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溪棠面露难色,从包里翻出一张被剪角的卡:“吟吟,不是我不借,是我妈把你离家出走的事告诉我了。她为了配合你妈妈逼你回家,刚刚冻结了我所有的卡,说只要我敢资助你,连我也要被赶出家门……”
江吟:“……”
好,很好。
江家人这一招经济封锁,真是玩得炉火纯青。
就在江吟思考是不是该去实验室偷点东西拿出来卖的时候,一股清淡的香气,悄无声息地侵入了她的呼吸领地。
像是深冬大雪压断松枝的那一瞬间,清冷得让人心头一颤。
这股冷香太特别了,也太熟悉了。
江吟下意识地抬起头。
不知何时,卡座旁站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西装,就像是一道静默的影子,避开了所有的光怪陆离,悄然出现在了这里。
灯光昏暗,在她的肩头打下一层薄薄的阴影。
她脸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随着她微微低头的动作,镜片折射出一点冰冷的碎光。
镜片后,那双清冷淡漠的眸子并没有看别处,而是正安静地、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江吟。
江吟浑身一僵,瞬间警惕起来。
冤家路窄。
真是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怎么偏偏在这里碰到了纪向晚?!
而且这人走路没声音的吗?她是鬼吗?!
四目相对。
江吟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抬起下巴,试图用那杯廉价的柠檬水喝出82年拉菲的气势。
输人不能输阵!
尤其是在死对头面前!
纪向晚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没说话,只是视线扫过桌上那杯化了一半冰的柠檬水,又扫过江吟明显有些焦虑的眉眼。
随后,她唇角似笑非笑地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巧啊。”她启唇,声音压得很低,混在背景音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磁性和……嘲弄:
“江二。”
“……”江吟的后槽牙差点被咬碎。
从高一开始,只要有考试,哪怕是体育测验,纪向晚永远压她一头。
纪向晚是第一,她江吟就是第二。
万年老二。
“江二”这个外号,简直就是她一生的耻辱。
“纪总走路都没声音的?”
江吟皮笑肉不笑地回怼,狐狸眼微微上挑,“大半夜不去看财报,跑来这种地方体察民情?”
纪向晚没理会她的夹枪带棒,只是自然地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听江澜说,江二小姐最近在体验生活?怎么,体验到喝白水充饥的地步了?”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在嘲讽还是陈述事实。
“要你管!”
江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本小姐乐意!这叫养生!倒是纪总,这么明显的黑眼圈,看来最近也不好过啊。”
孟溪棠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沙发缝里。
这和上学时一样无二的针锋相对,她可不想被卷进去。
两个都是祖宗,她都惹不起。
“确实不好过。”出乎意料的,纪向晚竟然点了点头。
她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纯黑色的卡片,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轻轻放在大理石桌面上,推到了江吟面前。
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本来听说某人的实验室遇到点资金困难,连给细胞买房子的钱都没了,想来谈个合作。”纪向晚看着江吟,语调依旧没什么起伏,“既然江二小姐忙着养生,那看来是不需要了。”
“……”江吟的目光瞬间黏在那张黑卡上,拔都拔不下来。
江吟只犹豫了0.01秒,就想起了顾教授那句“这博士别读了”。
眼看纪向晚的手指就要按着那张黑卡收回,江吟急了。
“等等!”她一把按住了那张卡。
指尖却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纪向晚微凉的手背。
触电般的感觉顺着指尖蔓延,江吟缩了一下手,却没松开卡。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最后的矜持,声音有些发紧:“……什么合作?”
纪向晚并没有立刻抽回手,任由江吟按着。
镜片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随后,她微微倾身,靠近了江吟几分。
这个距离有些危险。
江吟甚至能看清她领口处露出的那一小截冷白的锁骨,以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血管。
“这里太吵。”
纪向晚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去楼上包厢谈?我那有刚醒好的红酒,比柠檬水好喝。”
孟溪棠拼命在桌子底下踢江吟的鞋子,眼神惊恐:别去!别去!肯定是鸿门宴!
江吟咬了咬牙,一把抓起那张黑卡攥在手心,像是攥住了救命稻草:“去就去!”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她还能吃了自己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