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屿只觉掌心发麻,再次想到从前在春景园时的相互依靠,也是这样,沈祈眠按着他的手感受心脏跳动。
那是活着的铁证。
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时屿在等,等自己和沈祈眠的心率一起慢下来,在这个过程中艰难承认,自己的确要被吓死了。
折腾这么久,药倒是下去不少。
时屿抽回手,回到另一侧去,疲惫感来得猝不及防,不想说话也不想给出任何回应,只想趴在床边休息一会儿。
他额头抵在小臂。明明心脏已经恢复正常,可还是有些疼,
“你怎么了。”
沈祈眠想与他交流,手抬起来一点,僵硬的手想玩弄时屿柔软的发丝,不出半分钟就无力地垂下去,颇有种给了机会但掌握不好的心碎感,“你是不是生气了,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时屿手指用力抓住被子,半天才喘出一口气,随后呼吸频率变得异常频繁。
沈祈眠提出:“你坐在我右手这边吧,这样就可以握你的手了,我想碰到你。”
时屿压根不搭理。
慢慢沈祈眠也不再没话找话,顾不上痛,满脑子都是该怎么办。
直到一个小时后,输液结束。
针是时屿给拔的,他起来时眼睛很红,眼底深处有几分湿润,像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耐心说:“你睡吧,我陪着你。”
“开灯睡不着,能关掉吗?”
沈祈眠问。
“但你怕黑。”
“如果能摸到你的手,我就不怕黑了。”
“……”
灯的开关在门口,时屿过去关上,回床位的这段路打开手机,坐回到床边,主动把手递过去,什么都没说,沈祈眠立刻轻轻握住,“医院是有陪护病房的吧,这样过一晚会很累。”
时屿:“我没力气讲话了,你也快睡吧。”
沈祈眠只说“好”,将手指放入时屿指缝里,如愿闭上双目。
医院的夜晚不算安静,走廊里经常有人小声说话,或是工作人员路过的声音,对时屿这种入睡困难的人来说,趴在床边睡着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好在他值班习惯了,一晚不睡觉是经常的事,倒也不觉得难熬。
到凌晨一点,时屿小心翼翼掰开沈祈眠手指,想让一直握在一起的两只手分离,过程还算顺利,他撑着扶手起身,才要转身,下一刻腕骨便被用力攥住,黑暗中沈祈眠的声音异常清晰,半点不像刚醒过来的样子:“你要去哪里。”
“你被我吵醒了还是根本没睡?”
时屿问道。但没得到答案,只能好脾气地回答:“只是去一下洗手间,很快就回来,你继续睡吧。”
时屿说话算话,很快就在黑暗中回到床边,不忘帮沈祈眠掖好被角,才坐下就听见他说:“突然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生病也很好。”
时屿在黑暗中拍了一下沈祈眠手心,力道不轻:“天天胡说八道什么。”
沈祈眠没躲,还锲而不舍地主动摸回去,“你会很生气吗?”
时屿以为他问得是,他这样诅咒自己会不会生气,一句“不然呢”就要说出口,没想到沈祈眠很快就补充下去,声音中有极易捕捉的神伤。
他说:“毕竟你那天才说以后再也不想看到我了,你想让我放过你,结果没过几天我就帮你挡了一刀,害你现在被迫在这里照顾我,像是道德绑架。”
“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是,我不想和你一刀两断,你现在应该没有在心里骂我吧?”
时屿咬紧牙关,再次想起意外发生时,那一瞬间的恐惧,无论怎么安慰自己,终究逃不过一个事实。
沈祈眠是为自己来的,他现在受伤,自己有推不开的责任。
如果非要寻找源头……
那天但凡没有争吵过,也就不必寻找借口说要见沈祈眠一面,他当然也就不会来医院,时屿自认难辞其咎。
时屿半天才压下那些情绪。
“我没有生气,那些易感期时发生的事,你就全都忘了吧,不用放在心上。”
“真的吗?”
沈祈眠不信,忍不住刨根问底,“还是说,你现在只是安慰我,等出院后,你还是会和我划清界限?”
时屿心中微痛,自知没有其他选择。
深陷其中会害了以后的自己。
而恶语相向,会伤害现在的沈祈眠。
他发现自己似乎又开始进退两难,无法做出选择。
心底一丝苦涩开始泛滥,时屿声音很轻,与其说回答沈祈眠,倒不如说是安慰自己的。
“以后的事谁能知道呢,等出院以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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