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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去[无限] 梦里的猫 20136 字 10小时前

梦中真实的痛感带来的浓烈恨意盈满樊夏的心脏,让她醒来时眼睛都是赤红的,想要毁灭眼之所见的任何东西。

不对!

她是樊夏!不是李秀华!

樊夏晃晃脑袋,闭着眼在心里不断默念自己的名字,将心中那股暴戾的负面情绪一点点驱逐出去。

这恐怕是被鬼魂注视过的后遗症,大量的阴怨之气带着女鬼死前的记忆钻进她的身体里,意志稍不坚定就会沉沦在那无尽的怨恨里。

樊夏不停地深呼吸,脑子逐渐恢复了清醒。情绪一平复下来,她想起昏睡前的那个猜想,连忙想要找谢逸讨论一下。

结果一睁眼就发现了不对。

依旧是那间土屋,那个木桌,那扇关着的门,可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在。谢逸,乔雨,全都不见人影。

屋里屋外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血色月光从窗户处照进来,映得她形单影只。

樊夏背上背包推开门,院子里同样没有人,院门的门栓是从里面锁上的,说明没有人从正门出去过。她到隔壁的几个屋子里里外外找了一圈,一个人都没看到。

奇怪,大家都到哪里去了?该不会只有她一个人被重置回来了吧?

她望望天空,月亮依旧是两个,一银白一血红。村子里一片静谧,听不到半点人声,与前几次的喧哗截然不同。

樊夏斟酌片刻,决定出门找找看还有没有其他人。

行走在坑坑洼洼,贯穿整个村庄的土石小路上,耳边唯有她步伐落在泥土沙石上的沙沙声,两边的房屋院门均紧闭着门窗,没有鲜血,没有尸体,没有哭喊,除了空气里那股挥散不去的淡淡血腥味,好似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樊夏一路走来没碰见一个人,她到每次的事故发生地——村长家看了看,也没人。

所有人都消失了,连带着村民们养得那些鸡鸭猪狗,全部消失不见,大石村彻底变成了一座空寂无人的死村。

那种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自己的孤寂猝不及防地击中了她。

樊夏心底微沉,眼前的情景太熟悉了,让她瞬间回想起她的第二次任务,也有这样的无人地带,同样见不着其他的任务者。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可不信所有人都死光了独剩她一个,莫非她又被鬼魂拉进什么异空间了?

樊夏想想,觉得这个可能性很高,看来被鬼魂“看”见的代价不止做噩梦那么简单。确定村子里连只蚂蚁都找不着后,她二话不说往村外走。

她是在悬崖上被拉进的异空间,自然要去那里看看。

樊夏一路小跑出了村子,来到进山的小路前,前方就是山林,去往悬崖的路线她都牢牢记得,可一股突如其来的莫名感觉,却促使她蓦地在林子前停下了脚步。

好黑,怎么会这么黑?

以她身前十步远的一颗榆树为界,划分出光与暗的两个世界,外面很亮,里面很黑。整个树林像被罩上了一层黑纱,明亮的光线穿不透那些树叶间的缝隙。

樊夏极勉强才能看到林子深处似乎有几个影影绰绰的人影,一阵似有若无的呼唤从人影所在的方向传来,声音有些远:

“樊夏,樊夏……”

“樊夏,快进来啊,我们就等你了。”

听起来好像是谢逸他们的声音,他们怎么会在林子里?

呼喊声渐渐清晰起来,的确是谢逸在喊她,还有乔雨:

“樊夏,你站在那里做什么?快进来啊!”

樊夏嘴角一抽,果断转身就跑。可去他妈的吧,从她见到乔雨开始,乔雨说过的话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哪里会这么“热情”地招呼她?

真把她当傻子骗呢。

她一跑,身后的人声顿时焦急起来,“谢逸”大声喊道:“樊夏,你跑什么?快回来!我们还要抓紧时间上山呢!”

樊夏充耳不闻,头也不回地往来路跑。后面的“人”似乎从林子里追出来了,伴随着某种诡异的刺啦刺啦的脚步声,像是鞋子拖在地上摩擦的那种声音,他们锲而不舍地想喊她停下。

她会停下才有鬼咧。

山上目测是去不了了,看情况她还是得回到那间轮回的土屋再想办法。

可是事情到这里还没完。

道路两旁紧闭门窗的人家跟约好了一样,同时传来哐当哐当的摇门声,门板晃动剧烈,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樊夏抽空用余光瞥了一眼,一张被挖去了眼睛,脸上血肉模糊的死人头从她左前方被打开的一扇门内探出来,没了嘴唇露出牙床的嘴巴一张合,蹦出一句:“樊夏!快停下。”

樊夏:“……”停你个香蕉大巴辣。

她提速狂奔,绕开那些想来抓她的手。终于在所有“村民”追上来堵住她前,回到了那间院子里。

樊夏刚把院门的门栓插上,就听到外面刺啦刺啦的脚步拖地声越来越多,有无数只手噼噼啪啪地拍在门上,喊着她的名字:

“樊夏,开门啊,快开门,让我们进去。”

她发现他们似乎不会翻墙,或者是这间院子真的有什么特殊的限制在,门的晃动不像外面那么剧烈,给了她不少安全感。不得不说,这大概是她醒来以后得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了。

樊夏掏出军刀握在手里,打算着万一它们真的进来了,进一个她捅一个。

就在拍门声越来越密集时,一阵熟悉的大风刮过,拍门声突兀消失。

樊夏来不及反应便再次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深山里是真的有野兽,野猪啊什么的,很危险。所以没事不要往深山里跑啊大家。

感谢Spring的10瓶营养液,

仙仙别睡的10瓶营养液,

鸩鸠的2瓶营养液,么么~

第57章 两个月亮:都是假的 樊夏真的要凉凉了……

樊夏趴在桌子上猛地睁开了眼睛, 才发现她原来不过是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她被噩梦惊醒,醒来后发现自己好像被拖进了异空间,村子里只剩下她一个活人。死去的村民伪装成同伴, 想骗她进林子里, 她没上当;然后是无数具复活的尸体紧紧地追逐着她, 想要抓住她,最后被她关在了门外进不来。

樊夏暗叹:“机智如我, 哪怕在梦里也照样给力呢。”

随后从桌上爬起来环顾一圈的她发现……

怎么屋子里还是只有她一个人?

