

后来……

白罔就想,他大概明白家中那些堂姐妹们为什么总爱在过年回家的家族聚会上讨论,“找对象千万不要找比自己年纪还小的”这个话题了。

因为:有家哥

唐延一动,几个板栗砸在车上叫的最欢的那几个邪恶分子头上。

原本还是不过瘾的,谁想下一刻,中场休息的时候,他放在大巴车座椅中间的右手碰到另一人指尖。

唐延一愣。

偏头,那个脸朝窗外,表面上看似在看风景的白罔就将自己的手,默默覆上了他的手背。

大概“此时无声胜有声”。

唐延是领会到了。

所以说啊,他转念都在问自己,“我到底和车上这群十七八的单身狗计较什么?”

【成年了吗?小屁孩们。】

其实也才脱离未成年身份没俩月的唐延,却一点都没想起自己的过往。

此刻身上莫名迸发出一种……名为优越感的东西。

弄得身边的那些同学看他得意的模样,怎么看怎么手痒,真想打他呀!

哎!打不着~

所以说有人坐在那里就是天人招恨的,但奈何唐延跑说快。

在大巴停在学校门口没多久,他就抛下曾经的兄弟和白罔一起回家了。

因为他们有行李,所以家里找车来接他们俩。

但唐延可能也有点神经,把他俩的行李撇给开车来的李叔后,就自个两个徒步回家了。

好吧,刚成年的兔崽子。

非有这一身怎么使都使不完的牛劲,别人也拿他俩没办法。

如果回家路上再去街边2元店逛逛,买串冰糖葫芦,在牵颗气球,别人也拿他没有办法。

公园的水边有人在放孔明灯。

这天都没黑呢,唐延咬着糖葫芦,对白罔说:“他们放早了。”

孔明灯和烟花这种东西,不到晚上看有什么意思?

白罔点头,觉得确实没有什么意思。

所以他抬步到河边,那那路人问了一下,找到小摊,然后转头也从小贩手上拿了俩。

【嘶~有点意思了。】

后来唐延就明白,什么叫做打脸来的如此突然。

因为他这个“有家哥”发现,如果孔明灯是跟白罔一起放的,那就算是早上七八点,他都觉得……好像还挺有意思。

不过他点灯的时候,路过公园的好多路人都因为羊群效应,纷纷掏钱买了灯。

于是唐延的悲剧开始了。

他长那么大,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够那样衰,身后放灯的大哥刚点着灯就放手,害得他手上那盏孔明灯直接平移向前。

最后不仅没有往天上飞,还落了下来,好巧不巧就罩住唐延的脑袋。

唐延只看到眼前突然出现一团火,视线受阻,整个肾上腺素和心跳都在同时飙升。

那一刻,唐延承认他有一点懵。

后来头上的那盏灯还是白罔和周围人一起合力拿走的。

唐延的头发被火撩到,碳化了一撮后,用手一捻就碎。

于是磨着指尖那点粉,他整个人就像刚从理发店出来般,哭丧着面容。

他有点不太能原谅身后那个大哥了!

虽然1米8多的壮汉道歉很诚恳,但唐延就是闹脾气,不高兴了后面半路,直到家门口中间,要分别的时候。

白罔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了,毕竟唐延原本好看的微风碎盖如今成了狗啃毛。

其实也只是中间的那些头发,被火撩没了一角而已……噗,总体……是不会影响他的颜值哈哈哈。

唐延真的对他的发型打理了很久。

他以为就211这个死系统嘲笑他了,但是他还是不太了解鲜活的白罔。

温柔大哥哥只是表面温柔而已。

唐延如果仔细回忆就知道,他和白罔相处,只有白罔打他,没有他打白罔的可能!

唐延道:“你都不安慰我吗?”

回家了,他的手还插在兜里,视线上移,看着额前那两根,唐延觉得自己是豁出去了,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他本意嘛,是希望白罔摸摸他,拍拍他的头就好啦,可是他没有想到白罔看着他的那点动作,居然会错意。

以为他想要个脑袋上面的亲亲,所以下一秒,凑了上去,把唐延钉在原地。

唐延感觉自己的嘴角边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印子,他的呼吸停滞,瞳孔收缩,人也傻了,不会动了!

