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的却是一道脆生生的女声:“打秋风呗,还能干什么!听说娘又买了只鸡要给你补身子,就来要几块肉。顺便探探娘的口风,又想给你做媒。”
随着话音,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走进屋。
男孩手中拿着个碗,进了屋就松开姐姐的手,过来邀功似地递给慕云:“大哥,喝水。”
慕云伸手揉揉他的头:“慕海乖。”
再接过碗,一边喝水一边抬眼去看慕娘。
慕娘连忙说:“你放心,我帮你拒了。”
慕海这时已经发现了炕尾的小狗,惊喜地叫着“狗狗”跑过去,伸手就想摸。
却被慕云伸手拦下:“暮色病了,还不可以摸。”
慕海仰头看他:“‘暮色’?”
慕云笑道:“小狗的名字。以后暮色就是家里一员。”
慕海眼巴巴地看着小狗:“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摸它?”
慕云:“等暮色能下地跑了,如果愿意给你摸,你才能摸。记住了?”
慕海乖巧地点点头。
慕娘开口说:“回头等你爹回来,让他搭个狗窝。”
慕云却道:“不用了,暮色和我睡就好,我方便照顾。炕这么宽,我一个人也占不完。”
一边说,一边将羊奶倒在喝完水的碗里,再放到苍暝面前,伸手扶着他起来,放柔声音道:“暮色,先喝点羊奶。”
苍暝刚才一直闭着眼睛,专心抵抗神魂和身体的不适,其中最强烈的就是饥饿感。此时被扶着趴卧,一睁眼就见那碗羊奶近在咫尺。
他抬眼看向慕云。
慕云笑得温柔:“喝吧。晚上做好蛇肉,我再捣些肉糜给你吃。你饿得久,一下不能吃多,得慢慢养。”
苍暝确认过他的确是要给自己羊奶,便低下头,试探着伸舌舔一舔。
虽说是头一回当狗,但或许是身体的本能,苍暝喝得很顺利。
慕云依旧小心地扶着他:“别急,慢慢喝。”
慕海原本在看小狗,刚才听到“蛇肉”,就眼睛地盯着慕云。这时再忍不住,开口问:“大哥,今晚有蛇肉吃?”
慕云:“嗯,运气不错,挖出来一条睡得早的,等会儿我就去收拾。今晚先炖蛇,明日再炖鸡。慕雨,回头你拿那只碗装点蛇肉,送王婶子家去。再带上一串钱,跟王婶子说,我想每日跟她要两碗羊奶。”
这话听得慕娘和慕雨都是一愣。慕娘动动唇,欲言又止。
慕云却无视了她,继续道:“娘,明日起你记得煮一碗羊奶,给慕雨和慕海分着喝。”
慕娘到底还是没说话,抿着唇点点头。
慕云等着苍暝把羊奶喝完,把碗递给慕雨:“再倒碗水。”
慕雨接过碗转身,慕云又叮嘱:“去厨房倒烧过的凉水,以后给暮色喝的都和我们一样。”
慕雨应过一声,走出屋去。
慕云又看向慕海:“昨日教的字都记牢会写了吗?吃过饭我可是要考校你的。”
慕海吐吐舌头:“我再去沙盘那写几次。”
慕云等着慕雨端来水,放在苍暝旁边,这才离开去处理蛇。
苍暝喝过羊奶,饥饿感缓解不少,继续在暖洋洋的炕上闭目养神。
这屋子似乎只有慕云一人住,屋里慕云的味道最浓,之后也没再有人进屋打扰。
直到慕云真的端来一碗蛇肉糜。
苍暝不知道慕云为什么对一只捡回来的狗这么好,但他从来都没有多重的好奇心。既然慕云端过来,他就低头吃,日后有什么事都日后再说。
一碗肉糜下肚,苍暝终于觉得饥饿感退去。他又喝下半碗水,继续躺下休养。
神魂被压制的不适将始终存在,从目前的感觉看,他大约要花两三日去适应。
这具身躯估计还有内伤,解决了饥饿,疼痛感就被突显出来。若是慕云不帮他寻药治疗,就只能等他慢慢调动微少的灵力来自愈,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
所幸苍暝向来沉得住气。
然而,没过多久,他感觉体内升起一起烦躁感。有如虫蚁在身上爬,还愈来愈强烈。
苍暝刚才吃过东西,有了点力气,此时便微微使力翻身,想要调整姿势去缓解。
但,换了两三次姿势也没有效果。
还惊动到了点着油灯在旁边桌上用水写字的慕家兄弟。
苍暝听到慕云的脚步靠近,睁开眼睛看去。
下一刻,他就被慕云抱起,走向屋外。
慕海跟在旁边,好奇地问:“大哥,你要带小狗去哪?”
慕云:“叫‘暮色’。”
慕海乖巧改正:“大哥,你要带暮色去哪?”
慕云:“去尿尿。”
说话间,慕云停在院墙边的柴垛边,将苍暝放在地面:“站得住不,要不要我扶着你?”
苍暝抬头看看他,再转头四下望望,费劲地迈动四条腿,摇摇晃晃地绕到柴垛后,躲进角落里。
外头传来慕云一声轻笑。
好一会儿,苍暝再摇摇晃晃走回来。
慕云没说什么,弯身抱起他回到屋里,重新放回炕上的软垫里。
苍暝闭着眼睛蜷起身子。
这一回,他很快就在暖意的包围下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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