但与梦中有所不同的是,她身旁的椅子上放着谢逸的双肩背包,像是在告诉她主人没有走远,很快就会回来。

樊夏到院子里和隔壁屋看了看, 没有人,院门倒是半掩着。

天上的月亮仍然是两个,时间永远不变的停在凌晨1:40。诡秘的夜空下, 远处隐隐有人声吵闹,听不真切具体的位置,她想起梦里的情形, 决定暂时不要出去乱跑, 在院子里多等一会,以免跟同伴错过。

樊夏没有等多久,谢逸几人就回来了, 看到她醒来很是惊喜。

谢逸疾走几步:“你终于醒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樊夏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谢逸:“外面没什么大事,还是那些人在闹,他们似乎发现时间在轮回的事了,现在全部聚在烧尸的空地那,哀求王翠的原谅。”

可惜, 哀求是没有用的,他们甚至连真正的罪魁祸首都没搞清楚。

谢逸眼神担心地伸手想来扶她:“倒是你,全部人都醒了就你没醒,我们怎么叫都叫不醒你。要不是尚有呼吸心跳,我还以为你也遭遇不测了。怎么样,你身上有没有哪里感觉不舒服?”

樊夏摆摆手拒绝了他的搀扶:“我没事,做了个噩梦而已。”她瞅瞅后面进来的人,乔雨,宋恬,白洲,一个没少。

嗯?等等,怎么李秀玲也在这?

李秀玲个子不高,低着头默默跟在最后面,进门时恰好被白洲挡去了身形,导致樊夏现在才发现她。

“她怎么在这?!这个时候她不是该在悬崖那里吗?”

李秀玲头发披散,遮住了大半脸颊,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谢逸解释说:

“我也不清楚她这回怎么会跟着一起回来,我们出去看情况时她就已经等在门口了,一直闷不吭声的,像是受了不小的刺激。”

樊夏观谢逸谈及李秀玲的神情,不像是理解了她当时暗示的样子,否则他不会这么毫无防备。

她心中着急,若她所猜没错,他们一个不小心就会中招。要是李秀玲同原来一样回到悬崖那还好,她能趁她不在直接告诉他们解决时间循环的办法和真正的死路,可坏就坏在情况偏偏发生了变化,李秀玲她竟然跟他们一起回来了!

这下让她该怎么开口提醒?

用手机打字?

不行,大家都在看着她,偷偷摸摸地反而更明显,樊夏不好只给谢逸看不给其他人看,但宋恬知道了真相肯定会坏事。

不然……

谢逸疑惑道:“你眼睛怎么了?不舒服吗?”

樊夏:“……”很好,看来眼神示意也行不通了。

她感到痛心疾首,谢逸你咋就智商突然下线了呢?

智商下线的谢逸还在问她:“是不是眼睛进沙子了,要不要我帮你吹一吹?”

“……不用”樊夏看看他发质极好的黑发,灵机一动:“谢逸,你的帽子呢?”

谢逸:“放在我包里,怎么了?”

樊夏一抚掌:“借我一用。”

待谢逸答应,她转身回屋子里去拿他的帽子,其他人静悄悄地跟在身后。

远处的喧闹声不知何时消失不见,没人说话,周围一下安静得出奇,落针可闻。

樊夏一只脚跨过门槛时,莫名感到一阵心惊肉跳,她摸了摸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倏地回头看去,大家都在,没人消失,她差点和紧跟在她身后的谢逸撞上。

所有人都在看她,谢逸问道:“怎么了。”

樊夏笑笑,把跨进屋子里的那只脚收了回来:“我翻你的包包不太好,还是麻烦你把帽子拿来给我吧?”

“这有什么。”谢逸不疑有他,不甚在意地跨进屋子里,提起他的包来到樊夏面前,从里面找出鸭舌帽递给她:“给。”

“谢谢。”樊夏道谢接过,拿在手里却不见她有什么动作。

谢逸就势提议他们再去悬崖那里看一看,她也没有出声反对。

樊夏的心里,此刻早已炸成了一片烟花:没有脚步声!她竟然听不到谢逸五人的脚步声!

他们进来时有远处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让她一时没注意到这个不算太起眼的异常。

可当周围环境安静下来,大家一起往屋里走,耳边只听得到她自己脚步声的事实就逃不过樊夏的耳朵了。

正常人会没有脚步声吗?又不是练过轻功的高手,太扯淡了!

李秀玲原本是走在最后的,众人转身后就变成了她走在最前面,樊夏和谢逸走在最后。

樊夏毫不客气地借用谢逸的身形挡住自己,不动声色地落后他半步,垂下眼睛去看他们的脚。

“……”

O!M!G!这几个人居然是踮着脚走路的。

樊夏眼尖地看到他们穿着运动鞋的脚只有前脚掌着地,脚底板和脚后跟微微向上提起,与地面间距不大,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让樊夏一瞬间想到了提线木偶,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线提着他们朝前走,脚步轻盈至极,落在地上没有一丁点声音。

樊夏脊背发凉,偷偷把手伸进口袋里握紧了军刀,面不改色地跟在他们身后静静等待时机。

“你怎么走那么慢?”谢逸一脚跨出院门,不满她慢吞吞的速度回身想来拉她。

樊夏眉心一跳,就是现在!

她用尽全力猛地飞起一脚踹在“谢逸”后背上,将猝不及防的他踹出门外。

巨大的力道让“谢逸”一下撞到走在前面的几个“人”身上,带倒了除李秀玲外的所有“人”。

樊夏收回脚,双手一拉就要关门,门关到一半,她看见门外低着头,全程一言不发的李秀玲突然以一种诡异恐怖的姿势,速度飞快地踏过倒在地上的“人”反向倒着走回来,同时一阵风吹来,掀开她后脑凌乱的长发。

樊夏立马低头,手上动作不停,使出洪荒之力想要将这扇意味着她生命的门关上。可惜门还剩一条缝的时候被卡住了,几根白惨惨的指头卡在门缝中拼命地朝里钻。

她感觉到距离头顶极近的方向传来一股被强烈恶意注视的感觉,令人寒毛直竖。

樊夏低着头用全身的力量抵住门,掏出军刀毫不犹豫地切向那几根惨白的手指,刀锋非常锋利,跟切豆腐一样地把手指削了下来,没见有鲜血喷出,但门外传来一声尖利刺耳的尖叫。

樊夏动作利落地一把关上了门,将门栓卡紧,确定他们进不来后,看看地上那几根仍在乱扭乱动的断指,用脚使劲踩扁,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妈的这个女鬼太鸡贼了,它先用一场没有同伴的噩梦吓她,让她醒后以为所谓的异空间不过是一场梦中梦,以此来放松她的警惕。

再加上之前轮回的经历,让樊夏不经意间埋下了这间院子只会有她和同伴存在的,先入为主的想法,趁这时用假的同伴进来骗她出去完全是事半功倍。

要不是她一向注意细节,恐怕真的会被他们骗出去。

樊夏深刻怀疑下一次会不会是女鬼亲身上阵来搞她?