只知道眼前白罔的面容放大,又缩小回正常的社交距离。

唐延下意识抬手,喃喃道:“你亲我?”

白罔看他的模样,跟被雷劈了似的,看着好玩,就嗯了一声道:“我亲的。”

唐延说:“这是……我的初吻。”

看他还挺失神的,白罔回:“也是,我的。”

话落,唐延感觉自己脑中放炮竹,噼里啪啦的一阵,只打的他上天了。

然后他赶忙回神,抓住一脸不明所以的白罔,跳脚道:“不算不算,这不算!”

哪有人的初吻是这样平平淡淡,一触即分?就如蜻蜓点水一般,他都没咂摸出味来!

所以白罔看到唐延红着一张脸,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又认真又恳切的对他说:“白罔,你再亲我一下好不好?”

“要像电视上里演的那样!不要碰一下的,碰一下不行!”

白罔没说话,闻言,也是惊诧于唐延居然还能提要求,对初吻这种事情提要求?还要他再亲一下,说只碰一下不算,难道他还要掐分计秒吗?

白罔的一张脸从脖颈红到耳根再红的颧骨,不行!他果断转身,要和唐延说再见。

谁想唐延竟是急了啊!

他看白罔要走,心底乱七八糟的,只凭借本能知道那样不行,于是拉着白罔的胳膊,一个用力,就把白罔扯回来。

唐延的执着,是在他喝醉那晚,就被白罔知道的。

可唐延的底线,却是在白罔这声短呼下,才被他所知。

风卷起别墅居民区外,一团滚在小路上的白纸团。

路过的野猫用爪子扒拉了两下,又跑走。

唐延的母亲疑惑站起,走到窗前,奇怪道:“怎么好像看到小延了?”

“这孩子,晚饭时间,还不回家。”

真是的。

明明不回家的是白罔才对。

清醒的唐延,拒绝在大庭广众之下越界。

不过……白罔有时真觉得唐延很凶。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他没学过嘛。

唐延起初听说, 别人初吻都靠本能的。

可是他的本能就是心脏砰砰砰,好像跳出了胸腔。

这对吗?

唐延可不知道他这样做到底对不对,他把白罔拉进自己家的小花园。

走到房子侧面, 因为来的人少, 唐延他就放开了。

或许年轻的时候就是那样, 觉得偷尝禁果叫人新鲜刺激,热血上头的时候, 他们也不知道未来怎么样。

但眼下,白罔抓住唐延的衣服, 从收紧到放松。

汗湿了他的手心, 然后唐延抓住他失力的那只手。

等到最后两个人都觉得难受了才分开,白罔晃了一下,觉得头晕但又被唐延扶住。

他们好像把自己吻缺氧, 唐延紧张,想挠头, 但手上没有多余的空间可供他操作,张开口说话,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比平常要哑。

他说:“对不起白罔,我……好像没有技术。”

话落的当口, 白罔就把脑袋压的更低了。

一双眼珠在眼眶里转动, 他说:“唐延,你十八, 岁嘛。”

如果连初恋都显得老练, 或许那才是问题。

唐延一怔, 头脑转动, 想着似乎是这个道理。

尤其是白罔,他抬眸的时候说他也没技术。

白罔刚被亲过的嘴好奇怪啊, 唐延才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又再次加快。

所以唐延道:“那你能跟我一起练吗?”

白罔眨眼,长睫扑闪扑闪的。

四目相对,他觉得自己好像一眼看进唐延心底,喜欢是个深奥的问题,两颗心离得太近就会同频加速,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直到耳畔只余心跳声,直到……“阿罔?”

唐延也没想到家中母上会找来房子侧面。

慌忙之下他们松开了彼此,回头,便见一身中式旗袍的苏沫道:“小延,我果然没有看错。”

“你带阿罔回家玩?真是的,你这孩子,带阿罔回来,还不给人带进家里去?”

