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机甲率先反应过来:“不对,他在看……”
一发肘击猛地砸落,三号机甲的声音戛然而止。
巨型重装在洞xue中凶猛地如同野兽, 庞大的身躯自后方倾轧下来, 三号机甲连盾都没架出来, 整架机甲碎在当场。
一二号机甲惊慌极了,抬起武器胡乱扫射,单兵下意识想要阻止:“这里不能使用热武器……”
他的话尾甚至还在喉中, 重装幽灵一般滑行, 躲开两台机甲的扫射。
再现身时, 巨型机械手突兀穿出, 精准握住一号机甲的炮筒折断,另一手直刺进机甲的胸口举起, 直接捏爆了能源核心。
炮架折断,重装回身一个扫堂腿,二号机甲轰然倒地,重装就着手里半截炮筒捅向二号机甲,二号机甲被戳了个对穿。
两台机甲同时发出扭曲的呻吟, 宣布报废。
不过一个照面, 三台机甲狗带, 其中两台更是碎成了渣。
目睹一切的Xxx单兵蓦然感到一阵牙酸:“……嘶。”
嘻嘻。
他坐在驾驶室里,有些幸灾乐祸,再定睛一看,三架机甲里的学生都还清醒着,不可思议地望着这一切。
末鱼还是老样子,把“领域”驾驶舱调为透明, 又敲了敲三架机甲的驾驶舱,归南刷出光屏。
但这三名驾驶员可没有Xxx那么上道,一号机甲驾驶者不甘心怒吼:“你偷袭!有本事光明正大的打一架。”
三号机甲:“原来你也只能耍这种背后的阴招!”
他们还开着机甲的短距离公共频段,声音在石窟里回响。
末鱼再次制止无果,叹了口气,也开了短距离公共频段,清冷的声音里满是无奈:“是是是,我没本事。”
重装手臂抬起落下,把三架机甲的驾驶舱都拧了下来。
世界,安静了。
末鱼把三个头扔到单兵手里:“劳驾,把他们带出去。”
“好嘞!”单兵答得飞快,语调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惨遭断头的三架机甲:“……”
重装再度消失在了黑漆漆的石窟里。
褚指挥深吸一口气,指着光屏上回放的秒杀瞬间问方池:“这种环境下,觉得我们该怎么抓住末鱼?”
方池表情严肃,在石窟建模地图上反复演算:“按照石窟的结构和石窟内无法使用热武器的情况,人海战术对重装没有意义,但如果我们能找到一个足够狭小的地段,我们就有机会利用体型优势……”
褚指挥猛地扇了一下方池脑壳:“傻小子,这种情况我们应该放弃!”
方池:“……T_T痛。”
“所有单兵立即撤出石窟,重复一遍,不是撤到外围点位,全部撤出石窟。”褚指挥下令。
他们说话间,石窟里机甲仍在不断消失,公频逐渐吵闹。
大部分学生都心服口服,默认自己阵亡,一声不吭地往外退,但也有不少人借着末鱼手下留情,不停向外报点。
一阵骚动突然传来,有指挥机甲开了短距离频道厉喝:“你在干什么?”
褚指挥仰头看去,脸色急变:“是柯泽!快阻止他!”
其中一条山脉的最高处,一座巨型机械变形、展开,像是不同机甲武器库改装而成,组成高大的百余米炮塔组。
一个带着机械眼镜的人站在炮塔下,面无表情地操作着手中屏幕,密密麻麻的炮筒在空中不断校准位置,最终对准了山脉的某个点。
褚指挥的队伍是反应最快的一批,四面八方都有单兵驾驶机甲冲向巨型炮塔,但已经迟了。
“目标已锁定——领域。”
球形的激光炮汇聚在炮筒口,雪白光球持续短短三秒,剧烈灼烧的激光对准某个点位射去。
“轰!”
靠得最近的一批机甲被滚烫的热浪推飞,恐怖的能量汇集在那一个点上,山石炸开,地动山摇。
“石窟塌了,快救人!”
公频里响起惊慌失措的呼喊,有人暴躁质问:“柯泽!你疯了,你会害死我们的单兵!”
柯泽轻推机械眼镜,漠然道:“急什么,老师都没下场,无人伤亡,最多睡三个小时。”
褚指挥怒极反笑:“是只睡三个小时,睡醒后呢?!这种石窟坍塌后难以救援,超过答题时间,你知不知道会有多少单兵被迫退学!”
柯泽望着他,蓦然一声冷笑:“关我屁事。”
褚指挥气血攻心,手指前所未有地快速滑动着,指令一条接一条发布,一批分去救援,一批攻向柯泽。
如他一样的指挥还有很多,大量机甲接到命令腾起,如蜂群般冲击炮塔。
“没用的废物……凭什么在首黎。”
柯泽冷漠地看着一切,手中的机械屏一拆为二,悬浮在空中,两只手同时飞速键入,机械炮塔的炮筒分别转向不同方向,激光齐发。
强大密集的火力不断击中机甲,每一次接近都更像是自杀式进攻。
考试系统自动作用的信号弹下,作训服纷纷判定学生“阵亡”,机甲一架接着一架坠落。
炮塔占据高处,清空所有“蜂群”,还在继续朝着四下扫射。
褚指挥按着方池藏进山坳里。
方池摇着机械师咆哮:“这不科学!过去几十年集考从未出现过这种高控高精度火力武器,他怎么改的?”
他们队机械师嚎叫:“我不造啊!疯子的世界我怎么懂?”
“靠!”方池脑壳差点被打穿,虽然知道有考试系统判定在,那种差点狗带的濒死感还是让他魂飞天外。
机械师抹掉一脸的渣石,趴在地上疯□□作光屏:“只有一个办法,等炮塔武器和能源耗尽。但我们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改的,也没法知道武器库和能源究竟有没有尽头!”
方池:“他已经打卡机械机系主答题器了?”
“你瞎吗?”机械师狂喷自家副指挥,“他光屏那么绿的通过标识你没看到?!他先打卡再架的炮塔,他都算好了!”
“……”方池快疯了,“他队友呢,他的单兵不可能打卡,黎止戈都还没过去!”
“你以为他怎么定位鱼神的?”机械师也一起疯了,“都在石窟里,他的单兵都在石窟里!
“他全坑了!”
“疯子!”
