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 12(2 / 2)

限时心动 陈年明月 2381 字 13小时前

“怎么会呢。”沈霁月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眼神清明得可怕,嘴里却说着最动听的谎言:“萧总那是真性情,而且我是拿工资办事的,受点气也是应该的。再说……”

她顿了顿,语气里适时地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的邀功:“萧总刚走,还说下周要给我新工作呢。”

“哦?”萧卓然的声音微微扬起,似乎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掌控局势的得意:“这么快就给你派实活了?看来把你安排进来是对的。”

“那也是叔叔您眼光好。”沈霁月顺势奉承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极其自然地接过了刚才的话题:“正好我也想趁这个机会,跟您当面说说。”

“好好好。”萧卓然显然被这句话钓足了胃口:“那就这周六中午,地址我发给你。”

“没问题,周六见,叔叔您早点休息。”

沈霁月挂断了电话,那一瞬间,她脸上那种热络、乖巧、甚至带着点谄媚的笑容,像潮水一样迅速退去。

晚上十点的地铁站,早已没了晚高峰时那种令人窒息的拥挤,站台上稀稀拉拉地站着几个人,一眼望去,全是同类。

有人靠在广告牌上闭目养神,有人机械地刷着手机,脸上被屏幕映出一片惨白的蓝光,神情麻木,还有个年轻人,手里拎着还没吃完的便利店饭团,眼底挂着浓重的乌青。

车厢里很空,只有列车与轨道摩擦发出的轰鸣声,单调而刺耳。

沈霁月在角落的空位坐下,车窗玻璃像一面深色的镜子,映出她那张因为常年习武而气血充盈的脸,眉宇间却透着一股淡淡的倦意。

就在半小时前,她还在和身价百亿的萧明远博弈,谈论着如何颠覆规则,如何去赌一个时代的未来。

而现在,她缩在这个晃动的、充斥着各种浑浊气息的铁皮盒子里,和周围那些麻木的灵魂一样,只想偷得片刻的喘息。

多么讽刺,又多么真实的割裂感。

不过,这种矫情的感慨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沈霁月换了个姿势,无所谓,这份工作给的钱实在是太多了,多到远超她的预期,也多到足以让她忽略掉那点所谓的阶级落差感。

她看着车窗上模糊的倒影,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今天中午。

平日里杀伐决断、在谈判桌上连眉毛都不皱一下的萧明远,却像个挑食的小学鸡一样,眉头紧锁地把那几块橙色的胡萝卜挑了出来。

那几块被他嫌弃的东西,就那样顺理成章地落进了她的盘子里,动作行云流水,那种自然,比任何刻意的撩拨都要可怕,它意味着一种边界感的消融。

还有刚才,沈霁月下意识地抬起手,隔着衬衫,按住了自己的右肩,掌心下的皮肤,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异样的灼热。

作为练了十几年武术的人,她对肢体接触有着近乎本能的排斥和警惕,在这个距离内,任何人的触碰都应该触发她的格挡反应。

可那一瞬间,她竟然没有躲。

在这个拥挤嘈杂、充满汗味的地铁车厢里,沈霁月看着玻璃上自己那双漆黑的眼睛,缓缓松开了手。

对于一个带着任务潜伏进来的“间谍”来说,忘了“防守”,远比动了“凡心”,更像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周六上午,沈霁月难得睡到了九点多。

她的生物钟就雷打不动地定在清晨六点半,像这样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在她的记忆里屈指可数。

她长出了一口气,重新把自己摔回有些生硬的床垫里,这一周,确实太累了。

不是身体上的累,那种负重跑十公里或者练一下午梅花桩的酸痛她早就习惯了,这种累,是脑神经紧绷到极致后的透支。

整整一周,她都夹在萧明远和萧卓然这对各怀鬼胎的叔侄之间,她就像是个双重间谍,必须时刻在两个截然不同的立场里来回切换。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根被两头拉扯的皮筋,绷在两个极端的谎言之间,随时都有崩断的风险。

十分钟后,沈霁月从床上爬了起来,水流从头顶浇下,冲走了那一丝残留的睡意,也冲走了昨晚在地铁上那一瞬间的软弱和动摇。

站在洗手台那面布满水汽的镜子前,她擦干脸上的水珠,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锐利。

推门出去,正好经过武馆的前厅,虽然是周末,但早课刚结束,馆里没什么人。

只有大师兄正翘着二郎腿守在前台,捧着个不锈钢茶杯,对着墙上的电视看得津津有味。

电视里正在重播经典的《伪装者》,屏幕上,西装革履的明楼神色自若地在几方势力之间谈笑风生。

沈霁月脚步一顿,盯着屏幕上那个著名的“三重间谍”,忍不住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

真想冲进去问问明楼长官,同样是当间谍,您到底是怎么做到在疯子和变态扎堆的修罗场里,身兼数职还能不精神分裂的?

我就只应付两个姓萧的,精神状态都已经岌岌可危了。

“出去啊?”大师兄听到动静,随口问了一句。

“嗯,出去看看房子。”沈霁月收回羡慕明楼的目光,转身走进了外面的阳光里。

站在台阶上,她顺手把头上的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挡住了大半张脸,双手插兜,看似随意地混入人群。

白t恤,洗发白的牛仔裤,乍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个周末出门闲逛的邻家女孩。

在经过街角时,借着转身避让行人的动作,她迅速向后扫视了一圈,身后熙熙攘攘,只有几个提着菜篮的大妈和送外卖的小哥,并没有行踪诡异的路人。

沈霁月自嘲地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大概是这几天神经绷得太紧,有些草木皆兵了。

萧明远那种站在金字塔尖、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大忙人,怎么会大周末的闲得无聊,专门派人跟着她这么一个小助理?

但转念一想,小心驶得万年船。毕竟那个男人的心思深不可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万一呢?万一被他知道,他刚招来的助理,周末却要去见那个最想置他于死地的“亲叔叔”……那后果,恐怕不仅仅是被开除那么简单。

沈霁月收回目光,转身钻进了通往地铁站的小巷。

比起身后有没有尾巴,前面的路更难走,怎么把“真话”揉碎了,掺进“假话”里喂给萧卓然,让他吃得放心,还得让他觉得这毒药是补品。

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