苏沫都看不下去了,急急的上前拉人,都没注意到白罔直接低头,耳根红透了一片。

那天,热情的唐家父母留下白罔吃饭。

白罔没有推却。

等到晚上,他走后,苏沫又特意找了唐延。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对于今天的事,苏沫是有些不满的。

尤其是她看到白罔走时,就带走了一颗气球。

苏沫抿唇,就觉得自家儿子是不是傻啊,怎么带白罔出去约会,逛了一圈,回来就这样?

花呢?

礼物呢?

心意呢???

这……

苏沫首先先怀疑唐延,试探问他,“儿子,你最近缺钱?”

唐延顺口回答说:“没有。”

苏沫沉默。

可他的狡辩,在大人眼中就是:得了,没有缺钱,你干啥不花?

坐在客厅沙发上,苏沫盘着腿,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诫唐延,说:“小延啊,谈恋爱不能抠门。”

而且唐延今年十八,都成年了。

苏沫挪挪自己的腿,从兜里掏出她的手机,边按边说:“妈妈知道你大了,所以就算家里节俭,但成年人还是要有自己管理金库的能力。”

“来,妈妈转了你两万。”

“你要记住,下次和小罔出门,对人家好点,不要次次逛公园。”

唐延都无语了,虽然收钱的动作照点不误,但他道:“妈,哪有次次逛公园?”

“这次就是凑巧回家而已。”

“再说了,你儿子能是那种铁公鸡,对对象还一毛不拔的人嘛?”

谁知道呢?

苏沫改口说没有。

但当晚,唐延觉得母上大人的沉默就是对他人格最大的挑衅!

唐延气坏了,回到房间就开始给白罔噼啪打字,发图。

唐延吐槽他那母上大人的过分!

结果收到他消息的白罔就在自己房间隔空回:抱抱小狗JPG.

【给你笔芯JPG.】

【小猫翻肚JPG.】

“嘻~”

聊天框上的内容让唐延一下就歇气,并且,唐延忽然觉得母上大人说的对!

【分开的第三个小时零六分。】

【唐延想了白罔一万五千三百次。】

然后,他们的恋爱就要一发不可收拾了。

六月初的月考,五号到八号看大学,提前批保送的他们已经拍了毕业照,大概十几号那天全国高考,提前几天他们一班的同学还去当了志愿者。

最后一个月。

从前一直都觉得漫长的高中生涯,就那么不疾不徐落下帷幕。

高考那天,唐延和白罔是被分到了不同学校充当工作人员的。

唐延还在他们那个小群里吐槽,这离别的氛围也太浓了。

姚浩顺势提出高考结束暑假的安排。

毕业旅行嘛,又和游学不一样。

唐延看他们在群里讨论的热火朝天,就私信戳了戳白罔。

唐延:小猫冒头JPG.

可谁想白罔没有回复他。

唐延撇嘴,以为一中那边的安保麻烦。

怕白罔被骂,他就索性收起手机,不吵对方。

结果……白罔失踪了!

在同届的同学考完最后一科的考试时,有人捡到了他掉落在一中往外50m处花坛里面的手机。

而那处花坛正对一道通往居民区的巷子口。

警察局里,一排年轻警官们第一次看到他们的局长拍桌,“全国高考啊!你们说高考期间丢了一个高三生?”

不管那个高三生,是不是被其他大学提前录取的保送生。

这样的意外都是全市的笑话,可早早赶到警局,坐在各个监控画面前的唐延却已经想不了那么多了。

两家的父母也来了,站在警局里,挤在前头,看着更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没人清楚白罔的现状,所以他们就是想哭都没有眼泪。

紧张的焦灼感在这个警察局里,不断刺激着唐延脑中那根绷直的神经。

直到半个小时后,一直飘在唐延头顶,阅读速度快上人类千万遍的系统,211终于出声道:“宿主,找到了。”

“东南街角3号监控,你回看下午1点53分39秒那里。”

唐延依言照做。

滑动监控,接着众人很快瞧见,被放大的画面上有道黑色的衣角,从监控右下方快速闪过。

没人能知道那个绑架白罔的坏人是谁,直到唐延脑中,灵光一现。

他突然想起半个多月前,白罔跟他说过的,那个酒店里面看着眼熟的小偷!

唐延立刻跳起,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与他们同在监控室里的警官。

警官是个年轻小伙子,留着板寸头,看模样二十五六。

一听唐延那么说,立马询问:“你们之前是去哪里游学的?”