她踏掉鞋底上粘着的指甲肉糜,门外在那一声尖叫后就奇异地没了动静,没有拍门声,也没有“人”喊她开 门。

樊夏没有好奇去看,顺着墙边来回走了两遍,确认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翻墙进来。安静的月色下唯有她粗重的呼吸和砰砰的心跳,整个血色世界再次剩下她孤零零一个人。

真要命,到底怎么才能离开这里?现实里的她会不会和胡宏他们一样失踪了?

樊夏捂着心口,指尖不安分地上下点动,难得有些冷静不下来。莫非死路不是和女鬼对视,而是被它注视过就会触发死路吗?那她岂不是要凉凉?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风吹过村庄上空发出宛如低泣的呜呜声,樊夏两眼一闭,又陷入了黑暗中。

***

“滴答……”

“滴答……”

“滴答……”

黑暗里有液体滴落在地上的声音响起,鼻尖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有谁受伤了吗?

樊夏初初恢复意识,就感觉到有冰冷的指腹在她脸上来回划动,动作温柔无比,让她有种被对方珍惜以待的错觉。

如果她此刻不是坐在冰冷潮湿,又硬邦邦的土泥地上的话。

樊夏浑身止不住的发毛,差点本能地睁开眼睛看看是什么人在抚她的脸,幸好被反应过来,意识到不对的她死死控制住了。

樊夏敏锐地感受到在她的正前方,有一股不容忽视的视线正专注地凝视着她的脸,阴冷的感觉太熟悉,她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摸索几下,她手指尖触碰到身后靠着的粗糙硬面,看手感好像是土炕,她似乎又回到那间土屋里了。

樊夏心底的悲伤顿时流成了河:唉,她还是没能回到现实里啊。

而且照这个诡异的情况看,八成被她的乌鸦嘴给猜中,女鬼真的亲身上阵来搞她了。

她恐怕真的要凉凉了……

心绪的浮动让樊夏的眼睫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了两下,弧度可以说是微不可查,对方却立马意识到她可能醒了。

一个极致温柔,和李秀玲的声线有些相像的女声在她耳边响起:

“你醒了吗?”——

作者有话说:女主在凉凉的边缘来回徘徊哈哈哈哈哈哈哈。

感谢花凉的地雷,

感谢嗒嗒是小可爱的5瓶营养液,

轻罗小扇的5瓶营养液,

鸩鸠的2瓶营养液,(≧ω≦)/

第58章 (修)两个月亮:睁开眼 睁开眼看看我……

“你醒了!”轻柔的女声这样说道。

不, 我没醒。樊夏在心里默默回道。

她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这些鬼一个两个的都喜欢玩温柔人设?

再怎么温柔你也是鬼好吗大姐?有这个前提在,根本没法让人放下警惕啊。

李秀华开始轻哄她睁眼, 整只冰凉的手掌都抚了上来, 刺骨的凉意从脸部向下蔓延, 身体像在一寸寸结冰。

“你醒了为什么不睁开眼睛。”

“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你看看我啊”

樊夏在心底拒绝:不!我不看!

“他们都说我长得很漂亮,你看看我漂亮吗?”

李秀华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缥缈, 似乎是担心樊夏在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脸,它特地凑得近了些,近到樊夏能感觉出,有冰冷中夹杂着血腥腐臭的气息缓缓吹拂到她脸上。

樊夏对假装熟睡早有一套, 任它如何百般轻哄,想让她看看它有多漂亮都岿然不动。

李秀华很快意识到这套对樊夏一个女人来说无用。

它马上换了一个策略,言语间带上血腥的残忍:

“你的同伴要死了哦, 你不睁开眼看看他们吗?”

随着她这句话音落下,死寂的空间里仿佛被打开了声音的开关,樊夏闭着眼, 听到屋子的角落处传来同伴的哀嚎求救之声。

“救命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

“求求你放了我!我每年都会给你烧纸的,给你烧车烧房子,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求你放了我……”

“妈的, 你快放了老子。不然等老子死了变成鬼,你就要玩完了!”

樊夏:“……”那位破口大骂的勇士听起来好像之前失踪的胡宏哦,不止是他,丁宁,黄毛, 阿泽……

失踪的每一个人都聚在了这间黑暗的屋子里,或咒骂或哭泣或求救,充满了绝望的气息。

李秀华居然没杀他们?

樊夏眼皮不由动了动,屋内的求救声立马变得繁杂大声起来。她甚至听到了谢逸白洲和宋恬的声音。

谢逸:“樊夏?是樊夏吗?原来你在这里!我们到处找你的时候不幸中招,被抓进来了。能看到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你快想办法救救我们!”

白洲:“樊姐,真抱歉,我救不了你了,我的腿在找你的时候不小心从山上摔下去摔断了,好疼呀。现在大家都受了伤,只有你还好好的,能拜托你救救我们吗?”

“啊!”宋恬尖叫:“樊夏!我们是为了找你才被抓进来的!你快过来救我们!快点别睡了!快来救我们啊!”

乔雨:“救命。”

……

很多很多,各种各样哭喊声全部来自于她的同伴。他们不停地试图激起她的愧疚心和同情心,想让她过去救救他们。

李秀玲还在她耳边咯咯咯地笑:“快看看他们呀,他们马上就要死了,你不想救他们吗?”

“只要你肯睁开眼,我就放了他们怎么样?”

骗鬼去吧!

樊夏一个字都不带信的!