“闪开!”褚指挥狠狠撞开两人,两人咕噜噜顺着刚被打碎的坡滚到坑里。
等两个人爬起来,褚指挥已经伏面朝下,一手从碎石渣里伸出来,被判定“死亡”。
不会真的死亡,却又如此真实。
方池大脑轰鸣,极速地空白又极速地清醒,他抖着手抢过褚指挥的光脑,移交权限,大声呼喝:“褚指挥阵亡,我已接替,幸存者报数!”
机械师第一个在队频里喊“ 1” ,紧跟着的,只有正在外面打卡的分队。
他们在石窟处的队伍已经全部“阵亡”。
分队急切询问情况,方池大喊:“不要回来,重复一遍,不要回来!全分队打卡完成后,前往某指挥处集结队伍,寻求机会反击柯泽。
“全分队确认命令!”
分队不得已传回“收到”,方池把褚指挥光脑拢在怀里,和机械师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QAQ我不想退学。”方池委屈极了。
机械师都想哭了:“我也不想,机械专业可烧钱了,我爸妈好不容易供我考上首黎。”
“别怕,褚指挥比我们先阵亡也会比我们先醒,他一定会捞我们。”方池不知道是在安慰机械师,还是在安慰自己。
机械师拼命点头,眼睛却烫得惊人,他的光脑持续发出能量警报,自从炮塔开启后就没停过。
他们的心一重重冰凉,目光逐渐绝望。
直到——
一阵格外尖锐的警报声响起,近乎雪花的光屏中央亮起尤其赤红的能量检出点!尖锐的蜂鸣几乎刺破耳膜。
机械师反复擦拭光脑,怀疑自己看错了:“石窟里面,领域的位置!?”
炮塔的攻击骤缓,所有炮筒猛地调回最初目标,激光炮再度蓄力。
这一次,在它蓄力结束前。
比激光炮组更大的能量在坍塌的石窟下汇聚,达到极致后骤然爆发,石窟向外炸开。
金色的电磁领域展开,以重装为中心,几十架本该被掩埋的机甲抬起武器朝向天空,各种攻击向着激光炮反推回去,能量对冲出猛烈的声浪和冲击波!
末鱼清冷的声音首次在公频响起:“跟随我,击碎它。”
“是!”
重装盾重重展开架起,以绝对的保护姿态架在最前。
动力推进器开到最大,重装在最前,几十架机甲呈队列排在身后推行。
激光炮连发,重装盾层层破碎,漏出的地方,重装直接滑动机身部件补上,先是肩甲、背甲,再是履带、机械胛骨、驾驶舱壁……
这是独属于键操机甲的操作方式,每一个部位都可以变形拼接,整架机甲甚至可以以完全非人形态进攻,而纯通感机甲做不到。
一架跟着一架机甲能源耗尽向后滑落,推着最前面那架重装充冲上山脉。
重装身后最后一台机甲力竭,机械手掌轻轻一拍重装背后,送出了自己最后一点力量。
重装已逼近炮塔,却仍未到达。
战损的重装倚在残缺的盾后,视线向上仰望。
炮塔之上,戴着机械眼镜的柯泽垂首,两人视线在迸溅的光电火星旁相接。
柯泽:“你上不来的,你已经损失了全部外壳、全部武器库和半副机甲躯壳,你只剩一副机甲骨架,你没有办法了。”
“是啊,我还剩一整副机甲骨架。”
末鱼震声,“女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柯泽:“?”
第37章
重装再度变形, 所有拼接在盾上的机甲部件回退,拢在机甲骨架上。
半副机甲躯壳原地消失,激光炮塔锁定追逐,重装却以常人从未想象过的灵活移动, 多发激光连连射空。
柯泽焦躁地敲击机械屏, 面上蓦地一喜:“找到了。”
一支炮筒对准半空某个位置, 下一瞬重装出现,激光炮猛发!
“轰——”
重装被击中,她已经移动到炮塔咫尺距离, 整架机甲失去平衡侧倾。
柯泽冷漠宣布:“够了!”
数支炮筒汇聚连续发射, 重装竭力调整位置用机甲剩余部位去迎。
破损的驾驶舱抢先弹射而出, 末鱼大喝:“去吧我的崽!”
归南从她身后闪现, 单支火箭筒架在肩上,扣动开炮。
巨大的反作用力将他向后掀翻,与之相反,火箭炮摇摇晃晃冲入某支炮筒的内腔,炸开。
炮筒损毁,同时,另一支激光炮筒精准地对着归南发射,归南被击中,进入“死亡”判定。
柯泽本来以为自己是火箭筒目标,躲到炮塔后,看到这一结果嘲讽勾唇:“就这?我以为你们会有点厉害东西。”
末鱼落在地上,手指按着地面,轻笑:“很厉害了。”
通感护持,全力加速,她在激光炮的追逐下奔跑, 身形逼近柯泽。
柯泽急速调动激光炮,却死活击不中她:“该死!”
“归儿子炸掉的那支炮筒!”方池身处局外,副指挥收集战场信息的敏锐让他瞬间发现根源,“炮塔的火力网不再无死角,妹妹准确地踩在缺失的点位上逼近妈的这真的是人能做出来的吗?”
“可恶,如果鱼神用的不是键操模式……”
机械师却神经质般念叨另一件事,他在光脑上疯□□作:“她悬空那下甚至可以不被击中!任何一个单兵都可以使用通感机甲躲开那发激光炮。高强度长时间输入代码让她的一些操作变成可以预测的习惯,超长代码又进一步拖累了她躲避的动作。”
“大傻子!”机械师喊,方池不敢怠慢探过去。
机械师:“趁现在,去捡幸存的机械师,让他连接我的光脑准备进攻,快去!”