唐延答:“鞍景区的海洋馆附近那片。”

警官让他等一下。

然后他们很快就看到警局从另个片区调来的嫌疑人档案。

匪徒的照片亮起时,两家父母纷纷倒吸一口气。

唐延不明所以,道:“爸妈,叔叔阿姨,你们认得这个人?”

“小延。”苏沫闻言,拿一种很复杂的视线看向唐延,语气试探说:“你不记得了?”

妈妈说:“这就是你十岁那年,绑架你和阿罔的人啊!”

刹那间,唐延像是被人兜头浇下一整盆凉水。

他面上血色全无,眼中茫然的样子不想作假。

唐延太小了。

10岁的时候遭过一场苦,受过一场难,他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时的一切,一草一木,一花一景。

可事实却是8年已过,基因的密码会叫人向前。

【曾经,是个很美好的词。】

唐延在这个地方,疯了似的,一刻都待不下去。

他冲出门外,却又不知道去哪。

他心里清楚,那是报复。

暗中的凶手正在报复他们当年跳车逃离,害凶手被擒,关了八年。

但是,但是那时的唐延真的很小!

10岁的他,小到和现在也不太像。

身上没有任何特征,凶手要找起来,都不如直接找白罔,这个身上有胎记的小孩来的更方便。

更何况……十八岁的唐延身强力壮,而二十岁的白罔……凶手当他是半残。

当初那一摔,让他高中三年,连体育课都能请则请。

唐延从未感到那样的绝望,他看警察局外车水马龙的街道,一个个经过这里的人面上都写着放松。

怎么会不放松啊?

这可是高考结束日!一千多个日夜的努力,都有了结果。

唐延后退,脚步突然踉跄了一下,让他直接顺势坐上门口的台阶。

他垂头,突然想起白罔,从十二岁,到二十岁。

他们之间的努力又何止一千日夜?

可是,他在哪呢?

【小仓库。】

脑子里突然有个声音,和唐延耳畔,211的猜测同步。

唐延突然站起,和出来找他的父母碰上,他说:“仓库,北郊西南方向,20里地的那个废弃仓库!”

什么?

唐成华想问唐延。

但奈何他这个儿子好像真的吃错药。

唐延跑的比兔子还快,根本就没回身后,一个劲叫着他的唐成华。

唐父道:“喂,臭小子你确定吗?”

确定。

唐延到路边随便截停了一辆出租车,他爹妈看他都差点被撞了,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他还继续向前。

拦住车后立马打开车门,不顾司机叔叔的叫骂,道:“警察办案,北郊鞋厂,快快快快快快!我对象被绑了,快啊!”

司机大叔是个心宽体胖,看着四五十岁,有啤酒肚的中年男人。

一听唐延这话,一脚油门踩到飞起。

其实脑子都没反应过来唐延这个年纪怎么可能是警察。

反正,警察会到的!

另一边。

北郊仓库。

白罔也没想到唐延会到。

他只知道一睁眼,他的双手双脚就被人拿麻绳死死捆上了。

眼前一片漆黑。

白罔像是回到那年冬天,十二岁的他,从来没有逃离绑匪的视野。

但下一刻,仓库的大门被人拿一条钢筋砰的一下砸塌了。

作者有话说:

唐延:是谁

第114章

“唐……”

麻绳捆住了白罔, 他身上有深深浅浅十几道划伤。

看到唐延的瞬间,白罔就下意识挣扎,然后被凶手一把按回在原地。

见状, 唐延双目圆睁, 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 拿着钢管,就往前冲了。

他像大人口中最不学好的混子, 面对凶手,那个远看还一脸憨厚的男人, 唐延只想锤爆他的头。

211提醒唐延:“宿主, 你打不过那个人。”

又怎样呢?