李秀华如此百般诱哄,想让她睁开眼睛,反倒让樊夏确认了看见女鬼的真面目,或者与女鬼对视的确是真正的死路!

否则以她现在这么个任人宰割的境地,李秀华直接动手不就好了,何必非要她睁眼看它一眼?不就是因为有彼岸的限制条件在吗?

至于那些“同伴”模仿得再怎么像也逃不过他们是假的事实,单说谢逸就不可能是这种会完全指望着别人去救他的人。

全是假的!就为了骗她睁开眼睛解开限制!

李秀华骗不了樊夏,那股视线像要把她的眼皮盯穿,耳边的嗓音变得越来越尖细:

“你睁开眼睛啊!”

“你看看我啊!”

它阴狠道:“快睁开眼睛!快睁开!不然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冰冷的手指抚上樊夏的眼球,在她眼眶处来回游走,像是在考虑着从哪里下手比较好。

樊夏身上已经冷到僵硬,眼皮震颤不止,她苦中作乐地想:讲道理,命比眼睛重要的多,能多活一会是一会,蚂蚁尚且偷生呢,她绝不能睁眼。

慢慢的,不止脸上,樊夏的手上、脚上、脖颈上均传来那种冰冷滑腻的触感,黑暗中有无数双手来拉她。

耳边连绵不绝地响起同伴的喊声,村长的喊声,村民的哭叫,它们全都变了调,好似夜枭啼哭:

“快睁开眼看看我们啊。”

“来陪我们吧……”

樊夏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人在看不见的情况下感官会被无限放大,她清楚地感觉到那些冰冷的手在她身体上游走的毛骨悚然,它们是那么地想要拉她一起下地狱,总让人有种想要睁眼看一看的冲动。

她把眼睛闭得死紧,在心里不断催眠自己这些都是假的,都是幻觉,不要太过在意!

为了分散注意力,她甚至开始默背公司的客户名单,手上几个项目的各项数据金额,思考她接下来的职业规划。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小时,樊夏耳边的声音在歇斯底里到达一个高峰时,极突兀地,所有的声音和拉她的手突然就全部消失了。

空气里唯余死一般的安静。

樊夏睫毛颤动,闭着眼等了好一会,依旧没什么动静,吹拂在她脸上的冷臭气息也一同消失不见。

鬼魂都走了吗?

整个世界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死寂,樊夏几乎快要忍不住睁开眼睛的冲动,但在最后关头被她死死忍住了。

不!还不行!

再等等!

樊夏永远无法得知,如果她此时睁开眼睛,就会发现“李秀玲”背向蹲在她身前,后脑正对着她,被分开的长发下是一张与李秀玲变化后一模一样的苍白脸蛋,阴戾怨重,正闭着眼睛静静贴在她脸前不到一厘米处!

闭眼不过是为了不让她察觉到它的视线!一旦她以为自己安全了,睁开眼睛……

“蓬咚”

“蓬咚”

“蓬咚”

樊夏周围的一切声音和所有感官都消失了,唯有胸腔里蓬勃的心跳声在耳膜回响。

她也不清楚自己到底闭眼了多久,时间在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里已经失去了意义,她只觉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沉……

不知不觉就真正昏睡了过去。

失去意识前她似乎听到了一句很轻很轻的叹息:

“带我离开。”

***

血色的月光从树叶缝隙间照下来,照亮了离开的前路。

斑驳的树林里有一行六人目标明确地沿着山路,快速向前疾走。

谢逸胸前挂着一个大背包,背上还背了一个昏迷不醒的人,依旧不见他有多么脸红气喘,速度丝毫不减不说,甚至有多余的精力不时瞥一眼身后,和他们相隔有一定距离的李秀玲。

而他背上背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樊夏。

樊夏刚醒来就察觉到自己伏在一个宽阔而又温暖的脊背上,被鬼耍够了的她没有马上睁眼,先细细感受了一番,她似乎正被人背着往前走。

鼻尖充盈的不再是膻腥作呕的血腥味,清爽好闻的气息让她情不自禁深呼吸了一口气,这味道莫名熟悉。

樊夏低声轻唤:“谢逸?”

背她的人脚步一顿,随即谢逸低沉清冷的声线传她的耳朵里:“樊夏?你醒了?”

樊夏闭着眼低低应道:“嗯。”

谢逸明显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背都放松不少:“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樊夏问:“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背着我?”

谢逸解释说:“时间溯洄后,所有人都醒了,只有你趴在桌子上怎么叫都叫不醒,所以当然是由我来背你了,总不能把你丢那不管吧?”

樊夏:奥,这熟悉的台词。

她故作自然地问道:“我们现在往哪去?”

谢逸边走边侧头看了看靠在他肩膀上的她,发现樊夏一直闭着眼睛,他诡异地沉默了一下才道:“当然是离开大石村了,你睡醒了吗?”

樊夏:“……”鬼魂会有那么好心?主动带她离开大石村?

不能吧。

她脑子里闪过昏睡前听到的那声似有若无地叹息“带我离开”,不太确定是不是她的错觉。

但从谢逸背上传来的炽热温度,和他侧头说话时喷在她脸上的湿暖呼吸,都不像是假的。她也能听到身边的人行走时踏在土泥地上的沙沙脚步声。

综上所述,这次应该是真的回到现实了。

樊夏埋在谢逸肩头,小心翼翼地尝试着睁开眼睛。她没有一下全部睁开,而是先极为谨慎地眯起一条缝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没有女鬼,没有尸体,没有鲜血,他们正走在来时的山路上。

白洲走在他们右侧,和樊夏对上眼后,笑眯眯地冲她打了个招呼:“樊姐,你终于醒了,之前怎么都叫不醒你可把我们给吓坏了!”

樊夏冲他微微点头,随后转动脑袋看见走在几人后面的李秀玲。

李秀玲虽然头发凌乱,但凭借月光能看清她脸上的表情很正常,眼中满是即将逃出生天的喜悦和期待,即使被谢逸勒令不能靠他们太近也无法影响她激动的心情。

樊夏见状面上一喜,太好了!她真的回到了现实里!