“哎!”方池应声,捂着头就往外跑,按照作训服颜色分辨机械师。
连续几个都已“阵亡”。
终于发现一个机械师和单兵幸存,机械师立即理解他的传话,单兵则跟着他去找更多机械师。
末鱼欺近柯泽,抽出背后直刀,直扫过去。
柯泽向后仰身,蓦然笑出声:“你是唯一配的人,但到此为止了。”
数支小炮筒从他肩头身后探出,黑洞洞的炮膛对准末鱼的脸。
“希望考完,我们能……”柯泽骤然失声。
“到此什么为止?”庞大的、破损光屏般闪烁的S级通感浮现,充满压制性地俯视他。
末鱼的眼神平静得堪称温柔,像是远古的神祇俯视她座下的臣民,高贵、优雅,充满不容置喙的权威。
柯泽瞳孔瞬间失焦,又转瞬从不稳定的通感威压下苏醒,咬牙颤抖地按下机械屏上发射键。
他其实知晓他输了,这种令他牙关打颤的通感威压出现那一刻,已经不是他这“粗糙”的小激光炮筒可以打穿的。
但他万万没想到,小炮筒剧烈嗡鸣一阵,像是陷入某种极其激烈的程序错误中,最终连发射都没有成功。
战场上,以褚指挥队伍的机械师为代表,幸存的机械师们抬起头来,仰望他们合力入侵的战果。
末鱼轻声一笑:“考完见。”
直刀刺中柯泽作训服心口位置,作训服判定“死亡”,柯泽眼神却没有丝毫不甘,甚至带着一丝雀跃,陷入三小时沉眠。
战场骤然安静,末鱼直刀插进炮塔电路,将之彻底破坏。
后知后觉的欢呼响彻石窟战场,末鱼坐在高处沉沉呼吸,向下俯瞰一个接一个冒出来的脑壳。
忍不住笑了下。
她缓了会儿,哒哒跑到归南“阵亡”的地方,抓紧把“尸体”废力往下拖。
拖到某个点,她对归南碎碎念:“我没机甲保护不了你了,等下真打起来我就先溜,毕竟你还有室友,方池那么善良、帅气、重感情的人肯定不会看着你挂科对吧!”
方池:……
你不用特意把这具“尸体”拖到他身边来还这么大声地说悄悄话啊!
方池和末鱼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后,方池败下阵来:“行了行了,暂时保护你们,别的等褚哥醒了再说。”
末鱼立即回答:“好嘞!那你们的欠条给你们抵三分之一。”
方池瞪眼:“才三分之一,太抠了吧。”
“三分之一很多了。”末鱼振振有词,“毕竟你们欠得好多呢。”
“……”方池无语凝噎。
他们队伍人确实多,为了集合,归南又卖力推销,本着薅归南毛薅个痛快的想法,属实整多了点服务。
“行行行,三分之一就三分之一。”方池心里疯狂吐槽。
虽然他不理解为什么那么多指挥明明也觉得那欠条没有追债资本,但还是如此在意。
不过现在重装“领域”被毁,四舍五入也算完成他们围剿目的,那欠条就是个摆设。
“不过。”方池建议她,“你们队不是还有三个单兵吗?他们去哪了,叫他们过来接你俩啊。”
末鱼视线飘远一瞬:“兵分两路嘛,跟你们一样。”
方池嘀咕:“你们那么几个人还分,分个寂寞啊,也不怕最后什么卡都打不上。”
末鱼没吭声,过了一会儿,又商量:“要不请你们机械师帮我修修重装?我给你们再免三分之一。”
“这不行。”方池拒绝,“全免都不行,等褚哥醒了再定。”
末鱼不甘心:“为啥?”
方池:“给你修重装意味着什么你不知道吗?那意味着我们一上午围剿你的时间、资源全部白给,我们的心在滴血。”
末鱼理直气壮:“谁让你们要打我。”
方池:“你手上那么多欠条,打你不正常吗?”
末鱼:“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关键你们还打不过!”
“……”方池恼羞成怒,“不跟你讲,讲不通。”
“你急了,你急了。”末鱼在方池气得要打之前溜走,“那我问别人修不修去。”
末鱼溜了一圈,最后找到两个队里的机械师愿意帮她修重装,以此感激她以德报怨的无私行为。
末鱼很慷慨地把他们的小额欠条一笔勾销,两队指挥不禁又想到自己围攻末鱼目的,顿时相视苦笑。
“你会后悔的!”末鱼溜回来,骄傲道。
方池嗤笑一声,继续专注光脑做计划。
满三小时后,“阵亡”的人陆续醒来。
众多队伍都在治疗伤员、维修机甲,同时组织救助还在石窟内的受困单兵,默契地不再提起围剿末鱼之事。
柯泽的“尸体”被不少队伍单兵团团围住,没人会动,但也不会让他再醒着离开。
显然柯泽也深切地明白这一点,醒来后直接提交完成考试申请。
考试系统检测到他已完成主答题器打卡,直接给作训服加上无敌buff ,快到没有一个人来得及补刀守尸,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小飞行器接走,气炸一群河豚。
又十几个小时后,救助基本结束,末鱼也拿到自己修后的重装。
“领域”损毁太厉害,两个机械师也没完全救回来,只恢复了代码盘、动力系统和部分武器库。
末鱼仍然十分高兴,和归南都回到重装里,驾驶机甲在战场上到处晃悠,得瑟地不行。
褚指挥在看他“阵亡”后末鱼对柯泽的战斗录像,又想到归南,心痛得无法呼吸:“暴殄妹妹。”
方池:“分队报回,战备保障系已打卡完毕,损失四名单兵、一名机甲师,正在带回。单兵系只有黎止戈已打卡完成,其他单兵全部折损,暂无法通过该处风洞的复杂地形,只能等明天风洞强度降低。
“考虑到指挥系主答题器混战情况和诡异定位,下一步建议前往机械机甲系打卡。”
褚指挥在建模地图上确定位置,点头同意,在光脑上发布指令,看着末鱼还在晃荡,忽然眯了眯眼:“你说他们队伍总共才六个人,为什么还要分开?”
方池:“你苏醒前我问过了,说是和我们一样兵分两路,单兵系无法打卡,那就只能是去打卡机械机甲系。”
褚指挥沉吟,摇头:“时间不对。
“他们只有一名机械师,机械机甲系是最好打卡的点。主答题器投放到现在接近十五个小时,按照他们队周奕的矫翼速度,去海原三趟都够了。但是就算妹妹陷入那样困境,也没见有任何队友来支援。
“这不合理,至少,这不是一个正常指挥会做出的选择。”
“他们去了哪里?他们能去哪里?”
方池吐槽:“说实话,会搞出那种莫名其妙的欠条,也不像一个正常指挥会干的事。”
褚指挥:……有点被说服了。
并未想通各种关节,褚指挥暂时把疑问和没由来的不安放在一边。
他召回沉迷于研究炮塔结构的机械师,机械师一脸振奋:“是胶囊舱主机,柯泽虽然惹人讨厌,想法是真的鬼,他把唯一投入考场的智型胶囊舱主机改了,用来同时接入调配几十架制式机甲武器库,最后搭建出来这座火力无敌的炮塔。
“干!我他妈怎么没想到,现在去找胶囊舱主机还来得及吗?”
“路上遇见了给你拆。”褚指挥拍了拍他的肩头,下令整队,准备前往指挥系打卡点。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想法,他回头问机械师:“你们机械机甲系有一个天才一个疯子的说法,疯子是柯泽,天才是叶徒徒,对吗?”