唐延不怕。

可下一瞬,他就眼睁睁的看着凶手的匕首一把插进白罔的肩膀。

剧痛袭来,白罔止不住的闷哼, 面色死白,连身躯都止不住的剧烈发抖。

凶手道:“把你的东西扔了。”

凶手叫周伟, 手中的匕首微微一动,他便直白告诉唐延,“如果不想他立刻去死的话。”

唐延停下了。

学生时代的唐延,在那天以前一直以为那种主角被人威胁, 被迫放下武器的剧情只发生在电视剧里。

是种添加艺术色彩, 令人嗤之以鼻的东西。

可当有一天,这种剧情照进生活了。

虽然……他们都知道那样说很土, 真的很土!

但白罔还是不得不对唐延说:“走!”

别过来。

他喘着气, 声音极小极弱, 可唯有那双眼睛, 一如八年前般坚毅,他看着唐延。

就好像即便多来一次, 两次,一百次,一千次!

可每一次,白罔都会不顾一切,哪怕拼上这条性命,无人相救,他也下意识,把生的机会留给唐延。

那天晚上。

废弃仓库头顶的夜灯将他们影子拉的好长。

唐延忘了换算,他和白罔的距离有多远?

一个百米冲刺的赛道。

不,五十米,三十米还是区区的十米?

或许唐延跑到白罔身边只需几步路,可是,他丢下了手中的钢筋。

武器落到地上,发出哐当的脆响。

周伟似乎很满意,丢出一根绳子,让唐延自己捡起。

唐延弯腰了。

余光中,白罔明显的抗拒,让唐延彻底冷静下来。

然后,他深吸了口气,放慢速度。

其实唐延一直都在想:主角发癫,特意跑去给炮灰送人头,然后再反转一下,击败炮灰的剧情特别老土。

他想啊,主角都是主角了,干嘛还傻到要去给个炮灰送人头?

主角就要又强又好又牛逼!

所以生为主角,唐延早算过了,要想等后续警官赶到的支援,唐延还得给他们争取十分钟时间。

而这十分钟,就要仰赖唐延刚刚,在进这座仓库前割断的电线,和延迟电路断掉的简易装置了。

“十,九,八。”

唐延握紧麻绳,在心中默念。

然后啪的一下,在黑暗席卷四周,整个仓库顶灯突然熄灭时,他骤然抬眼。

唐延太敢拼了,他在亲眼瞧见周伟能那么干脆的拿刀捅向白罔时就已经猜到了,周伟性格狠厉。

如果仓库断电,凶手的第一反应,一定是拿刀向四周挥舞。

但唐延年轻。

他就是仗着自己年轻反应快,再加上自己心中有个钟表在掐算,所以,在电路发生故障的第一时间,就一头猛的撞向周伟。

血液飞溅。

唐延的胳膊还是被周伟划伤。

火辣辣的刺痛传来,但他并不敢停留的冲到白罔身边,一把抱起了对方。

白罔也在第一时间认出来他,“唐延。”

“没事的。”唐延庆幸有系统。

认识211那么久,可只有真等到救命的时候,唐延才明白系统的重要性。

譬如刚刚,211提前帮唐延咬开了绑在白罔身上的麻绳,所以唐延才能成功,从周伟手中抢回白罔。

而现在,211成了唐延处于黑暗之中的眼睛,给唐延提供方向。

他说:“右边十步,转弯,宿主,就是那个楼梯口!”

唐延真的跑的特别快。

他觉得他拿出了吃奶的力气,如果这次平安,回去以后,他是一定要时时刻刻,日日夜夜都和白罔粘一起。

他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你。”白罔肩膀上的伤口裂开,血液一点点渗透衣料,再到唐延的身上。

那个周伟,因为坐牢,于是妻子与他离婚,三年前,家里的老人癌症撒手人寰,导致唯一的儿子饿死在家中。

所以白罔知道:凶手是真想拉他俩一起陪葬。

“你的手。”白罔道:“唐延,你的手,在抖,你受伤了!”

白罔担心,可唐延还跟他说:“不要紧。”

他抱着白罔一路跑到仓库的顶上。

反锁了门后,背对楼梯间,才告诉白罔:“警察很快就来了。”

可他却没想过白罔心底是怎么想的。

他说:“唐延,如果警察,来迟了,那你,你就,别管我。”

唐延微怔,看眼中从不可思议到恼火。

唐延满心满眼都是白罔说这种话。

他怎么敢说这种话!