拍拍谢逸的肩,示意他把她放下来:“我没事了,放我下来自己走吧。”

谢逸脚步一停手一松,樊夏就从他背上滑了下来。

她心情极好,由衷地向他道谢:“多谢你带我出来。”而且竟然还是将她背出来的,不可思议。

谢逸却没想那么多,他眉间微微皱起:“你真的没问题吗?身体能支撑得住?”

樊夏先前除了有心跳呼吸,就跟个死人一样,脸色惨白,身体冰凉。要不是着急救她,他也不会如此匆忙地急着往山外赶。

谢逸之前在悬崖上成功接收到了樊夏的暗示,发现李秀玲在月光下有两个影子,由此得出和她一样的结论:

李秀华的鬼魂在李秀玲身上;在找不到它骸骨的情况下,带李秀玲离开等于带李秀华离开,再赌上外界的时间早已到8点的可能,谢逸就做下了马上离开的决定。

他心中其实对能不能破解循环成功离开是心存疑虑的,幸好她真的醒了。

樊夏原地蹦了两下,肯定道:“我没事。村子里怎么样了?”

回她话的是白洲:“村子里的人大多都……”他笑容暗下,语气间带着不忍:“仅剩的几个吓疯的吓疯,傻的傻,怕是也活不长了。”

对李秀华来说,那一整个村子的人没一个无辜的,这个结果没有太超出意料,他们想救也有心无力。

确定樊夏真的没问题后,谢逸表示他们现在应该尽快离开这里,并用余光对樊夏暗示了下一旁巴巴地看他们说话,却碍于他的警告不敢靠近的李秀玲,意味深长地来了句:

“时间不多了。”——

作者有话说:如果是你们,在女鬼第几次心理战的时候会睁开眼睛?

我大概在她摸我脸的时候就睁眼了哈哈哈哈哈哈。

第59章 (捉)两个月亮:真相 停止溯洄的办法……

“时间不多了。”

樊夏秒懂这句话的意思, 他们每次溯洄重置的时间间隔几乎都是固定的,时间一到,就会有怪风刮起, 强制把他们送回原点。

经历过那么多次的轮回, 只要用心计算, 不难算出每次间隔可供他们行动的时间大概是多少。

谢逸这句话的意思便是:距离下一个时间溯洄点,没有多久了。

看来她被鬼魂拉入梦中后, 现实里真的昏过去了很长时间,难为谢逸在这么难走的山路上还一直背着她。

樊夏觉得,李秀华愿意放她出来估计和他们正在离开大石村脱离不了关系,刚好证明这条生路是对的。

另外……

她望望天空, 天上的两个月亮表明他们仍在任务地点的范围里,可他们连来时山路的三分之一都没走完,这也是为什么不找到停止时间溯洄的关键点就没法离开的原因。

不过幸好!

幸好她已经想到了停止溯洄的办法。

樊夏没有再耽误时间, 冲谢逸眨眨眼,向他借用鸭舌帽:“能把你的帽子借我一用吗?”

谢逸看她一眼,没多问她要做什么, 爽快地从包里取出帽子递给她。

樊夏拿着帽子想想觉得仍不够保险, 在其他人不解的目光中脱下她身上的连帽外套,才来到李秀玲跟前,不容置疑道:

“把这件衣服穿上吧, 再把帽子拉起来戴上。”

李秀玲根本不知道为什么几位壮士突然就改变态度, 对她避之唯恐不及了,明明他们在被姐姐送下山后,还愿意冒险二次上山去接她的不是吗?

可为什么一边救她一边又像躲瘟疫一样的不准她靠近?

李秀玲想不明白,也不敢问,谢逸的表情太冷了。对她来说, 只要他们还肯带她出山就好。

如今这位疑似身体不好,要靠别人背着的樊夏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让她加衣服,对比起谢逸几人离她远远的态度,李秀玲还以为樊夏是在关心她,有些受宠若惊地摆摆手说:“谢谢,我不冷。你身体不好,还是你自己留着穿吧。”

樊夏:“……”她怎么就身体不好了?

明白李秀玲大概是误会了,樊夏也没多做解释,坚持道:“快穿上,山里风大,你不穿我们谁都别想出去。”

她话里有话,知道鬼附身在李秀玲身上的谢逸一下就明白了她藏在话里的玄机,不由挑了挑眉。

李秀玲却只听懂了樊夏话里的淡淡威胁,吓得她连忙把衣服接过来穿上,按樊夏的要求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戴上连衣帽遮严实,最后再在后脑勺处扣上谢逸的鸭舌帽,把整个脑袋除了脸以外其他地方全部包得严严实实,保证连一根头发丝都露不出来。

樊夏不放心地叮嘱她:“一会要是起风,你就用手压住帽子,在回到镇上前帽子绝对不能拿下来知道么?”

李秀玲顺从地答应:“知道了。”她在心里安慰自己,虽然樊夏看起来好像不太正常,但本意应该是好的。

想想也是,正常人谁会那么尽心尽力帮她呀?她从一开始就该知道。不过没关系,大家出去后就不会再有其他交集了,她没有什么不能忍的。

樊夏浑然不觉他们在李秀玲的心目当中,已经从好心的壮士下降成各有各怪癖的怪人了。

她这么折腾是有原因,谁让——

鬼居然寄生在李秀玲的后脑上呢!

姐妹双生,共用一体,是为双月。

为什么每次溯洄前会刮起风?

不是因为风具有催眠能力,而是为了掀起李秀玲的长发,完全露出长在它脑后的鬼脸!鬼魂加上力量象征的血月月光才是导致他们昏睡溯洄的真正原因。

至于黄毛他们为什么会失踪?

完全是因为他们在李秀玲背对他们回屋子时,无意识地和她脑后的李秀华对视过!不明不白地就触碰到了死路。

樊夏仅仅是被李秀华注视过都被拖进了噩梦,与它对视上可想而知会有什么下场。

樊夏每每想起本次任务的死路触发条件,后背就是一阵发凉,不得不说自己和谢逸他们实在太幸运,要么是和李秀玲面对面说话,要么是和李秀玲并肩走,一直没有被李秀玲背对过。

即便她自己中招那会也已经察觉到了鬼影的不对劲,在感觉被注视后没有稀里糊涂地乱抬头。可若是时间再早点那就说不准了,毕竟谁感觉被盯上了不会抬头看看呢?

