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先前苍暝秉持非礼勿视,都会在他洗澡时出院子溜达。但现在慕云将他放在这里,看着并不在意洗澡时他待旁边。因此苍暝也就不再动弹,只是闭上眼睛不去看。
慕云脱衣声和下水声传来,接着是一声仿佛很享受的舒适长叹。
苍暝又被勾起刚才泡热水的感觉,不由得想——日后偶尔也可以泡一泡澡。
他在轻微的哗哗水声中烤着身上的毛。或许是因为炭火带来的温度,没过多久,便感到口渴。
苍暝暗自忍耐,想先等慕云洗完。但渐渐地,连水声都没再响。感觉慕云暂时还没有起身的意思,他最终还是微微睁开眼睛。
屋子不大,浴桶就和炕隔着一两步距离。
慕云闭着眼泡在浴桶里,抬起的双臂架在浴桶边缘,桶中的水在他胸前微微摇晃。
苍暝见这一幕算不得太过失礼,便站起身,低头凑到水碗边喝水。
有那么片刻,他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该是慕云听到了声响,不过那感觉很快又消失。
苍暝喝好水,重新在炭炉前趴好。
见慕云如此放松,他的目光便不自觉地停留在对面。
苍暝在修真界见多了模样俊美的修士。但,哪怕在从不在意长相的他看来,慕云亦丝毫不输给那些以容貌著称之人。
尤其是那未语先笑的眉眼,让人听之如沐春风的温润嗓音,总会让人禁不住地生出想要亲近之意。
也难怪每个来串门的年轻女人见到他都会忍不住脸红,更难怪想给他作媒的人总是不死心。
慕云唯一的些许小缺憾,就是皮肤过于苍白,嘴唇淡得几乎没有血色,一看便知身上带着病。
苍暝注视片刻,重新闭上眼,心道——若能顺利寻到自己缺失的那一块本体,离开下界之前可以尝试帮慕云温养身体,回报他的收留之恩,也了却这段因果。
然而凡人寿命有限,只希望慕云能够等到那一日。
毕竟动用神魂之力帮助他人会让神魂受损,没寻到本体碎片之前,苍暝不敢轻举妄动。若是慕云等不到,那苍暝只能将这份回报留给他的后人。
苍暝一边做下决定,一边照旧调息。
这具小狗的身子比他预想中恢复得快不少,约摸再有一个月,便能够痊愈。
明明在修真界只是施个基础修复术的事,在这几无灵力的下界,就得拖上如此长的时间。
等慕云洗好澡,苍暝的毛发也都干透了。先前他的毛发打结太多,不少搓不开的地方被慕云剪了去,此时再没了水汽,苍暝都感觉好似减了一层束缚,一下轻松许多。
慕云收了炭炉,让苍暝到院子中晒太阳。苍暝刚跟着拿起垫子的他走出屋,碰到洗衣服和玩耍回来的慕雨慕海。
慕海欢喜地“啊”一声,一边喊着“暮色更可爱了”,一边跑过来蹲身要摸。
却被慕云拦住:“先去洗手。暮色刚洗干净,你别给摸脏了。”
慕海向来唯大哥之命是从,乖乖跑去洗手。
慕雨晾好衣服,也过来试探着摸摸苍暝背上的毛,赞道:“这一洗干净,比先前漂亮许多啊。”
慕娘笑着接话:“以前我见过这种狗,长大之后很威风的呢。”
慕云:“再过几个月,我们就能见到暮色威风的模样。”
苍暝动动耳朵,重新在垫子上趴下——可惜,几个月后他很可能已经不在这里。
这日晚饭有鸡肉,慕家人吃得很开心。凡人的生活便是如此容易满足。
当然没有少了苍暝的份。慕云吃两块,苍暝也分到两块。
吃饭之时,一家人聊起慕山的婚事,还缺什么都要趁着冬日农闲时补齐。
慕娘说:“给玉珠的几套衣裳我做好了,山子你早些给她送过去,哪里不合适她还来得及改改。”
慕爹接话道:“吃过饭我就去老三家问问,看他们哪时往那边送鸡,我们搭个车。”
慕海凑热闹:“我也要去!我好久没和水生玩了!”
慕爹宠孩子,答应道:“行,那海子也一块去。雨儿呢?”
慕雨摇摇头:“大哥不一定整天在家,我还是留在家里陪娘吧。”
一家子说着话吃完饭,再收拾收拾,也就在夜色里休息了。
慕云检查过慕海的功课,放他回屋睡觉,也上炕吹歇灯。
苍暝循例出趟院子,回来踩阶梯上炕,在自己的垫子上趴好。
但,下一刻,他就连着垫子一起被慕云抱进怀中。
和昨晚一样。
苍暝反射性地绷起身子。
慕云的手便适时地抚上他后背,轻柔地顺着背毛。
苍暝一抬头,在黑暗中对上他笑眯眯的脸。
慕云:“下午泡澡泡得久了点,好像有些着凉了,感觉炕不太够暖,暮色帮我取取暖吧。”
苍暝放松下来,在慕云怀中闭上眼睛,继续报恩。
却不禁心道——果然是昨晚抱过之后嫌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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