他觉得又气又急。

但看着白罔的眼睛,唐延心底,最终只余满腹的委屈。

唐延摇头,白罔也急了,不听话!

白罔第一次觉得唐延赌气不听话,因为他不知道唐延脱困的底气,只知道自己不要拖累唐延。

他挣扎,让唐延把他放下。

然后被唐延死死圈住,唐延说:“别动,白罔,我带了药。”

什么?

唐延动作很快,从兜里把211给的神奇药水拿出来,倒在白罔左肩刀伤上。

霎时间,白罔只觉一种凉丝丝的东西正在伤口处蔓延。

白罔惊讶,他不痛了。

虽然白罔不是医生,但他也不是傻子,他问唐延,那是什么?

唐延无法解释,因为那是悬停在半空中的211需要自夸的东西。

他在唐延赶来北城仓库的一路上,应唐延的请求,特意跑了前几个宿主所在的世界,最终从某神子手中拿的那药,据说能治疗万物,一开始还被唐延怀疑诈骗!

但如今,发现211拿出来的东西有用,唐延觉得一切都可以另当别论。

哐当!

身后很快传来铁棍砸门的巨响,唐延把所以药都撒在白罔身上。

铁门的声音,无疑告诉他们十分钟是多么漫长。

危机关头,白罔也不问了。

他让唐延不要把东西都用在自己身上,可是唐延顿了一下突然说:“白罔,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喜欢看超人,但我一直都知道超人这种东西,他并不是真的存在。”

“可十岁那年,我见到了。”

如果说一辈子有一次能当英雄的机会,唐延觉得只有保家卫国或者在心爱的人面前,逞强一番那才算不枉。

他把白罔放下地,很高兴他能自己站立,然后,唐延抱住白罔,眼睛看着他身后黑漆漆的一片夜色说:“对不起哥哥,其实我没认出你。”

白罔似听到什么不太理解的讯息。

他听到唐延说的那句话却实在不理解唐延说的,什么叫他没有认出自己?那之前?

唐延没来得及解释,他到现在,甚至还以为联姻这事是白罔提的。

他在白罔面前莫名起来来了一通“先前对他不好,还以为他是突然赖上自己的怪人”言论。

然后就到边上,捡起角落里的木头椅子,挡在白罔前边。

这个时候,白罔也没法子再去纠结唐延的意思了,他看了眼仓库高度。

要知道这种大型仓库的层高一直就有区别于普通楼房,楼下虽然是荒废的草地,但……现在是夏天,周围没有任何能够缓冲的物件,有过一次失败经验的白罔知道,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能跳。

而且警察的车队还没到,怎么办?

十分钟只是一种大概的估计,很快,白罔眼尖,瞧见废弃仓库上头,挂在铁杆上的遮雨塑料。

然后他就跑了过去,用力垫脚把那层蓝白相间的东西给拽了下来。

期间,211会感叹与另一个世界药水的神奇,而唐延只会看出白罔的勉强。

他是被人捅了一刀,又划好多刀,就算药水再怎么的生死人肉白骨,唐延也知道,白罔的血不是白流一身的。

他只会心疼哥哥这句话成了现实,然后,门,开了。

仓库顶端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铁门彻底坍塌,唐延想都没想的先发制人。

他将木头椅子往人头上砸,像校门口约架的混混一样,可是木头椅子瞬间就被周伟手上的钢管打飞了。

唐延十八岁。

十八岁的时候他还不太理解学生仔和干苦力的人之间,存在的那种本质差别。

直到木椅脱手,他手腕发麻。

夜色中,周伟脸上浮现一种笑。

那种笑就像是包子铺的胖老板有天突然关门歇业,被警察从门店之后带出来时,街坊邻居指指点点,说他家卖的人肉包子一般。

那是一种被揭穿后也依旧坦荡,甚至因为被揭穿,所以就更为恶毒的笑容。

唐延感觉骨缝发冷,牙关打颤了。

那是一种生物本能的恐惧,但,他不能退缩!