机械师被问得很突然,懵逼回答:“是啊,两个神仙,柯泽很讨厌特招生,但唯一正眼瞧的也是她。”
褚指挥:“柯泽造出来的那种炮塔,叶徒徒有多少把握造出来?”
机械师:“……我觉得,百分之百。”
方池脸绿了:“如果她们在机械机甲系打卡点附近布置这种重火力装置,那我们岂不是妥妥被拿捏?”
机械师反驳:“但是我们研究过柯泽的炮塔,就算是他,那种重火力装置实际上最多维持四十个小时。
“而且主答题器范围很大,无法覆盖。”
褚指挥:“不,不是机械机甲系,他们欠条上签着的名字,也不是机械机甲师。
“是我。”
话音刚落。
一阵骚动从不远处传来,一颗机甲驾驶舱滚落在地。
哗然之中,半残的重装“领域”慢条斯理地挥舞了下尖锥武器,把地上被“斩首”的指挥驾驶舱捡起来。
末鱼的声音好宠溺:“不可以走哦。
“你还欠我们钱呢。”
第38章
十步一人头, 堪称鬼故事。
战场上鸡飞狗跳,怒吼声响彻公屏。
“谁给她修的重装?是谁!”
“是pp和□□!他们的欠条被抵消了,已经走了。”
“为什么没有机械师发现领域上装了十二个推进器?!谁他妈碾得上,她之前被我们追得跑都是故意的吗?”
“藏起来了, 叶徒徒最喜欢这种外观改装, 她故意搞这些没人发现得了!”
“她演我们, 我们上当了!”
“她才是狩猎的那个!”
末鱼边走边砍,收了一臂弯驾驶舱,通通往重装身后扔。
众考生这才发现她的重装背后扣头上挂着的居然是渔网一样的兜,不细看根本看不清,直到驾驶舱收入后被撑开,减震、透气、舒适,绝对的豪华监狱房。
末鱼轻松地哼唱起不知名恐怖童谣:“在什么样的战场上面挖呀挖呀挖~”
褚指挥当机立断下命令:“单兵掩护,不要缠斗。全队立即前往指挥系打卡点,她要拖时间,他们想造的东西没那么快完成。”
“如果发现叶徒徒周奕等人,立即格杀。”
他的队伍领命,突然有人声音猛地抬高:“保护指挥!”
尖锥武器横刺出来, 单兵Xxx反应最快猛地挡下, 整个队伍倒吸一口凉气。
Xxx额上一大滴汗滑落, 苦笑:“鱼神再加十二个推进器, 真要拦不住。”
他直接用自己的驾驶舱横在末鱼和指挥机甲之间,尖锥武器已经刺穿驾驶舱。
作训服直面机甲武器,防御能力终究有限, 如果不是末鱼反应快停手,差一点要把他也扎穿。
末鱼开了短距离频道,无奈道:“只是考试, 没必要呀。”
Xxx十分羞愧:“对不起,我知道这很脏,但你在石窟里都不忍心杀我们,这里更不会。”
末鱼收回机甲尖锥,温和地在他的机甲头顶摸了摸:“你认识我队里的小五吗?我觉得你们俩肯定会很有话聊。可我确实不能放你们走,你们队太强了,我们的单兵压力会很大。”
末鱼轻轻点了下他的驾驶舱,电磁注入,Xxx被判定“阵亡”。
重装从倒下的机甲旁滑开,加速。十二个推进器轰鸣,赶在出山脉范围前将褚指挥的机甲“斩首”。
末鱼捡起驾驶舱,正要往身后的兜里扔,忽然似有所觉,掰开驾驶舱。
一名单兵坐在里面,冷静地举起手表示认输。
归南哦豁拍大腿:“他们交换了机甲。”
几乎同时,跑远的一架单兵机甲上,褚指挥和方池惊出一头冷汗。
他们回头,仿佛隔着遥遥荒原在和末鱼相望。
“哎呀呀被耍了。”末鱼感叹,语气却满是欣慰。
归南跳脚:“别欣赏了!他们联合起来搞包围啊啊要砍到我了快跑啊!”
末鱼一个激灵,一回首乌泱泱一圈大军压境,浩浩荡荡,不知多少,吓得她十二个推进器同时拉满,脚底抹油开溜。
末鱼急问:“追我们的人够没够?”
归南回答:“够够够!跑了一些,还有近半的单兵在这里,小心!”
末鱼惊险避开一连串炮击,又躲开数道刀光剑影,仔细看过他们的站位,向某个方向疾驰而去。
归南看清她的方向,脸色惨白惨白的:“你要去哪?我不要啊我晕机的。”
“多练练就不晕了,你不想追风吗少年?”
归南尖叫:“一点都不想!”
然而已经迟了,石窟已经是石原和风洞边缘,重装晃过重重队伍,顺手又“收了”几名指挥,还很不挑地搂走了几名单兵和机械师,最后停在风洞边缘。
重装像刚刚进入宝库扫荡,收获一麻袋的成功窃贼,把一兜“宝物”揽到身前。
深不见底的交叉洞口从地下探出,巨型的风呼啸着卷过,哪怕是百米重装,再这样的风力下也在摇晃。
末鱼感慨,打开短距离公共频,又问了一遍:“你们想追风吗?”
一兜驾驶舱疯狂颤抖:不用,谢谢,客气了!
末鱼:“嗯!我也想,我们冲!”
重装高高跃起,踩着呼啸的狂风,跳入风洞场。
末鱼一边扔驾驶舱,一边接上那首恐怖童谣:“在小小的战场上面挖呀挖呀挖,种小小的驾驶舱开小小的花~”
众驾驶舱:……啊啊别唱了! !要童谣PTSD了!
风洞场的风四通八达,将一个个驾驶舱吹得悬浮在半空中摇晃,重装也被吹得东倒西歪,归南竭力捂住嘴才不让自己吐出来。
重装最后陷在多个风洞□□汇处,不全开推进器就动不了。
归南在角落狂吐,末鱼干脆把推进器都熄了,调整重装成盘腿坐姿势,托腮看着一众学生在风洞边缘抓耳挠腮。
公频里的讨伐一波接一波。
“损人不利己!”
“强烈谴责鱼神!”
“怎么过去?像她一样开推进器硬进,搭机甲梯,还是等风停?这风场太复杂了啊。” ”救命,快来个理论研究系的学生啊!”
“呜呜我的指挥别怕,爸爸很快来救你。”
“拉紧他,对对,别让人梯吹断了!从右边、不是,那是右前方,再转12.3度。”
“妹妹没想到你如此丧心病狂!”
