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屿还想再说点什么,这时外面响起一阵敲门声,应该是药送到了,沈祈眠立刻说:“我去帮你拿。”
时屿没说话。
他发现沈祈眠起身时踉跄了一下,对此,沈祈眠的解释是:“低血糖了,头有些晕。”
时屿拧眉,对此并不关心。
他在客厅断断续续听到门口的说话声,最后以沈祈眠的一声谢谢为结尾。
在这种大雨的天气里,包装袋上难免挂了水珠,摸起来湿漉漉的。
时屿扯开抑制剂的一次性包装,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刺向腺体,打了能有五针,这个剂量属实是有些大了,到最后一阵时,沈祈眠没忍住攥住他手腕。
“对身体不好。”
他问:“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后遗症吗,还有没有其他后遗症,比如失明、头痛,或者是产生幻觉?”
时屿扯开沈祈眠的手,他像是感受不到疼痛,明明腺体是最脆弱的部位。
“别再假惺惺了,沈大公子。”
这好像是一句嘲讽。
——沈祈眠慢半拍地想。
时屿再次拆开一个包装,递给沈祈眠:“扎一针吧。”
后者摇头,想了想,笼统地解释两句:“我的身体对这些抑制剂成分……不耐受,打了会更严重。”
时屿嗤之以鼻,更加变本加厉地嘲讽。
“果然是沈大公子,身体就是金贵。”
才嘲讽完,外面又打起响雷,带着要撕裂整座城市的势头,天空黑云翻滚,有些骇人,好像世界末日就快来了,下得比之前更大,再这么下去,不知道城市会不会发水。
沈祈眠像没听到时屿的挖苦,“天气预报说这场雨还会下很久,雨天路滑,你可能要在我家里过夜了——”
“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家里有客房,我们不会睡同一张床的。”
话是这么说,但现在才中午,不见得会下那么久。
时屿依旧乐观。
在时间的流逝间,房间里信息素逐渐被驱散,沈祈眠回房间把电脑拿出来,在客厅里噼里啪啦地敲代码,偶尔失神地盯着屏幕,在腺体上多贴了一张阻断贴。
他们之间早已无话可说,讲多了总要吵架,时屿走向落地窗边,身体靠着玻璃窗。
只隔着一层玻璃,总有种雨点会拍在脸上的错觉,他垂眼往楼下看,外面基本无人走动,明明才十二点,竟然黑得像是晚上七点。
站在这里,雷声仿佛就响在耳边,给人震碎玻璃的错觉。
下一声惊雷划破长龙时,时屿下意识看向沈祈眠,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他冷笑一声,再次拿出手机,把手机开机,果然刚打开就看到陈秋秋打来的几通电话和文字消息。
甚至时间就在几分钟前。
「陈女士:你和我说实话,究竟怎么回事,刚才我问小齐了,他说他在小区门口看到你,那个姓沈的也在。」
「陈女士:你刚才给我打电话是在自己家吗,你是不是和他在一起呢?」
「陈女士:别装死,赶紧接电话!」
「……」
再往下翻,看能看到一条齐免的。
「齐:实在是抱歉,刚才陈阿姨给我打电话,听起来很着急,我又不会说谎,一不小心就把实话说出去了,应该没给你添麻烦吧?」
时屿气得想笑,拉黑之前发了一句:「傻*」。
才设置完,一直很安静的沈祈眠终于忍不住了:“你能不能别靠着落地窗,万一出事怎么办。”
时屿:“出事就死了呗,还能怎么办。”
“这种事情不能拿来开玩笑。”
听到“死”这个字,沈祈眠明显变得格外坚持己见:“他们和我说,死亡会带走一切,而且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我的仇人只有你。”
时屿说。
沈祈眠一瞬间变得很狼狈,局促地把目光重新落在电脑屏幕上,但显然已经工作不进去。
时屿也只是嘴硬,到底还是没再继续用肩膀靠着落地窗,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捏了捏食指坚硬的骨节,“我之前在楼下,看到很远的地方有几辆车,应该是盯着你的,这又是你哪里的仇家?”
“顺便一提,下那么大的雨,没有谁会这种天气出去扔垃圾,你只是故意出现让他们看到,你想稳住那些人,是这样吧。”
这一次,沈祈眠直接把电脑合上。
他动了动唇,好不容易才发出声音,有些干涩。
“不是仇人。”
他说:“那些人是我亲人,派来盯着我的……”
沈祈眠花了很长的时间思考该怎么形容他们,随后艰难填补道:“眼线。”
“你当初不是说你没有其他亲人了吗,你嘴里究竟有几句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