当真应了那句死到临头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捯饬好李秀玲,六人继续马不停蹄地朝山外赶。

谢逸了然地冲樊夏指了指后脑,她点点头肯定了他的想法。

其他三人则是一头雾水,没搞明白樊夏一番奇奇怪怪的操作是为了什么,乔雨问她,谢逸不是说要离李秀玲远点吗?

碍于鬼魂在场,樊夏没有多做解释,只说出去再说。

他们没走多久,山里果然再次刮起了一阵怪风。樊夏心头一跳,第一时间看向李秀玲,看得她赶紧乖乖抱住了脑袋,不让风把头上的帽子刮走。

这阵风前所未有的强劲,连绵不停地在众人四周呼啸回旋,刮得尘土飞扬,山上的树叶灌木哗哗作响,一时间众人耳朵里独剩下呼呼的风声。

樊夏怕李秀玲被风沙迷了眼松手去揉眼睛,强忍着头皮发麻来到她身边帮她一起紧紧按住头顶的帽子。

强风刮了许久,才终于不甘心地在天地间消散开来。在飞沙走石中不得不闭眼的众人一睁眼,惊喜地发现自己仍站在刚才的山路上,没有被溯洄到那个村子里。

樊夏心下大定,她的猜测是对的!只要不让李秀玲脑后的鬼脸露出来,接触到血月,就不会触发时间的溯洄。

接下来的路程里即使偶有自然的微风吹过,都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成功摆脱了轮回,众人都是精神一振,顿时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眼睛也不困乏了,紧赶慢赶地用两个小时走完了剩下的山路。

从山里出来,越靠近石家坝天色便越亮,樊夏正式踏上石家坝水泥地的那一刹,发现天上的红银双月彻底消失不见,耀眼的阳光直射而下,刺得她不禁眯了眯眼,用手掌挡在额头上。

谢逸低头看向手腕上恢复正常走动的指针,说道:“外面已经下午15点了。”

超出他们的任务截止时间整整7个多小时。

“我出来了!”李秀玲开心地跑进阳光里,感受阳光晒到身上的融融暖意,激动地大声喊道:“我真的出来了!我没死!”

路过的路人纷纷朝她投来看神经病般的眼神她也不在意,转身朝樊夏等人鞠了个躬:“谢谢你们救我出来!太谢谢了!”

“啊对了,外面出太阳我就不用戴帽子了吧?我把衣服和帽子还给你们?”她说着话就要去摘头上的鸭舌帽。

樊夏看看李秀玲那张被鬼魂影响,没有再变回去的脸,果断笑笑拒绝道:“不用还,送你了,你继续戴着吧。”

她深刻怀疑李秀华很可能还在李秀玲的后脑上,樊夏并不想节外生枝。

“哦。”李秀玲讷讷应声,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们:“那我可以走了吗?”

谢逸:“可以。”

李秀玲离开后,再次糊里糊涂活过一个任务,全程没见着鬼的宋恬知道他们安全了,胆子又大起来,想在离开前要到谢逸的电话号码,结果被谢逸冷冷淡淡地拒绝了,一点机会都没给她留。

宋恬气急败坏地叫嚷:“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C省宋氏集团宋家的女儿!你不过是个戏子,能让本小姐喜欢是你的荣幸!你可不要不识好歹!”

外界只知谢逸是影帝,不知他的真实背景是无人敢随意报道的谢家。区区一个宋氏集团,谢逸根本看不在眼里,眼神都没给宋恬留一个,就招呼樊夏走人了。

白洲看着站在原地面色阴沉的宋恬,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即逝,快得让人来不及捕捉。

唇红齿白的少年脸上露出一抹好看的笑,柔声劝解道说:“宋恬,一个演员而已,不值得你生那么大的气。”他声音里带上一□□哄的味道:“要是他在娱乐圈待不下去,不就知道该来求你了吗?”

宋恬眼睛一亮,深觉这是个好主意,她回去就和妈妈说!以往没亲眼见过谢逸就算了,还能单纯把他当做爱豆来看,如今她发现本人现实里比荧幕上还要惊艳,好看得令她心折。

他越不屑她,她越想得到他。

谢逸,宋恬势在必得。至于似乎和他关系很亲密的樊夏,她根本没放在眼里,一个光有脸能看的狐狸精罢了,怎么能和她堂堂宋家的大小姐比?

是个正常人都知道该选哪一个。

她兀自yy了一番现在高冷的谢逸悔不当初,来求她的画面。回头一看给她出主意的白洲两手空空,背上背着他自己的包,她来时的那两个女士箱包却被留在了村子里。

好心情一下就没了,直骂他废物,连个包都提不好。

“你个乡巴佬知道我那两箱衣服化妆品有多贵吗?你捡一辈子垃圾都买不起,野种就是野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白洲任她如何谩骂都是那副好脾气的样子,和她说对不起的态度真诚得很,宋恬骂着骂着颇觉无趣,扭头打电话给妈妈让她派人来接她回去。

有谁的低声呢喃飘散在了风里:

“很快了……”

……

折腾了一天一夜,紧绷的精神一松懈下来樊夏又困又乏,和谢逸商量他们今天先回旅馆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走不迟。

任务结束后乔雨放松不少,话也多了起来,一直跟在他们身后,想要问清楚樊夏是怎么推理出的生路,留作以后的经验。

三人找了一家干净的馆子,樊夏一边吃午饭一边给她小声分析这次的任务。

这次的生路其实很简单,但同时又很难。它简单在只要把报完仇的李秀华带出大石村就好了,通过姐妹俩的故事,李秀玲的梦境和她被唤回大石村的一系列经历不难推断出这一点。

难就难在发现鬼魂寄生在李秀玲后脑的事实,无论是想通带李秀玲等于带李秀华离开,还是停止溯洄的方法都离不开首先得发现这件事的前提,但是一旦用眼睛看到了它,便等同于死亡。

细细想来,其实时间的停止与溯洄,以及天上的两个月亮都是从李秀玲第一次从悬崖拜祭回来之后才开始的。

算上从悬崖回到村里需要的时间,新娘王翠诈尸的时间点刚好是李秀玲还待在悬崖边的时候,鬼魂估计就是在那个时候寄生的。

谢逸也难得补充说,鬼魂很可能不仅能操控时间,还能操纵尸体,王翠的诈尸和它脱不了干系。而这巧合的时间点是彼岸给他们的第一个隐晦提示,可惜他们当时压根没注意李秀玲的动向。

乔雨不解问道:“它为什么不直接动手,要去借助……嗯王翠的尸体啊?”