“我要我温暖治愈甜美的妹妹,不要这个残暴、狠毒、丧失人性的妹妹呜呜呜。”
“还我妹来,还我妹来,还我妹来。”
末鱼回头:“南哥,他们骂我。”
归南把呕吐物扔给机器销毁,脚步虚浮地摇回操作台前,打开公频:“还钱,就放人。”
言简意赅,公频沉默一瞬,如山般的谴责和脏话扑向归南。
“归南你个龟儿子!别高兴太早,明再过十几个小时风洞风力减弱,我们迟早把你噶了。”
“归南你这个全靠妹妹的废渣!% @~艹*# !”
“废渣!%@/”
归南不敢置信地关掉公频:“为什么他们骂你和骂我不一样?”
末鱼无辜眨眨眼,眼见有个离岸最近的驾驶舱要被搭人梯的单兵机甲捞走,抬手打了几发炮弹过去。
角度刁钻,不但把快要获救的驾驶舱打脱手,爆炸产生的余波还顺便把旁边几个驾驶舱又推远了一些,引起一阵咆哮。
“妹妹你别太过分!”
“所有人!”有指挥的声音力压他人,“目标领领域,发射油燃弹。”
不少单兵有些犹豫,很快,还是领命调出武器库。
多发油燃弹射向重装,顶着风歪歪扭扭前行,到达一定位置后爆开,拖出长长的线状油痕。
线状油痕顺着引燃火焰,多组火被风裹挟着绞向风洞交汇处,虽然难以命中重装,却渐渐在重装周边裹出半圈火焰。
“停手。”指挥又喊,众单兵忙不叠停手,静静看着重装在火焰中悬浮。
指挥沉声:“妹妹,你知道在风洞里,油燃弹是无法克制的武器,我们也不想真的做那么绝。
“耗在这里对大家都没好处。你们一样出不去打不了卡,甚至只要我们想,完全可以组织战力轮流守在这里,守到你们不及格。”
“理论研究系的学生马上要过来了,他们来了,风场路径被看透,将对我们再无影响。所以我们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把我们所有驾驶舱带出去,就当今天的事一笔勾销。”
末鱼眨眨眼,瞄了眼刚收到的信息:“谁说我们要出去?”
众指挥一愣,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
末鱼笑:“等下,你们就要来求我们出去啦。”
众人满是怀疑,下一秒,公频响起崩溃咆哮:“指挥系主答题器,长、脚、跑、了!”
“它跑出石原了!”
“主答题器duang地一下,沉入海原了!!”
“它!没!了!!!”
风洞这边,所有人怀疑自己听错了,纷纷打开另一处队友或附近机甲共享的视角,顿时感到一阵绝望。
奔跑摇晃的视角里,无数机甲如千万头草泥马在荒原上奔腾。
而他们统一追逐的,是那漂浮在高高的天空里,平白长出四只“脚”、正撒丫子自由奔跑的指挥系主答题器。
监视器里看着这一切的老师们:“……”
有一个人颤抖地低头看了眼脚下,所有人都跟着一起低下头。
高透观景玻璃下,庞大的、笨重的、承载着所有指挥系学生读书希望的主答题器。
在他们的注视中,轻快地,飞了过去~
“……丢他娘的,胶囊舱主机还能这么用?”
“真是个……天才。”
主答题器像雪白快乐的小兽,一路“踢踏踢踏”奔跑着,一直跑到海原深处,旋转着、唯美地落在海原上。
它停下来时,乖巧宁静地像恋家的孩子。
海原则是那永远慈爱的母亲,将静止的指挥系主答题器徐徐拥入怀中,画面温馨得令人感动。
……个屁啊!
无数人泪洒当场,几百架机甲绕着沉没点,不甘地转圈。
而沉入海原的主答题器正上方,搭起了一座平台。
平台是两层设计,下层稳速旋转,上层静止,甚至很有巧思地做了古式围栏设计。
包含“矫翼”在内的两台轻型机甲、一台中型机甲,站在平台上。
周奕代替羞赧的叶徒徒发布最终规则:“指挥系答题器已不可逆地沉入海原下,打卡范围限仅限此处平台。
“装置操作者叶徒徒在台上三台机甲其中之一内,如叶徒徒受伤或阵亡,该装置将再度下降至极限距离499.99975米,打卡点仅剩1平方米。
“非欠债者,可直接申请打卡,但请自行商定打卡顺序。
“欠债者,请先攒够足够副答题器还清债务,才可拥有申请打卡资格,其他同上。
“最后。”
他抬起头,抽出机甲武器:“我们就在这里,欢迎挑战。”
公频里一阵死寂。
风洞处亦然。
“哎呀呀~指挥系主答题器跑啦,怎么办呢?”
末鱼笑得又乖又无辜,“现在,我们再商量一下出去的事情?”
第39章
指挥系有多少人?
与单兵相对简单的二级专业划分不同, 指挥系可以细分出主指挥(战场最高决策)、副指挥(战场信息整理分析与决策支持)、数据分析、地形建模、图形规划、武器布设……二十多个专业。
因此,指挥系拥有接近单兵系的人数,其主答题器也是这次考试的三大竞争热点之一。
结果。
它被一个机械机甲师、三个单兵连根薅走,还Duang地一下沉入海原。
捏住他们命脉!
简直丧心病狂、无法无天!
所有队伍都深切感受到被命运扼住后脖梗的窒息感, 恨不能立即冲上去把三台机甲拍碎。
偏偏还有个叶徒徒, 他们不知道她在哪台机甲上, 她若受伤,主答题器进一步下沉,仅仅一平米的打卡范围, 打卡还有连接保持时间要求, 不要说他们能不能打败三个人, 其他与欠条无关的指挥首先不会答应。
机械机甲系, 一个天才一个疯子。
疯子已经退出考场,他们能找到第三个人或者一群人, 把主答题器从海原这种特殊地形深处捞出来吗?
难于上天!
投鼠忌器, 投鼠忌器。
无数人内心产生同一个词,公频里简直吵翻了天。
褚指挥僵着脸,方池把当下所有讯息整理完同步给他:“根据机甲性质和战斗时的姿态,叶徒徒在周奕矫翼上的概率高达70 % ,采取限制活动、逐个突破的方案有一定概率成功。”
分队指挥焦急问:“如果叶徒徒自鲨呢?”