他看到周伟再次挥起钢管,才知道电视剧里反派杀人前还要讲一堆废话这种剧情真的是假的。

真正想杀人的人眼里没有目标,他就是手拿着一把刀,见人就捅,逢人就伤。

周伟根本就不在乎他能打到唐延的哪里,反正见血就好,能死就行。

唐延很险很险的避开了那一击,然后,白罔不知从哪找来了一块石头,狠狠砸向周伟。

石头不大,白罔的力气也有限,所以周伟只是趔趄一步向后。

他的头上冒出汩汩的鲜血,唐延一咬牙,上前抓住了钢管的另一端,接着白罔也立刻跑上来。

他们就像两只想要撼动大树的蚂蚁。

唐延觉得自己全身发麻,那一瞬,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从哪来的勇气,借助钢管的力量就敢把周伟怼到墙上。

可是优势不会一直在他们那边,反应过来的男人一把踹开了唐延。

挨打的时候唐延觉得自己的脏腑都揪在一起,一抽一抽的疼痛。

他被那人踹飞在地上,然后看到那人抓住了白罔的头发,把他的脑袋往墙上砸。

远处的警笛声似乎近了,唐延记得,最后一秒,他从地上爬起来,扑上去一口咬住了周伟的胳膊,然后那人手拿凶器,朝他头上砸了一下。

跟打雷似的。

要不是有系统挡了一下,唐延觉得自己多半要开瓢。

但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候嘛,唐延一下,抱住凶手,和他一起滚下了楼梯。

也不对,确切的说是周伟一个人摔了下去,因为警察赶到时,白罔先前勾在唐延身上的雨棚正将他牢牢吊在半空中。

而在那窄小楼梯之上,白罔趴在地上,死命扯着另一端雨棚,力竭求生。

刀伤重新崩开,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是:“唐……延。”

作者有话说:

唐延:我很牛

第115章

所以“还在检查, 有点问题”是什么意思?

陆陆续续进入仓库的执法人员很快就把他们两个送上救护车。

唐延醒的时候,离事发都过了一天。

病房里,他和白罔的床位并排, 但白罔的位置没有人。

问了苏沫, 苏沫告诉唐延说:“小罔啊, 他今天早上有个检查。”

闻言唐延就放心了。

他想白罔去做检查,就能查出这次被绑架, 有没伤到哪里,留下隐患。

只是, 唐延没想到他这一等, 又是一段漫长的时光。

墙上的钟表滴答响。

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方景姚浩几个过来看望他俩了, 唐延还没等到白罔回来。

【什么破医院?】

唐延有些坐不住了,于是起身。

不过他才掀开被子, 就被身边来看望他的几人拦住。

方景说他是病号。

所以不管怎样死活都不叫唐延出门,最后,反倒是他们自己揽下活,说, “唐延, 你别动,这事交给我们, 让浩子去看。”

姚浩去?

唐延迟疑。

姚浩见状则是一拍胸脯表示:得咧, 为兄弟跑腿这事他最在行。

末了, 他也不多言, 转身出门就跑的飞快。

留下唐延,面对其他人时, 见他们已经这样办了,所以即便唐延不情愿,也不得不重新坐下,接受好意。

可谁想这一坐又过了二十来分钟。

姚浩打来了电话,说白罔的检查出了点问题。

但具体是什么问题呢,姚浩这个人,在电话那头又说不清楚。

直急的唐延这下心也不静了,人也不安了,就算他们再劝,唐延也执意下床,走出病房,谁的话也不再听了。

他们所住的这间医院,住院部和门诊科隔了有一幢房子的距离。

徒步过去,唐延大概走了得有十多分钟,才找到姚浩。

然后,他们就在医生面前闹了一个大大的乌龙!

起因是唐延跑到白罔身侧,看主任医师看单子时,那凝重的神情。

唐延也不知怎么想的,就觉得心头一跳,他想:完蛋了!

【这主任医师的表情怎么这么难看?白罔不会……】

不好的猜测让唐延终止想法,然后他就啪的一下,抓住人家医生的胳膊道:“主任,你救救他吧。”

或者这个主任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唐延提出谁是专家,还是转院都行,他说:“我们治的,不管多少钱,我们都治!”

但可能因为每一个身患绝症的病人家属都是这样恳求医生的,所以被唐延抓住的主任脸上不见变化。

反倒是整个科室的病人,大都被这里的情况吸引,在唐延话落前后,陆续向他们这边看过来。

白罔试图拉唐延,道:“唐延,你放开医生的手。”

可唐延不放!