樊夏说:“这是个好问题,还记得村长提过当地有一个说法是厉鬼杀得人越多越厉害吗?我猜或许和这个有关,它一开始的力量较小,需要借助某种媒介才能动手。通过血祭得到了力量,后面不就直接……”她手掌横放,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把仇人咔嚓了吗?”

当然了,这只是她脑洞大开的猜测,真正的原因谁知道呢?彼岸任务的鬼魂来历千奇百怪,能力花样百出,上次是靠邪法长生的鬼怪,这次是苏醒复仇的寄生恶鬼。

每次任务的经验根本没法通用,彼岸变着法地玩死任务者。

活着,已经够艰难了。

然而樊夏很快就会发现,生活对她的恶意,远远不止如此——

作者有话说:这个故事大家都看懂了吧?有哪里没看懂的给我留言,我现场给你编哈哈哈哈(并不是

总而言之这就是一个厉鬼复仇的故事吧,任务者只是这个故事的旁观者,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最后带李秀华离开。

从女鬼李秀华的角度讲,她想报仇,想离开大石村,因此呼唤了双生妹妹回来,才有了彼岸任务的诞生。

至于宋恬,她蹦跶不了多久了。

第60章 (修)彼岸:她死了 看不清模样的鬼影……

李秀玲死了。

时间是6月19日的早晨, 地点在石家坝唯一的那家小旅馆里。

樊夏刚起床正刷牙呢,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给她惊得一口泡沫吞进了肚子里, 薄荷味牙膏顺着食道从嘴里一路凉进了胃里。

等她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心也开始跟着泛凉了。

旅馆清洁人员在打扫卫生的时候, 发现302的门没关,推门进去就发现李秀玲的尸体面朝下倒在门后的地面上。

她的后脑处一片血肉模糊, 像被生生挖去了什么东西,手朝向门口无力地伸着,地板上都是她用手扣出来的血痕,看得出李秀玲临死前拼了命地想要出门找人求救。

樊夏原以为李秀玲昨天就离开石家坝了, 没想到她不仅没走,还和他们一样在旅馆里开了房间,多住了一个晚上。

想想这事挺令人毛骨悚然的。

因为她就住在301啊!毫无所觉地和李秀玲姐妹俩多做了一个晚上的对门邻居!

这谁顶得住啊?

哪怕知道任务已经结束, 也无法不让人感到后怕。

对于李秀玲的死,樊夏其实早有预料。在她被鬼魂寄生的那一刻,就不再算是一个正常人了。切的说, 李秀玲变成了一件彼岸的道具, 她姐姐复仇的工具。

没有人能在沾染上鬼魂后还能全身而退的,即使是任务者,在卷进超自然事件后不也被打上诅咒的印记了吗?

现实总是那么残酷。

可是有所预料和亲眼见到的冲击感完全不一样, 李秀玲昨天还活生生地向他们感激道谢, 今天就化作了一具尸体,她是那么的想要活下去,最后却逃不过残酷命运的安排。

看着李秀玲脸上永远被定格在不敢置信,绝望无助的表情,应该是临死前终于发现自己脑后多长出了一个鬼, 发现即等于死亡。

樊夏莫名被一种袖手旁观别人死亡的无作为感环绕着。

她原本可以告诉李秀玲真相的。

可是告诉她以后呢?她能救下她吗?

不能,李秀华已经和李秀玲融为一体,不过是早发现晚发现的区别罢了。

樊夏对自己说,你救不了她。

“所以你不用感到愧疚,你救不了她。”樊夏轻声重复道。

旅馆很快报了警,樊夏作为死者的对门被请去做笔录。

她心里明白李秀玲的死是怎么回事,但她说不出来。只能从另一个角度如实说她昨晚早早地就睡下了,什么都没听到,直到听见今早清洁人员的喊声,才知道对面死了人。

樊夏没有作案嫌疑,李秀玲房间的现场勘测也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在。

她做完笔录很快就出来了,谢逸在外面的车里等她。乔雨昨天就已离开,谢逸住在旅馆4楼没被波及,只有她一个人倒霉。

“你没事吧?”谢逸见她脸色不太好,心中细细一想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安慰道:“李秀玲的死和我们无关,你不用为此感到自责。”

“我知道。”樊夏 拧开他递来的水喝了一口,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我只是在想鬼魂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和彼岸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在任务结束后,李秀华的鬼魂会依然存在呢?按那些小说的套路来讲,不该是任务结束,鬼魂就自动消失吗?”

“因为鬼魂本来就是真实存在的东西,存在于我们每一个人的身边。”谢逸启动车子,踩下油门,往离开石家坝的大路上驶去,他目视前方,和樊夏认真分析着他的见解:

“李秀华和李秀玲是真实存在的,她们的故事也是真实发生过的,不是彼岸为了任务杜撰出来的虚构人物。按我的理解,鬼魂和彼岸大概是一种相互制约的存在。彼岸因鬼魂而出现,鬼魂则在某种程度上受彼岸的约束限制。”

“那我们这些任务者呢?”樊夏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调侃道:“算是倒霉的打工者吗?”

“这么想好像也没错。”谢逸附和说:“彼岸能制约鬼魂但似乎不能直接消灭它们,所以才需要任务者来做这个类似中间人的存在。”

“不过……”他神情一肃,认真提醒道:“并不是每个任务的鬼魂都能查到来历,也有许多来源未知,原因未知的诡异任务,比如144号公交车那次就是这种情况,我们没法一概而论。”

樊夏了然,彼岸很公平,用任务者制约鬼魂的同时,也在用鬼魂制约任务者。

简单来说,有点像是任务者和鬼魂之间斗智斗勇的游戏,彼岸只是规则的制定者。

其余的,诸如彼岸的起源,鬼魂的形成原理等就不是他们能够深究的东西了。

樊夏摇摇头不再想这个注定没有结果的问题,转而提起另一件事:“这次任务真的要多谢你,要不是你果断下了马上离开大石村的决定,我没那么容易脱身。”

两人昨天已相互交流过信息,谢逸知道她昏睡间经历过的危险,樊夏也知道谢逸当时的行动并没有把握。

她发自真心地夸奖说:“你是真的有魄力,在时间循环的疑点未明下,还敢带着明知有问题的李秀玲上路。”

谢逸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那会你的情况很危险,当时顾不得那么多。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总不能眼看着你出事吧。”

樊夏闻言有点被感动到了,她知道有些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特别是当生死攸关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会以自己的安全为先。

谢逸能在情况未明的时候果断做下决定,一是他是真正果决有魄力的人,二则他也是真心把她当朋友,才会用心为她的安危考虑。当然,她对他亦是如此。

樊夏没有再多说那些客套的话,只道:“总之谢谢你,帮了我很多。”

谢逸却摇头认真道:“你也很厉害,没有你冒险发现的真相和办法,我们没那么快出来。”

这怎么还商业互吹上了?