方池:“理论上如果他们会这样做, 就不会现在留有余地。”
分队指挥反问:“万一呢?……”
褚指挥沉默地刷着,一个字都不说。
忽然,他下达了新的命令,单兵驾驶机甲直接调头。
方池下意识喊:“褚指挥?”
“搜副答题器。”褚指挥冷静道, “主动权已经不在我们手上了,他们从一开始就设下这个局,声东击西也成功了。
“也许会有人尝试击败他们,但我有预感,最终最激烈的,将是副答题器的争夺战。
“我们欠得太多,现在越早开始,就越能挽回一些。”
他再次划分队伍,部分护送机械机甲系学生打卡,剩下的都开始寻找散落考场各处的副答题器。
如他预想,有人如他一样放弃,也有人决定发起进攻。
海原上的纷争再度触发,石窟这边则是死寂。
末鱼和归南,舒舒服服地靠倒在椅子上,悬浮在风洞深处,像躺在舒适的摇篮里。
“真是……”末鱼满足地喟叹,“岁月静好呢。”
*
海原上的战斗持续了一整个剩下的“断明”。
第四天,“无影”。
晨曦穿透大部分地形障碍、机甲,洒在大部分人的脸上。
这一天,漫射的特殊光线可以穿过大部分材料,物体的内部结构得以被肉眼看见。
整颗小摆球像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球,每个人都能清楚地看见地层下、地心里翻滚涌动的岩浆。
苦攻一晚却无所得的学生们,报着最后一丝希望望向台上三架机甲。
却见三架机甲驾驶舱早已嵌入特殊涂料,通体漆黑,彻底断绝他们寻找叶徒徒的一切可能。
这一刻,所有人终于明白。
这是一个,在集考开始前就已经制定的计划。
并且,步步为营,直至落成。
……
末鱼睁开眼。
“无影”的光微暖,照得整个人都有一种懒意。
她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拍醒归南,一偏头,看到十几架机甲围住重装,驾驶员们的眼神充满幽怨。
“早上好。”末鱼欢快地打了个招呼,“要来一场晨练吗?”
机械关节滑动作响,每个动作充满着丝滑流畅的吻合感,重装亮出武器,浑身上下写着:来打!
驾驶员们更怨念了几分,一人开了短距离公共频段:“妹妹,我们都是爱好和平的人,友好相处吧。我们出去谈下欠条怎么兑换?归指挥能不能给打个折,或者再商量下副答题器积分值?”
归南暗搓搓看了眼末鱼,坦然回答:“行啊,等我打完卡谈。”
这是第四天,风洞风力减弱,所有驾驶舱都被收回。
末鱼带归南前往海原,周奕三人还在平台上守着,因为连续战斗有些疲惫,看到末鱼的重装,顿时打了鸡血一样支楞起来。
“鱼姐鱼姐!我们守住了,守得可好了!”
“鱼姐~我跟你说,刚才几架机甲上来要轰我左路,我回身就是一个大比兜!他们哗啦啦倒下去,太爽了。”
“嗨去去去,你这算什么,要不是我帮你挡着你能这么轻松?要我说,我那……”
队频一阵叽里呱啦,末鱼宠溺地挨个摸摸头:“行了,休息吧。我们归指挥谈判顺利,不用都守着了。”
机甲运行声响起,一串串单兵鱼贯而入,井然有序地绕着平台巡逻,为了还债,成为他们忠诚的打手。
不止如此,还有部分单兵被分配去做秩序维护工作,按照未欠债者自行商议的顺序,有序引导指挥穿过单兵巡逻区域入内打卡。
“哇……”三人顿时发出赞美的惊叹。
归南低调摆手:“基操勿6,有钱(欠条)能使鬼推磨,我也是跟妹妹学的。”
末鱼:“今天风洞风力减弱,有新的机甲打卡单兵主题器成功。你们可以轮换去打卡,这里我先守着。”
三人道:“鱼姐你先去吧,我们不累!”
“就是就是,鱼姐听说你昨天打穿了几十支队伍!太无敌了吧!”
“你打卡肯定比我们快~我们再守会儿。”
末鱼拒绝:“我今天不打卡,等明天。”
三人疑惑,末鱼神秘一笑:“真正的学霸,都是控分的。”
按照打卡时间,第三天至第六天,正好对应90至60分,同一天内按先后顺序有分差。
三人齐齐发出惊叹的声音,唯有归南瞄了眼末鱼,没说什么。
叶徒徒光明正大地从周奕的“矫翼”上跳下来,被机械手臂拖着送到重装驾驶舱旁。
一众学生麻木地看着他们打明牌,一直寻找的叶徒徒出现,又坐进没有特殊涂料的重装驾驶舱里。
光芒清晰地照出她的位置,她认认真真地检修重装,像一个勤劳的小蜜蜂,这里敲敲那里敲敲,看上去柔软、脆弱,毫无攻击力。
那却是重装“领域”,属于末鱼的“领域”。
末鱼慵懒地靠在驾驶座上,甚至单手托着腮,视线都没有在操作台上。
她笑眯眯地看着叶徒徒维修重装,偶尔还说些什么,与皱紧小眉头的叶徒徒说话。
可她的保护装置紧紧扣着,连肌肉都清晰可见地保持着微微绷紧的状态,没有人怀疑她可以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将所有闯入她领域的敌人击碎。
因为,她是末鱼。
辣个几乎杀穿半个单兵系的少女。
哪怕只有她,只有她自己。
她在那里,就拥有远超另三人的威慑力,无人敢犯。
一众给她打工的学生回想起昨几日苦逼的自作孽行径,无一不流下一把辛酸泪。
何必?何必!
……
第四天“无影”,就这么以一种诡异的和平度过。
期间,无欠债指挥基本打卡完毕,欠债指挥队伍之间在副答题器的争夺中爆发新的争夺。
时间转眼进入第五天,“煦风”。
这是“小摆球”上仅次于“无影”的温和天气,风洞风场受到引力作用,温和地平行拂动。
欠债略少的指挥已偿清债务打卡成功,一些背负大额欠条的陷入困境。
考场上的副答题器不够了。
考试总成绩是在主答题器得分基础上加和副答题器,副答题器有多种类型,大部分可携带可转赠。
这也是指挥们用来偿还欠条的方式。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副答题器的减少,再加上有大额欠条的都是实力强劲的大队,彼此之间屡屡爆发争夺,总有胜负。
他们的泪已流干,而归南五人……
刷题刷了个饱~^ω^~
周奕三人在平台上轮换守卫。
末鱼决定去打卡单兵主答题器。
临近考试结束,风洞风场已经降到比较低的强度,单兵主答题器打卡难度进一步降低。
没有了卷王,连单兵之间关系都变得和谐,一台台机甲按照到达顺序或猜拳排队,几列同时打卡。
末鱼开着叶徒徒修好的重装到的时候,正好是夕阳最美的时候。
赤金色浓郁得化不开,风洞场搅动着流砂般的微尘。
重装轰轰运行,还没到打卡队列尾部,几纵队的单兵们齐齐让开位置。
末鱼一时停在那里,众单兵在公频里殷勤献媚:“鱼神先请。”
“都让开都让开,让大佬先打卡!”