这都什么时候了?

连跟着唐延来的方景他们见了这场景,都分得清面子和命哪个更重要!

唐延叫白罔别动。

他的狗儿子们开团秒更,都围着医生,希望主任能想想办法。

“家属,家属。”结果医生扶住唐延说:“这位家属,冷静,您的朋友没有病。”

啊?

这下不会说话的轮到唐延了。

白罔无奈,可谁想?饶是如此,丢了面子的唐延,还不庆幸自己没机会给医生下跪。

手中微微放松,他对主任道:“那检查的问题是?”

主任回答:“嗯,那是有大问题。”

唐延紧张。

主任说:“从报告上看,患者原有神经上的损伤莫名自愈了,而且这次的刀伤的伤口也……不见了。”

主任觉得奇怪。

因为他并不了解系统这种Bug,所以只能解释白罔的这种情况为医学奇迹。

“而且患者的口吃,因为脑部神经修复也自愈。”

泼天的惊喜砸中唐延,直砸的他一时听不懂中文,也听不进主任医师接下去的话。

他偏头,发现白罔看他,也在笑。

笑容中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再夹杂着更多的纵容。

白罔放手,不在拉扯唐延后,下一刻,唐延果真就突然拥住他,还兴奋的将他抱起,在原地转了三圈。

激动到失声。

末了,过了好一会,唐延才又道:“你没事,你没事!太好了白罔,你没事。”

唐延抱的白罔差点喘不过来气。

那样没事也要变成有事,不过,白罔双臂环抱在唐延脖颈之上,嗯了一声。

也不叫他收敛啦。

毕竟医院嘛,发现自己是被误诊,还是可以小小高兴一下的。

白罔道:“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不过,看着唐延那张欣喜的脸,白罔很快想到另外一件事。

于是他道:“唐延,你先放我下来,我有事找你。”

“嗯?”

走出门诊科。

唐延这一路上的心底都有些忐忑不安。

只因211这死球,一直在唐延身边乱转,嘴里念叨着什么不会吧,不会吧。

弄的唐延还真以为白罔不想要他了。

直到,白罔停下,他们终于走到住院部后方,那片无人的花坛边。

阳光垂直,照亮这个角落。

白罔回身,朝唐延问出了一个……最近很令他感到迷茫的问题。

他说:“唐延,什么叫……你没认出我?”

在唐延的疑惑中,白罔道:“那天,我们在仓库顶上的时候,你对我说了一句话。”

【哥哥对不起,其实我没认出你。】

唐延感觉自己缓慢僵硬了。

在白罔提出他的黑历史后,白罔又道:“因为你的这句话,后来我想了好久。”

那一刻,唐延看着白罔,终于找到一切不安的源头!

白罔说:“所以,你一开始是不知道我是谁吗?”

唐延忽然提高了音量,打岔道:“那个,今天天气真好呀!”

是吧,唐延看着天上的一团积云,都能指着它说万里无云。

但白罔很给面子,对于唐延的话,就算是打岔他都能抬眼跟着瞧上一遍后,点头称好。

“确实是很不错。”

可他也没忘记自己的初衷,在肯定完唐延后,又继续自己的话题说:“所以,你是真的没有认出我是谁?”

“可你知道我是你的未婚夫,你……”难道还有别的未婚夫吗?

有些事情白罔不敢想,而在他眼前的唐延,也早被他这一番如炮火般可怕的语言砸的眼前冒星星。

唐延拼命想:白罔说的那两句话之间到底有什么必要的联系?

白罔是白罔,跟白罔和他有婚约这两件事间,难道一个婚约就能证明白罔的身份了?

也对,唐延推论,白罔从前不认识他,那人家好端端的,干嘛要和他家联姻呢?

“是吧是吧?”

唐延就那样莫名给自己洗脑,然后越想越对,他垂下脑袋,像是小狗垂下了耳朵般同白罔说:“对不起。”

白罔并不是唐延心底的小鱼。

所以就算洗耳恭听,也不理解唐延的脑回路,他居然说:“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白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