樊夏忍不住笑,一双形似桃花的眼眸弯成弯弯的月牙,里面缀满星星点点的笑意。

谢逸听到笑声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转回头去的时候,声音里也带上了点低沉的笑意:“不过你要是真想谢我,回去后请我吃顿饭吧,你上次那顿火锅的手艺,我可是一直念念不忘到如今。”

樊夏失笑:“这有什么难的,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随时可以来我家吃饭,有什么想吃的提前告诉我,我给你做。”

谢逸无不应下,又问她:“你工作好像也很忙?”

“嗯,彼岸的任务时间不稳定,时不时需要请假,所以我打算干脆辞职自己做投资了。”樊夏没瞒他,照实说道:“但我之前都在m国工作,对国内各公司的行情不太了解,所以前段时间才比较忙。”

“你要自己做投资?”谢逸修长如玉的手指握着黑色的方向盘一转,他们就驶上了盘山公路,姿态好看极了。

樊夏连看了好几眼,说道:“对,自由性比较大,我能有更多的自行安排时间。”

谢逸清俊的眉眼微弯:“那真是巧了,我也是做投资这一块的,对国内的投资行情和各大公司情况还算了解,你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樊夏含笑应下,却没打算真的去麻烦他。如今各种信息资料她自己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这次回去完成手头上的事情她就会向上面提交辞职申请,等总公司派人来交接工作后正式离职。

然后,她就能有更多的时间来为完成彼岸的任务,做准备了。

***

深夜。

樊夏感觉自己正处在一个很奇妙的状态里。

她知道自己在做梦,梦里的主角是她又不是她。

确切的说,主角是还在m国时经历各种大小意外的她,而此时的樊夏如同一个看电影的旁观者,没有实体,没有感官,纯粹以上帝角度看着“影片”中一件件意外的发生,看着每次意外背后——

那个看不清的黑影。

在她25岁生日派对的那天晚上,她在卧室里睡觉。黑暗中一个看不清模样的黑色人影如同一阵轻烟,缓缓浮现在她的床头。

从它的动作姿态,不难看出它正专注地盯着床上毫无所觉的她。气氛之诡异,让没有形体的樊夏都替床上的自己捏一把汗。

或许称它为鬼影更为合适。

鬼影没有对床上的她做任何事,在静静地注视了她许久后,飘飘忽忽地来到了客厅,像一个玩恶作剧的疯子,砸碎了公寓所有的玻璃窗,将未吃完的残羹冷饭和蛋糕撒得遍地都是。

恐怖的是,它在做这些事的时候,一丁点声音都没发出来。樊夏如同在看一出默剧,看着它无声地把整个公寓弄得一片狼藉,在梦里的她醒来前两秒才缓缓消散。

之后便是她毫不犹豫地报了警。

可事情还没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梦里的她打失的手机是它拿走的,钱包是它丢掉的,工作证是它扔进垃圾车里的……包括那天早上怎么都找不见的重要u盘,被它拿走捏得扭曲变形冲进了马桶里。

黑色的鬼影仿佛一个爱玩恶作剧的大人,乐此不疲地给她的工作生活制造一个又一个的麻烦。

并且恶作剧正在不断升级。

她在书房办公,鬼影毫无预兆地凝聚在门外把她的门锁拧坏,将她困在书房里后消失;

她在浴室洗澡,墙中伸出一只黑色的手来,趁她洗头时将水温拧至最高温,滚烫的热水立时冲头而下将毫无防备的她烫伤;

她开车去公司上班,车子行驶在路上,鬼影凭空出现,狠狠戳爆了她的轮胎,失控的车辆引擎盖顿时撞到树上……

诸多种种,不一而足,到后面鬼影的能力似乎随着时间变得越来越强,能影响到的物质东西越来越多。它的行为就不能再称之为恶作剧了,而是带着强烈恶意和明显目的的谋杀。

那个从天而降的花盆毫无例外,是鬼影刻意等她从那经过,从旁边的办公楼上高高地抛下来的。

当时差点撞到她的失控黑色轿车同样是鬼影做的手脚,它没能用花盆成功砸死她,似乎颇为遗憾,眼一眨的功夫,立马出现在马路上一辆正常行驶的黑色小轿车里,樊夏没能看清它做了什么。

总之在它进去车里以后,那个可怜的司机就像被控制了一样,突然踩下油门疯狂飚速,方向盘朝着她所在的方向一打,黑色轿车疯狂地向背对着马路的她撞过去。

幸亏鬼影的能力还没有强到变态,又或者是因为瞬间移动消耗过一波,不太稳定,它没法完全控制住司机,以至于让司机试图挣扎间踩了一脚刹车。

尽管没什么卵用,但至少给了当时的她危险预警,及时扑倒助理躲开了这场碰之即死的车祸。

倒霉的司机当场死亡,车里的鬼影消失不见,完全无迹可寻。

画面定格在梦里冷静打电话的她脸上。

梦境很快切换,下一个场景一出来,旁观梦境“电影”的樊夏一句无声的卧槽脱口而出。

这也太他妈坑爹了!——

作者有话说:李秀玲是注定要死的,鬼已经长在她身上了,即使她一时半会没发现,那个鬼也会寄生她一辈子,啥时候发现啥时候死,只是和任务者无关了。

主线正在慢慢展开,女主倒霉是有原因的喔。

感谢那位没有留下昵称的小可爱的5瓶营养液,么么~