“妹妹我可以摸摸你吗?给我蹭蹭大佬气息~”
“女鹅我是你小粉头!”
末鱼:“……”
末鱼在万众瞩目下开着重装到达打卡点。
主答题器是一个大号的碟形信号发射器,光脑自动弹窗:[恭喜你已达到单兵系主答题器区域,浩荡征途进度条( 1/100000 )]
末鱼:“。”
这进度条认真的吗? ?
光脑:[是否确认单兵系为第一选择? (还可选择大系点数量: 1 。]
分班考试也是申请辅修专业或换专业的开始,不同选择都会影响分数加成系数。
归南在队频里再度怂恿:“妹妹,你确定不考虑下投奔我们系吗?像小五一样多好。”
末鱼无情拒绝:“珍爱生命,拒绝卷王。”
末鱼选了“是”,又紧跟着确认成“唯一选择”,开启连接。
5min的连接开启,这下进度条涨得很快,考试版时间就是金钱。
末鱼安心镶在座椅上放空。
来考试前,敖拜老师有说,如果这次他们队成绩好,就帮她催一催当时招生时应允的七星美食。
末鱼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副答题器答题记录。
又看看其他五人,小红帽在主答题器投放首日打卡,其他4人次日打卡,副答题器更刷得一骑绝尘。
嗯~怎么不算呢?
第40章
据说七星级起的美食食谱来自遗失飞船里找到的古籍, 相当程度还原传说中的色香味,是有市无价的极品。
这次也是为了招揽她这个五十年来第一位保送生,首黎亲自研究过她的喜好,特意下重金从斯威特预定。
末鱼默了一下。
猫猫拍掌.jpg。
肯定算的, 不算她就天天伏击他办公室。
末鱼充分肯定自己, 一阵狂风忽然从身边卷过, 连重装都被卷得倒退半米,别的排队机甲更是东倒西歪。
一台机甲扛着另一台机甲冲了过去。
末鱼还没稳住重装,光脑进度条嗷嗷叫了几声, 直接归零。
末鱼:“……”
机甲动的幅度稍微大一点就会断开打卡, 末鱼生气地瞪了眼窜过去的两台机甲, 重新连接。
进度条才走不到十秒, 哗得一下又是一连串狂风,再度给她吹归零。
末鱼:摔!
末鱼愤怒抬头,半空中想起方池的狂叫:“别跑了!我们就要最后一题!”
更远的地方传来另一个声音:“你立字据!”
字据二字顿时戳痛受过伤的心, 方池不吭声了。
另一个声音发出“果然如此”的痛叫:“我信你个糟老头子坏的很!”
末鱼:。
事件的始作俑者立即缩了下头,两个声音很快卷着消失了,她的打卡进度条这次稳定推完。
末鱼在队频里说:“那我休息一下, 等下就结束考试了, 你们玩。”
“嗯嗯!”
“好嘞妹妹(鱼姐)。”
五人纷纷应声, 末鱼把重装停在风洞和石原的边缘, 关闭所有推进器。
没急着结束,让重装展开手掌,她爬出舱门,靠在展开的机械巨掌里吹风晒太阳。
雪灰色石原一望无际,风洞里金砂般的微尘晕染般流动,天边有海原反射的橙红辉光, 世界温柔得不像话。
很像幼时二爸爸带着她逃亡时,明明后面就是张着血盆大口的恶臭污染种,他却淡定地在楼宇间奔跑,指着天边因为怪物导致的怪象说:“鱼崽,快看。”
她骑在他脖子上,紧紧抱着他的头,才豆丁大,差点被割断的脖子鲜血狂飙。
她本来是痛着在哭的,闻言望去,下意惊叹出声:“哇~”
天际是鎏金一样灿烂的色泽,浓到人心里去的红一缕缕地蔓延,像糅杂银丝的花在一点点盛开,紫金色和墨绿则是徐徐吐出的花蕊,宛若生命正在盛开。
那一幕若作成画,那将是无从见的、人类文明里难以想象的传世画作。
当然,如今的末鱼已经知道,那是遥远的地方,一种名为“朝暮”的污染种化解掉所有反抗力量,正展开它的软翼,准备享用一座城池的人类。
那些旖旎的光,是夕阳穿过它致命的透明软翼的结果。
但那时候的她不知道。
她被那种美震撼,发出开心的咯咯笑声,都顾不上自己的脖子,小手不停拍二爸爸的脸,用血给他做了个深度美容。
二爸爸失笑,把不安分的血爪子按在下巴上,又说:“还有更好看的呢,抓稳了。”
她充满信任地往下一趴,像八爪鱼一样紧紧地抱住他的头。
二爸爸强压胸腔里的血腥味,踏上最后一级台阶,从裸露的大厦顶端跃出,旋身腾转。
巨型怪物在下方跃起,血盆大口咬来,二爸爸右手手臂肌肉暴起,膨胀成与身体极不相符的形态,将直刀用力惯掷下去。
那柄奇特的直刀在空中变长、裂解,前端延伸出颜色诡谲瑰丽的怪物一样的尖锐节肢,发出炮弹一样的尖啸,急速下坠。
直刀贯穿整个怪物,被剖开的怪物躯体截面是清晰的、节肢划过的伤痕,艳丽的腐蚀性的液体在蔓延,五秒钟后,猛烈炸开。
明明是污黑丑陋的污染种,炸开那一瞬间,肢体碎末被烧灼成五彩的颜色,四向飞溅,像一枚灿烂的巨大烟花炸开,而他们是烟花的唯一中心。
“看呐!”
二爸爸一展左臂,豪迈呼喊,“这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
鱼崽漆黑的瞳仁里倒映着这一场举世无双的美丽,她震撼到几近失声:“哇~~哇哇哇~~~”
人类幼崽的赞美混乱、无序,却又纯粹、真诚。
二爸爸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连焦黑右臂都好像不再疼痛。
就听鱼崽激动拍手:“还要、还要!呜呜呜,江山!”
