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药物有一点副作用,可能会导致记忆减退,忘记最近发生的事,不过太久远的事不会忘,可能多回忆一会儿就能又想起来了,不用太担心。”
“如果实在接受不了,可以换药。”
时屿想了想,转头问沈祈眠:“你觉得呢?”
沈祈眠还真认真思考了会儿,说:“我不想吃药。”
“门都没有。”
最终拍板,先不换药。
除此之外,还开了一堆中成药。
袋装的,拎起来很重,像是能有六七斤,透明袋上烙印药物名字,里面装着黑乎乎的液体,不敢想喝起来该有多苦,医生说热一热就可以喝了。
一颗心比外面的天还冷,沈祈眠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踩上在外面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口中已经提前弥漫着一股中药的苦味。
还没出医院大门,沈祈眠心里搅啊搅,实在没忍住,在地上抓了一把干净的雪。
雪很松散,落在身上不痛,不会有任何感觉。
但沈祈眠的手还被拉着,突然弯下腰,难免扯住前面的人。
在直起来之前,时屿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不舒服吗——”
下一刻,冰冷的雪直接打在下巴上,落进脖颈里。
沈祈眠也吓了一跳,没想到时屿会突然转身,雪进入皮肤里会很难受,他立刻想帮忙把雪拍出来,让时屿也跟着帮帮忙,但时屿手里还拎着东西,实在不方便动。
“你怎么偷袭我。”
过一会儿,时屿无奈地叹了口气:“别忙了,已经化了。”
他拉着沈祈眠的手,继续往外面走,沈祈眠走得不快,没什么底气地问:“你生气了吗?”
“啊。”
时屿干巴巴地说了一个字,随后继续说。
“是很生气,我回去之后要报复你了,比如你喝完药之后不给吃甜的,锁链缩短一截。”
“再比如,偶尔玩弄一下你?”
他说得不是很明白,又似乎什么都说了。
“我还没报复你呢,你不要报复我。”
沈祈眠喉头动了一下,“你不冷吗。”
“冷。”
时屿觉得他的一本正经有些可爱。
“我也冷。”
沈祈眠说。
时屿腾出一只手帮沈祈眠再次整理围巾,捏了捏他被冻得发红耳廓,语气像哄人:“很快就回家了,不会冷太久的。”
沈祈眠偏头躲开,下巴在围巾上蹭了蹭,眼睛一直低垂着,在某一刻,突然抬起几分,没有前因,没有后果,突然冒出一句:“时屿,我以后会好好活着的。”
不知怎么,这时突然起了风,自耳边吹拂而过。
沈祈眠亲眼看到了时屿瞳孔中定格了很久的惊讶,以及蔓延出的几分喜悦。
麻木的眉眼顷刻弯出几分柔和的弧度。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时屿,自八年前相遇开始,时屿总是有满腔心事,那个时候他苦于无法逃离魔爪,后来重逢,恨大于爱,总是有诸多为难。
等到爱占了上风,又开始怕沈祈眠恢复记忆就要后悔,让他们之间的关联一刀两断。
到如今,过往仇怨云散烟消,他却要面对毫无生存意愿的爱人。
可是明明,让他开心,只需要最简单的一句话。
沈祈眠不再敢继续看他的眼睛,只怕自己的言辞被拆穿:“回去吧,我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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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时屿对刚才的谈话闭口不提,没有追根问底,这不符合他的性格。
沈祈眠中途看了时屿几次,终于忍不住问:“能把手机借我用用吗?”
时屿惊讶,没问要做什么,直接摸出来递过去,在那之前贴心地解了锁:“要做什么。”
他没回答。
点开电话图标,在联系人列表里翻了几分钟,只看一眼就还回去了:“什么也不做。”
他确实什么也没干,只是变得更加逃避时屿的注视,像干了什么亏心事。
时屿用力攥住手机,语气云淡风轻。
“沈祈眠,你不会算计我的。”
他试探地问:“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