二爸爸:“…………”
真是大孝女。
跨越不知多少光阴的现在,末鱼靠坐在机械巨掌上失笑。
她晒够了,准备提交结束考试申请,一阵气势汹汹的压迫感袭来。
她冷静地跳回重装驾驶舱,迅速键入长串代码,电磁领域在周围展开。
刚才扛着机甲从单兵主答题器旁卷过去的机甲,又扛着机甲跑了回来,这一次目标明确就是末鱼。
机甲在危急关头,一个滑跪停在领域边缘,被他带过来的枝叶飘进电磁领域里,瞬间变成了灰。
通讯申请弹入,滑跪的机甲驾驶员欲语先泪流:“鱼神我们投降。”
他脸上几乎具象化的QAQ让末鱼手一抖:“……?”
这个被方池带队追着撵的还是熟人,考试刚开始时她在海原登陆,那两个守在海原边缘的单兵之一,单兵A 。
被他扛在肩上的那台机甲驾驶员也接入通讯,是个女生,脸色很白,大概是被扛着跑刚刚吐过。
她的声音很虚但很镇定,半点废话没有:“向同学,我用一个你绝对感兴趣的信息换你的保护。”
末鱼眨眨眼:“这么肯定?”
“你喜欢吃对吧。”她快速道,“我刚好运气不错,投放点在考场边缘,隔壁就是斯威特美食学院新生分班考试的考区。”
“我恰好碰到一个缺口,能让你过去。保护我们,我把那个缺口告诉你。”
末鱼拒绝:“保护你们难度太大,那可是褚指挥的队。”
女生有点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急了:“难道你不是为了一口吃的什么都可以不要的人吗?”
“?”为什么她的风评会变得这么离谱? !
末鱼震惊,“怎么可能,我很挑……”
方池队伍近在咫尺,女生尖叫:“斯威特美食学院今年招了几个很厉害的新生,高考时的水平已经达到三星级!”
末鱼秒答:“是的,我是,到我身后来。”
单兵A和女生同时爆哭。
他们连滚带爬通过末鱼放开的电磁区域,躲到重装后面。
方池堪堪赶到,气得差点没吐血厥过去:“妹妹!”
末鱼有点心虚,毕竟逼人家去抢夺副答题器的是她,如今不让他们抢的也是她。
她斟酌着语气:“那什么,你们换个目标呗,这题算你们拿到了。”
褚指挥深吸一口气,接过谈判权:“妹妹,不行,我们必须要辛云蔓芨的,这次就算我们全队都和你同归于尽,也不会退让。”
末鱼迷惑了:“她手上的副答题器这么值分?”
褚指挥叹息:“值分的不是她现在的答题器,是她。”
末鱼茫然回头看一眼辛云蔓芨,后者委屈又愤怒:“他们把我当狗!”
“抱歉,但我们没这么想过。”褚指挥惭愧道,“副答题器越来越少,只剩下一些投放相当隐蔽的答题器,凭我们搜效率太低。但辛云蔓芨的运气很好,她走在路上随手扒拉的灌木丛都能翻到答题器,效率是我们的十倍。
“所以,在我们没有刷够足够答题器偿还债务前,我们不能让她刷到想要的分,否则她直接结束考试,我们就完了。
“事实上,我们对她没有任何意见,甚至我们每个人都很喜欢她,她是有福气的人。”
辛云蔓芨气哭:“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褚指挥默了一下,大概是也想到自己令人发指的行为,坦诚:“下次一定。”
“……哇。”末鱼惊叹,“这是逮着一只羊往死里薅啊。”
末鱼:“但是我也答应了保护她,这怎么办?不好食言啊,看来只能打了。”
重装再度启动,所有人如临大敌。
褚指挥沉默很久,最终选择退一步:“5题,让辛云蔓芨再帮我们找5题,够今天内偿还我的两个副指挥的欠条,这件事就结束。
“我立字据。他们不能因为我的决定错误失去应有的成绩。”
末鱼询问的目光看向辛云蔓芨,辛云蔓芨衡量一下,爽快答应。
一场战斗无声消弭。
两个小时后,在重装的见证下,辛云蔓芨找齐答题器。
她和单兵A离开监视,前往之前战斗中单兵B的“阵亡”地。
末鱼也心满意足地拍拍光脑,拿到穿过考场壁缺口的演示视频,驾驶重装离去。
褚指挥把所有答题器交给方池和分队指挥,一行人往指挥打卡点赶。
褚指挥安慰方池:“行了,别憋着情绪了,能打上卡。”
从陷入副答题器困局起,方池一直不敢抬头看他,此刻,终于抬起头,满目沮丧:“我一直都不担心这个。我是后悔……非常后悔,我对不起你们。
“在石窟的时候,妹妹曾经想和我做交易,我们帮她修领域,她再免去欠条三分之一。
“我拒绝了。
“如果我没有拒绝,我也许能谈判到二分之一、甚至全免,那样的话我们就不会陷入如今的局面。
“是我做错了,我对不起大家。”
褚指挥明白过来,失笑:“你搞什么,因为这事三天不敢说话?别用无法预测的事惩罚自己,再说,你不是已经帮我们挣到了三分之一吗?
“每个人都会犯错,犯错更加弥足珍贵,因为,这正是我们在首黎学习的意义。”
*
末鱼按照辛云蔓芨给的地图和视频,站在考场壁的边缘。
这是一道透明的空气墙,从首黎的考场看过去,两边没有任何不同。
她按在空气墙上。
搭建考场壁的是三台天线状屏障发射仪,人手才能摸出来,考场又那么大,要靠人自己沿着墙摸遍是不可能的事情。
也没人会这么干。
辛云蔓芨是真欧皇,直接被投放到附近,她摸过来找物资的时候找到的。
末鱼羡慕了下辛云蔓岌的好运气,侧身紧贴空气墙,轻轻按了下屏障仪。
空气墙泛起短暂的波纹,末鱼趁势进去,闯入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金色的麦穗在山野间起伏,煦风吹拂,带来温暖的麦穗熟香。
末鱼慢慢往下走。
麦浪向两侧分开,显露出远方五彩的梯田和奔跑的生灵(食物),以及近处淙淙溪流边静坐着的人。
他垂眸,以一种保护的姿势守着一朵乳白色的花,仿佛纵使万水千山掠过,都不能惊动他丝毫。
崔时叭叭的声音响起:“哥们,我是真的服气,七天就为等一朵花开,值得吗?”——
作者有话说:小星星:七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